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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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薑擇愛憋著氣, 仍是沒有轉頭，說話的語氣有些變調，慢吞吞問：“你好, 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要走……”
“有。”
他心頭一震, 手偷偷較勁, 拔了半晌卻仍沒拔出去。
”先生, 你不要拽……”
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男人有些低沈的聲音打斷，幾秒後他感到自己脖子上一勒。
“請問一下，我家小貓的牽引繩，為什麽會在你脖子上？”
牽引繩……
脖子上……
我家小貓……
薑擇愛手哆嗦著摸上自己的脖子，牽引繩上的小鈴鐺便很應景地“叮鈴”響了兩聲。
空氣瞬間變得沈默無比。
旁邊的人走過, 紛紛朝兩人投來疑惑的目光, 最後視線都會停留在薑擇愛的脖子上。
完蛋了……
完蛋了！
薑擇愛閉上眼睛，從來沒覺得自己腦袋什麽時候轉得這樣快過, 不能讓壞蛋男人得逞！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最後他一鼓作氣, 猛地轉過身子，仰頭瞪著男人。
陳憬微微挑起一側的眉毛。
“你……”姜擇愛努力把自己的音量提高，在身型上不占優勢，那一定要在氣勢上拿出優勢來！
“你還說！”
“你這人一點兒沒有素質！牽引繩怎麽甩到別人脖子上啦！”
周圍兩個路人聞言震驚頓住腳步，紛紛側目。
“哼！”
他眼疾手快, 一把拽過男人手中的牽引繩，腿剛剛邁出門檻, 就被攔腰抱了回去。
“你幹嘛！”他兩只腿撲騰著, 怎麽都點不到地。
“我要報警！”
“報警？”
男人終於把他放了下去，手上牢牢攥著牽引繩，低頭居高臨下看著姜擇愛。
“小壞蛋, 報警抓自己？”
這是什麽胡話！明明是這個大壞蛋拐自己！還要說咪是壞蛋！
姜擇愛臉都氣紅了：“抓你！”
“抓我？”男人反問道。
“嗯！”
陳憬垂眸看著面前的人，棕色頭發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起來，墨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有神，只是唇角不高興似的往下壓著，還叉著腰。
裝兇。
姜擇愛靈敏的耳朵似乎聽見男人輕笑了一聲，剛剛要開口，就被打斷了。
“那你把我小貓放去哪兒了？”
“什麽……”姜擇愛朝後退兩步：“我不知道。”
“這是小貓的牽引繩。”陳憬用手指在他的脖子上勾了勾，“為什麽在你的脖子上？”
話題又跳回了起點。
姜擇愛感覺一堆文字在腦袋裏面打轉，最後實在找不到補，剛剛的氣勢已經耗盡了，他扣扣手指，低聲說：“我不知道啊……”
“那我會聯系工作人員查監控。”
陳憬擡頭朝周圍掃了一眼，“真巧。”
咖啡館的監控一點兒不拐彎抹角，直直沖著兩人站著的地方。
姜：…………
“不行！”
“為什麽。”
姜擇愛笨手笨腳好半天才把脖子上的項圈取了下面，塞進男人手裏：“還你！小貓肯定跑掉了，你不用找了！”
“……”
他也覺得自己好不講理，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有什麽辦法呢？
“反正，你的貓就算丟了，它肯定……肯定也能在這過得很好，你快走吧！”
陳憬簡直要把氣笑了，在姜擇愛又一次打算畏罪潛逃時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行。”他語氣冷冷的，掃了一眼姜擇愛穿的衣服。
姜擇愛立馬捂住自己的工作牌。
“你是工作人員？”
姜擇愛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壞蛋，誠實一點。”
姜擇愛嘟著臉不說話，像一只氣鼓鼓的河豚。
他被男人拽著胳膊逃不掉，兩人就這樣僵持半天，接著他看見男人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你好，我的小貓在游樂園跑丟了，現在有一名你們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叫姜……”
“啊！你不能這樣！”
姜擇愛蹦起身子一下把男人手機奪走了。
緊接著，他把手背在身後，眼眶裏面又開始有淚水滾動，他鼻子吸了好幾下，手中緊緊攥著男人的手機。
“喲，吵架了？”
“啊，會不會是那個啊……”
旁邊兩個人捂著嘴笑笑快速走掉了。
“……”
幾秒後，陳憬看到面前的人極快地伸手捂了下眼睛，又極快地放下。
他無奈擡手從旁邊的木桌上抽來兩張紙巾，按在了姜擇愛的眼角。
“哭什麽？”
他語氣比剛剛柔和了許多。
姜擇愛扭頭躲開，擡手用袖子蹭了蹭。
表情特別委屈。
“抱歉，嚇到你了。”
陳憬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被姜擇愛甩開了手。
兩人對坐著，也不說話，直到看到姜擇愛眼眶裏的淚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把剛剛點的一杯果汁推過去。
“喝點水。”
姜擇愛猶豫兩秒，然後開始嘬起了吸管。
應該是真的口渴了，一大杯果汁，不到三分鐘就被吸光了。
“還要嗎？”男人問道。
姜擇愛搖搖腦袋，接著肚子非常不乖巧地響了一聲。
“……”
陳憬沒說話，只是又在電子點餐屏上買了兩個蛋糕。
等蛋糕送來的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二位的草莓芝士塔和芒果巴巴露亞，請慢用～”
服務員把甜品放在了兩人桌的中間，陳憬把兩個盤子都推了過去。
好甜美的氣味，姜擇愛不動聲色舔了一下唇。
不能吃，這個壞男人能安什麽好心！
“不喜歡？”
喜歡，喜歡得要死。
姜擇愛默默把盤子推了過去。
“我不吃，那就扔掉吧。”男人作勢要起身，姜擇愛立馬擡眼：“不行！”
“不能……不能浪費糧食。”
最後男人靠坐在椅子上，默默等他吃東西。
姜擇愛用叉子吃一口，偷偷擡眼瞥一眼男人，吃一口偷偷瞥一眼男人。
陳憬終於忍不住了，壓著嘴角問道：“這蛋糕需要下著我的臉吃麽？”
姜擇愛搖搖頭，快速咽下了一口蛋糕。
不知道事情怎麽莫名其妙發展到了這一步，男人莫名其妙請他吃東西，也不去找貓，就坐那看他吃，自己也不吃。
現在吃完了，怎麽辦呢？要是男人繼續追問下去，他跑也跑不掉，要真查起監控來的話……簡直不敢想後果。
姜擇愛覺得嘴裏的蛋糕瞬間都不香甜了。
“飽了？”
男人抽出紙巾遞給他。
姜擇愛沒再犟著，點了點頭。
“我現在好好跟你說話，不準再哭了。”
男人的手機還在自己的手裏，姜擇愛想了想，拿出來給男人推過去。
結果男人沒拿，說：“不用還我，害怕就拿著。”
“不。”
“不什麽？”
“不用拿手機……你好好說話。”姜擇愛說話帶了點兒鼻音。
“嗯。”陳憬沒把手機接回來，喝了一口手中的薄荷水，問道：“你是游樂園的工作人員？”
“是。”
“你多大了？”
“二十。”
好小的小屁孩。
“叫什麽？”
“你明明都看到了。”姜擇愛不滿嘟囔著。
“嗯，你家住哪兒？”
“？”
姜擇愛偏偏腦袋，這問題跟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麽？
“你不可以，亂問。”
“好，那你有看到我的小貓嗎？”
男人終於把話題扯回了原來的軌跡上。
他裝作思考得極其認真，然後篤定搖搖頭：“沒有。”
話落，就看見男人嘴角噙著笑，道：“我有說，我家小貓長什麽樣子麽？”
姜擇愛心中一萬個無語，這個男人擺明了故意逗自己！
“就是，一只貓貓都沒有看到！根本沒有貓貓！”
“嗯。”
接著姜擇愛看見男人站起身，拿走桌上的手機，看著自己：“姜擇愛小朋友，我現在要去查監控，你是乖乖坐在這等，還是和我一起？”
“我家小貓很笨很膽小，它找不到路會害怕。”
…………
等姜擇愛回過神來，男人已經走出了咖啡店，他磨蹭半天還是站起身來。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查監控！
他一個箭步沖出去，撞到了男人的胳膊上。
陳憬扶著他的額頭幫他穩住身子，“可不可以不要老是橫沖直撞。”
姜擇愛表情有些不滿，仰頭反問道：“你年紀很大嗎？你幹嘛叫我小朋友，我已經二十歲了！”
他用手指比了個數字出來。
“那我叫你什麽？”陳憬沒想到他這樣急急忙忙跑出去是沖著問他這個問題。
“當然叫我名字啊。”姜擇愛覺得這個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呢？
“好，姜擇愛，你是要和我一起去查監控，還是告訴我小貓去哪兒了？”
“說，說你的小貓去哪兒了，你不準去查監控！”
陳憬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小孩兒一臉嚴肅又完全撐不起這個氣質的臉，沒忍住又牽了牽嘴角。
故意逗他：“你到底在咖啡店搞了什麽破壞，這麽害怕別人看監控。”
！！
姜擇愛一時語塞，不知道自己是被栽贓了還是真的算搞了破壞，嘴裏“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憋著氣喊道：“就是不行！”
接著一把抱住陳憬，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行不行不行！”
“哎，人要買什麽就買給他嘛，我看撒嬌好半天了。”
“是啊，高點的好無情哦，就欺負……”
陳憬覺得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
“姜擇愛，先放手。”
他不敢直接伸手去推，害怕又給人推哭了。
結果小孩兒死死抱著自己，腦袋也埋得深，說話都甕聲甕氣的。
“你說保證不看監控我就放！”
還要討價還價。
十幾秒後。
“好，我保證。”
得到承諾後，姜擇愛才慢慢松手，還一邊觀察男人的動作，生怕他嘴裏說的話立馬不算數。
“我保證。”
他聽見男人又重覆了一遍，“站好。”
姜擇愛拉拉自己的衣擺，站好。
“你剛剛要跟我說小貓在哪兒？”
姜擇愛點點腦袋。
“就是……我剛剛去喝咖啡，突然看到一只金漸層，嗯，跑得很快很快，當時它身上的牽引繩不知道繞哪一個柱子上去了，小貓就……就解不開，一直著急地喵喵叫，我就去幫忙，結果我一解開，小貓就跑走啦！”
陳憬沈默著聽完，表情有些凝固。
姜擇愛想了想又補充道：“所以牽引繩就在我這兒了嘛，我才沒有搞破壞。”
“你幫我的小貓解繩子，把繩子解到自己脖子上了？”陳憬直接抓住重點。
臭壞蛋！能不能不要老是揪著這一點不放嘛！！
“這……這就是很奇怪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你買的牽引繩質量有點問題吧，就很容易……”姜擇愛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小。
這只小貓的腦袋啊……
陳憬輕輕嘆口氣，“我說了保證不查監控，但現在我的小貓丟了，怎麽辦？”
姜擇愛埋頭思考了一會兒：“你多少錢買的，我賠給你嘛……”
“不是錢。”男人打斷他，“我把它當自己的親人養，現在它丟了，我很傷心。”
很傷心嗎？姜擇愛擡頭，他覺得自己一丁點兒沒有看出來，但男人既然都這樣說了，可能還是有點感情在的。
“那，那你說怎麽辦嘛。”
“我說嗎？”
“嗯……”
“好，但是我說完後你不許再哭裝可憐。”
哪兒有！自己什麽時候裝哭裝可憐！他擡眼瞪著男人。
“又要哭？”
“我不哭！”
“第一，你今天閉園之前幫我找到小貓，第二，你跟我走。”
閉園之前？可是現在已經九點鐘了，還有半個小時閉園，自己去哪兒找仿真貓啊！
跟他走，什麽意思？
“跟你去哪兒？”他問道。
“回家。”
“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家！”姜擇愛後退兩步，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哪兒有這種當街拐人的做法！
“牽引繩在你脖子上，看見我你就跑，還不讓我查監控。”陳憬語速很慢。
“我沒有找到貓，不把你帶回去，你也跑了怎麽辦？”
好有道理！
姜擇愛竟然覺得自己被說服了，可是、可是自己不能跟陌生男人回家！
“我給你我的電……”
手機早在他摔下井蓋的那天就已經不知所蹤了，他現在沒錢買新手機。
“嗯？”
他又拍拍自己的工作牌：“我在裏面上班，我不會跑！”
結果男人又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三千，幹嘛？”
“你老板有你把柄嗎？”
“什麽意思……你這個人！”
姜擇愛心裏默默罵男人壞蛋！
“你隨時可以辭職跑路。”
廣播換成了舒緩的趕客曲，游樂園就要閉園了，周圍早已經稀稀拉拉沒有什麽人了。
自己不能再跟男人繼續站到這裏了，一會兒會有他的同事來巡邏，看到自己了可咋辦。
他無法，上去拉拉男人的衣袖：“那我們，先出去說行不行？”
“去哪兒？”陳憬看著面前的人突然扭扭捏捏起來。
“就出去，要閉園了。”
最後兩人坐回了男人的車上。
姜擇愛屁股剛剛落下去，就聽見了車門被反鎖的聲音。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所以，你現在沒得選了。”男人把車內空調打開，看著他說。
“啊？為什麽！”
“我說的是，閉園之前找到我的小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男人突然俯身過來，姜擇愛立馬閉上眼睛嘴裏嚷著：“啊！有人耍流氓！”
哢嗒
等他睜開眼時，發現男人剛剛在給自己系安全帶……
他臉瞬間紅了，恨不得現在就鉆到車底去，於是默默低頭用手去扣座墊。
“再扣就沒了。”男人偏頭看他：“你是小貓嗎，還需要磨爪子？”
姜擇愛立馬把手縮回去，邊瞪著男人邊往窗戶邊擠了擠。
豪車駛出停車場後，男人突然冷不丁問他：“你家在哪兒？”
姜擇愛又往窗邊擠了擠，用奇怪的表情看他。
“你幹嘛老問我家……”
陳憬無奈道：“那我往哪兒開？”
“……哦。”
自己錯怪男人了，可是租的房子早就沒了，現在回去要是撞上房東……
他猶豫兩秒，胡扯了一個自己知道的，附近的小區名：“在心苑小區。”
於是兩人一路無話，二十分鐘後，汽車停在了心苑小區的大門處。
姜擇愛解開安全帶，對著男人小聲說：“謝謝你，你把你電話給我吧，我會賠你錢的，我保證不會跑掉。”
他覺得這個男人很誠信，說了不看監控就不看，那自己也會很誠信的。
陳憬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早點回家。”
“哦，你也是。”姜擇愛又摸索去打開車門，可怎麽拉都拉不開，他知道這是豪車，肯定非常昂貴，生怕又把門給拉壞了，自己又得賠男人一筆驚天巨款，於是扭頭朝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耳邊響起開鎖聲。
“……”姜擇愛忍著罵男人的沖動，拉開車門，下車。
最後又礙於禮貌，站好給男人做拜拜的手勢。
男人降下車窗，微微點了點頭。
姜擇愛轉身朝小區大門走，怎麽辦！進門要通過人臉識別！
他快速扭頭看一眼，男人還在！
於是又放慢步子，一步當成三步走，覺得自己磨蹭了好久好久，又快速扭頭，怎麽還沒走！
陳憬把車停在路邊，透過車窗看見那只笨貓不知道在幹什麽，先是同手同腳走路不說，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後幹脆腳開始在地上磨，看起來在走，其實在原地壓根兒就沒動過。
他饒有興致繼續觀看起來。
最後看見姜擇愛在馬上要到人臉識別門禁時突然一個轉身，進了旁邊一家便民小超市。
陳憬在外面等了十分鐘，笨貓還沒有出來，於是他也推開車門往小超市走去。
“歡迎光臨～”招財貓的機械聲慢悠悠響起。
收銀人員掃了他一眼，繼續躺在座椅上嗑瓜子。
超市很小，陳憬餘光中很快掃見一個眼熟的身影，他放慢步子走了過去。
發現笨貓正坐在一張小凳子上，雙手托腮看前面魚缸裏的小金魚。
“……”
陳憬擡眼看向墻上的掛鐘，十點半。
不回家在要關門的超市裏看金魚？
這是貓咪的睡前活動嗎？
笨貓看得出神，好半天才發現站在自己側後方的男人，被嚇一跳：“你幹嘛！”
“你在幹嘛？”
“逛……逛超市。”姜擇愛伸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袋面包。
“超市還有五分鐘關門。”
“我當然知道啊！我馬上就要走了！”他又把面包放回去，“你怎麽還不走？”
陳憬沒說話，只是微側著身子讓出過道，意思是你先走。
姜擇愛跑很快，一溜煙沖出了超市。
收銀臺處的櫃員心頭一驚，拋下瓜子連忙跟著他跑出去，在看到那人手上空空如也後，又摸著腦袋疑惑回去了。
“你還不回家，我都到了，我馬上就回去了。”姜擇愛指指大門，心裏想這個男人不會是在跟蹤自己吧，最後直接尾隨上門？太恐怖了！
“我看著你進去。”陳憬抄著手靠在車門處。
“你先走嘛！”姜擇愛跺跺腳。
兩人對視一陣。
接著他看見男人沒說話，把剛剛自己拿出來又放回去面包遞給自己，拉開車門上了車，走了。
姜擇愛抱著面包站在路邊，等男人開走了好遠才舒一口氣。
他不太熟悉這邊的路，但還是打算用老辦法，找個小巷子睡一晚，他打開袋子啃了兩口面包，接著過馬路，在轉了好大一圈後，終於找到個合適的小巷子。
有舊舊的小雨棚。
他從兜裏抽出幾張紙巾，鋪在地上，又把面包袋子系好放在一旁，拍拍手掌，剛剛心滿意足準備變貓睡覺，結果擡眼看見自己的身前，路燈射下有一個人類的影子……
…………
“我艹，男的啊？”
姜擇愛回頭看見一個矮壯的男人，嘴裏叼著草根，在看清姜擇愛的臉後先是罵了一句，接著又摸摸油膩的下巴：“長這樣也不是不行……”
完蛋，真的是壞人！
他心臟怦怦跳，來不及猶豫，站起身邁腿就往前跑，男人見狀罵一聲也追了上來。
“別跑啊！”
可男人追他跟玩兒似的，還沒到拐彎的地方，很快就伸手一把捉住了他的胳膊，姜擇愛一個轉身，擡腿踢在男人大腿上，男人吃痛喊一聲，瞬間惱羞成怒拽著姜擇愛的胳膊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我靠，還踹老子！”
姜擇愛的腳腕和手肘處感到一陣刺痛，應該是被地上的碎石劃傷了，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就蹲下捏住了他的下巴。
“喲，跑啊，怎麽不跑了？”男人語調輕佻，臉上笑得很猥瑣，視線落下他白凈的臉上，就在他擡手準備碰向姜擇愛上衣的瞬間，突然感到自己後頸一痛，接著整個人被提著衣領直直朝後拖了好幾米。
“我艹！誰特麽壞老子……”他嘴裏胡亂咒罵著，還沒看清來人，一聲悶響，右臉就先重重挨了一拳，可那人沒有停下的打算，一腳又狠厲地踹向他的後膝。
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血絲，腳一軟跪了下去，這才迷迷糊糊看清來人，正舉起手機對著自己。
接著不急不忙走到自己面前，男人被打怕了，連滾帶爬往後退，可還是被拎住了衣領。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幹……我就……”他慌忙搖頭不停道歉。
“滾。”
“好好好……好！”他半邊臉早已經腫起來，語調含糊不清，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跌跌撞撞跑走了。
昏黑的小巷子裏，陳憬看向蹲在角落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姜擇愛，走過去同樣蹲下。
“為什麽不回家？”
姜擇愛從臂彎裏露出半邊臉，眼淚還在不斷湧出，袖子都濕了大半。
“為什麽不回家？”陳憬加重語調又問了一遍。
結果小貓哭得更厲害了。
他嘆口氣，看到了小貓身上泛紅溢血的傷口，從正面的姿勢把人抱起來，讓姜擇愛的雙手掛在他脖子上，托著人往車邊走。
打開後座的車門，把人放了進去，又繞到駕駛座，什麽都沒說，直接啟動了豪車。
途中，他聽見姜擇愛在後座憋著抽氣的聲音，開口道：“夾層裏有紙巾。”
姜擇愛點點頭，打開抽出幾張紙巾，呼呼擦眼淚擦鼻涕，然後把垃圾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下車時，姜擇愛沒再讓陳憬抱，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跟著，很乖。
“進來。”陳憬打開大門。
姜擇愛剛剛邁進去一步，又急忙退出去，指指自己的鞋。
在外面踩來踩去，臟。
“沒關系。”陳憬也沒有換鞋，直接走了進去，接著朝他伸手：“過來。”
姜擇愛被他牽著一路走進某個房間內，裏面有一臺跑步機，還有他不認識的一些玩意兒。
陳憬讓他在椅子上坐好，自己走過去打開櫃子拿了個小箱子出來。
“有點痛。”他把姜擇愛右邊的褲腿往上拉，掰開棉簽碘伏，開始消毒。
姜擇愛覺得男人好像在生氣，臉特別臭，說話調子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但他為什麽要生氣？
他動作很輕，姜擇愛其實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痛。
手和腳腕都消完毒後，不知道男人又拿出了什麽藥，開始往上面塗。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姜擇愛。”
男人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懵懵答應了一聲。
“為什麽不回家？”
陳憬半蹲在他身前，雖然做的是擡眼的姿勢，但姜擇愛卻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他有些心虛，小聲道：“不想回家……”
“半夜十二點，不回家要去哪兒？”
姜擇愛聽見男人說話的聲音又更大了，他眼睛撲閃兩下，被吼得鼻子又一酸。
“對不起……”他小聲說。
陳憬沈默幾秒，最後又把他另外一只手拉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後，起身出了房間。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套衣服進來了。
“去換衣服，一身的灰。”
男人嫌棄自己臟兮兮的嗎？是有點。
姜擇愛接過來，很乖地點點腦袋。
“不準洗澡，傷口不能碰水。”
姜擇愛繼續點點腦袋。
最後他用男人給的新毛巾，打濕擦了一下身體，換上了男人的衣服，依舊很大，但總比穿臟兮兮的衣服舒服多了。
剛剛走出浴室就差點一頭撞到男人的身上。
擡頭，發現男人的表情沒有剛才難看了。
陳憬低頭掃了一眼穿在姜擇愛身上松松垮垮的T恤，擡手幫他整理了一下。
“去客房。”
姜擇愛搖搖腦袋：“我可以睡沙發。”
“不可以。”陳憬語氣不容置否：“沙發不是用來晚上睡覺的。”
真的生氣了吧。
姜擇愛只好跟著男人去了客房，不是小貓的房間，是另外一間更小的客房。
床單被套很幹凈，應該是剛剛才換的。
“去巷子裏做什麽？”
沒等他想完，男人又開始追問。
“睡覺……”
說完這兩個字後，他明顯看到男人腳步頓了下。
“去巷子睡覺？”
“因為沒有……住的地方。”
“不是心苑小區？”
“我胡說的。”
姜擇愛都不敢擡頭看男人的表情，他攥著衣擺，頭低下表情很委屈。
接著男人擡了擡他的下巴：“睡多久了？”
“也不是經常睡，有時候……很少。”姜擇愛擺擺手否認。
“很危險，你知不知道。”陳憬心裏說不出的火，但又不忍對著小貓說重話，“你是笨蛋嗎？”
“是嘛，我工資一點點都沒有了，賺不到錢還欠債，房東把我趕走，不然我也不想睡！”姜擇愛委屈巴巴，鼻子比剛才更酸了些。
“別哭。”陳憬把幾根擋在他眼前的頭發撩開。
“很晚了，睡覺。”
姜擇愛轉身鉆進了被子裏，把自己縮成一團，整個人包起來。
幾十秒後，他頭頂上的被子被拽了下來。
“要把自己悶死？”
陳憬把空調調高幾度，關燈剛剛要關上門，黑暗中，姜擇愛探出腦袋：“等一下……”
陳憬側身看著他。
“謝謝你。”
“嗯。”
…………
第二天，姜擇愛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麽時候才醒過來，窗簾半掩著，撒了好多陽光進來。
他擡手揉揉鼻子，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腦袋暈暈的。
他慢吞吞下床，才發現床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上了一只拖鞋，跟他的尺碼大小一樣。
穿上打開房門，發現外面並沒有人，男人應該是上班去了。
走到開放廚房的位置，他有些堵塞的鼻子還是聞到了縷縷香氣。
餐桌上，擺著一小盤雞蛋肉松面包，還有一杯牛奶。
他走過去看到了旁邊的紙條。
［早餐］
男人的字體很漂亮，他拿起來對著欣賞了好半天，捧起牛奶時，發現杯子還是溫熱的。
他站著吃完東西後，腦袋才開始漸漸回神，昨天發生了好多事情……
跟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後，他覺得自己更暈乎了。
這麽些天，自己不就是為了從男人家逃跑了，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可男人幫了自己，昨晚上還幫他打了架！
其實男人應該是個好人。
不對，男人明明都開車走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小巷子裏？
自己還就這樣跟著男人回家，還穿他的衣服，住了一晚……
想了半天無果，姜擇愛果斷放棄思考這個問題，今天自己有一件更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回游樂園，面對黑心老板。
他在浴室裏用男人新給他拿的毛巾牙刷洗刷好，換上了男人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幫他洗好烘幹了的工作服。
一切整理好後，他邁著視死如歸的步伐出門了。
好在，男人這次沒有再上鎖。
姜擇愛跟著路牌走出小區大門，真豪華啊，小區裏好多噴泉水池和小花園，他一路走一路逛，差點忘了自己要幹啥。
站到路邊，他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接著跟司機大眼瞪小眼。
“上車啊！走哪兒？”司機降下車窗。
“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事不走了。”姜擇愛擺擺手溜掉了。
自己兜裏一分錢都沒有了，怎麽打車啊！
可是現在男人家也回不去了，游樂園離這兒挺遠，走過去會累死貓的。
姜擇愛蹲在路邊畫圈圈，突然摸到了衣兜裏的卡片。
拿出來，才想起是男人昨晚上給他的名片。
“陳……這是什麽字啊？”
姜擇愛秉持著認不到就讀一半的原則：“景嗎？”
他又用手指點著一路看下去，不認識的字就跳過，最近他又攔下一輛出租，提前問司機：“可以到付嗎？”
司機盯著他猶豫兩秒，點了點頭，姜擇愛把名片上的地址拿給他看。
“行，不過你人得在車上不能下去，讓別人來給錢。”
“啊，可是我得去找他啊。”
“你沒電話？”司機從內後視鏡疑惑看他一眼。
“忘記帶了，我不會跑掉的。”
司機沈默開了一路，最後極度不放心，還是把姜擇愛放下了車。
“你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姜擇愛對比著名片上的地址，沖進了一棟大廈內，一樓廳堂非常大，挑高了十幾米。
西裝革履、職業正裝的人走來走去，姜擇愛低頭看看自己的工作服，真是格格不入。
他快速穿過人群找到前臺的位置。
“您好，請問這個公司在哪裏呀？”
前臺小姐微笑禮貌雙手接過他手中的名片，看了看：“在方和大廈七到十二樓，您從三號專屬電梯就可以上去。”
“好的謝謝你。”
姜擇愛害怕司機等急了，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哎呀，你找到人沒有啊？”司機靠在車邊門一邊抽煙一邊著急。
“不好意思！我一會兒給您雙倍的錢。”
聽到這話後，有點暴躁的司機摸摸鼻子，擺擺手讓他快去快回。
姜擇愛又急忙找到三號電梯處，結果又被工作人員攔下了：“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請問您有什麽事呢？”工作人員繼續微笑詢問，看著面前這個完全不像上班族的男孩，以為他是找錯了地方。
“我……想找這個人。”他點點名片上的名字，又遞過去給工作人員看。
工作人員：…………
“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今天是否有陳總的預約呢？”
“……沒有。”
工作人員微笑道：“那很抱歉。”
“麻煩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嗎？”
工作人員：……我嗎？
“先生，您可以先說一下您有什麽事情要找陳總嗎？”
姜擇愛想了想，實話實說道：“我剛剛打了個出租車，但是沒帶錢，司機還在外面守著，等我拿錢，所以我……來找他……借錢。”
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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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呀[摸頭]
陳總已坦然接受小貓真的能變成漂亮老婆這個現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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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擇愛憋著氣, 仍是沒有轉頭，說話的語氣有些變調，慢吞吞問：“你好, 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要走……”
“有。”
他心頭一震, 手偷偷較勁, 拔了半晌卻仍沒拔出去。
”先生, 你不要拽……”
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男人有些低沈的聲音打斷，幾秒後他感到自己脖子上一勒。
“請問一下，我家小貓的牽引繩，為什麽會在你脖子上？”
牽引繩……
脖子上……
我家小貓……
薑擇愛手哆嗦著摸上自己的脖子，牽引繩上的小鈴鐺便很應景地“叮鈴”響了兩聲。
空氣瞬間變得沈默無比。
旁邊的人走過, 紛紛朝兩人投來疑惑的目光, 最後視線都會停留在薑擇愛的脖子上。
完蛋了……
完蛋了！
薑擇愛閉上眼睛，從來沒覺得自己腦袋什麽時候轉得這樣快過, 不能讓壞蛋男人得逞！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最後他一鼓作氣, 猛地轉過身子，仰頭瞪著男人。
陳憬微微挑起一側的眉毛。
“你……”姜擇愛努力把自己的音量提高，在身型上不占優勢，那一定要在氣勢上拿出優勢來！
“你還說！”
“你這人一點兒沒有素質！牽引繩怎麽甩到別人脖子上啦！”
周圍兩個路人聞言震驚頓住腳步，紛紛側目。
“哼！”
他眼疾手快, 一把拽過男人手中的牽引繩，腿剛剛邁出門檻, 就被攔腰抱了回去。
“你幹嘛！”他兩只腿撲騰著, 怎麽都點不到地。
“我要報警！”
“報警？”
男人終於把他放了下去，手上牢牢攥著牽引繩，低頭居高臨下看著姜擇愛。
“小壞蛋, 報警抓自己？”
這是什麽胡話！明明是這個大壞蛋拐自己！還要說咪是壞蛋！
姜擇愛臉都氣紅了：“抓你！”
“抓我？”男人反問道。
“嗯！”
陳憬垂眸看著面前的人，棕色頭發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起來，墨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有神，只是唇角不高興似的往下壓著，還叉著腰。
裝兇。
姜擇愛靈敏的耳朵似乎聽見男人輕笑了一聲，剛剛要開口，就被打斷了。
“那你把我小貓放去哪兒了？”
“什麽……”姜擇愛朝後退兩步：“我不知道。”
“這是小貓的牽引繩。”陳憬用手指在他的脖子上勾了勾，“為什麽在你的脖子上？”
話題又跳回了起點。
姜擇愛感覺一堆文字在腦袋裏面打轉，最後實在找不到補，剛剛的氣勢已經耗盡了，他扣扣手指，低聲說：“我不知道啊……”
“那我會聯系工作人員查監控。”
陳憬擡頭朝周圍掃了一眼，“真巧。”
咖啡館的監控一點兒不拐彎抹角，直直沖著兩人站著的地方。
姜：…………
“不行！”
“為什麽。”
姜擇愛笨手笨腳好半天才把脖子上的項圈取了下面，塞進男人手裏：“還你！小貓肯定跑掉了，你不用找了！”
“……”
他也覺得自己好不講理，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有什麽辦法呢？
“反正，你的貓就算丟了，它肯定……肯定也能在這過得很好，你快走吧！”
陳憬簡直要把氣笑了，在姜擇愛又一次打算畏罪潛逃時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行。”他語氣冷冷的，掃了一眼姜擇愛穿的衣服。
姜擇愛立馬捂住自己的工作牌。
“你是工作人員？”
姜擇愛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壞蛋，誠實一點。”
姜擇愛嘟著臉不說話，像一只氣鼓鼓的河豚。
他被男人拽著胳膊逃不掉，兩人就這樣僵持半天，接著他看見男人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你好，我的小貓在游樂園跑丟了，現在有一名你們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叫姜……”
“啊！你不能這樣！”
姜擇愛蹦起身子一下把男人手機奪走了。
緊接著，他把手背在身後，眼眶裏面又開始有淚水滾動，他鼻子吸了好幾下，手中緊緊攥著男人的手機。
“喲，吵架了？”
“啊，會不會是那個啊……”
旁邊兩個人捂著嘴笑笑快速走掉了。
“……”
幾秒後，陳憬看到面前的人極快地伸手捂了下眼睛，又極快地放下。
他無奈擡手從旁邊的木桌上抽來兩張紙巾，按在了姜擇愛的眼角。
“哭什麽？”
他語氣比剛剛柔和了許多。
姜擇愛扭頭躲開，擡手用袖子蹭了蹭。
表情特別委屈。
“抱歉，嚇到你了。”
陳憬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被姜擇愛甩開了手。
兩人對坐著，也不說話，直到看到姜擇愛眼眶裏的淚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把剛剛點的一杯果汁推過去。
“喝點水。”
姜擇愛猶豫兩秒，然後開始嘬起了吸管。
應該是真的口渴了，一大杯果汁，不到三分鐘就被吸光了。
“還要嗎？”男人問道。
姜擇愛搖搖腦袋，接著肚子非常不乖巧地響了一聲。
“……”
陳憬沒說話，只是又在電子點餐屏上買了兩個蛋糕。
等蛋糕送來的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二位的草莓芝士塔和芒果巴巴露亞，請慢用～”
服務員把甜品放在了兩人桌的中間，陳憬把兩個盤子都推了過去。
好甜美的氣味，姜擇愛不動聲色舔了一下唇。
不能吃，這個壞男人能安什麽好心！
“不喜歡？”
喜歡，喜歡得要死。
姜擇愛默默把盤子推了過去。
“我不吃，那就扔掉吧。”男人作勢要起身，姜擇愛立馬擡眼：“不行！”
“不能……不能浪費糧食。”
最後男人靠坐在椅子上，默默等他吃東西。
姜擇愛用叉子吃一口，偷偷擡眼瞥一眼男人，吃一口偷偷瞥一眼男人。
陳憬終於忍不住了，壓著嘴角問道：“這蛋糕需要下著我的臉吃麽？”
姜擇愛搖搖頭，快速咽下了一口蛋糕。
不知道事情怎麽莫名其妙發展到了這一步，男人莫名其妙請他吃東西，也不去找貓，就坐那看他吃，自己也不吃。
現在吃完了，怎麽辦呢？要是男人繼續追問下去，他跑也跑不掉，要真查起監控來的話……簡直不敢想後果。
姜擇愛覺得嘴裏的蛋糕瞬間都不香甜了。
“飽了？”
男人抽出紙巾遞給他。
姜擇愛沒再犟著，點了點頭。
“我現在好好跟你說話，不準再哭了。”
男人的手機還在自己的手裏，姜擇愛想了想，拿出來給男人推過去。
結果男人沒拿，說：“不用還我，害怕就拿著。”
“不。”
“不什麽？”
“不用拿手機……你好好說話。”姜擇愛說話帶了點兒鼻音。
“嗯。”陳憬沒把手機接回來，喝了一口手中的薄荷水，問道：“你是游樂園的工作人員？”
“是。”
“你多大了？”
“二十。”
好小的小屁孩。
“叫什麽？”
“你明明都看到了。”姜擇愛不滿嘟囔著。
“嗯，你家住哪兒？”
“？”
姜擇愛偏偏腦袋，這問題跟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麽？
“你不可以，亂問。”
“好，那你有看到我的小貓嗎？”
男人終於把話題扯回了原來的軌跡上。
他裝作思考得極其認真，然後篤定搖搖頭：“沒有。”
話落，就看見男人嘴角噙著笑，道：“我有說，我家小貓長什麽樣子麽？”
姜擇愛心中一萬個無語，這個男人擺明了故意逗自己！
“就是，一只貓貓都沒有看到！根本沒有貓貓！”
“嗯。”
接著姜擇愛看見男人站起身，拿走桌上的手機，看著自己：“姜擇愛小朋友，我現在要去查監控，你是乖乖坐在這等，還是和我一起？”
“我家小貓很笨很膽小，它找不到路會害怕。”
…………
等姜擇愛回過神來，男人已經走出了咖啡店，他磨蹭半天還是站起身來。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查監控！
他一個箭步沖出去，撞到了男人的胳膊上。
陳憬扶著他的額頭幫他穩住身子，“可不可以不要老是橫沖直撞。”
姜擇愛表情有些不滿，仰頭反問道：“你年紀很大嗎？你幹嘛叫我小朋友，我已經二十歲了！”
他用手指比了個數字出來。
“那我叫你什麽？”陳憬沒想到他這樣急急忙忙跑出去是沖著問他這個問題。
“當然叫我名字啊。”姜擇愛覺得這個男人真是莫名其妙，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呢？
“好，姜擇愛，你是要和我一起去查監控，還是告訴我小貓去哪兒了？”
“說，說你的小貓去哪兒了，你不準去查監控！”
陳憬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小孩兒一臉嚴肅又完全撐不起這個氣質的臉，沒忍住又牽了牽嘴角。
故意逗他：“你到底在咖啡店搞了什麽破壞，這麽害怕別人看監控。”
！！
姜擇愛一時語塞，不知道自己是被栽贓了還是真的算搞了破壞，嘴裏“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憋著氣喊道：“就是不行！”
接著一把抱住陳憬，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行不行不行！”
“哎，人要買什麽就買給他嘛，我看撒嬌好半天了。”
“是啊，高點的好無情哦，就欺負……”
陳憬覺得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
“姜擇愛，先放手。”
他不敢直接伸手去推，害怕又給人推哭了。
結果小孩兒死死抱著自己，腦袋也埋得深，說話都甕聲甕氣的。
“你說保證不看監控我就放！”
還要討價還價。
十幾秒後。
“好，我保證。”
得到承諾後，姜擇愛才慢慢松手，還一邊觀察男人的動作，生怕他嘴裏說的話立馬不算數。
“我保證。”
他聽見男人又重覆了一遍，“站好。”
姜擇愛拉拉自己的衣擺，站好。
“你剛剛要跟我說小貓在哪兒？”
姜擇愛點點腦袋。
“就是……我剛剛去喝咖啡，突然看到一只金漸層，嗯，跑得很快很快，當時它身上的牽引繩不知道繞哪一個柱子上去了，小貓就……就解不開，一直著急地喵喵叫，我就去幫忙，結果我一解開，小貓就跑走啦！”
陳憬沈默著聽完，表情有些凝固。
姜擇愛想了想又補充道：“所以牽引繩就在我這兒了嘛，我才沒有搞破壞。”
“你幫我的小貓解繩子，把繩子解到自己脖子上了？”陳憬直接抓住重點。
臭壞蛋！能不能不要老是揪著這一點不放嘛！！
“這……這就是很奇怪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你買的牽引繩質量有點問題吧，就很容易……”姜擇愛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小。
這只小貓的腦袋啊……
陳憬輕輕嘆口氣，“我說了保證不查監控，但現在我的小貓丟了，怎麽辦？”
姜擇愛埋頭思考了一會兒：“你多少錢買的，我賠給你嘛……”
“不是錢。”男人打斷他，“我把它當自己的親人養，現在它丟了，我很傷心。”
很傷心嗎？姜擇愛擡頭，他覺得自己一丁點兒沒有看出來，但男人既然都這樣說了，可能還是有點感情在的。
“那，那你說怎麽辦嘛。”
“我說嗎？”
“嗯……”
“好，但是我說完後你不許再哭裝可憐。”
哪兒有！自己什麽時候裝哭裝可憐！他擡眼瞪著男人。
“又要哭？”
“我不哭！”
“第一，你今天閉園之前幫我找到小貓，第二，你跟我走。”
閉園之前？可是現在已經九點鐘了，還有半個小時閉園，自己去哪兒找仿真貓啊！
跟他走，什麽意思？
“跟你去哪兒？”他問道。
“回家。”
“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家！”姜擇愛後退兩步，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哪兒有這種當街拐人的做法！
“牽引繩在你脖子上，看見我你就跑，還不讓我查監控。”陳憬語速很慢。
“我沒有找到貓，不把你帶回去，你也跑了怎麽辦？”
好有道理！
姜擇愛竟然覺得自己被說服了，可是、可是自己不能跟陌生男人回家！
“我給你我的電……”
手機早在他摔下井蓋的那天就已經不知所蹤了，他現在沒錢買新手機。
“嗯？”
他又拍拍自己的工作牌：“我在裏面上班，我不會跑！”
結果男人又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三千，幹嘛？”
“你老板有你把柄嗎？”
“什麽意思……你這個人！”
姜擇愛心裏默默罵男人壞蛋！
“你隨時可以辭職跑路。”
廣播換成了舒緩的趕客曲，游樂園就要閉園了，周圍早已經稀稀拉拉沒有什麽人了。
自己不能再跟男人繼續站到這裏了，一會兒會有他的同事來巡邏，看到自己了可咋辦。
他無法，上去拉拉男人的衣袖：“那我們，先出去說行不行？”
“去哪兒？”陳憬看著面前的人突然扭扭捏捏起來。
“就出去，要閉園了。”
最後兩人坐回了男人的車上。
姜擇愛屁股剛剛落下去，就聽見了車門被反鎖的聲音。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所以，你現在沒得選了。”男人把車內空調打開，看著他說。
“啊？為什麽！”
“我說的是，閉園之前找到我的小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男人突然俯身過來，姜擇愛立馬閉上眼睛嘴裏嚷著：“啊！有人耍流氓！”
哢嗒
等他睜開眼時，發現男人剛剛在給自己系安全帶……
他臉瞬間紅了，恨不得現在就鉆到車底去，於是默默低頭用手去扣座墊。
“再扣就沒了。”男人偏頭看他：“你是小貓嗎，還需要磨爪子？”
姜擇愛立馬把手縮回去，邊瞪著男人邊往窗戶邊擠了擠。
豪車駛出停車場後，男人突然冷不丁問他：“你家在哪兒？”
姜擇愛又往窗邊擠了擠，用奇怪的表情看他。
“你幹嘛老問我家……”
陳憬無奈道：“那我往哪兒開？”
“……哦。”
自己錯怪男人了，可是租的房子早就沒了，現在回去要是撞上房東……
他猶豫兩秒，胡扯了一個自己知道的，附近的小區名：“在心苑小區。”
於是兩人一路無話，二十分鐘後，汽車停在了心苑小區的大門處。
姜擇愛解開安全帶，對著男人小聲說：“謝謝你，你把你電話給我吧，我會賠你錢的，我保證不會跑掉。”
他覺得這個男人很誠信，說了不看監控就不看，那自己也會很誠信的。
陳憬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早點回家。”
“哦，你也是。”姜擇愛又摸索去打開車門，可怎麽拉都拉不開，他知道這是豪車，肯定非常昂貴，生怕又把門給拉壞了，自己又得賠男人一筆驚天巨款，於是扭頭朝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耳邊響起開鎖聲。
“……”姜擇愛忍著罵男人的沖動，拉開車門，下車。
最後又礙於禮貌，站好給男人做拜拜的手勢。
男人降下車窗，微微點了點頭。
姜擇愛轉身朝小區大門走，怎麽辦！進門要通過人臉識別！
他快速扭頭看一眼，男人還在！
於是又放慢步子，一步當成三步走，覺得自己磨蹭了好久好久，又快速扭頭，怎麽還沒走！
陳憬把車停在路邊，透過車窗看見那只笨貓不知道在幹什麽，先是同手同腳走路不說，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後幹脆腳開始在地上磨，看起來在走，其實在原地壓根兒就沒動過。
他饒有興致繼續觀看起來。
最後看見姜擇愛在馬上要到人臉識別門禁時突然一個轉身，進了旁邊一家便民小超市。
陳憬在外面等了十分鐘，笨貓還沒有出來，於是他也推開車門往小超市走去。
“歡迎光臨～”招財貓的機械聲慢悠悠響起。
收銀人員掃了他一眼，繼續躺在座椅上嗑瓜子。
超市很小，陳憬餘光中很快掃見一個眼熟的身影，他放慢步子走了過去。
發現笨貓正坐在一張小凳子上，雙手托腮看前面魚缸裏的小金魚。
“……”
陳憬擡眼看向墻上的掛鐘，十點半。
不回家在要關門的超市裏看金魚？
這是貓咪的睡前活動嗎？
笨貓看得出神，好半天才發現站在自己側後方的男人，被嚇一跳：“你幹嘛！”
“你在幹嘛？”
“逛……逛超市。”姜擇愛伸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袋面包。
“超市還有五分鐘關門。”
“我當然知道啊！我馬上就要走了！”他又把面包放回去，“你怎麽還不走？”
陳憬沒說話，只是微側著身子讓出過道，意思是你先走。
姜擇愛跑很快，一溜煙沖出了超市。
收銀臺處的櫃員心頭一驚，拋下瓜子連忙跟著他跑出去，在看到那人手上空空如也後，又摸著腦袋疑惑回去了。
“你還不回家，我都到了，我馬上就回去了。”姜擇愛指指大門，心裏想這個男人不會是在跟蹤自己吧，最後直接尾隨上門？太恐怖了！
“我看著你進去。”陳憬抄著手靠在車門處。
“你先走嘛！”姜擇愛跺跺腳。
兩人對視一陣。
接著他看見男人沒說話，把剛剛自己拿出來又放回去面包遞給自己，拉開車門上了車，走了。
姜擇愛抱著面包站在路邊，等男人開走了好遠才舒一口氣。
他不太熟悉這邊的路，但還是打算用老辦法，找個小巷子睡一晚，他打開袋子啃了兩口面包，接著過馬路，在轉了好大一圈後，終於找到個合適的小巷子。
有舊舊的小雨棚。
他從兜裏抽出幾張紙巾，鋪在地上，又把面包袋子系好放在一旁，拍拍手掌，剛剛心滿意足準備變貓睡覺，結果擡眼看見自己的身前，路燈射下有一個人類的影子……
…………
“我艹，男的啊？”
姜擇愛回頭看見一個矮壯的男人，嘴裏叼著草根，在看清姜擇愛的臉後先是罵了一句，接著又摸摸油膩的下巴：“長這樣也不是不行……”
完蛋，真的是壞人！
他心臟怦怦跳，來不及猶豫，站起身邁腿就往前跑，男人見狀罵一聲也追了上來。
“別跑啊！”
可男人追他跟玩兒似的，還沒到拐彎的地方，很快就伸手一把捉住了他的胳膊，姜擇愛一個轉身，擡腿踢在男人大腿上，男人吃痛喊一聲，瞬間惱羞成怒拽著姜擇愛的胳膊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我靠，還踹老子！”
姜擇愛的腳腕和手肘處感到一陣刺痛，應該是被地上的碎石劃傷了，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就蹲下捏住了他的下巴。
“喲，跑啊，怎麽不跑了？”男人語調輕佻，臉上笑得很猥瑣，視線落下他白凈的臉上，就在他擡手準備碰向姜擇愛上衣的瞬間，突然感到自己後頸一痛，接著整個人被提著衣領直直朝後拖了好幾米。
“我艹！誰特麽壞老子……”他嘴裏胡亂咒罵著，還沒看清來人，一聲悶響，右臉就先重重挨了一拳，可那人沒有停下的打算，一腳又狠厲地踹向他的後膝。
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血絲，腳一軟跪了下去，這才迷迷糊糊看清來人，正舉起手機對著自己。
接著不急不忙走到自己面前，男人被打怕了，連滾帶爬往後退，可還是被拎住了衣領。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幹……我就……”他慌忙搖頭不停道歉。
“滾。”
“好好好……好！”他半邊臉早已經腫起來，語調含糊不清，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跌跌撞撞跑走了。
昏黑的小巷子裏，陳憬看向蹲在角落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姜擇愛，走過去同樣蹲下。
“為什麽不回家？”
姜擇愛從臂彎裏露出半邊臉，眼淚還在不斷湧出，袖子都濕了大半。
“為什麽不回家？”陳憬加重語調又問了一遍。
結果小貓哭得更厲害了。
他嘆口氣，看到了小貓身上泛紅溢血的傷口，從正面的姿勢把人抱起來，讓姜擇愛的雙手掛在他脖子上，托著人往車邊走。
打開後座的車門，把人放了進去，又繞到駕駛座，什麽都沒說，直接啟動了豪車。
途中，他聽見姜擇愛在後座憋著抽氣的聲音，開口道：“夾層裏有紙巾。”
姜擇愛點點頭，打開抽出幾張紙巾，呼呼擦眼淚擦鼻涕，然後把垃圾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下車時，姜擇愛沒再讓陳憬抱，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跟著，很乖。
“進來。”陳憬打開大門。
姜擇愛剛剛邁進去一步，又急忙退出去，指指自己的鞋。
在外面踩來踩去，臟。
“沒關系。”陳憬也沒有換鞋，直接走了進去，接著朝他伸手：“過來。”
姜擇愛被他牽著一路走進某個房間內，裏面有一臺跑步機，還有他不認識的一些玩意兒。
陳憬讓他在椅子上坐好，自己走過去打開櫃子拿了個小箱子出來。
“有點痛。”他把姜擇愛右邊的褲腿往上拉，掰開棉簽碘伏，開始消毒。
姜擇愛覺得男人好像在生氣，臉特別臭，說話調子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但他為什麽要生氣？
他動作很輕，姜擇愛其實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痛。
手和腳腕都消完毒後，不知道男人又拿出了什麽藥，開始往上面塗。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姜擇愛。”
男人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懵懵答應了一聲。
“為什麽不回家？”
陳憬半蹲在他身前，雖然做的是擡眼的姿勢，但姜擇愛卻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他有些心虛，小聲道：“不想回家……”
“半夜十二點，不回家要去哪兒？”
姜擇愛聽見男人說話的聲音又更大了，他眼睛撲閃兩下，被吼得鼻子又一酸。
“對不起……”他小聲說。
陳憬沈默幾秒，最後又把他另外一只手拉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後，起身出了房間。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套衣服進來了。
“去換衣服，一身的灰。”
男人嫌棄自己臟兮兮的嗎？是有點。
姜擇愛接過來，很乖地點點腦袋。
“不準洗澡，傷口不能碰水。”
姜擇愛繼續點點腦袋。
最後他用男人給的新毛巾，打濕擦了一下身體，換上了男人的衣服，依舊很大，但總比穿臟兮兮的衣服舒服多了。
剛剛走出浴室就差點一頭撞到男人的身上。
擡頭，發現男人的表情沒有剛才難看了。
陳憬低頭掃了一眼穿在姜擇愛身上松松垮垮的T恤，擡手幫他整理了一下。
“去客房。”
姜擇愛搖搖腦袋：“我可以睡沙發。”
“不可以。”陳憬語氣不容置否：“沙發不是用來晚上睡覺的。”
真的生氣了吧。
姜擇愛只好跟著男人去了客房，不是小貓的房間，是另外一間更小的客房。
床單被套很幹凈，應該是剛剛才換的。
“去巷子裏做什麽？”
沒等他想完，男人又開始追問。
“睡覺……”
說完這兩個字後，他明顯看到男人腳步頓了下。
“去巷子睡覺？”
“因為沒有……住的地方。”
“不是心苑小區？”
“我胡說的。”
姜擇愛都不敢擡頭看男人的表情，他攥著衣擺，頭低下表情很委屈。
接著男人擡了擡他的下巴：“睡多久了？”
“也不是經常睡，有時候……很少。”姜擇愛擺擺手否認。
“很危險，你知不知道。”陳憬心裏說不出的火，但又不忍對著小貓說重話，“你是笨蛋嗎？”
“是嘛，我工資一點點都沒有了，賺不到錢還欠債，房東把我趕走，不然我也不想睡！”姜擇愛委屈巴巴，鼻子比剛才更酸了些。
“別哭。”陳憬把幾根擋在他眼前的頭發撩開。
“很晚了，睡覺。”
姜擇愛轉身鉆進了被子裏，把自己縮成一團，整個人包起來。
幾十秒後，他頭頂上的被子被拽了下來。
“要把自己悶死？”
陳憬把空調調高幾度，關燈剛剛要關上門，黑暗中，姜擇愛探出腦袋：“等一下……”
陳憬側身看著他。
“謝謝你。”
“嗯。”
…………
第二天，姜擇愛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麽時候才醒過來，窗簾半掩著，撒了好多陽光進來。
他擡手揉揉鼻子，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腦袋暈暈的。
他慢吞吞下床，才發現床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上了一只拖鞋，跟他的尺碼大小一樣。
穿上打開房門，發現外面並沒有人，男人應該是上班去了。
走到開放廚房的位置，他有些堵塞的鼻子還是聞到了縷縷香氣。
餐桌上，擺著一小盤雞蛋肉松面包，還有一杯牛奶。
他走過去看到了旁邊的紙條。
［早餐］
男人的字體很漂亮，他拿起來對著欣賞了好半天，捧起牛奶時，發現杯子還是溫熱的。
他站著吃完東西後，腦袋才開始漸漸回神，昨天發生了好多事情……
跟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後，他覺得自己更暈乎了。
這麽些天，自己不就是為了從男人家逃跑了，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可男人幫了自己，昨晚上還幫他打了架！
其實男人應該是個好人。
不對，男人明明都開車走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小巷子裏？
自己還就這樣跟著男人回家，還穿他的衣服，住了一晚……
想了半天無果，姜擇愛果斷放棄思考這個問題，今天自己有一件更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回游樂園，面對黑心老板。
他在浴室裏用男人新給他拿的毛巾牙刷洗刷好，換上了男人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幫他洗好烘幹了的工作服。
一切整理好後，他邁著視死如歸的步伐出門了。
好在，男人這次沒有再上鎖。
姜擇愛跟著路牌走出小區大門，真豪華啊，小區裏好多噴泉水池和小花園，他一路走一路逛，差點忘了自己要幹啥。
站到路邊，他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接著跟司機大眼瞪小眼。
“上車啊！走哪兒？”司機降下車窗。
“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事不走了。”姜擇愛擺擺手溜掉了。
自己兜裏一分錢都沒有了，怎麽打車啊！
可是現在男人家也回不去了，游樂園離這兒挺遠，走過去會累死貓的。
姜擇愛蹲在路邊畫圈圈，突然摸到了衣兜裏的卡片。
拿出來，才想起是男人昨晚上給他的名片。
“陳……這是什麽字啊？”
姜擇愛秉持著認不到就讀一半的原則：“景嗎？”
他又用手指點著一路看下去，不認識的字就跳過，最近他又攔下一輛出租，提前問司機：“可以到付嗎？”
司機盯著他猶豫兩秒，點了點頭，姜擇愛把名片上的地址拿給他看。
“行，不過你人得在車上不能下去，讓別人來給錢。”
“啊，可是我得去找他啊。”
“你沒電話？”司機從內後視鏡疑惑看他一眼。
“忘記帶了，我不會跑掉的。”
司機沈默開了一路，最後極度不放心，還是把姜擇愛放下了車。
“你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姜擇愛對比著名片上的地址，沖進了一棟大廈內，一樓廳堂非常大，挑高了十幾米。
西裝革履、職業正裝的人走來走去，姜擇愛低頭看看自己的工作服，真是格格不入。
他快速穿過人群找到前臺的位置。
“您好，請問這個公司在哪裏呀？”
前臺小姐微笑禮貌雙手接過他手中的名片，看了看：“在方和大廈七到十二樓，您從三號專屬電梯就可以上去。”
“好的謝謝你。”
姜擇愛害怕司機等急了，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哎呀，你找到人沒有啊？”司機靠在車邊門一邊抽煙一邊著急。
“不好意思！我一會兒給您雙倍的錢。”
聽到這話後，有點暴躁的司機摸摸鼻子，擺擺手讓他快去快回。
姜擇愛又急忙找到三號電梯處，結果又被工作人員攔下了：“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請問您有什麽事呢？”工作人員繼續微笑詢問，看著面前這個完全不像上班族的男孩，以為他是找錯了地方。
“我……想找這個人。”他點點名片上的名字，又遞過去給工作人員看。
工作人員：…………
“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您今天是否有陳總的預約呢？”
“……沒有。”
工作人員微笑道：“那很抱歉。”
“麻煩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嗎？”
工作人員：……我嗎？
“先生，您可以先說一下您有什麽事情要找陳總嗎？”
姜擇愛想了想，實話實說道：“我剛剛打了個出租車，但是沒帶錢，司機還在外面守著，等我拿錢，所以我……來找他……借錢。”
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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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呀[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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