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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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最後, 工作人員借給了薑擇愛兩百塊錢。
他噠噠噠跑出去給司機付了雙倍車費，然後又打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去遊樂園。
兜裏面小心放著那位借他錢的工作人員的電話號碼。
得了，現在欠三個人錢了。
司機聽他說完寵物遊樂園的地址後, 明顯沒註意到他身上的工作服, 隨口問了一句：“你寵物呢小夥子？那不是啥寵物……遊樂園嗎？”
“哦, 寵物在游樂園裏。”薑擇愛挪挪屁股, 覺得這個車明顯沒有男人的車坐著舒服。
“啥，那還能過夜？”司機大叔莫名來了聊天的興致：“就是那游樂場裏，還建了宿舍啥的，專門給這些動……寵物住？”
“……”薑擇愛沈默幾秒，點點頭。
“那整挺好啊，這麽高檔, 還有寵物酒店了你說說, 一天多少錢啊？”司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呃……就五十塊吧。”薑擇愛估量著說道。
“五十！包吃不？”
他被司機喊得一驚。
“包的……”
“人能不能去住啊？”
…………
姜擇愛終於挨到司機開到游樂園，一路上他感受司機口水都要說幹了, 但就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腦袋被問得暈乎乎，一直在胡亂回答。
付錢下車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邁著視死如歸的步伐走進了員工通道。
“滴！”
“員工卡檢測失效！檢測到您近期有嚴重違紀行為！”
機器發出冷冰冰的警告聲。
沒過一會兒, 頭頂的一小塊電子屏閃了閃，他擡頭就看到了自己老板臭得跟剛從廁所裏撈起來的臉。
“姜擇愛！！！”
老板扯著嗓子, 一拍桌子, 整張臉懟到屏幕上：“你還有臉給我回來！”
破音了。
“老板，你聽我解……”
“給我玩失蹤是吧！一分鐘之內！滾到我辦公室來！”
電子屏在老板的河東獅吼中瞬間熄滅了。
姜擇愛摸了摸剛剛差點被嚇得跳出來的心臟，腳底跟灌了鉛似的開始朝老板辦公室走, 又想到那一分鐘的時限，不得已跑了起來。
“就是，呃，不太高，看起來像才讀大學的學生，不過身上穿的工作服，黃色的……哦！頭發應該是染了棕色，眼睛還帶了美瞳一樣，像混血，不過中文說得很好……”
工作人員繪聲繪色跟高濯描述那個今天來借錢的小孩。
高濯認真聽他說，摸著下巴頻頻點頭。
“高中畢業的小孩，不高，染頭發、化妝像混血，中文說得很好，來找您借錢。”
陳憬本來以為是個找錯人的小孩兒，結果越聽越不對勁，最後實在沒忍住打斷道：“咋咋呼呼的，穿著個淡黃色的工作服？”
“對對對！原來陳總您真的認識他啊。”高濯點頭如搗蒜。
“……給他付車費沒有？”陳憬覺得自己太陽穴在跳。
高濯確信道：“那人給了他兩百。”
陳憬覺得自己今天根本就不該把那小孩一個人放在家的，還刻意沒鎖門。
不然成綁架了。
但沒想到那只笨貓會想出這個法子來，打出租到他公司借錢坐車……要坐去哪兒？
想想又覺得好笑。
“陳總，您覺得呢？”
臺上匯報的員工剛剛結束，就好像看到自己老板嘴角莫名揚了揚，他心頭一喜，也沒忍住牽牽嘴角，急忙問道。
結果陳憬一秒正色擡頭：“抱歉，最後幾頁麻煩你再陳述一遍。”
…………
陳憬沒想到自己傍晚還會接到小貓的電話，自己給小貓的那張名片，背面他刻意寫上了自己的私人號碼。
不過小貓那頭是座機打來的。
“餵？”姜擇愛沒想到男人接這麽快。
“嗯，哪位？”他故意裝作沒有聽出是誰。
小貓那頭沈默幾秒：“我是要賠你貓的人。”
“嗯，怎麽了。”
那頭又沈默了一會兒：“就是……嗯，你……你忙不忙呀現在？”
陳憬聽他嗯嗯哦哦了半天，結果就蹦出了最後一句。
“不忙。”他把手中的文件放下。
“好哦，我想問問……就是……”
陳憬打斷他：“想說什麽直接說。”
這次那頭是真的安靜了，十幾秒後，姜擇愛鼓起勇氣：“住你家那個客房一晚上多少錢呀？”
姜擇愛問完就立馬開始心虛，手不斷扣著桌子邊沿，自己還欠著男人的賠貓錢，結果現在還要厚著臉皮把他家當旅館，不過這個男人貌似挺善良的，他一定不會為難自己吧！再說，姜擇愛想，男人家沒有請保姆，他還不上錢，可以幹活抵債嘛！一舉兩得！
“怎麽？你要結昨晚的房費？”陳憬故意裝作沒有聽懂小貓的題外話。
“不……嗯。”
他聽見對面的語調明顯降了下去。
有點不忍心。
於是直接了當開口：“你在哪兒？”
姜擇愛很快回答道：“我在游樂園啊，我說了要上班嘛……”
“嗯，半個小時後去露天停車場。”
“哦……什麽？”
姜擇愛順嘴答應後才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麽。
“不是要來住旅館？”
“你還有錢打車回來？”
電話掛了好久，姜擇愛感覺自己還沒緩過神來，男人那句話什麽意思啊？住旅館，意思是要來接他？
“哇，擇愛你臉好紅，很熱嗎？”下班的同事路過他時指著他的臉問了一嘴。
“沒有沒有，可能有點悶哈哈。”他擺擺手，轉過頭去，把手貼在自己微微發熱的臉上。
怎麽回事啊……
姜擇愛掐著時間，在三十分鐘後就跑去了露天停車場，看到一輛眼熟的豪車在外面按了按喇叭。
他又噠噠噠跑過去，背上還背著那個黃色的小書包。
“你來啦？”
他彎腰停在駕駛座的車窗外問道，結果車門打開後，走出來的是男人的司機。
“您好，久等了，上車吧。”他幫姜擇愛拉開後座車門，把手抵在上頭，彎腰將人請了進去。
小貓之前哪兒有過這樣的經歷，不停說謝謝，直到差點一屁股坐到了陳憬的身上。
“抱歉……”
姜擇愛忽然感覺自己懸空了，接著被安放到了旁邊的座椅上。
有點尷尬，他朝男人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然後鼻子一癢，打了兩個噴嚏。
“吃飯了嗎？”
他聽見男人忽然沒頭沒尾問了一句，自己沒吃飯，從早上吃完男人給他準備的早餐後，只有下午吃了一小塊面包，現在好餓。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去半山宴”
司機立馬應了一聲。
半山燕？這是什麽地方？不回家嗎？
姜擇愛沒問，只是系好安全帶，規規矩矩坐好，半晌又想起什麽似的，別扭看向陳憬。
陳憬看破不說破，等小貓開口。
姜擇愛攥著書包帶，看一眼司機，又把視線轉回來，問得很認真。
“所以，一晚上多少錢啊？”
司機：…………二位，我什麽都沒聽到
陳憬：…………一定要這樣問？
他偏頭無奈看了姜擇愛一眼，開口道：“回去再說。”
“哦，好吧。”姜擇愛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但是，如果太貴了，我可能……能不能先說一個大概區間？”
司機在座位上又坐直了點。
靠啊，居然不是自己老板拿錢？！
“不會太貴，坐好，不準再說話。”
姜擇愛剛想說好，又一秒閉上嘴，點點頭。
半山宴，附近一家有名的高檔中式私房菜餐廳。
陳憬帶著小貓走到門口就立馬有人迎了上來，熱情禮貌將他們帶到了二樓一處包房內。
“你沒有吃飯啊？”姜擇愛扭頭問他。
陳憬看著他懵懂的眼神，最後“嗯”了一聲。
結果點餐時男人把電子屏遞給了自己，“自己選。”
姜擇愛想起自己剛剛在車上說自己吃過飯的事實，只能演到底：“我吃過……”
“再吃一次。”
也行，姜擇愛接過電子屏。
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都什麽菜哇！鑲金了嗎？
一盤炒時蔬為什麽要一百八十八？
他動作頓住了，擡頭看了男人一眼：“進來就不能走了嗎？”
陳憬疑惑道：“走哪兒？”
姜擇愛：“走去逃跑。”
該說不說，雖然價格貴，但味道真的超級不錯，姜擇愛心中對每一盤菜都比起大拇指，鑲金的有時候是不一樣啊。
就是桌子有點兒大，他有想吃的都夾不到，又覺得站起來不太禮貌。
他默默想著，才註意男人一直在朝他的盤子裏夾菜。
他咬咬筷子認真說道：“不可以給陌生人夾菜。”
陳憬懸在半空的手頓住了，看著姜擇愛一本正經的表情，無奈把手收了回去。
“那就可以住陌生人家裏？”
“不可以啊，但是昨晚上是特殊情況。”
“現在也是特殊情況。”
“啊，有嗎？”
“你夾一只蝦。”
姜擇愛雖然疑惑，但還是伸手去夾，夾不到，站起來去夾，最後舉起蝦對著男人問：“你要吃嗎？”
“不吃，你自己吃。”
“不吃你讓我夾幹嘛呀。”姜擇愛嘟囔著，坐下啃起了蝦肉。
姜擇愛覺得男人根本沒吃多少東西，可是他很高，吃這麽一點兒不會餓嗎？
於是問道：“你吃飽了嗎？”
他感覺桌上的得有一大半進了自己肚子。
“你還餓？”
陳憬看著小貓小小一個，胃口居然異常不錯，但也不至於現在還餓吧。
姜擇愛以為陳憬這樣說是在試探自己，又道：“我很飽，你餓的話我可以重新給你買吃的。”
“……”
他覺得兩人有時的對話莫名詭異，於是沒回答起身說：“回家。”
外頭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深藍色，天氣漸漸開始轉涼，走出半山宴大門後，姜擇愛沒忍住又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陳憬看了他一眼，但姜擇愛已經很快坐上車，自覺閉上嘴，沒有說話。
到家後，姜擇愛先在玄關處換好鞋，然後眼巴巴看著男人。
“怎麽不進來？”陳憬問道。
“你還沒說多少錢啊……”
“……”
陳憬想上去敲一敲小貓的腦袋，但還是忍住了。
“一塊，進來。”
“多少？”姜擇愛壓壓自己的耳朵，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晚上一塊，賠貓的錢另算，馬上進來。”
接著他看到這只小笨貓臉上帶笑跑了進來。
“真的嗎？你是不是在逗我啊，外面最便宜的旅館也沒有一塊的，你不會強買強賣的吧，我覺得你不會這樣做的，肯定不會，畢竟你應該不是這種人，但是一塊錢……是一晚上嗎？你說的不會是一分鐘吧！我們要簽合同……”
陳憬在開會的時候都從來沒覺得自己要暈字了，有幸在小貓這體驗了一把。
他走到哪兒，小貓就在他身後跟到哪兒，那黃色的幼稚書包也不取下來，一直在後面念經，他突然頓下腳步，小貓腦袋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你怎麽不說話嘛……”姜擇愛揉揉額頭。
“都被你說完了。”
陳憬還真從書房抽屜裏取出一張合同樣式的紙來，拿筆在上面開始寫字。
姜擇愛湊過去看：“你可不可以把字寫工整一點？”
“小學生練字嗎？”陳憬又是一個連筆。
“不是。”姜擇愛兩只手握住他的右手，道：“有些字我不認識，你寫得太醜了我就更不認識了。”
醜？寫的字醜？
陳憬頭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過自己的字，又想到小貓說的不認識字，好奇問道：“你們游樂園招人是什麽標準？”
這只小貓還當真是個外國人不成？
金漸層原產英國，也不是沒可能。
“標準？我忘了。”姜擇愛看著男人又繼續說道：“但是你去面試肯定會失敗。”
“為什麽？”
“因為你表情太臭了，來玩的寵物都會被你嚇哭。”姜擇愛說的一本正經。
“……”
“姜擇愛。”
男人忽然叫了聲自己的名字。
“嗯。”
“你以後，千萬不要隨隨便便朝別的陌生人家裏跑。”
“啊……你在轉移話題嗎？”
“嗯，簽字。”他把“合同”推過去。
姜擇愛將其拿起來，睜大眼睛認認真真閱讀。
半晌，放下。
“看懂了嗎？”
“一天一塊錢那句我看得很清楚。”他拿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後，陳憬看到小貓又從衣服兜裏拿出個什麽東西。
“哦還有，你認識這個員工嗎？”
一個員工的電話號碼，問自己認不認識。
但他還是假裝看了幾眼：“不認識。”
“啊，那怎麽辦？我把錢給你，你到了公司給他打電話還過去吧，可以嗎？”
想了想，小貓又補充道：“謝謝你哦，最近天天麻煩你。”
小孩兒真的是小孩兒，陳憬沒忍住牽了牽嘴角。
也不知怎麽被姜擇愛發現了。
“你在笑什麽呀？”他問得很單純。
“笑你，再不去收拾就要停水了。”
“啊？”姜擇愛表情很震驚：“怎麽還要停水啊？”
“嗯。”陳憬看著他的眼睛，同樣說得一本正經：“每天晚上十一點開始停水、停電。”
姜擇愛表情更疑惑了，就是自己之前租的那麽差的房子，都沒有晚上停水停電的道理，難道人類好房子就要講究這些規矩嗎？自己不知道。
“這什麽房子啊，怎麽能這樣呢？”
陳憬沒回答，看一眼時間：“你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好上床睡覺。”
“那晚上要是拉……”
“那再說。”
男人現在是他的房東，姜擇愛本來還想問什麽，但他害怕房東今天被自己問煩了，於是不舍轉身，取下書包抱在懷裏。
“包裏裝的什麽？”陳憬看他很寶貝那個書包的樣子。
“衣服，錢。”
“你還有錢？”
今天不是都跑來公司打算找他借錢麽。
姜擇愛回答道：“今天回去上班，在第二件工作服裏面翻到的，哦對了。”他打開書包翻翻找找，掏出兩張紅色的票子，放在陳憬手邊，“要還那個工作人員的錢。”
又掏掏找出一張五塊的，“我先住五天。”
“五天之後呢？”
姜擇愛想想：“那還早啊，再說嘛，我不能跟你聊天了，快停水了。”
小貓看一眼墻上的掛鐘，一溜煙跑走了。
剛剛被兩個貓爪子握過的手有點發熱，陳憬揉了揉那一截的手腕……
姜擇愛完全忘記了傷口暫時不能沾水這個事情，美滋滋洗了個澡，熱水沖到傷口上感到刺痛時，他才想起來。
沒事，自己之前受傷連藥都不塗的。
洗好換上衣服走出浴室，臥室門就被敲了敲。
他急忙跑去打開。
男人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麽東西，在房門打開的瞬間，朝自己身上掃了一眼。
“你洗澡了？”
姜擇愛楞一下：“你怎麽知道？”
結果男人沒有回答，突然拉過了他的右手。
“啊，你合同也沒有規定不能洗澡嘛！”姜擇愛撅著屁股把自己的手朝裏面拔。
“你傷好了？”陳憬很無奈。
姜擇愛這才沒動，任由男人打量起了那兩道傷口。
“你是笨蛋嗎？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可以忘記。”
“這麽一點點，早就沒關系了……”姜擇愛抽回手，不知道男人為什麽這麽在意這點兒小傷。
他看著男人沒再說話，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一旁的矮桌上，走了。
一分鐘不到又拿著那天那個箱子回來了。
“過來。”
姜擇愛挽起袖子把手伸過去。
剛剛洗過澡，他皮膚上還有些隱隱的水汽，周身泛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可擦傷藥一塗上去，就掩蓋了香氣，姜擇愛皺皺眉頭，他不喜歡藥味。
“痛？”陳憬看著他的臉問。
姜擇愛搖搖頭小聲嘟囔：“臭死了。”
“……”
“桌上的藥，記得喝。”
藥？這點傷擦了藥不夠還要喝藥？
他搖搖腦袋：“哪兒這麽麻煩呀，它已經要好了。”
“什麽要好了？”
“這個傷口呀？”
“那感冒呢？”
姜擇愛楞了楞，隨後走過去捧起玻璃杯吹了兩下，一邊擡眼看男人，一邊慢慢把感冒沖劑灌了下去。
“陳……”
陳憬沒開口，等小貓自己琢磨那個字讀什麽。
“陳景，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呀？”
他看著男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等他喝完藥，接過玻璃杯，跟他說早點睡覺不要東竄西竄，便離開了房間。
為什麽？
陳憬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因為這個小笨蛋是自己養的貓吧。
把自己養的貓放去外面流浪，過著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欺負的日子，那還是人嗎？
而且小貓天天咋咋呼呼，跟個小孩兒有什麽區別，當照顧一下而已。
肯定是這個原因。
他剛剛回到自己臥室準備洗澡，小貓又噠噠跑來在門口探了個腦袋。
“怎麽了？”
姜擇愛不自覺擺出委屈的表情，看著他道：“我明天想去一趟之前租的房子，我的東西都在那裏。”
陳憬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安排，隨後道：“明天早上能起來嗎？”
小貓點點腦袋。
“那早上跟我一起去公司，中午我送你過去。”
話落，他看到小貓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你工作很忙吧。”
“明天不忙。”
這個笨蛋小貓，心裏想什麽全堆都在臉上了，陳憬又補充道：“好了，明天早點起，快去睡覺。”
“陳景你人真好，晚安！”
他看著姜擇愛沖自己笑笑，一路小跑回了房間，乖乖關燈關門，應該是上床睡覺了。
他靠在門框上，不自覺想到：小貓鬼貌似比小貓乖不少。
第二天早晨，陳憬本打算去叫醒小貓，結果小貓醒得很準時，現在已經換好衣服，站在客廳等自己了。
姜擇愛在游樂園的換衣間裏備了一套衣服，淺灰色的衛衣和一條牛仔褲。
穿上像個大學生似的，陳憬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要吃早飯嗎？”姜擇愛問他。
“你會做？”
姜擇愛搖搖腦袋：“我可以等你吃完。”
“……”
陳憬走到開放式廚房，拿出一個空碗，往裏面打了四個蛋，一邊攪拌一邊朝姜擇愛說：“去旁邊坐著等。”
“哦，好的。”姜擇愛取下背上的書包，老老實實坐在客廳沙發上，雖然自己的肚子也有點餓，但哪兒有房東還要給租客做飯的道理，自己沒什麽錢了，要省著點，早飯不吃也不是不行，午飯和晚飯可以在游樂園食堂解決，不過自己今天把假提前休了，為了去出租屋拿東西，所以，今天的午飯和晚飯也要自己解決，哎。
陳憬看見小貓坐在沙發上突然嘆口氣。
不喜歡吃雞蛋？
他又取了兩片吐司放入烤面包機，小孩子大多喜歡吃這個。
十來分鐘後，姜擇愛被叫了過去。
他看著桌上的一碗蛋花和一盤抹了藍莓醬的吐司面包，又擡眼看看男人。
“不準挑食。”陳憬拉開凳子坐下。
超級好吃的蒸蛋花和吐司面包！自己怎麽會挑食！
姜擇愛在男人對面坐下，遲遲沒有動勺子，半晌又跑去沙發把自己書包拿來，伸手掏掏，掏出一張十塊，順著餐桌推到男人手邊。
“早飯錢。”
他看到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自己給太少了麽？
他楞楞，又急忙掏出一張十塊再次推過去：“也不能太貴了吧，再貴我就吃不起了。”
他表情有些委屈，把吐司慢慢推到男人手邊：“那我只吃蒸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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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再也不說幾點更了，次次算錯時間，以後不出意外都晚十二點～
小貓嘴是機關槍，被動是沈默[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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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工作人員借給了薑擇愛兩百塊錢。
他噠噠噠跑出去給司機付了雙倍車費，然後又打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去遊樂園。
兜裏面小心放著那位借他錢的工作人員的電話號碼。
得了，現在欠三個人錢了。
司機聽他說完寵物遊樂園的地址後, 明顯沒註意到他身上的工作服, 隨口問了一句：“你寵物呢小夥子？那不是啥寵物……遊樂園嗎？”
“哦, 寵物在游樂園裏。”薑擇愛挪挪屁股, 覺得這個車明顯沒有男人的車坐著舒服。
“啥，那還能過夜？”司機大叔莫名來了聊天的興致：“就是那游樂場裏，還建了宿舍啥的，專門給這些動……寵物住？”
“……”薑擇愛沈默幾秒，點點頭。
“那整挺好啊，這麽高檔, 還有寵物酒店了你說說, 一天多少錢啊？”司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呃……就五十塊吧。”薑擇愛估量著說道。
“五十！包吃不？”
他被司機喊得一驚。
“包的……”
“人能不能去住啊？”
…………
姜擇愛終於挨到司機開到游樂園，一路上他感受司機口水都要說幹了, 但就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腦袋被問得暈乎乎，一直在胡亂回答。
付錢下車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邁著視死如歸的步伐走進了員工通道。
“滴！”
“員工卡檢測失效！檢測到您近期有嚴重違紀行為！”
機器發出冷冰冰的警告聲。
沒過一會兒, 頭頂的一小塊電子屏閃了閃，他擡頭就看到了自己老板臭得跟剛從廁所裏撈起來的臉。
“姜擇愛！！！”
老板扯著嗓子, 一拍桌子, 整張臉懟到屏幕上：“你還有臉給我回來！”
破音了。
“老板，你聽我解……”
“給我玩失蹤是吧！一分鐘之內！滾到我辦公室來！”
電子屏在老板的河東獅吼中瞬間熄滅了。
姜擇愛摸了摸剛剛差點被嚇得跳出來的心臟，腳底跟灌了鉛似的開始朝老板辦公室走, 又想到那一分鐘的時限，不得已跑了起來。
“就是，呃，不太高，看起來像才讀大學的學生，不過身上穿的工作服，黃色的……哦！頭發應該是染了棕色，眼睛還帶了美瞳一樣，像混血，不過中文說得很好……”
工作人員繪聲繪色跟高濯描述那個今天來借錢的小孩。
高濯認真聽他說，摸著下巴頻頻點頭。
“高中畢業的小孩，不高，染頭發、化妝像混血，中文說得很好，來找您借錢。”
陳憬本來以為是個找錯人的小孩兒，結果越聽越不對勁，最後實在沒忍住打斷道：“咋咋呼呼的，穿著個淡黃色的工作服？”
“對對對！原來陳總您真的認識他啊。”高濯點頭如搗蒜。
“……給他付車費沒有？”陳憬覺得自己太陽穴在跳。
高濯確信道：“那人給了他兩百。”
陳憬覺得自己今天根本就不該把那小孩一個人放在家的，還刻意沒鎖門。
不然成綁架了。
但沒想到那只笨貓會想出這個法子來，打出租到他公司借錢坐車……要坐去哪兒？
想想又覺得好笑。
“陳總，您覺得呢？”
臺上匯報的員工剛剛結束，就好像看到自己老板嘴角莫名揚了揚，他心頭一喜，也沒忍住牽牽嘴角，急忙問道。
結果陳憬一秒正色擡頭：“抱歉，最後幾頁麻煩你再陳述一遍。”
…………
陳憬沒想到自己傍晚還會接到小貓的電話，自己給小貓的那張名片，背面他刻意寫上了自己的私人號碼。
不過小貓那頭是座機打來的。
“餵？”姜擇愛沒想到男人接這麽快。
“嗯，哪位？”他故意裝作沒有聽出是誰。
小貓那頭沈默幾秒：“我是要賠你貓的人。”
“嗯，怎麽了。”
那頭又沈默了一會兒：“就是……嗯，你……你忙不忙呀現在？”
陳憬聽他嗯嗯哦哦了半天，結果就蹦出了最後一句。
“不忙。”他把手中的文件放下。
“好哦，我想問問……就是……”
陳憬打斷他：“想說什麽直接說。”
這次那頭是真的安靜了，十幾秒後，姜擇愛鼓起勇氣：“住你家那個客房一晚上多少錢呀？”
姜擇愛問完就立馬開始心虛，手不斷扣著桌子邊沿，自己還欠著男人的賠貓錢，結果現在還要厚著臉皮把他家當旅館，不過這個男人貌似挺善良的，他一定不會為難自己吧！再說，姜擇愛想，男人家沒有請保姆，他還不上錢，可以幹活抵債嘛！一舉兩得！
“怎麽？你要結昨晚的房費？”陳憬故意裝作沒有聽懂小貓的題外話。
“不……嗯。”
他聽見對面的語調明顯降了下去。
有點不忍心。
於是直接了當開口：“你在哪兒？”
姜擇愛很快回答道：“我在游樂園啊，我說了要上班嘛……”
“嗯，半個小時後去露天停車場。”
“哦……什麽？”
姜擇愛順嘴答應後才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麽。
“不是要來住旅館？”
“你還有錢打車回來？”
電話掛了好久，姜擇愛感覺自己還沒緩過神來，男人那句話什麽意思啊？住旅館，意思是要來接他？
“哇，擇愛你臉好紅，很熱嗎？”下班的同事路過他時指著他的臉問了一嘴。
“沒有沒有，可能有點悶哈哈。”他擺擺手，轉過頭去，把手貼在自己微微發熱的臉上。
怎麽回事啊……
姜擇愛掐著時間，在三十分鐘後就跑去了露天停車場，看到一輛眼熟的豪車在外面按了按喇叭。
他又噠噠噠跑過去，背上還背著那個黃色的小書包。
“你來啦？”
他彎腰停在駕駛座的車窗外問道，結果車門打開後，走出來的是男人的司機。
“您好，久等了，上車吧。”他幫姜擇愛拉開後座車門，把手抵在上頭，彎腰將人請了進去。
小貓之前哪兒有過這樣的經歷，不停說謝謝，直到差點一屁股坐到了陳憬的身上。
“抱歉……”
姜擇愛忽然感覺自己懸空了，接著被安放到了旁邊的座椅上。
有點尷尬，他朝男人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然後鼻子一癢，打了兩個噴嚏。
“吃飯了嗎？”
他聽見男人忽然沒頭沒尾問了一句，自己沒吃飯，從早上吃完男人給他準備的早餐後，只有下午吃了一小塊面包，現在好餓。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去半山宴”
司機立馬應了一聲。
半山燕？這是什麽地方？不回家嗎？
姜擇愛沒問，只是系好安全帶，規規矩矩坐好，半晌又想起什麽似的，別扭看向陳憬。
陳憬看破不說破，等小貓開口。
姜擇愛攥著書包帶，看一眼司機，又把視線轉回來，問得很認真。
“所以，一晚上多少錢啊？”
司機：…………二位，我什麽都沒聽到
陳憬：…………一定要這樣問？
他偏頭無奈看了姜擇愛一眼，開口道：“回去再說。”
“哦，好吧。”姜擇愛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但是，如果太貴了，我可能……能不能先說一個大概區間？”
司機在座位上又坐直了點。
靠啊，居然不是自己老板拿錢？！
“不會太貴，坐好，不準再說話。”
姜擇愛剛想說好，又一秒閉上嘴，點點頭。
半山宴，附近一家有名的高檔中式私房菜餐廳。
陳憬帶著小貓走到門口就立馬有人迎了上來，熱情禮貌將他們帶到了二樓一處包房內。
“你沒有吃飯啊？”姜擇愛扭頭問他。
陳憬看著他懵懂的眼神，最後“嗯”了一聲。
結果點餐時男人把電子屏遞給了自己，“自己選。”
姜擇愛想起自己剛剛在車上說自己吃過飯的事實，只能演到底：“我吃過……”
“再吃一次。”
也行，姜擇愛接過電子屏。
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都什麽菜哇！鑲金了嗎？
一盤炒時蔬為什麽要一百八十八？
他動作頓住了，擡頭看了男人一眼：“進來就不能走了嗎？”
陳憬疑惑道：“走哪兒？”
姜擇愛：“走去逃跑。”
該說不說，雖然價格貴，但味道真的超級不錯，姜擇愛心中對每一盤菜都比起大拇指，鑲金的有時候是不一樣啊。
就是桌子有點兒大，他有想吃的都夾不到，又覺得站起來不太禮貌。
他默默想著，才註意男人一直在朝他的盤子裏夾菜。
他咬咬筷子認真說道：“不可以給陌生人夾菜。”
陳憬懸在半空的手頓住了，看著姜擇愛一本正經的表情，無奈把手收了回去。
“那就可以住陌生人家裏？”
“不可以啊，但是昨晚上是特殊情況。”
“現在也是特殊情況。”
“啊，有嗎？”
“你夾一只蝦。”
姜擇愛雖然疑惑，但還是伸手去夾，夾不到，站起來去夾，最後舉起蝦對著男人問：“你要吃嗎？”
“不吃，你自己吃。”
“不吃你讓我夾幹嘛呀。”姜擇愛嘟囔著，坐下啃起了蝦肉。
姜擇愛覺得男人根本沒吃多少東西，可是他很高，吃這麽一點兒不會餓嗎？
於是問道：“你吃飽了嗎？”
他感覺桌上的得有一大半進了自己肚子。
“你還餓？”
陳憬看著小貓小小一個，胃口居然異常不錯，但也不至於現在還餓吧。
姜擇愛以為陳憬這樣說是在試探自己，又道：“我很飽，你餓的話我可以重新給你買吃的。”
“……”
他覺得兩人有時的對話莫名詭異，於是沒回答起身說：“回家。”
外頭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深藍色，天氣漸漸開始轉涼，走出半山宴大門後，姜擇愛沒忍住又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陳憬看了他一眼，但姜擇愛已經很快坐上車，自覺閉上嘴，沒有說話。
到家後，姜擇愛先在玄關處換好鞋，然後眼巴巴看著男人。
“怎麽不進來？”陳憬問道。
“你還沒說多少錢啊……”
“……”
陳憬想上去敲一敲小貓的腦袋，但還是忍住了。
“一塊，進來。”
“多少？”姜擇愛壓壓自己的耳朵，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晚上一塊，賠貓的錢另算，馬上進來。”
接著他看到這只小笨貓臉上帶笑跑了進來。
“真的嗎？你是不是在逗我啊，外面最便宜的旅館也沒有一塊的，你不會強買強賣的吧，我覺得你不會這樣做的，肯定不會，畢竟你應該不是這種人，但是一塊錢……是一晚上嗎？你說的不會是一分鐘吧！我們要簽合同……”
陳憬在開會的時候都從來沒覺得自己要暈字了，有幸在小貓這體驗了一把。
他走到哪兒，小貓就在他身後跟到哪兒，那黃色的幼稚書包也不取下來，一直在後面念經，他突然頓下腳步，小貓腦袋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你怎麽不說話嘛……”姜擇愛揉揉額頭。
“都被你說完了。”
陳憬還真從書房抽屜裏取出一張合同樣式的紙來，拿筆在上面開始寫字。
姜擇愛湊過去看：“你可不可以把字寫工整一點？”
“小學生練字嗎？”陳憬又是一個連筆。
“不是。”姜擇愛兩只手握住他的右手，道：“有些字我不認識，你寫得太醜了我就更不認識了。”
醜？寫的字醜？
陳憬頭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過自己的字，又想到小貓說的不認識字，好奇問道：“你們游樂園招人是什麽標準？”
這只小貓還當真是個外國人不成？
金漸層原產英國，也不是沒可能。
“標準？我忘了。”姜擇愛看著男人又繼續說道：“但是你去面試肯定會失敗。”
“為什麽？”
“因為你表情太臭了，來玩的寵物都會被你嚇哭。”姜擇愛說的一本正經。
“……”
“姜擇愛。”
男人忽然叫了聲自己的名字。
“嗯。”
“你以後，千萬不要隨隨便便朝別的陌生人家裏跑。”
“啊……你在轉移話題嗎？”
“嗯，簽字。”他把“合同”推過去。
姜擇愛將其拿起來，睜大眼睛認認真真閱讀。
半晌，放下。
“看懂了嗎？”
“一天一塊錢那句我看得很清楚。”他拿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後，陳憬看到小貓又從衣服兜裏拿出個什麽東西。
“哦還有，你認識這個員工嗎？”
一個員工的電話號碼，問自己認不認識。
但他還是假裝看了幾眼：“不認識。”
“啊，那怎麽辦？我把錢給你，你到了公司給他打電話還過去吧，可以嗎？”
想了想，小貓又補充道：“謝謝你哦，最近天天麻煩你。”
小孩兒真的是小孩兒，陳憬沒忍住牽了牽嘴角。
也不知怎麽被姜擇愛發現了。
“你在笑什麽呀？”他問得很單純。
“笑你，再不去收拾就要停水了。”
“啊？”姜擇愛表情很震驚：“怎麽還要停水啊？”
“嗯。”陳憬看著他的眼睛，同樣說得一本正經：“每天晚上十一點開始停水、停電。”
姜擇愛表情更疑惑了，就是自己之前租的那麽差的房子，都沒有晚上停水停電的道理，難道人類好房子就要講究這些規矩嗎？自己不知道。
“這什麽房子啊，怎麽能這樣呢？”
陳憬沒回答，看一眼時間：“你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好上床睡覺。”
“那晚上要是拉……”
“那再說。”
男人現在是他的房東，姜擇愛本來還想問什麽，但他害怕房東今天被自己問煩了，於是不舍轉身，取下書包抱在懷裏。
“包裏裝的什麽？”陳憬看他很寶貝那個書包的樣子。
“衣服，錢。”
“你還有錢？”
今天不是都跑來公司打算找他借錢麽。
姜擇愛回答道：“今天回去上班，在第二件工作服裏面翻到的，哦對了。”他打開書包翻翻找找，掏出兩張紅色的票子，放在陳憬手邊，“要還那個工作人員的錢。”
又掏掏找出一張五塊的，“我先住五天。”
“五天之後呢？”
姜擇愛想想：“那還早啊，再說嘛，我不能跟你聊天了，快停水了。”
小貓看一眼墻上的掛鐘，一溜煙跑走了。
剛剛被兩個貓爪子握過的手有點發熱，陳憬揉了揉那一截的手腕……
姜擇愛完全忘記了傷口暫時不能沾水這個事情，美滋滋洗了個澡，熱水沖到傷口上感到刺痛時，他才想起來。
沒事，自己之前受傷連藥都不塗的。
洗好換上衣服走出浴室，臥室門就被敲了敲。
他急忙跑去打開。
男人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麽東西，在房門打開的瞬間，朝自己身上掃了一眼。
“你洗澡了？”
姜擇愛楞一下：“你怎麽知道？”
結果男人沒有回答，突然拉過了他的右手。
“啊，你合同也沒有規定不能洗澡嘛！”姜擇愛撅著屁股把自己的手朝裏面拔。
“你傷好了？”陳憬很無奈。
姜擇愛這才沒動，任由男人打量起了那兩道傷口。
“你是笨蛋嗎？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可以忘記。”
“這麽一點點，早就沒關系了……”姜擇愛抽回手，不知道男人為什麽這麽在意這點兒小傷。
他看著男人沒再說話，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一旁的矮桌上，走了。
一分鐘不到又拿著那天那個箱子回來了。
“過來。”
姜擇愛挽起袖子把手伸過去。
剛剛洗過澡，他皮膚上還有些隱隱的水汽，周身泛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可擦傷藥一塗上去，就掩蓋了香氣，姜擇愛皺皺眉頭，他不喜歡藥味。
“痛？”陳憬看著他的臉問。
姜擇愛搖搖頭小聲嘟囔：“臭死了。”
“……”
“桌上的藥，記得喝。”
藥？這點傷擦了藥不夠還要喝藥？
他搖搖腦袋：“哪兒這麽麻煩呀，它已經要好了。”
“什麽要好了？”
“這個傷口呀？”
“那感冒呢？”
姜擇愛楞了楞，隨後走過去捧起玻璃杯吹了兩下，一邊擡眼看男人，一邊慢慢把感冒沖劑灌了下去。
“陳……”
陳憬沒開口，等小貓自己琢磨那個字讀什麽。
“陳景，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呀？”
他看著男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等他喝完藥，接過玻璃杯，跟他說早點睡覺不要東竄西竄，便離開了房間。
為什麽？
陳憬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因為這個小笨蛋是自己養的貓吧。
把自己養的貓放去外面流浪，過著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欺負的日子，那還是人嗎？
而且小貓天天咋咋呼呼，跟個小孩兒有什麽區別，當照顧一下而已。
肯定是這個原因。
他剛剛回到自己臥室準備洗澡，小貓又噠噠跑來在門口探了個腦袋。
“怎麽了？”
姜擇愛不自覺擺出委屈的表情，看著他道：“我明天想去一趟之前租的房子，我的東西都在那裏。”
陳憬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安排，隨後道：“明天早上能起來嗎？”
小貓點點腦袋。
“那早上跟我一起去公司，中午我送你過去。”
話落，他看到小貓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你工作很忙吧。”
“明天不忙。”
這個笨蛋小貓，心裏想什麽全堆都在臉上了，陳憬又補充道：“好了，明天早點起，快去睡覺。”
“陳景你人真好，晚安！”
他看著姜擇愛沖自己笑笑，一路小跑回了房間，乖乖關燈關門，應該是上床睡覺了。
他靠在門框上，不自覺想到：小貓鬼貌似比小貓乖不少。
第二天早晨，陳憬本打算去叫醒小貓，結果小貓醒得很準時，現在已經換好衣服，站在客廳等自己了。
姜擇愛在游樂園的換衣間裏備了一套衣服，淺灰色的衛衣和一條牛仔褲。
穿上像個大學生似的，陳憬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要吃早飯嗎？”姜擇愛問他。
“你會做？”
姜擇愛搖搖腦袋：“我可以等你吃完。”
“……”
陳憬走到開放式廚房，拿出一個空碗，往裏面打了四個蛋，一邊攪拌一邊朝姜擇愛說：“去旁邊坐著等。”
“哦，好的。”姜擇愛取下背上的書包，老老實實坐在客廳沙發上，雖然自己的肚子也有點餓，但哪兒有房東還要給租客做飯的道理，自己沒什麽錢了，要省著點，早飯不吃也不是不行，午飯和晚飯可以在游樂園食堂解決，不過自己今天把假提前休了，為了去出租屋拿東西，所以，今天的午飯和晚飯也要自己解決，哎。
陳憬看見小貓坐在沙發上突然嘆口氣。
不喜歡吃雞蛋？
他又取了兩片吐司放入烤面包機，小孩子大多喜歡吃這個。
十來分鐘後，姜擇愛被叫了過去。
他看著桌上的一碗蛋花和一盤抹了藍莓醬的吐司面包，又擡眼看看男人。
“不準挑食。”陳憬拉開凳子坐下。
超級好吃的蒸蛋花和吐司面包！自己怎麽會挑食！
姜擇愛在男人對面坐下，遲遲沒有動勺子，半晌又跑去沙發把自己書包拿來，伸手掏掏，掏出一張十塊，順著餐桌推到男人手邊。
“早飯錢。”
他看到男人的表情凝固了。
自己給太少了麽？
他楞楞，又急忙掏出一張十塊再次推過去：“也不能太貴了吧，再貴我就吃不起了。”
他表情有些委屈，把吐司慢慢推到男人手邊：“那我只吃蒸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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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再也不說幾點更了，次次算錯時間，以後不出意外都晚十二點～
小貓嘴是機關槍，被動是沈默[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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