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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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2

怪事年年有,這兩個月好像特別多。頭天Iris剛說了油尖旺幫會的那件奇案,次日晚上SDU就碰上了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案子。

那天夜裏,EU同僚巡邏時接到附近大樓七樓財務公司警報系統狂響的報警,於是到場查看,結果三名持槍隊員上樓後跟控制中心失去聯絡,隊長緊急呼叫了飛虎隊增援。夜間行動飛虎隊演練過無數次,原本應該萬無一失,卻不知此回遇上了什麽對手,居然懂得窺伺SDU的夜視鏡,挨著隊員走,還能夠用高頻混淆他們的聽力。

“最離奇的還是我那單,我明明打中了他的腳,但是他一點事都沒有,還能跑掉。事後同僚檢查現場,居然連半點血跡都沒有找到。你說啦,有什麽人被子彈打中能不流血?”

莊卓源回家就說了晚上遇到的怪事。這回他大半夜出任務,到家時發現客廳燈都亮著,全家人坐在沙發上等他。兩位長輩,一位孕婦,都不是適合熬夜的對象。莊卓源原本想催促他們快點回房,但三人早已等得不困了,幹脆就坐下來聽他講晚上的案子。Jennie最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聽到他說中彈不流血的內容,立馬將其當成一個IQ題,恨不得當晚就能把答案給猜出來。只不過窩在莊卓源懷裏的Iris把心安下來,聽完故事後就重新湧上了困意,而Edward聽說莊卓源他們因為任務失敗,次日一早還要自發提前訓練,便打發所有人回房睡覺了。此時離天亮也就大概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眾人也就不再說話,各自都散了。

潘子龍第一次帶隊出任務就遭遇了失敗,大夥兒心裏頭都做好了被他訓責的準備。沒想到看到他們早早來到訓練場負重跑步,潘Sir卻是表現出了他的不讚同。他肯定了A Team當晚的表現,還鼓勵他們下次做好,要他們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下班之後去happy hour輕松一下。這一表現屬實大大收買了人心。晚上到飛虎吧,大夥兒不免都稱讚起他來。

莊卓源跟Iris報備過晚上的去向,家裏人都很讚同他出去跟同事們喝喝酒,聊聊心事。Edward和Jennie都看得出來,他這個準爸爸最近把弦繃得太緊了。他們固然緊張女兒,但也絕不會忽視自己的女婿。這樣的體貼,便是不宣之於口,莊卓源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所說的疑問,Jennie想了整整的一日。待到喝酒時再說起這樁怪事,莊卓源就接到了Jennie迫不及待發過來的答案:「阿源,媽咪考慮過了,中彈而不流血,只能說明受傷部位不是血肉之軀,也就是說,那個人很有可能帶著假肢!!!」

莊卓源的心就跟那三個感嘆號一樣震了好幾下。他揚起的嘴角在確認這個答案無懈可擊之後越發加大了弧度。“我想我岳母猜得很對,那晚我打中的那個狙擊手,應該是一個左腳裝著假肢的殘疾人!”他抑制不住興奮,即刻給負責調查的譚Sir打去了電話。他相信以CIB的信息網,順著義肢修補這條線,應該很快就能揪出罪犯。

聽了全程的A Team隊員則是嘖嘖稱奇,他們再怎麽也想不到,一個難解的題目,居然會由一個行外人解答出來,由是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了。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阿源,你岳母原來是個女中豪傑。”

“Iris的性格看來是隨了她媽咪。”

“全家齊上陣破案,阿源,應該頒個好市民家庭獎給你們啊!”

“阿源這一次‘嫁’得不虧!”

嘻嘻哈哈,話題走向逐漸歪向了別處。莊卓源身心舒暢,只等著下回再遇上這一幫罪犯。從加入警隊到現在,他的手下可沒走脫過任何一個犯人,他等著有一天能將這個犯罪團夥繩之於法。

散場時分,Tiger哥留住阿源,遞過一個紙袋給他。莊卓源透過空隙一瞧,看到是些小零嘴,微微一笑:“Tiger哥,Iris要是知道你這麽疼她,肯定開心得不得了。”

“你老婆是個好女孩,招人疼,”Tiger哥沒忘記叮囑,“女人生孩子都是過鬼門關,最近這一階段你要好好照顧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盡管開口,咱們兩個也不是外人。”

莊卓源當然不把Tiger哥當外人,不過Iris那邊也確實沒有什麽需要再找人幫忙的地方了。Jennie將一切都安排得妥當,從醫院到家裏,從大人到小孩,每一個環節都有專人照看。莊卓源自己都覺得,到Iris生產那天,他只能站在一旁當個加油鼓勁的吉祥物。

Tiger哥也不跟莊卓源客氣,他留他下來,除了關心Iris之外,也有件事要請他們幫忙。“我之前帶在身邊的兩個小孩,其中一個生了病,之前我跟Iris提過一嘴,Iris有說如果需要醫生的話,她可以幫忙。我這陣子打聽到,孩子的病在英國有比較權威的醫生,所以……”

不用等他將話說完,莊卓源就應承了下來:“找醫生只是舉手之勞,如果到時候需要醫藥費,我們也可以幫忙。”

“好,好,需要再找你們。”Tiger哥嘴上答應著,行動上卻是連連擺手:“醫藥費這些我都有準備,都能有辦法,現下要緊的還是醫生。阿源,有你這句話我放心很多,孩子的病歷我也帶來了,就麻煩你到時候送去給英國那邊的醫生看看,看能不能治,要怎麽治。”

找醫生這事,Jennie幾個電話就能解決。媽咪打電話時,Iris拿起病歷單看了一眼,見病人名字上寫著“TIN, TINGTING”三字,就想起Tiger哥牽著的小女孩叮叮。她越發覺得兩個孩子可憐,叮叮得了重癥,樂樂聽說還有自閉。翻看其他材料,在夾帶著的一張離院聲明書裏,Iris好奇的目光追尋到“孩子父母/監護人/近親”那一欄,終於知道Tiger哥一直照顧著小孩,是由一個名叫“田新喜”的人所負責。看樣子,這個人應該就是叮叮樂樂的爸爸。

莊卓源認為自己或許有偏見,但他對這個田新喜的印象就是不好。他見過也聽說過Tiger哥帶孩子的模樣,但在他的印象裏,田新喜從來不曾出現。現在就連找醫生這種事都是Tiger哥出面,實在讓人覺得他對兩個孩子並不上心。

Iris用粵語念出了“田新喜”這個名字,念過幾遍卻還不停。莊卓源一時奇怪,只聽Iris道:“我總覺得這個名字特別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心裏想著,如果Elaine在這裏就好,如果當初她是和Elaine一起見到的這個名字,那麽以後者超群的記憶力,一定能馬上說出關於這個人名的所有信息。

Elaine毫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很巧,她就是能幫上Iris的忙。近期她和新男朋友Oliver正在玩一些追尋過去的游戲,正正好見過這個名字。她只是覺得Iris在最近這個重要的時刻並不應該問起這人,語氣當中帶滿了對這個人的鄙視:“你應該展示一些美好的東西給你的寶寶,而不是揣著他四處尋找一個罪犯。”

“罪犯?!”沈默片刻之後,Iris的記憶終於慢慢覆蘇。她記起來了,她同Elaine一樣,也是在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當時她和Ella打算創作一些新的內容,所以在各種報刊上尋找靈感。她記得她所看到的是什麽——“□□未成年少女”“偷蒙拐騙”“被判刑坐牢”。Jesus,她想該不會有那麽巧,那個報紙上在唐人街打滾了多年的卑鄙罪犯,恰恰就是Tiger哥不斷幫助的好友吧。她猶豫著要不要跟老公開這個口,心裏最終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畢竟上回Tiger哥跟她說了,她那個朋友也是從英國回來的。老天爺啊,如果他是剛剛從英國坐完牢回來,那他哪來的時間生這兩個小孩呀?Iris趕忙去浴室門口敲老公的門:“BB,出大事了,我感覺Tiger哥被男人給騙了!”

浴室的水嘩嘩響,莊卓源懷疑自己聽岔了:“什麽?你說什麽?Tiger哥怎麽了?他被誰給騙了?”

這件事實在事關重大,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見過田新喜的模樣。再看Tiger哥這架勢,擺明了對田新喜投射的不是一般的情感。兩公婆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分頭進行,一面由莊卓源親自上陣去跟蹤Tiger哥,確認香港這個田新喜的身份;一面由Iris委托人查詢英國那個罪犯田新喜的底。最好所有的一切只是巧合,如果實在不湊巧,他們就必須盡快把調查到的內容都告訴給Tiger哥聽,好使他懸崖勒馬,及時止損。

原本簡單的幫個小忙的事兒,突然牽扯出一大堆問題來,Iris真是頭疼。他現在覺得他最近最好還是不要亂想,否則有種越想來事兒事兒越多的感覺。大家輕輕松松,平安過完冬至,過完聖誕,過完元旦就很好。她這回要換個內容祈禱,希望在香港的這些壞人們能有點過節精神,不要在歡樂的日子裏搞事,不要在這麽一個長時間段裏搞出什麽幺蛾子。

但是義豐和進興的爭地盤事件還沒完結呢。所以不到一禮拜,莊卓源就又出了任務。這回的任務跟上回的案件還串在了一起,根據媒體披露,義豐的沙皮超綁架了三名殘疾女孩,而這三個女孩子連同晨間搶劫運鈔車的蒙面劫匪,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在財務公司進行盜竊的犯罪團夥。

Iris再叫了一聲老天爺,合著原來這是場黑吃黑的大戲,那個什麽沙皮超,綁架了三個女孩子,怕不是用她們來威脅人去搶銀行的錢。她一時語塞,不知做什麽評論好,只管盯著新聞看看飛虎隊什麽時候能解救出人質。

手機一響,Larine又發來了視頻鏈接。她最近跟俞學禮去了一個康健中心做好事,得知中心要舉辦一個慈善籌款表演會,便興致勃勃地用自己的公關公司接了這單生意,別出心裁地搞了一個線上籌款。Iris心想她是來找自己發善心了,也並無抗拒,只是等記者報道飛虎隊平安撤離之後,才點開鏈接準備捐款。次日就是冬至,康健中心的成員們用心選過了節目,表演雖不夠成熟完美,但各個都讓人覺得溫暖愉悅,很稱即將到來的一家團圓的景象。

然而看著看著,Iris就發現不對了。因為展瀚韜居然出現在了鏡頭當中,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她確認這就是剛剛出完任務的展Sir無疑。Iris總不相信展Sir會熱心到為了助人連工作也不顧的地步,她算一算時間,此刻SDU恐怕應該還在押解犯人的路上。因而震驚的目光隨即轉向了臺上拉小提琴的女人,Iris認得那是莊卓源跟她提過的展瀚韜近日頻頻約會的對象Ann。她知道Ann小時候因為生病導致聲帶受損再也無法講話,也知道Ann跟另外三個朋友合夥開了一家運動用品專賣店。她還知道莊卓源隊裏的郭德偉正在追店裏的一個不良於行的女孩兒,而那個女孩是他們上次去輔導射擊項目時認識的。這下所有的一切都被連起來了,這四個人就是當初搶劫財務公司的團夥,那個叫暉暉的女孩,就是當晚被莊卓源打中卻沒有流血的只使用橡膠子彈的狙擊手。

好家夥,Iris完全沒有想到,繞到最後,揭曉的是這麽一個謎底。她還猜到,展瀚韜頻頻約會Ann,恐怕就是為了幫Ann重拾起對小提琴的熱愛,重拾起對生活的信心。畢竟拉琴拉得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只將這雙手用於勞作?

但是聽著聽著,Iris又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今天湯圓的狀態很不對,她肚子的疼法也很不對,跟前兩天都不一樣。她已經等不及欣賞完那一曲小提琴和鋼琴的合奏了,摸著肚子,Iris大聲叫了出來:“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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