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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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3
焦灼等待了近十二個鐘，淩晨時分，Iris終於平安生下湯圓仔。她疼痛疲累到幾乎脫力，莊卓源全程陪著，也憂心顫抖到沒法幫湯圓仔剪臍帶。先頭學習的知識再多，到真正生產的這天，他們兩公婆還是沒法淡定做足全部。初次當爹當媽，在這個兵荒馬亂累到人懵的晚上，回頭想來，怎麽都是驚大於喜。
註射無痛針前大半日的宮縮陣痛，已足夠令Iris對二胎計劃打退堂鼓，而莊卓源，思緒紛亂時兜兜轉轉，也由順產轉剖腹直想到了只要湯圓仔一個小孩。
家裏人擔心的，首要還是Iris的情況，幾個大人忙慌之下，與小湯圓的頭回見面，都只能稱作“匆匆一瞥”。待到胎盤娩出，醫生護士幫Iris做完最後清理離開，幾人才有心思圍到Iris跟前細看她懷裏的寶寶。
“跟Iris小時候很像呢，眼睛大大，嘴巴小小，耳朵就很像阿源。”寶寶哼唧，Jennie就不自覺放輕柔了話音。
Iris現下可看不出湯圓仔像誰，她感覺自己的寶寶除了不像其他剛生下來的小孩那樣皺巴巴的，其餘也差不了多少了，看起來好像都一個樣。幾個人輪流抱了一陣孩子，Iris和莊卓源才生出那股為人父母的喜悅。這一晚上的折騰，Iris不斷修正著自己的體驗結論，她悄悄拉過老公，湊到他耳邊：“好吧，我得承認雖然生寶寶那會兒你沒幫上什麽忙，但我還是很需要你在我身邊。現在我也覺得，能有個寶寶是件很快樂的事，我暫時也不篤定不要第二個小孩了。”
莊卓源微微一笑，留給她一個晚安吻，並沒有就此下定論：“乖，先睡吧，你今天太辛苦了。”
Iris的挑戰告一段落，莊卓源的難關才剛剛開始。雖說家裏請了阿姨幫忙照顧寶寶，但頭一個月，莊卓源還是決定親力親為。
莊卓嬅於Iris生產後的第二天就回到了香港，與Gloria和AK前後腳，連帶著William也卡點趕了來。一家人齊齊整整，正好吃了頓團圓飯。
時值聖誕假期，莊卓嬅不用著急回英國。大家都盼著她跟展瀚韜早點拉埋天窗，便各種制造機會讓兩人約會。莊卓源幾乎是推著他姐姐出家門：“湯圓仔一天到晚都在睡覺，暫且沒什麽好看的地方，你還是多看看阿韜，家姐，你不知道，你去英國這陣子，他的桃花可多了。”
最後這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展瀚韜聽到。莊卓源壞笑著沖他一眨眼，快速奔回了門內：“行了，巴打，家姐交給你，我回去帶孩子。”
William初任幹舅舅，對搖籃裏這個小不點很感興趣。他考慮著成為他Godfather的可能，隨口問了床對面的AK：“Iris叫他湯圓，是不是算準了他會在冬至那天出生？”
AK小心翼翼地想把寶寶弄醒，他歪過頭瞥一眼正在拆生日禮物的Iris，伸手在湯圓臉上又戳了兩下。“我想比起冬至，Iris也許更希望他出生在聖誕節，這樣她們兩母子可以一起慶祝生日。”
“我想現在也不差，Iris和湯圓可以在短時間內舉辦兩個生日派對。”William有樣學樣，往湯圓的另一邊臉也戳了戳。很不幸，他倆的動作正好被Gloria給瞧個正著。因為身邊有AK，William多少被牽連，再討不到什麽好待遇。Gloria直接將二人趕到了偏廳，橫眉而立，兩個男人不約而同舉起了雙手。
教育先從William開始，AK“啊哦”一聲，知道自己要糟。Gloria一個眼刀飛過，他自覺去面玻璃，吹起不出聲的口哨假裝愜意。
William事先討饒，露出自小到大慣用的乖巧微笑：“I'm so sorry，Gloria。”“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Gloria不吃他這一套，也順便給AK作出警告。她板著臉面對William：“我想你的Godfather沒有在你剛剛出生幾天就夥同其他人一起捉弄你吧？”
William心裏已如明鏡，他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魚。而真正著火的那位，頗把此間境遇當情趣，不知死地在他的“Well”後接上一句：“他還像湯圓那麽小的時候，哪會知道Edward對他做了什麽。”
William決心自救：“我確實不如Ed成熟，我想我最好向他學習，學好了再當小湯圓的幹爸，又或者，其實當舅舅就很不錯了。好了，Gloria，我會註意我的言行舉止，不會讓我的小外甥受傷的。現在，我再去了解一下你的小徒弟行嗎？那個叫Elaine的小女孩，我覺得她很適合當湯圓的舅媽。”
Gloria也懶得再體會這條魚的滑不溜手，她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同時提醒：“Elaine還是個小女孩，她也有男朋友了。”
“我完完全全可以等她分手了之後再去追，”William揚起嘴角，露出酒窩，“我相信等她再長大一點，會更加迷人。而現在，我要去領個號碼牌，跟她先從朋友做起。”
“Little Will，難道他自認為紳士嗎？”AK叉腰伸手，眉宇間帶上了不屑。
“哼，”Gloria冷笑，她叫了AK的全名，“Alan Hale Cedric King！你自以為你很紳士，是嗎？”
“Of course ……not！”AK燦爛一笑，雙手搭上Gloria的肩，“e on，honey，just a kidding！我只是想看看湯圓今天跟昨天是不是長得不一樣了，不是說嘛，剛出生的小孩一天一個樣。”
Gloria冷著臉，全然沒有接受他解釋的模樣。AK舉手投降：“OK，OK，阿源來照顧小孩，我去幫他解決那個叫田新喜的男人，等我完成任務，湯圓會替他爹地感謝我的，right？”他邊說邊走，一有新鮮事，心情就十分愉悅。Iris找他幫忙起這人的底時，他還以為自家小姑娘被那個變態佬給非禮了，差點沒想即刻飛回香港把他的鹹豬手給剁下來。等一了解，才知是那麽件小事。
就這樣的小事，Edward卻不要他插手。Gloria喊住AK：“阿哥讓我告訴你，這件事要阿源自己解決。”
“哦？Ed終於要開始鍛煉他的乖女婿了嗎？”AK興致索然，“早知道我就早點下手，砰，一槍能解決的事。”
Gloria不得不再次提醒：“香港是個法治社會。”
AK當然也知曉：“我又沒說我要親自動手，借力打力嘛，你懂的。不過可惜，現在什麽都幹不了了。香港可沒有死刑，讓那家夥逃過一死，太便宜他了。”在他手底下人傳回來的調查報告裏，田新喜可不止幹了Iris懷疑的那些事，這個畜生，已經窮兇極惡到了弒母的地步。
此事未有確鑿證據，報告所寫僅是“懷疑”二字。但它的沖擊力已經足夠令Tiger哥沈默，田新喜一直在他面前哭喊當年他的一槍打碎了他們全家的幸福。他萬萬不曾想，傾盡全力所幫的竟然是一個惡徒。
莊卓源急於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我離職前經辦的最後一個案件，事實上也是這單案子，讓我產生了理智的想法。”倒出一杯啤酒，Tiger哥緩緩說起了他的當年。
飛虎指引裏強調，每一位隊員要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制服犯人。而需要出動到SDU去解決的，通常都是持有重武器的罪犯，所以往往到最後，這指引就會化作三個單詞——shoot to kill。
十幾年前的那場銀行械劫案，是Tiger與田新喜在人生中的第一次交集。那一單案件裏，一共有五個罪犯，田新喜的哥哥是其中之一。警察到場之後，幾個賊四散逃開，田新喜的哥哥帶著贓款闖入一條小巷之中，正正處於Tiger哥的監視範圍。不幸的是小巷裏還有另一名過路市民，田新喜的哥哥摸不清對方底細，慌亂之下舉起槍意圖威脅對方離開。他的情緒越發激動，Tiger哥為了市民的安全，遵照指引往他頭上開了一槍。田新喜的哥哥當場斃命。可是事後Tiger才知道，田新喜哥哥手裏拿的不過是一只假槍，在他短暫的犯罪生涯裏，他從沒有害過一個人。而他走上犯罪道路，也僅僅是為了籌錢醫治他媽媽的眼睛和他弟弟的腿。
莊卓源不能理解Tiger哥的懊悔，在他看來，Tiger哥當時那一槍根本沒錯。無辜市民的安全是他們首要考慮的問題，那麽緊急的情況下，他們不能去猶豫各種可能。他們是兵，對方是賊，行動裏也不會有如果。
Tiger哥慘淡一笑：“可我就是過不去心裏這一關，一直到現在我都會想，如果當年我沒開這一槍，那麽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阿喜的哥哥不死，最多坐幾年牢，還有機會重新做人。”
“可是田新喜沒得救了。”莊卓源認為他最好還是把事情繞回到現在的問題上，來時他就已經想好了另一個突破口：“你知不知道，叮叮樂樂也是他從別處拐帶的小孩！在遇見你之前，他一直靠這兩個小孩四處騙錢！在你不在的時候，他也從沒善待過兩個孩子！”
當了父親，更加見不得小孩子受虐待。莊卓源克制著情緒，語氣卻難免加重。Tiger哥心頭又是一震，像是消化不了這個消息：“叮叮樂樂他們……”
“田新喜愛不愛這兩個孩子，你總能看出來的。”莊卓源苦口婆心：“Tiger哥，十幾年前的案子，你有自己的看法，我不逼你。但是現在，你得看清楚，你所幫助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值得幫嗎？你這算是贖罪還是助紂為虐？”Tiger哥是他尊敬的前輩，莊卓源本不該說出如此重話。可是來飛虎吧前，Iris就提醒過他，如果不能令Tiger哥徹底死心，將來一定後患無窮。田新喜這個人，拿捏住Tiger哥之後，指不定還會幹出什麽更喪心病狂的事情。
兩人各自沈默了一陣。莊卓源嘆氣，把搜集到的資料推向了Tiger哥面前：“叮叮樂樂的事，我和Iris本來想立刻報警，但又想到你可能還想跟他們再見一面，所以我們還是把這個權利交給你，由你來安排這件事。”關於兩個孩子的資料太少，AK那邊目前也還沒有找到他們的家人。報警之後，孩子最大可能是要進入福利院，到時候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難辦。莊卓源私心裏也希望，借由與兩個孩子的見面，Tiger哥能夠徹底跟田新喜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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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等待了近十二個鐘，淩晨時分，Iris終於平安生下湯圓仔。她疼痛疲累到幾乎脫力，莊卓源全程陪著，也憂心顫抖到沒法幫湯圓仔剪臍帶。先頭學習的知識再多，到真正生產的這天，他們兩公婆還是沒法淡定做足全部。初次當爹當媽，在這個兵荒馬亂累到人懵的晚上，回頭想來，怎麽都是驚大於喜。
註射無痛針前大半日的宮縮陣痛，已足夠令Iris對二胎計劃打退堂鼓，而莊卓源，思緒紛亂時兜兜轉轉，也由順產轉剖腹直想到了只要湯圓仔一個小孩。
家裏人擔心的，首要還是Iris的情況，幾個大人忙慌之下，與小湯圓的頭回見面，都只能稱作“匆匆一瞥”。待到胎盤娩出，醫生護士幫Iris做完最後清理離開，幾人才有心思圍到Iris跟前細看她懷裏的寶寶。
“跟Iris小時候很像呢，眼睛大大，嘴巴小小，耳朵就很像阿源。”寶寶哼唧，Jennie就不自覺放輕柔了話音。
Iris現下可看不出湯圓仔像誰，她感覺自己的寶寶除了不像其他剛生下來的小孩那樣皺巴巴的，其餘也差不了多少了，看起來好像都一個樣。幾個人輪流抱了一陣孩子，Iris和莊卓源才生出那股為人父母的喜悅。這一晚上的折騰，Iris不斷修正著自己的體驗結論，她悄悄拉過老公，湊到他耳邊：“好吧，我得承認雖然生寶寶那會兒你沒幫上什麽忙，但我還是很需要你在我身邊。現在我也覺得，能有個寶寶是件很快樂的事，我暫時也不篤定不要第二個小孩了。”
莊卓源微微一笑，留給她一個晚安吻，並沒有就此下定論：“乖，先睡吧，你今天太辛苦了。”
Iris的挑戰告一段落，莊卓源的難關才剛剛開始。雖說家裏請了阿姨幫忙照顧寶寶，但頭一個月，莊卓源還是決定親力親為。
莊卓嬅於Iris生產後的第二天就回到了香港，與Gloria和AK前後腳，連帶著William也卡點趕了來。一家人齊齊整整，正好吃了頓團圓飯。
時值聖誕假期，莊卓嬅不用著急回英國。大家都盼著她跟展瀚韜早點拉埋天窗，便各種制造機會讓兩人約會。莊卓源幾乎是推著他姐姐出家門：“湯圓仔一天到晚都在睡覺，暫且沒什麽好看的地方，你還是多看看阿韜，家姐，你不知道，你去英國這陣子，他的桃花可多了。”
最後這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展瀚韜聽到。莊卓源壞笑著沖他一眨眼，快速奔回了門內：“行了，巴打，家姐交給你，我回去帶孩子。”
William初任幹舅舅，對搖籃裏這個小不點很感興趣。他考慮著成為他Godfather的可能，隨口問了床對面的AK：“Iris叫他湯圓，是不是算準了他會在冬至那天出生？”
AK小心翼翼地想把寶寶弄醒，他歪過頭瞥一眼正在拆生日禮物的Iris，伸手在湯圓臉上又戳了兩下。“我想比起冬至，Iris也許更希望他出生在聖誕節，這樣她們兩母子可以一起慶祝生日。”
“我想現在也不差，Iris和湯圓可以在短時間內舉辦兩個生日派對。”William有樣學樣，往湯圓的另一邊臉也戳了戳。很不幸，他倆的動作正好被Gloria給瞧個正著。因為身邊有AK，William多少被牽連，再討不到什麽好待遇。Gloria直接將二人趕到了偏廳，橫眉而立，兩個男人不約而同舉起了雙手。
教育先從William開始，AK“啊哦”一聲，知道自己要糟。Gloria一個眼刀飛過，他自覺去面玻璃，吹起不出聲的口哨假裝愜意。
William事先討饒，露出自小到大慣用的乖巧微笑：“I'm so sorry，Gloria。”“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Gloria不吃他這一套，也順便給AK作出警告。她板著臉面對William：“我想你的Godfather沒有在你剛剛出生幾天就夥同其他人一起捉弄你吧？”
William心裏已如明鏡，他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魚。而真正著火的那位，頗把此間境遇當情趣，不知死地在他的“Well”後接上一句：“他還像湯圓那麽小的時候，哪會知道Edward對他做了什麽。”
William決心自救：“我確實不如Ed成熟，我想我最好向他學習，學好了再當小湯圓的幹爸，又或者，其實當舅舅就很不錯了。好了，Gloria，我會註意我的言行舉止，不會讓我的小外甥受傷的。現在，我再去了解一下你的小徒弟行嗎？那個叫Elaine的小女孩，我覺得她很適合當湯圓的舅媽。”
Gloria也懶得再體會這條魚的滑不溜手，她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同時提醒：“Elaine還是個小女孩，她也有男朋友了。”
“我完完全全可以等她分手了之後再去追，”William揚起嘴角，露出酒窩，“我相信等她再長大一點，會更加迷人。而現在，我要去領個號碼牌，跟她先從朋友做起。”
“Little Will，難道他自認為紳士嗎？”AK叉腰伸手，眉宇間帶上了不屑。
“哼，”Gloria冷笑，她叫了AK的全名，“Alan Hale Cedric King！你自以為你很紳士，是嗎？”
“Of course ……not！”AK燦爛一笑，雙手搭上Gloria的肩，“e on，honey，just a kidding！我只是想看看湯圓今天跟昨天是不是長得不一樣了，不是說嘛，剛出生的小孩一天一個樣。”
Gloria冷著臉，全然沒有接受他解釋的模樣。AK舉手投降：“OK，OK，阿源來照顧小孩，我去幫他解決那個叫田新喜的男人，等我完成任務，湯圓會替他爹地感謝我的，right？”他邊說邊走，一有新鮮事，心情就十分愉悅。Iris找他幫忙起這人的底時，他還以為自家小姑娘被那個變態佬給非禮了，差點沒想即刻飛回香港把他的鹹豬手給剁下來。等一了解，才知是那麽件小事。
就這樣的小事，Edward卻不要他插手。Gloria喊住AK：“阿哥讓我告訴你，這件事要阿源自己解決。”
“哦？Ed終於要開始鍛煉他的乖女婿了嗎？”AK興致索然，“早知道我就早點下手，砰，一槍能解決的事。”
Gloria不得不再次提醒：“香港是個法治社會。”
AK當然也知曉：“我又沒說我要親自動手，借力打力嘛，你懂的。不過可惜，現在什麽都幹不了了。香港可沒有死刑，讓那家夥逃過一死，太便宜他了。”在他手底下人傳回來的調查報告裏，田新喜可不止幹了Iris懷疑的那些事，這個畜生，已經窮兇極惡到了弒母的地步。
此事未有確鑿證據，報告所寫僅是“懷疑”二字。但它的沖擊力已經足夠令Tiger哥沈默，田新喜一直在他面前哭喊當年他的一槍打碎了他們全家的幸福。他萬萬不曾想，傾盡全力所幫的竟然是一個惡徒。
莊卓源急於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我離職前經辦的最後一個案件，事實上也是這單案子，讓我產生了理智的想法。”倒出一杯啤酒，Tiger哥緩緩說起了他的當年。
飛虎指引裏強調，每一位隊員要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制服犯人。而需要出動到SDU去解決的，通常都是持有重武器的罪犯，所以往往到最後，這指引就會化作三個單詞——shoot to kill。
十幾年前的那場銀行械劫案，是Tiger與田新喜在人生中的第一次交集。那一單案件裏，一共有五個罪犯，田新喜的哥哥是其中之一。警察到場之後，幾個賊四散逃開，田新喜的哥哥帶著贓款闖入一條小巷之中，正正處於Tiger哥的監視範圍。不幸的是小巷裏還有另一名過路市民，田新喜的哥哥摸不清對方底細，慌亂之下舉起槍意圖威脅對方離開。他的情緒越發激動，Tiger哥為了市民的安全，遵照指引往他頭上開了一槍。田新喜的哥哥當場斃命。可是事後Tiger才知道，田新喜哥哥手裏拿的不過是一只假槍，在他短暫的犯罪生涯裏，他從沒有害過一個人。而他走上犯罪道路，也僅僅是為了籌錢醫治他媽媽的眼睛和他弟弟的腿。
莊卓源不能理解Tiger哥的懊悔，在他看來，Tiger哥當時那一槍根本沒錯。無辜市民的安全是他們首要考慮的問題，那麽緊急的情況下，他們不能去猶豫各種可能。他們是兵，對方是賊，行動裏也不會有如果。
Tiger哥慘淡一笑：“可我就是過不去心裏這一關，一直到現在我都會想，如果當年我沒開這一槍，那麽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阿喜的哥哥不死，最多坐幾年牢，還有機會重新做人。”
“可是田新喜沒得救了。”莊卓源認為他最好還是把事情繞回到現在的問題上，來時他就已經想好了另一個突破口：“你知不知道，叮叮樂樂也是他從別處拐帶的小孩！在遇見你之前，他一直靠這兩個小孩四處騙錢！在你不在的時候，他也從沒善待過兩個孩子！”
當了父親，更加見不得小孩子受虐待。莊卓源克制著情緒，語氣卻難免加重。Tiger哥心頭又是一震，像是消化不了這個消息：“叮叮樂樂他們……”
“田新喜愛不愛這兩個孩子，你總能看出來的。”莊卓源苦口婆心：“Tiger哥，十幾年前的案子，你有自己的看法，我不逼你。但是現在，你得看清楚，你所幫助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值得幫嗎？你這算是贖罪還是助紂為虐？”Tiger哥是他尊敬的前輩，莊卓源本不該說出如此重話。可是來飛虎吧前，Iris就提醒過他，如果不能令Tiger哥徹底死心，將來一定後患無窮。田新喜這個人，拿捏住Tiger哥之後，指不定還會幹出什麽更喪心病狂的事情。
兩人各自沈默了一陣。莊卓源嘆氣，把搜集到的資料推向了Tiger哥面前：“叮叮樂樂的事，我和Iris本來想立刻報警，但又想到你可能還想跟他們再見一面，所以我們還是把這個權利交給你，由你來安排這件事。”關於兩個孩子的資料太少，AK那邊目前也還沒有找到他們的家人。報警之後，孩子最大可能是要進入福利院，到時候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難辦。莊卓源私心裏也希望，借由與兩個孩子的見面，Tiger哥能夠徹底跟田新喜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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