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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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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十七章

章節簡介:【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功過評上有後世的佛修誦起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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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功過評上有後世的佛修誦起了往生咒,漫漫梵音安撫著世人被這悲切的一幕感染的內心,有些感性的修士甚至低著頭,學著記憶中佛修的樣子雙手合十跟著一起念。

秦愫的遺體闔著雙目,神色安詳地靠在秦夫人的頸窩中,女兒身上冰涼的溫度讓她的心也跟著一直冷卻,沈浸在悲痛中的秦蒼業沒有發現,秦夫人的手顫抖著握住了從秦愫手中滑落的那柄短劍。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秦夫人的腹部時,一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光點搖搖晃晃地從她眼前飄過,不過楞神的片刻,越來越多的光點從秦愫的身體裏飄出來,伴著梵音飄向天空中。

當啷一聲,短劍落地的聲音驚回了眾人的註意力,秦夫人淚流滿面地仰著臉看著那些光點越飄越遠,周圍的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幻夢一般的場景,好半晌兒才明白過來那些光點是什麽——那是秦愫的靈魂,無牽無掛無執念,當場被往生咒超度往生的靈魂。

金色的光點匯聚成一團溫暖的光芒,眷戀地繞過秦夫人和秦蒼業的身邊往問心路上的金光瑤身邊飛去。

目光看著飛得越來越近的光團,金光瑤恍惚地伸出雙手,讓光團在他的掌心中停留片刻,爾後轟然散開升向烏雲沈沈的天空。

【但願秦姑娘下一世能遠離這些是非恩怨,喜樂安康。—神修】

【明明造孽的不是她,卻要她承受這罪孽的結果,太不公平了。—靈修】

【好了,秦姑娘能放下一切往生去了才是好事,總好過留在這世間煎熬。—仙修寒山】

因果斷上的畫面隨著秦愫的靈魂往生,再次變回了黑霧翻滾的樣子,金光瑤神色怔然地收回手,驀地嗤笑出聲。

也好,也好,離了這絕望的人世,離了他金光瑤,下一世,阿愫這樣的好女孩一定能過得幸福。

押送神將的銀槍再一次朝向他,因果斷上的畫面漸漸明朗,從金鱗臺離開的孟瑤找了個打雜的活計勉強養活自己,一次照常出門意外撿回了東躲西藏,在蘭陵迷路的姑蘇藍氏大公子藍曦臣。

世人這才想起來,夢境中提到過,金光瑤在射日之征開始之前就認識澤蕪君。

這段過往早早地淹沒在過去的歲月裏,詳細知道的就只有藍曦臣、金光瑤和後來聽他二人提起的聶明玦,藍曦臣的目光落在再次攀登問心路的金光瑤身上,疲憊地閉了閉眼睛。

明明那年,那個溫良可親的少年還在記憶裏鮮活,現實卻早已面目全非。

卷面上一身狼狽的藍曦臣在街頭人潮裏躲避著岐山溫氏的追兵,在小巷子裏轉悠得暈頭轉向的他被一只長滿了粗糙繭子的手掌拉進了一個小小的院落,門外是呼喝而過的溫家修士。

擡頭掃了一眼因果斷畫面的金光瑤搖搖頭,壓下心底的覆雜,本來這被藍曦臣自嘲引為“畢生之恥”的事情只有寥寥幾人得知,現在可就被曝光了。

魏無羨與藍忘機站得極近,他看著因果斷上對著家務苦手的藍曦臣憋不住地噗嗤笑出聲,實在是太稀奇了,在他的印象中,澤蕪君藍曦臣就像藍湛一樣,不食人間煙火仿若仙人一般出塵,何曾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時候,幫忙洗個衣服還把衣服洗破了,得虧收留他的孟瑤會針線活啊。

他身邊的藍氏族人都聽到了這聲小小的笑聲,藍景儀他們連忙收起差點兒掉地上的下巴躲到魏無羨身後去憋笑,藍曦臣哭笑不得以手掩面,藍忘機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掩握了握魏無羨的手,用無奈的目光示意他收斂一點兒。

趕緊對藍忘機露出一個討好認錯的笑容,魏無羨對上了藍忘機琉璃色的眸子,突然想起來,同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公子,藍忘機卻為了他學了一手好菜,從仙姿凜凜的仙君沾上了人間的煙火氣,落入了人間,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燦爛了,修長的手掌悄悄地回握住了藍忘機的手掌。

因果斷上的畫面飛快,這樣難得安穩的日子沒有多久,外出回來的孟瑤就打聽到了四大家族牽頭對岐山溫氏發起討伐的消息。

藍曦臣還記的,當初自己得到消息時連夜就帶著孟瑤給他備好的幹糧等物資趕去與姑蘇藍氏的隊伍匯合,離開之前還曾留下邀請孟瑤拜入姑蘇藍氏門墻的邀請,他那時候剛知道了孟瑤與蘭陵金氏的瓜葛,心中憐惜加感激之下,並不願意看到這個溫柔的少年被身世耽誤。

顯然,這個畫面讓金光瑤也同樣想到了當初,猛然高漲的黑紅色鬼霧有一瞬間壓倒了金光瑤身上的功德金光,眨眼的瞬間,金光瑤的手臂就被鬼霧中突然伸出來的鬼爪狠狠地撓了一記,鮮血順著破碎的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金光瑤沒去看手臂上的傷,他在幻像中看到了當年藍曦臣臨走前回頭對他說的話:“阿瑤,等戰事結束,你就跟我回姑蘇吧?認祖歸宗也不急於一時,你不能將一輩子耽擱在這裏。”

他突然發現,人真的不能往回看,再次想起過往的記憶只會讓他被那個“如果”逼得窒息,如果當初他沒有執意認祖歸宗,而是答應了藍曦臣的邀請,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看到那只猙獰的鬼爪和猝不及防灑落的鮮血,藍曦臣的臉色白了白,攥著洞簫裂冰的手指關節發白。

因果斷上的孟瑤在送走藍曦臣之後也將院子落了鎖,轉身投入了清河聶氏的門下。

男兒豈是指望別人幫扶的,別看孟瑤一副溫柔可親的柔弱樣子,他心中的傲氣不比任何人少,雖然不想留在這裏等待藍曦臣回來接他,但是藍曦臣有句話他覺得說得沒錯,認祖歸宗不急於一時,他不能將一輩子都耽擱在這市井中茍延殘喘。

時逢亂世,四大家族為首的仙門百家與岐山溫氏馬上就要正式開戰了,雖然他不是修仙之人,雖然他還弄不明白這些大人物的利益糾葛,但是有什麽地方能更快讓他出人頭地的嗎?

沒有,只有戰場上才有這個希望,而且憑自己過目不忘的能力,還能偷師百家,學到那些阿娘散盡金銀都沒能為他找來的仙門劍法。

因果斷上的少年孟瑤懷抱著這樣的打算和希望義無反顧地投身射日之征的戰場,入了以剛正不阿聞名百家的清河聶氏門下。

聶明玦看了看問心路上金光瑤不覆挺拔的背影,再看看因果斷上自己第一次遇見他時的畫面,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再次沖向腦門。

當初就不該給他寫那封舉薦信,不該讓他回蘭陵金氏那個爛泥塘裏去!

當年射日之征伊始,眾多散修門客投入大家族中掙功勞,清河聶氏也不例外,他們一向是沖在對抗溫氏的最前線的,他們所在的戰場也是最險最惡的,門生客卿的素質早就良莠不齊。

好在當年打完射日之征之後,那些嘴碎陰私之輩早就大半都亡於戰場,這十來年,聶懷桑掌權之後,更是將那些不可靠之人排擠到了聶氏核心之外。

【要是當年孟瑤能留在那個小鎮等著藍曦臣回去接他入姑蘇該多好,以他的能力,姑蘇藍氏必定能多一大助力。—鬼修】

【就算不等澤蕪君,那他留在清河聶氏,繼續當赤峰尊的副使也好啊,以赤峰尊的為人必定不會慢待了他。—仙修】

【不論是去姑蘇還是去清河,都比去蘭陵要好,少了個人渣父親,避免了一輩子的悲劇。—妖修】

【但是這些想法都太天真了,壓根不可能啊,斂芳尊要是能縮著等澤蕪君回來幫他,他就不是那個敢偷師百家,以凡人之身投身射日之征的少年了,至於留在清河聶氏更不可能,雖然那時候還不明顯,但是斂芳尊與赤峰尊的信念是不一樣的,他們之間的問題遲早還是會爆發,到時候最好的下場也是退出家族。—人修】

這些“如果”,不僅金光瑤想過,藍曦臣和聶明玦想過,後世之人也一樣想過,只是終究只是徒勞,性格決定命運,孟瑤的雖然聰慧過人,但骨子裏就藏著一股子偏激和執拗,就算沒有他阿娘灌輸的認祖歸宗的執念,他也不是個能放縱自己混日子過一輩子的人。

所以因果斷上的孟瑤帶著聶明玦的舉薦信包袱款款地再次踏上認親的道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時候澤蕪君、赤峰尊和斂芳尊之間的感情是真的不錯,可惜後來發生的事情,讓留在世人記憶裏的印象就變成了“斂芳尊看見赤峰尊就像老鼠看見貓,夾著尾巴做人。”

金光瑤身上的功德金光在鬼霧中厲鬼的攻擊下變得搖搖欲墜,讓他不得不拔出腰間佩劍加以抵擋,他掃了眼因果斷上的畫面,垂眸劈飛一只厲鬼,抿著唇埋頭攀登。

他曾經也是很感激聶明玦的,聶明玦曾經也是他憧憬過的人,並不是他想活得這般算計,這般辛苦,誰不想像聶明玦那樣活得光明自在!

只是老天爺見不得他金光瑤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於他,他註定只能這樣步步為營地算計著往上爬,他從來就不覺得殺一個對自己滿懷惡意的人到底哪裏錯了!

因果斷上,聶明玦和孟瑤之間的沖突爆發得那麽突然,本是馳援瑯琊的聶明玦記掛早先就到了蘭陵認親的孟瑤,敷衍了金光善的感謝之後,直接了當地問起孟瑤的情況,在發現金光善裝傻時,甚至毫不客氣地變了臉色。

問詢金光善無果,聶明玦只好自己四處詢問,結果直接撞上了孟瑤殺人嫁禍!

【這個我得說,赤峰尊做得太過,就像斂芳尊說的,這種別人沖殺在前,他卻貪墨戰功,辱人亡母的人渣不殺留著作甚?!—妖修】

【一點戰功而已?赤峰尊可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對於拿命在戰場拼功勞的斂芳尊來說,那不僅僅是功勞,是他未來能認祖歸宗的底氣啊,而且他又沒有貪墨別人的戰功!—魔修】

【雖然我也覺得這種貪墨戰功的人渣該殺,但是我覺得赤峰尊也沒說錯,斂芳尊這一步走錯了,人是有底線原則的,為了廢物放棄底線不值當。—仙修】

【那道友說,斂芳尊該怎麽辦?所有人都在因為他的出身打壓他,親生父親幹脆就當他不存在,整個修真界都是這樣的嘴臉,他該找誰去做主?哭著去求澤蕪君?還是赤峰尊?他們那時候跟斂芳尊又有什麽關系,斂芳尊敢將一切放在他們身上去賭這個公正的可能?—人修】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斂芳尊的性子早就歪了,從小的生長環境告訴他,求人不如求己,不論是誰,都沒有自己來得可靠。——他不信任何人。—神修】

因果斷上發生的事情確實讓世人膽寒,那時候還是個十幾歲少年的孟瑤竟然心計如此深沈,敏銳的赤峰尊觸一而通,當場戳穿了他的借口,甚至直接質疑他們當初的初遇是不是也是孟瑤算計的示弱結果。

【就算當初斂芳尊初遇是算計了赤峰尊,但是他讓赤峰尊看到的事情又沒有造假,他只是創造了一個能讓赤峰尊正面看到事實的機會而已。—鬼修】

【但是你不覺得這樣步步算計,真的很讓人心寒嗎?—神修】

確實心寒,聶明玦對此深有體會。

當初當場抓到孟瑤殺人嫁禍的時候,他的心裏就是冰火兩重天,一方面是對於孟瑤如此作為的怒火燒心,一方面也因為孟瑤如此算計心計而心寒。

兩個人初次的交鋒就以孟瑤假意自戕,定住了聶明玦後逃之夭夭而結尾,如此行徑徹底踩到了聶明玦的底線,當初有多賞識孟瑤,如今就有多厭惡痛恨。

而因果斷上的孟瑤搖身一變,在幾年之後變成了岐山溫氏家主溫若寒身邊的紅人。

清算廣場上一直冷眼旁觀的溫若寒終於動了動眼珠,瞇起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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