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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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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七十八章

章節簡介:高懸於空的因果斷上出現的是巍峨的不夜天炎陽殿,黑色玉石鋪就的地面暗沈沈地,連兩旁燈火的光芒都好似被吞噬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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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懸於空的因果斷上出現的是巍峨的不夜天炎陽殿,黑色玉石鋪就的地面暗沈沈地,連兩旁燈火的光芒都好似被吞噬得搖曳不定,大殿盡頭的玉座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高坐其上,一身氣勢沈沈,赫然是當年神功初成,野心勃勃的岐山溫氏家主溫若寒。

問心路前白光一閃,原本坐在岐山溫氏陣營裏的溫若寒眨眼間就站到了問心路前,圍在問心路前的仙門百家齊刷刷地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斷有人被踩到腳面的痛呼聲此起彼伏。

【又有人出現了,這次是剛剛因果斷上提到的溫氏宗主溫若寒了吧?—靈修】

【劍眉軒目,氣勢深沈,不愧是玄正年間的梟雄。—鬼修】

【看因果斷上那些溫氏門生的行為,岐山溫氏應該對溫若寒很是敬畏才對,怎麽會在岐山溫氏打算統一修真界的時候肆意妄為地拖後腿呢?想不通……—人修】

【上行下效吧,我傾向於溫若寒那時候自己的行事作風都出問題了,下面的人仗著自家家主修真界第一的戰力自然更加張狂。—妖修】

溫若寒一出現,功過評上的後世之人就更加興奮了。

他們的吵吵嚷嚷,沒有影響到因果斷上的畫面進行,因為情報失誤,原本打算主動出擊發動奇襲的聶明玦倒黴地撞上了岐山溫氏家主溫若寒,毫不意外地被人一網打盡。

溫若寒擡了擡眼皮子掃了眼因果斷上的混戰畫面,不用押送神將催促,自己就擡步邁進了問心路,足底踩實的一剎那,從他身上爆發的罪孽和殺業如颶風一般席卷問心路,黑紅色的鬼霧中不斷翻湧著猙獰的鬼臉,鬼臉張著血盆大口無聲怒號,將靠近問心路範圍內的修士嚇了個夠嗆,冰涼刺骨的陰森鬼氣透骨入髓,當場就凍暈了好些修為低,心性不佳的修士。

溫若寒的發冠直接被如刀的陰風割裂,滿頭長發在風中狂舞,好似狂魔降世。

【嘶——好強的孽力。—神修】

走在溫若寒前頭的金光瑤在這陣鬼霧陰風中首當其沖,體外的功德金光本就搖搖欲墜,趁著這陣沖擊,圍繞在他身邊鬼霧中的厲鬼見縫插針地又抓又咬,他的武力值原就不算高強,此刻左支右絀之下,連頭頂的軟羅烏帽都被鬼爪打落,瞬間被厲鬼撕咬得撕碎。

這倆名義上的師徒倆一時間遭到了同等的待遇,只是溫若寒沒了發冠看起來狂放不羈,金光瑤沒了帽子,一頭長發落了滿肩,越發顯得那張溫和的臉昳麗出塵。

咚——咚——咚——

隨著溫若寒邁動腳步,噤若寒蟬的清算廣場上,眾人耳畔清清楚楚地響起了一聲聲沈悶的重響,每一步都好似龐然巨獸落足大地,沈重非常,足可見孽力之沈重。

卷面之上,陳年的舊事當著千千萬萬的世人重演,一別數年的聶明玦與孟瑤二人戲劇性地在岐山溫氏的大本營再次相逢,二人的立場身份卻完全顛了個個兒。

【溫若寒此人雖窮兵黷武,但也不失一個大家之主的風範,孟瑤在射日陣營之中百般退步千般隱忍,照樣被人排擠被人折辱,到了這岐山溫氏,反倒成了溫若寒的左膀右臂。—魔修】

【看看那些溫氏本家的修士,面對溫若寒都是跪地膝行,孟瑤一個外姓門生,倒成了比本家修士更有排面,足可見孟瑤在溫若寒身邊的地位。—靈修】

此刻因果斷上的畫面恰好就進行到了當年的孟瑤推開炎陽殿的大門,神色淡淡,若無其事地行走在滿地跪伏的溫家修士之間,往玉座上的溫若寒走去。

問心路上的溫若寒其實一點兒也不輕松,他沒有金光瑤那樣的功德金光護體,當年整個岐山溫氏為了一統修真界做下的殺孽都匯聚了一部分到他的身上,積少成多,看起來極為可怖,但他除了臉色白了點兒外並沒有什麽驚慌的神色,腳下的步伐雖然艱難,卻步步穩當,甚至還有閑暇擡頭看向頭頂的因果斷。

“溫若寒!你不得好死!”

“對,岐山溫氏作惡多端,老天有眼終於有人收拾你們了!”

“報應報應啊!看看你滿身的罪孽,溫若寒這就是你的報應!”

…………

……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從那恐怖的鬼霧陰風中反應過來,溫若寒那滿身孽力纏身的模樣沖擊著在場修士的心神,想想先前那些走上問心路後滿身罪孽的人,最後都是些什麽下場,仙門百家自從夷陵覆活之後壓抑膽怯的心情好似燒開的沸水般湧動起來。

如果說之前問心路的清算懲罰帶給他們的是滅頂的恐懼,如今,他們卻想為問心路,為這天道清算拍掌叫好,普天同慶!

起初是零零落落的一兩聲,漸漸地是一片一片地連綿不斷咒罵,有些修士想起當年自家宗族被岐山溫氏扣以隨意亂謅的罪名破府滅門的痛苦,口中的怒罵就越是聲嘶力竭,漲紅的臉龐上毫不在意地滾滿淚珠。

情緒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

除了家風嚴謹的姑蘇藍氏,就連清河聶氏的族人都有好些跟著人群一起被心中翻滾的覆雜情緒燒紅了眼。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就算他們沒有能力再來一次射日之征,老天爺也會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罵夠了嗎?”

走在問心路上的溫若寒拔劍將一只鬼首劈成飛煙,袍袖一揮回身居高臨下地掃了群情激憤的仙門百家一眼,那烏沈沈的眸子波瀾不驚,看著眾修士目光猶如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說你們是一群烏合之眾都是擡舉你們了。”

擡腳將一只偷襲的鬼爪踩在腳下,溫若寒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明明身處恐怖的問心路,這人卻好似站在自己的王座之前一樣,將地下眾人視作螻蟻一般的不屑。

“溫若寒!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因果報應!你會遭天譴的!”

“你手上血債累累,我們殺不了你第二次,也不會就這樣讓你岐山溫氏繼續作威作福,老天爺會替我等收了你這個魔頭!”

充滿希冀的快意情緒被溫若寒的譏諷猝不及防地打斷,而且這人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絲毫不見驚慌恐懼,仙門百家更覺心口堵得慌。

“就爾等這些螻蟻連凡人都不如,凡人尚且知道成王敗寇,你們?呵,你們就只剩下兩面三刀的虛偽嘴臉了。”

溫若寒緩緩地挪上一階臺階,偏頭閃過一道鬼爪的鋒芒,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洇出一縷血絲,看似從容的表面,背後早已是冷汗淋漓。

“你,你,還有你和你們。”他用沒拿劍的那只手漫不經心地往人群中點了好幾個人,“我岐山溫氏統一大業開始之初,你們可都是我腳下沖在前頭討好的狗呢,怎麽?轉過頭來,畜生也能披上一身人皮自稱正義之士嗎?”

被他點到的那幾人,大部分都是一方家族之主,有些甚至是射日之征後金麟臺慶功宴上的熟面孔,此刻猝然被點名,遭到眾人目光註視,俱都忍不住腳下連退躲開溫若寒的指尖。

【溫宗主這句話說得好!有些人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風吹兩邊倒的墻頭草,哪邊有利可圖就往哪邊跑,還要擺出一副大義的嘴臉想要好名聲,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人修二師兄】

【藍非!我看你是家規沒抄夠吧?哪裏學來的臟話就敢亂說!—人修大師兄】

【這種時候要那勞什子的修養做什麽!那些畜生難道不該罵嗎?自己為了名利在岐山溫氏手底下作孽,眼看岐山溫氏日薄西山,轉頭就能恬不知恥地自我標榜為正義之士,還有臉在戰後迫害溫氏遺留下的老弱婦孺,姓溫即罪?那就該先把他們都拎出來算算做了多少孽!—人修二師兄】

許久沒出現的歐陽氏和藍氏後人突然冒了出來,那炮仗一般的脾氣,真難以想象,那藍非竟然是後世的藍氏後人。

姑蘇藍氏陣營的眾人都默默地把目光投到了藍景儀的身上,感覺自己要被目光戳得千瘡百孔的藍景儀小朋友縮了縮脖子,悄悄地挪到了藍思追的背後,假裝起了鵪鶉。

【藍道友莫要生氣,這些首鼠兩端之輩確實該罵。—妖修】

【溫若寒的統一大業還沒起航就掛滿了拖後腿之輩,能成功才有鬼。—仙修】

人群中,那些昔日附屬於岐山溫氏的家族都臉色陣青陣白,自家事自家清楚,他們背棄岐山溫氏當初轉投射日陣營有幾人是為了大義,有幾人是為了名利,沒幾個人能有說真話的底氣。

金光瑤險象環生地埋頭往前走,對身後的紛紛擾擾視若無睹,直到因果斷上的突然傳來一聲“滾開”。

這一聲也打斷了溫若寒對仙門百家的緊逼,眾人皆擡頭看向高空,只見畫面上,孟瑤短短幾句話間就連殺幾人,神色溫和,甚至帶著莞爾淺笑,但配著他腳下鮮血淋漓的屍體,顯得笑意都陰森了幾分。

【你們猜,赤峰尊這次被擒是真的情報出了岔子,還是出了內鬼坑了他們?—人修】

【道友是想說斂芳尊使計了吧?我是不認為關斂芳尊什麽事的,射日之征的隊伍本就良莠不齊,情報出岔子並不稀奇,我寧願相信是赤峰尊他們自己倒黴,人算不如天算都不信是斂芳尊用的計策,你們不能因為斂芳尊心思靈巧,善使計謀就把他想得太恐怖了。—仙修】

【我倒是覺得有那麽點兒可能,道友們想啊,岐山溫氏到了那個時候其實已經岌岌可危了,斂芳尊那般通透的人肯定能看得出來溫氏氣數將盡,而且他那時候在溫若寒身邊也一直在為澤蕪君通風報信,此刻他若是要脫身回射日陣營,哪個阻礙最大?—人修】

【我知道了,是赤峰尊!—妖修】

【正是!因為之前的事情,赤峰尊對斂芳尊可是恨不能斬其於刀下,斂芳尊要回歸射日陣營就必須要解決掉赤峰尊對他的成見。—人修】

【道友這麽一說,也有幾分道理,斂芳尊要殺溫若寒就必須要有一個射日陣營的人見證,而且這個人要有足夠的地位和話語權,最重要的是要剛正不阿,不會貪墨了他刺殺溫若寒,臥底岐山溫氏的戰功。—靈修】

【所以赤峰尊就是首選的人選,以赤峰尊的人品必定做不出這等下作之事,再加上澤蕪君作證,這個天大的功勞就板上釘釘了。—鬼修】

【你們人類太可怕了,一肚子的彎彎繞,殺個人還要準備這麽多的計策不累嗎?—妖修】

【這……這也僅僅是道友們的推測吧?赤峰尊等人可是被生擒的,斂芳尊再如何驚才絕艷也算計不到溫若寒的所思所想吧?要是溫若寒當場就將赤峰尊等人斬殺祭旗了怎麽辦?—仙修】

【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願相信斂芳尊就刻意設計赤峰尊身陷險境。—魔修】

功過評上的後世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剖析著當年的舊事,身為事件主角的三個人一人默不吭聲,一人面色冷然,一人嘴角微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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