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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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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章節簡介:魏無羨這人就不是個能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的主兒。

他一開始是跟藍忘機並肩坐著的,聽著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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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這人就不是個能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的主兒。

他一開始是跟藍忘機並肩坐著的,聽著藍忘機用簡練的語句一點兒水分都不帶地講述白日裏的清算經過,然後不知不覺,他就歪到了藍忘機的肩膀上,爪子還摸上了人家的抹額。

藍忘機不動如山地任他靠著,甚至放松了肩膀讓他能靠得舒服些。

講述不到一半,魏無羨整個人已經滑下去窩到了藍忘機的懷裏,手裏抓著拽下來的抹額把玩。

藍忘機一手抱著他的腰,一手攬著他的大腿,防止這人直接滾到廊下的地面上去,失去了抹額束縛的長發掙脫了玉冠披散而下,這樣的藍忘機沐浴在清冷的月華之下,迷花了魏某人的眼。

他扭動了一下蹭到了藍忘機的耳邊,看著這人因為自己故意耍壞的吹氣,再一次紅透的耳垂,癡癡地笑出聲來。

藍忘機側過臉輕吻了吻他的眉眼,對於魏無羨一刻也安靜不下來的小動作無可奈何。

“別鬧,還聽麽?”

“我在聽啊,我可是天才,一心二用簡直小菜一碟啦!”

言下之意就是,你講你的,我撩我的。

“……”

這個要求對藍忘機來說實在有點兒強人所難。

藍忘機沈默片刻,就在魏無羨打算沾沾自喜,自己又一次贏了含光君時,只見藍忘機那張在月色下顯得越發昳麗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微笑,頓時引得魏無羨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忘記今夕何夕,更何況剛才那點兒小小的得意。

魏無羨只覺得身體驟然騰空,藍忘機竟然就著抱著他坐著的姿勢將他一把抱了起來,袍袖翩飛間下一刻就被拋到了柔軟的被褥之中,身後除了附上來的溫熱身軀,還有一聲一點兒都不符合藍氏家規的關門聲,在這個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魏無羨微微張著口,任藍忘機長驅直入,舒服地瞇著眼睛想:藍湛這些年可真是了不得,竟然學會了說不過就直接動手了。

他伸進藍忘機衣領的手摸上了對方的肩背,描摹著那一條條舊疤回應著身上這人的索取。

不過,我喜歡~

*

*

其實白日裏關於岐黃一脈的清算要比藍忘機轉述的精彩多了,讓所有牽涉進這樁公案的人,不管是仙門名士還是無名小卒,俱都名聲掃地,直接造成了凡間百姓對各大仙門的怨氣爆發。

藍忘機的轉述因為秉承著姑蘇藍氏不語他人是非的家訓,而講述得中規中矩不帶絲毫個人色彩,簡直堪比史書模板。

【氣運啊,氣運好啊,再沒有比氣運更適合岐黃一脈了。—神修】

【岐黃一脈的前輩都太倒黴了,百代不衰的氣運正好讓他們遠離這些糟心的倒黴事,安安心心地行醫濟世,再也不用擔心被某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恩將仇報了。—靈修】

【正因為有著天道嘉獎的氣運,所以才有諸位道友如今所見的人修一大分支——醫修一脈。—人修】

【如今的修真界醫修可是備受人尊敬的一脈,不管是在世俗界還是修真界,只要有瞭望臺在的地方,必有醫修駐紮。—仙修】

【感謝岐黃一脈的前輩們,他們加入稷下學宮,毫不藏私地開門授徒,才有如今的醫修一脈。—魔修】

原來,之前後人所說的醫修,從來就不是單指溫情這些岐黃溫氏的後人,他們加入了姑蘇藍氏和巴陵歐陽氏一起創建的稷下學宮,融入人修一脈,堂堂正正地開門授課,醫修一脈的學子學成之後必會被分派到各個瞭望臺的醫館實習,不論是各脈修士還是凡人百姓,他們都一視同仁,更是為駐守瞭望臺的弟子除祟時提供了及時的醫治。

看到後世描述的岐黃一脈是如何地造福蒼生,仙門百家就越發的心虛,這樣將他們這些自詡不凡的修士犯下的錯誤赤裸裸地曝出來供眾人議論,任是他們的臉皮堪比城墻也擋不住世人的目光。

同樣在仰望著高空的凡間百姓們嘩然一片,後世之人描述的那種盛世是多麽的吸引人呀。

沒有肆虐的邪祟,沒有惶惶的天災,不會再有因找不到醫者或者看不起病而失去生命的人。

如果,當初岐黃一脈沒有被這群利欲熏心的仙門百家害死的話,我們現在是不是就不是這樣了,當初我的家人生病時,就不會那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病死?

當然不可能。

岐黃一脈不是救世主。

事實上,若不是與滄雲界的接軌,造成的一系列改革,若是沒有如今天道血淋淋的當頭棒喝,這樣的盛世,含靈位面永遠不會有,因為當道的統治者並沒有變。

然而,凡人百姓們沒有樣的見識,他們只看見了後世岐黃一脈對這個世界的貢獻,而他們記憶裏的岐黃一脈卻被那些修仙的大老爺們逼死,是那些所謂的修仙人害得他們親人病死無人救,是那些修仙人害得他們被老天爺懲罰!

凡人就是這麽容易被煽動,不需要哪個有心人的催動,只要有一個人產生了這種想法,越來越多的人就會自動自發地將錯誤歸咎他人,找出一個人來為這些錯誤負責。

就像當年的魏無羨,離他們遙不可及的夷陵老祖,不也成了他們身邊為各種禍事背鍋的罪魁禍首?

廣場上的仙門百家尚且不知回去後要面對的局面,他們在心裏偷偷地松了口氣,雖然岐黃一脈竟然真的是上去“論功”的這一事實讓他們剛剛的嘲諷都顯得可笑。

但是,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想的,所以要丟臉大家一起丟,也就不算什麽事了。

【岐黃一脈論功之後又輪到哪位了?—妖修】

【莫急,誰說論完功就結束了?—人修】

【難不成岐黃一脈還有過嗎?不可能!一群老弱婦孺,只知行醫看病,溫情前輩雖然在溫家的品級高,但是那是一脈之主的身份,又不是實權,哪裏參與得了岐山溫氏和仙門百家的恩怨。—妖修】

【所以跟你說別急呀,論完功還有債沒討呢!天道論功是為岐黃一脈行醫多年的功德,而不是給這些仙門敗類收拾爛攤子做的彌補,前世被無辜逼死的血債可沒那麽容易就這麽抹過。。—人修】

討債?!

這個讓仙門百家心驚肉跳的詞還是出現在了他們的眼中,妄圖蒙混過關的自欺欺人終究是被扯下了這最後一塊遮羞布。

問心路前一道道白光閃過,不再是之前單個單個出現,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出現在問心路前,每個人的身邊都有兩位神將持槍執鞭,一臉冷漠地守著。

“兄長!”

“大哥!”

“阿澄!”

……

…………

一個個昔日聲名赫赫的家主都被押解著站在了問心路前,大到四大家族,小到不知名的小世家,一時間眾人皆或茫然,或驚慌,或苦笑地站在這眾矢之的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打量視線。(我把金光瑤單獨拎出來後面單講,畢竟岐黃一脈出事的時候,金光瑤在金麟臺也不算主事,最多算個家臣。)

藍曦臣和聶明玦對視一眼,苦笑著遙遙望向長長的石階盡頭,岐黃一脈的眾人正在那裏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們這些人。

他和聶明玦都擡手沖長階盡頭的岐黃一脈眾人低頭行了一禮,滿含歉意。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如今能有彌補過錯的機會,是好事。

周圍惶惶不安的家主們驚訝地看著他倆的舉動,越來越多的家主學著他們對著岐黃一脈的眾人鞠躬賠禮,只是比起藍聶二人來,他們的舉動飽含著滿滿的心虛慌亂的求饒意味。

只有江澄一個人站在亂哄哄地人群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的作態,既沒有之前提起魏無羨時的歇斯底裏,也沒有看到他臉上出現什麽後悔的愧意。

【這麽多人,當年就是這群道貌岸然的敗類聚眾而起針對岐黃一脈一家子老弱婦孺?好不要臉!—靈修】

【玄正年間的仙門百家出了名的不要臉,那想想射日之征時,他們各種奉承魏前輩的討好嘴臉,再想想戰爭結束後,他們變臉的速度,他們還有臉這種東西麽?—仙修】

【諸位道友也不要太激進了,雖然他們都犯下了大錯,但是總有些人是被蒙蔽的,不知者無罪嘛。—仙修】

【你少來!合著刀子不是割在你身上,說話這麽簡單!他們一句被蒙蔽,岐黃一脈五十多條人命就活該為他們的無知犧牲麽?—鬼修】

【我不是這個意思……—仙修】

【那是如何?站在這問心路前的最起碼也是一家之主,被人蒙蔽首先就是失職之責,難道還要他人用命為他們的失職付出代價?—鬼修】

【兩位先消消氣,咱們先觀因果,看完再下定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沒有人能妄想僥幸的。—人修】

……

…………

清算現場還未如何,功過評上的後世之人反倒先爭論了起來,那些還在叫嚷著自己是無辜的,是被蘭陵金氏蒙蔽的家住們就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求饒辯解聲戛然而止,望著功過評上的字句啞然。

剛剛扯起來的遮羞布就被後人給扒了,這些家主傻眼也是理所當讓。

憋得滿臉通紅的家主們在周圍修士的微妙目光中掩面閉嘴,不敢再亂出聲。

岐黃一脈的眾人站在溫情姐弟的身後,遙遙望著另一頭的鬧劇,也是滿心的覆雜。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們能夠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這天道和天下人的面前,與這些當年高高在上咄咄逼人,恨不能將他們挫骨揚灰的仙門百家對質。

這一刻,岐黃一脈不約而同地想念起了魏無羨:要是魏公子也在這裏該多好,今日這份公道,不僅屬於他們的,也是屬於當年被傷害的魏公子的。

因果斷上的字跡隱去,卷面之上出現了風景畫面,眾人擡頭仰望著,頓覺這景致甚是眼熟。

“姐姐,是……是岐山。”

自家族地,岐山溫氏的族人率先認了出來,仙門百家盡皆茫然,不知這天道的用意。

畫面的視角下落,轉過一處扶疏的花木,一個身穿艷陽烈陽袍的少年身影出現在畫面之中,張弓引箭,例無虛發!

“好箭法!”

突然從花叢背後冒出來的魏無羨不僅嚇到了畫面中的少年溫寧,也嚇到了廣場上的仙門百家,畢竟夷陵老祖那張臉,曾經帶給他們的,是不輸於溫若寒的噩夢。

“姐姐……就是這裏,你看,公子就是在這裏誇我箭法好還教我射箭的……”

溫寧的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那些過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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