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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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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章節簡介:一個人的一生有多長呢?

岐山溫氏岐黃一脈的公案成了天道清算以來最特殊的一次清算,從金氏叔侄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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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一生有多長呢?

岐山溫氏岐黃一脈的公案成了天道清算以來最特殊的一次清算,從金氏叔侄倆清算後開始一直到公案結清,總共經歷了兩天一夜。

這兩天一夜,仙門百家們被天道和後世之人將遮羞布扒得幹幹凈凈,將過往的骯臟腐臭赤裸裸地暴露出來示眾,生生氣暈了姑蘇藍氏德高望重的藍啟仁先生。

*

*

天色將將泛白,魏無羨閉著眼睛蜷縮在藍忘機的懷中,額頭抵著對方結實的胸膛,聽著耳畔一下一下強勁的心跳聲,思緒卻清醒得很。

“怎麽了?”

懷中人睡著與否,藍忘機當然一清二楚。

“吵醒你了?”

魏無羨擡起頭望進了一雙清澈的琉璃眸子。

扯過被子連同懷中人一起裹緊,藍忘機將下巴抵在魏無羨的發頂,並沒有接話。

“怎麽不接著問了?”

藍忘機體貼的沈默,魏無羨反倒不依不饒了。

“你希望我接著問?”

藍忘機把魏無羨按著自己肩頭的爪子抓下來收進懷裏暖著,黎明之際的寒涼就算是夢中也一樣的真實。

“藍湛,我該走了。”魏無羨用了點兒力,輕而易舉地將藍忘機按得仰面朝上,想了想又滿臉笑意地趴在他胸口調戲道,“你看我們這像不像話本裏寫的書生與女鬼春風一度?藍書生~嘶——藍湛你輕點兒!”

不知道哪一個詞刺激到了藍忘機,讓他搭在魏無羨光裸腰間的指掌驟然收緊,魏無羨忍不住吃痛叫出聲。

“不是鬼。”大概是為自己的失態懊惱,藍忘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悶悶的。

“嗯?”

魏無羨為藍忘機難得的孩子氣引走了註意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藍忘機這是不滿他將自己歸成“女鬼”。

“好好好,不是鬼。”魏無羨立馬順毛摸,“那大概是個狐貍精?勾引冰清玉潔的含光君破戒的男狐貍精~~嘿嘿嘿~”

魏無羨這張嘴,真的是能分分鐘打破藍忘機的心態,從少年至今從不失手。

當下藍忘機就一把將這只“蠢狐貍精”摁到了懷裏,讓他吃到了“還在獵人手裏,別急著把尾巴翹那麽高”的教訓。

兩人又在床上胡天胡地了大半晌兒,要不是魏無羨一個勁兒地喊自己腰快斷了,兩人估計會一口氣把這個長長的夢境再延長,直接做成“白日春夢”,然後讓姑蘇藍氏見證一下含光君頭一次睡過頭的奇聞。

“藍湛,你再等等我,要不了幾天,等那天道一滾蛋,我馬上就回來找你。”魏無羨越來越不想走,他恨不能天天黏在藍忘機身上當掛件,現在還沒分開就開始想下一次見面了。

“正事要緊。”

藍忘機當然也舍不得,雖然有夢境中數十年的記憶,但是畢竟不曾真實經歷過,與魏無羨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倍感珍惜。

魏無羨將自己的額頭抵在藍忘機的額間,“藍二哥哥,你要小心一點兒,天道那個小心眼兒估計還會在清算的時候針對你,不過在那兒之前,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句提醒是魏無羨直接留在藍忘機腦海中的,下一刻,藍忘機只覺得懷中一空,睜開眼只見自己衣衫整齊地躺在靜室的榻上,衾被規規矩矩地蓋在胸口。

夢,終究還是醒了。

*

*

明水行臺。

沅景天今天難得待在明水行臺而不是窩在暉冥淵做手辦。——工科男的創作熱情,外行人還真理解不了。

“阿九又溜出去玩了?他不是才從凡間回來麽?”

看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平時最鬧騰的弟弟,沅景天有些意外。

“還在房裏沒醒呢。”

玉華天重新上好魚餌丟出去,頭都沒回。

“還沒醒?這都早就過了巳時了吧?”

沅景天無語地擡頭看了看頭頂上正午的暖陽。

和光天正和明霜天、玉華天一起排排坐著,雲海垂釣。

“我說你們這是提前過上老年生活了嗎?在這裏垂釣你們確定釣上來的是正常的魚而不是鯤?”

無語完睡到日上三竿的魏無羨,沅景天又對著這仨老年組的生活表示無語。

“鯤就鯤,又不是不能吃,正所謂:鯤之大,一鍋燉不下。只要它沒化鵬,那它就是魚。”

和光天搖頭晃腦,“你還是別去吵阿九的好,那小子昨兒晚上不知道發什麽神經,跑到明風崖上傷春悲秋,吹了一宿的笛子,早上才睡下的。”

“你回來得正好,先別走,等大姐也回來了我們正好聚一聚。”玉華天抖了抖手中的魚竿,“好好討論一下阿九的終身大事!”

終身大事這四個字,玉華天刻意咬重了音,對於這幾天魏無羨一個人也能到處秀恩愛,閃瞎他們的眼睛表示深刻的嫌棄與怨念。

這邊沅景天對於魏無羨談戀愛了這個消息有多吃驚暫且不提,魏無羨剛從夢境中回來,卷吧了一下被子轉身又睡了過去。

雖然是夢境,但是消耗的體力都是真實的,他現在腰酸得很,急切需要休息。

其實就算藍忘機沒有跟他說起岐黃一脈的公案清算,魏無羨一樣也知道,甚至清算時他其實在全程旁觀,所以清算完之後,他才會突然跑到明風崖“傷春悲秋”,吹了一晚上的笛子擾民。

對於江澄最後的結局,魏無羨曾經有過悲,有過哀,也有過怨,卻獨獨沒有恨。

那天公案清算現場,一個個昔日威風八面的玄門仙首被拎出來站在問心路前與剛剛被天道肯定論功的岐山溫氏岐黃一脈對質。

天道尚未下判決,功過評上後世之人的厭惡與不屑就已經昭示了他們的下場。

“姐姐……就是這裏,你看,公子就是在這裏誇我箭法好還教我射箭的……”

對於問心路前鞠躬作揖的那些心虛之輩,溫寧一分註意力都沒有分給他們,他的目光都放在了因果斷顯示出來的畫面之上,此刻正滿懷欣喜地拉著他姐姐看當年與魏無羨的初識。

溫情看了看畫面中被突然冒出來的魏無羨嚇得像只兔子一樣竄到大石背後躲著的少年,再看看身邊身形挺拔,神情不再怯懦的弟弟,只覺得滿心柔軟。

自家弟弟傻得可愛能怎麽辦?

同樣看著畫面的仙門百家卻沒有這樣閑適的心情,看著那個被陌生人嚇得躲著不敢冒頭的害羞少年,再想想修真界中對於兇神惡煞“鬼將軍”的傳聞。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

一些心思通透之輩盡皆滿心覆雜,如果這個少年如此澄澈的性情自始至終不曾變過,那會變成如今這般的傳言,就都是他們以訛傳訛汙蔑出來的。

畫面還在繼續,人群中只有小小聲地竊竊私語,耳畔只有時不時響起的溫寧與溫情的交談聲。

功過評上一片感嘆。

【世人皆知鬼將軍,不識白衣溫瓊林啊。—神修】

【心性這般清澈之人,性格還這般溫柔可愛,怎麽到了他們口中就變成了兇神惡煞呢?我要是有這樣的弟弟,肯定要把他寵上天。—妖修】

【還能因為什麽?不過就是因為他姓溫,不過就是因為他是兇屍!對人不對事,紅口白牙地血口噴人,苦主就一張嘴,如何說得過這些長舌之輩。—靈修】

【兇屍怎麽了?兇屍是吃你家大米了嗎?溫寧前輩就算變成兇屍也沒想過報仇,而是忙著養家糊口,跟著魏前輩困守亂葬崗了,這起子心思骯臟的人渣是被害妄想癥麽?!—鬼修】

【說不定是眼紅呢,畢竟溫寧前輩雖然身為兇屍,但是能思能想,不懼活人懼怕之事,另類的長生呀!—魔修】

【我呸!就憑這些敗類,還妄想長生?等著吧,等兩界融合,天劫降臨,我要看著他們怎麽被天打雷劈!—妖修】

後世之人的言論說得就連姑蘇藍氏的修士都滿臉羞愧,畢竟當初討伐圍剿,他們也曾出過一份力,卻從來沒去想過,事實是不是就像周圍人說的那樣,還是另有隱情。

他們都逃不出人的局限,對兇屍邪祟的偏見讓他們忽略了真相。

在這個小小的花園一角,原本只有兩個當事人知曉的初識,被公示在眾人面前。

“我長得這麽英俊麽?英俊得把人嚇跑了?”

魏無羨還是一貫的臭不要臉,嚇跑了溫寧之後的自言自語引得不僅功過評上一片嘻嘻哈哈,就連現場的仙門百家都無語得想翻白眼。

溫情哭笑不得地拿指頭戳了戳自家弟弟的額頭,“你呀!”

接下來的畫面展示出了當年的岐山清談盛會,魏無羨拿下頭籌的風采自是看得眾小輩滿臉崇拜,而溫寧更是刷新了眾人對他自卑怯懦的性子的認識。

真的從未見過這般羞怯得似小姑娘卻絲毫不顯孤僻陰鶩的人。

透過那雙幹凈清透的眼眸,眾人仿佛能看見少年胸腔下的那顆赤子之心。

廣場上的仙門百家,或低頭不語,或顧左右而言他,沒多少人能毫不心虛地與最後定格在畫面上的那雙眼睛對視。

江澄的目光從魏無羨出現還是就一直追著那個玄色的身影,面無表情地看著畫面中年少的二人毫無芥蒂地日常互懟,將主角溫寧給忽視了個徹底。

江厭離一直在註意著自家弟弟,只有她看到了,江澄看似毫無情緒的面無表情下,死死捏著紫電的手上青筋畢露。

[赤子心懷,林中初始結善因。]

這一次,沒有人再對赤子之心這四個字表示質疑,至少明面上沒有。

之前出言維護溫寧的小少年們更是與有榮焉,天道肯定的不僅是溫寧的人品,還有他們的選擇。

就在這時,同樣站在問心路前看押著眾位家主的銀甲神將有了動作。

只見江澄身後的神將大步向前,橫持長槍抵在江澄後心,示意他邁步向前,登問心路。

神將突然的動靜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雲夢江氏的人驚呼一片,百家的目光倒是打量和幸災樂禍居多,因為同是站在問心路前,只有江澄身邊的神將有這般反應,再想想當年雲夢江氏和這岐黃一脈的恩怨,這些人的腦子裏此時早就浮想聯翩了。

江澄愕然了一瞬,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但是這問心路,哪怕他再不願意,也註定要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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