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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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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番外]

正常人在一場情事過後會做些什麽?是彼此間來一個繾綣的擁抱,還是交換一枚暧昧的深吻?

唐珩不知道,他也沒有相關的經驗。或許他面前的這個向導有,但是以上兩者絕對不存在於他們現在的選項之中。

中央空調的風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到了最高檔,出風口傳來的呼呼風聲有些聒耳。唐珩出了一身的汗,感覺有點冷了。熱度逐漸褪去之後,他開始覺得身上黏膩不舒適得厲害……

唐珩的思緒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剛才的歡愉,他唐珩甚至能感覺到某一剎那,空氣中屬於江封的味道更濃了些。

可他本身就被那股氣味包裹著。

簡直……簡直想揍他一頓!

唐珩捏緊了拳,卻在下一秒對上江封的視線時,偃旗息鼓。

好吧,看在這次自己也有爽到的份上,先就這麽算了。

“……我去洗一下。”唐珩板著一張臉道,表情冷硬仿佛一名要奔赴前線的戰士。

說著,他欻地站了起來,卻在下一秒因為腳底虛浮而險些栽倒。

好不容易積蓄的氣勢瞬間潰散。

唐珩抿緊了唇,狠狠瞪了坐在地上的江封一眼,然後邁開了步子,一瘸一拐地朝主臥的方向走去。

行動間,臀上那兩簇被大力掐捏出的紅痕,使得江封眸中的黑色又悄然深沈了幾分。

江封看著他的背影,嗓音微啞,問道:“需要幫忙嗎?”

唐珩的腳步一頓,確切地來說,是踉蹌了一下。他有些狼狽地扶住一旁的墻壁,用的是想象這是掐在向導脖子上的力道,然後一字一頓道:“不、用。”

當浴室門合攏的聲響傳來,坐在客廳裏的江封才有了動作。像是面具在剎那間崩裂,他垂下眼來,遮住了其中浮動的神色。

靜默片刻之後,江封站起了身,繼而開始收拾這一片“戰場”。

……

淋浴的熱水舒緩了肌肉與神經,也沖刷掉了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味道。唐珩在浴室中一邊罵著某個向導,一邊將自己徹底清洗了一遍。

然後,唐珩沈默地出來,沈默地換江封進去,再沈默地看見他穿戴整齊地重新出現在眼前。

那個向導又將軍裝熨帖地穿在了身上。挺括的布料沒有一絲褶皺,只有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被解開,露出一小片鎖骨,以及脖頸上一枚淺紅的痕跡。

視線寸寸上移,看到這裏時,唐珩不禁一怔,連呼吸也隨之一滯。關於那枚淺紅的所有記憶蜂擁而至。

他咽了一口唾沫。

連衣服都不好好穿,作這種樣子是故意的吧?!

唐珩在心裏腹誹,卻絲毫記不起自己此時袒露著上半身,對上面更多的暧昧印痕沒有半點自覺。

唐珩正發楞著,就聽到江封喚他,“過來一下。”

“哦。”

唐珩下意識應了一聲,而等他真正回過神來時,驀地發現自己竟是跟著他走進了那間書房。

唐珩眨了眨眼。

他還記得,當初進這間房子的時候,江封對他的第一句囑咐,就是不能踏進這裏。

與客廳處的純白冷光不同,這間書房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近乎於溫暖的。唐珩又仔細打量了一陣,才發現這溫暖的錯覺是來自於角落的那一列橙黃壁燈,而在占據了幾乎一整面墻的書架旁,是一張鋪上了軟墊的搖椅,與之相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片灰褐色的杯墊——是這間書房主人留下的習慣痕跡。

看著這間裝飾有些出乎意料的書房,唐珩忽然就生出了一絲膽怯,他覺得自己仿佛無意間闖入了一片以前無人踏足的領域。惶恐還算不上,倒更像是一種尷尬與無所適從。

他匆忙收回視線,轉向另一側。

寬大的實木桌後面是辦公椅,桌上間距相等地排列著三件投影設備,都是關閉狀態,還有一些零散的辦公用具,也被整齊地擺放著。

冷色調的選用,以及整齊得幾近於苛刻的擺放方式,這種熟悉才讓唐珩有了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視線轉了一圈,然後,他又在那張實木桌上發現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

制式的外形,裏面還裝有五粒白色的藥丸。

唐珩伸手將它拿了過來,動作間,那些藥丸“嘩啦啦”地響了一陣。

“給我備的?”唐珩問道。

“嗯。”江封應著,又將一杯接好的水遞到了唐珩眼前,“五天一次,你應該記得。”

唐珩看著他,“你該不會是為了這個,專程從靶城跑回來的吧?”

江封不置可否。

“……嗤。”

唐珩沒有等到回答,卻也沒說什麽。他將那杯水接過,又將藥粒拋進了嘴裏,和著水一同咽下,但那些藥實在是太苦了,即便是他吞咽的速度極快,仍忍不住咋舌。

不多時,他便又想起了之前邵遠航和他說的那番話。

唐珩心裏藏不住事,這麽想著,便也就問了。

“你這藥裏,刻意加了苦味劑?”

江封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繞到桌子另一端,從上了鎖的抽屜裏拿出了什麽東西,然後遞給唐珩。

唐珩順著他的動作看去。

——塑料封紙包裹的圓粒安靜地躺在向導的手掌心裏,是上次他給自己的那種糖。

在這之前,唐珩借著角度往抽屜裏偷窺了一眼。盛著糖果的小盒子放在一疊紙質材料上面,不過抽屜開合的速度太快,他沒有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他並不是想要從中了解到什麽,只是看見江封把這玩意兒放在那一堆重要文件上面,就頓時感覺微妙了起來。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五秒之後,唐珩將那顆糖果拿了過來。

糖果被扔進了嘴裏,但這一次,唐珩沒有徑直把它咬碎,而只是含著,任憑那甜味緩緩化了出來,逐漸撫鎮被苦味刺激過的神經。這糖裏面似乎還添加了薄荷或者冰片,絲絲縷縷的甜中,帶了一抹似有若無的清涼,像極了方才接吻時鼻腔充盈的屬於向導的味道。

然後,唐珩聽見江封說道:“如果你覺得這種藥物太苦,我可以幫你把味覺的閾值調低。”

這樣就感受不到苦味了。

江封沒有回答關於苦味劑的問題,而唐珩的思緒卻也頓時被這句話引開。他楞了一楞,繼而發現自己剛才的那句問話,竟是可以曲解為“嬌嗔”的。

唐珩為自己這令人惡寒的聯想不禁抖了一抖。

江封就站在唐珩前不遠處,斜靠著桌沿,長腿舒展。不等唐珩回答,江封又道:“既然現在你的五感是我在控制,那麽我就有義務保證周全。對味覺的調試只是一件小事,你有需求,可以直接提出來,這樣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

“……”唐珩哢擦一聲咬碎了嘴裏的糖果,“沒有必要。”

這不是麻不麻煩的問題,他就根本不喜歡依靠別人的感覺。

甜味還殘留在唇齒間,唐珩又忽地想到,這似乎是江封對他釋放的難得的善意,而他與他之間沒經歷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有剛才——

他望向江封的眼神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江封察覺出了唐珩態度的改變,而他對這種改變並不陌生,這是唐珩預備出手的前兆。雖然他知道,經過了剛才的情事,唐珩的身體狀況可能並不利於戰鬥;但他也知道,僅僅只是那一場折騰,消耗的體力並不至於讓哨兵完全揮不出沖他來的那一拳。

意識到這一點,江封不禁悄然改變了身體重心,微收起下巴,雙眸半狹。

兩人對望著,場面就這樣陷入了僵持。

直到唐珩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這忽然一下的動靜,使得兩個人都怔了一怔。

唐珩捂著口鼻,覺得這個噴嚏把腦袋都打懵了。江封從身邊走出去,他沒動靜,江封走回來,他還在那站著。直到腳步聲在身邊停下,柔軟的織料披上肩頭,唐珩這才又回過神來。

“……謝謝。”

唐珩接過了江封同時遞過來的紙巾與水杯,有些尷尬,像是給氣球吹的氣不到一半便漏了,不僅如此,它還脫離了手,“嘟嘟”地轉著圈飛躥到你捉不到它的地方。

江封對此倒沒有露出介意的樣子。

“空調溫度定得確實有點低,剛才我去調高了一些。”他隨口提了一句,然後將之前的事情悄然揭過,接道,“李擎告訴我,你橢圓艙的關卡過了二十關。A級的申請手續他已經幫你遞了,還把你這幾天的訓練數據發給了我。”

唐珩含了一口水在嘴裏。水溫不燙不涼,是恰好可以喝的溫度。

這一口咽下,似乎連心裏那點齟齬也被熨得妥帖。唐珩看向江封,不由順著他的話問道:“怎麽樣?我就說我可以吧?”

他記得李擎重覆了無數次的數據異常,在得到回應之前,不免有些忐忑。

像是失語一般,江封到嘴邊的話忽然就頓了一瞬。

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哨兵。

肩上披著的是自己的居家外套,掩蓋不住的那些痕跡源自於自己的唇吻與雙手,慣用的沐浴乳的味道中摻雜了淺淡的荷爾蒙氣味,其中一定也有一抹是屬於自己的,是隨著情欲一同播撒進他身體最深處的氣味。

江封的眸色不期然地深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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