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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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幾天以後,聽說宇辰在我回來的前一天也去軍訓了。我無聊地翻開日記本想把軍訓中的見聞體會記錄下來,一張殘破的紙片掉落,我拾起它,原來是很久以前寫的小說—《月亮與小船》:

一片風平浪靜的大海蕩漾著粼粼微波,靛藍色的天空中一抹殘月,在這副美麗的海濱仲夏夜風景畫中成了敗筆。月光投射在海面上,有一只小船搖蕩在月影中央,卻沒能完全遮擋住月亮的影子。

她曾經是一只無憂無慮的小船,順著河流駛入大海,它沒有帆也沒有槳更沒有方向,可以隨遇而安,偶爾也會覺得孤單。

她顛簸在波濤洶湧的海浪中,回想曾經的風雨實在微不足道,隨著浪潮起起伏伏、時隱時現,從未被淹沒。漸漸的,浪小了,海風撲面而來,在小船的耳邊輕聲說“我有關於月亮的故事你要不要聽”說罷,微笑著跑開了。夜幕降臨,雲朵再也遮不住那輪明月,“好美”小船情不自禁地讚嘆道。月亮笑了,沒有理會小船。小船有些失落,便開始盼望黎明,盼望陰雨,這樣就不用看見那盛氣淩人的月亮了。

漲潮時,月亮掉進海裏,白晝如約出現在眼前。又是一陣海風,嘲諷地說:“月亮真可笑,居然愛上了自己的影子”小船聽見了,無動於衷,漂浮著繼續前進,想劃出這片汪洋,但沒有勇氣做槳,也沒有方向做帆,而月亮總會出現,無論走多遠。

星星一顆顆點燃了,捧出月亮的臉,可月亮偏偏喜歡月影,每晚孤芳自賞。小船看到了月亮的寂寞與失落卻無法替他分擔,只能漫無目的地游蕩,又一次來到月影身邊。月影溫柔地說:“我很孤獨,能和你做朋友嘛”小船有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月影,問道:“你似乎很不快樂啊,不想嘗試著跟月亮說說嘛”月影淒淒地笑著:“曾經想過,但他太膚淺,容易被人看透,還有”它停了停,道:“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討厭他”“那麽”小船試探著問:“你……有沒有喜歡誰?”“有,他是200萬光年以外的一顆星,由於地球的公轉我們並不是一年四季都能見面”小船很吃驚:“天啊,你比月亮還離譜”月影甜甜地笑著:“其實,感情的事總是這樣不遂人願,否則人們就不用祈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愛情要看緣份,有緣無份是痛苦的,有份無緣就更痛苦了”小船很同意,也是從那天開始,她倆漸漸成了朋友

夏日的傍晚,風雨大作,雷電交加,月影消失了。小船也被吹得左搖右晃,只有月亮躲藏在雲彩中安然無恙……狂風繼續席卷著海面,小船好累、好困,終於支撐不住沈入了海底。當她醒來時發覺一切都不一樣了,陰郁的空氣變成了一串串光怪陸離的氣泡,色彩斑斕的小魚,千姿百態的珊瑚,美麗的海底世界……她緩緩地移動,不幸撞到了一大塊巖石,噢不,那不是巖石,那是一搜輪船,小船好奇地探索著:“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經歷了什麽?”小船湊上去向輪船問這問那,輪船也耐心地解答著。漸漸地,小船開始喜歡跟輪船談天說地,喜歡陪在輪船旁邊,但輪船卻無動於衷,只是提醒小船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哦,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哥就行。”小船沮喪地想辯解,只覺船身突然變得輕盈,緩緩上升,她無法抗拒,也沒有掙紮,就那麽趁波逐浪直至浮出海面。擡頭,看見了藍天白雲,同時也看見了自己的眼淚。她用手蘸著藍色的眼淚在天空中寫到:“我想還是回來吧只有這裏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白雲看了,留言道:“回來吧,我們歡迎真正的你”藍天讀了一遍,寫道:“真心歡迎你的歸來”而那苦澀的海水,一如既往地故弄玄虛,悠悠地說:“如果想回來,沒人會阻攔你,關鍵是,真正的你真的存在嗎?”藍天有寬廣的胸懷,白雲有無慮的天性,而海水太過現實,因為她飽嘗苦澀。小船很感激她們的安慰,卻仍然忘不了輪船,她沖著世界吶喊:

“我只是一只漂泊了許久的小船

駛過每一個港灣

都祈盼自己的孤單可以靠岸

讓我感受懷抱的溫暖

但始終沒人收留我這不起眼的小船

早已習慣失落的心

告別,一次又一次地告別希望的驛站

在海浪洶湧的地方

接受它一翻又一翻的席卷”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轉成了抽泣。她靠近一個海島,剛想在那裏停靠,一彎新月露出了笑臉,他邀請小船陪他一起度過漫漫長夜,小船很意外也很猶豫,或許是覺得同病相憐,小船還是接受了邀約,離開了那寧靜的海島。小船隨著月亮越走越遠,月亮只想了解月影的想法,他知道小船和月影是好朋友,便問了小船很多很多,小船並不介意,因為她對月亮也像朋友一樣,邊鼓勵邊寬慰他,希望他能盡早擺脫單戀之苦

後來,月亮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小船,但對月影仍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當月影變成月牙狀被小船蓋住的時候,月亮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於是對小船說:“和你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我覺得很幸福”小船會意地笑著反問道:“如果有一天我們無話可說了呢?”“那我們就好聚好散。”月亮的回答輕松自如,小船也沒多想,只希望能逃開輪船的陰影。這時,海風又自以為是地吹來:“你終於代替月影登場了,你高興嗎?!”小船沈默了,盡管她想解釋,卻是徒勞。

“這個故事還沒講完,再講下去也只能是悲劇”我長嘆道。望著窗外一片雲恰似一只小船的形狀在藍天裏滑翔。“我要自由了嗎”我期待著“希望這次別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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