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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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葉桉背對著門,看似毫無防備地側躺在那裏,但是其實早就通過“網”,將整個屋子牢牢封鎖住,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她的感知。

來了。

門鎖悄無聲息的滑落,一道極輕微的破空聲自身後襲來。在葉桉的感知裏,那是一件用來困住她的東西。

葉桉甚至沒有回頭,身體柔韌而迅速地朝一側滑開,那記偷襲只能堪堪擦著她的衣角掠過。

“啪嗒。”

是葉桉打開了房間的燈。

光線驅散了房間的黑暗,也照亮了偷襲者那張略顯錯愕的臉。

“晚安,哈庫。” 葉桉的聲音平靜無波,似乎是每天例行公事般地在打招呼,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對面的人頭痛。

“我該叫你哈庫軍官?或者,你有更正式一點的頭銜?”

哈庫臉上閃現了一秒的錯愕,但是隨即恢覆了他那副貴族公子哥兒的樣子,被日曬成小麥色的臉頰上甚至還有點無辜。

“妹妹,你在說什麽呢?哥哥只是想要趕在十二點的第一時間送你生日禮…”

“氣味,那天我從伊莎貝拉的房間出來,撞到你身上時,聞到了她化妝臺上打翻的香水味。” 葉桉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一通,也不管哈庫還想要說什麽,只是冷著臉打斷他。

“你自認為偽裝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自己渾身破綻。”

“妹妹…”

“那些寫著‘成年禮’的小紙片都是你塞進伊莎貝拉房間的,你想誤導我,所以故意將那些證據放在她的房間,又故意讓我能看到。”

當然,葉桉是不會說出來,在這一點上她是真的被誤導了。幸好秦墨鈞之前發現家裏的“兒子”房裏有一些奇怪的紙片,於是梁思睿才把這消息分享給了葉桉。

“很有趣的推理,” 哈庫歪著頭輕笑一聲,“但是為什麽不能是伊莎貝拉自己放的呢?她嫉妒你啊,這很明顯。”

“因為她沒那個腦子,也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 葉桉不耐煩地戳穿他的表演,“每次你都借著伊莎貝拉在的時候就挑起那些彈幕對我的惡意,利用‘口舌’來擾亂我的心神,你以為就沒有人註意到過嗎?”

“你在這個副本唯一的目的,恐怕就是要確保我這個‘祭品’,能準確地落入你們設好的圈套裏,對吧?海軍閣下哈庫?”

“我不叫哈庫,” 面前這個小麥色肌膚的年輕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仿佛是時光褪色,他原本健康的膚色像是被人撕去了偽裝,逐漸蛻變成了慘白的色澤,但是嘴唇鮮紅,透著怪異的不和諧。

“白羽,我叫白羽,” 他手裏出現了半本日記本,不停地拋接玩弄。“妹妹,你這麽說話,我真的好傷心呢。你可要好好記住哥哥的名字呢…畢竟你馬上就會永遠陷入這個副本的輪回,永遠享受著哥哥對你的‘溺愛’。”

葉桉對他的嘴臉感到惡心,但是依然盡職盡責地打破了對方的幻想。

“那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控制不了我。而且你也不必白費心機拖延時間了,你帶進來的那些海軍,在你進這間房間之前,就已經被我的人清理幹凈了。”

“你的人?” 白羽的臉色終於變了,那是一種隱藏後手被識破的慌亂和驚恐。

“你們所有的布局,所謂的‘成年禮悲劇’,都不過是煙幕彈。” 葉桉篤悠悠地把她所推測出來的真相擲地有聲地拋出。

“或許你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我在成年禮當天,精神徹底墜入艾莉西亞絕望的輪回,從而在最佳的時機從我身上剝離出奧丁的神軀吧。所以你們的動手時刻當然不可能是原定的‘成年禮’。”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而且,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好心地告訴我?” 白羽的聲音都變得陰冷起來,整個人散發著很不舒服的冷血動物般的感覺。

葉桉沒有在意,她一邊留意著走廊上逐漸靠近的腳步,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可惜了,艾莉西亞是個好姑娘,她留下了很有用的信息在另外半本日記本上。以及,我不是好心,因為我也是在拖延時間。”

臥室的門被推開,梁思睿帶頭進來,身後跟著這次進入副本的幾人。他一手撐在門框上,看著房內劍拔弩張的樣子,吹了個口哨。

“名單已經拔除幹凈了,葉桉你這裏還沒弄完?” 梁思睿的臉上是按捺不住的神采飛揚和自信,他已經很久沒有那麽高興了。就在今天早上,葉桉向他傳了消息,裏面只有一句話:淩晨前收網。

但這就說明她承認了,她不再回避了。

葉桉回頭給了個安撫的眼神,示意梁思睿稍安勿躁。

“快了,我剛才說到哪裏來著?” 她看到了白羽手上的本子,於是一拍腦袋繼續說,“差點忘詞,所以嘛,那本日記本就是‘口舌’的載體之一吧?”

白羽已經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快速和眾人拉開距離,同時翻開日記本。

身份被揭破,計劃被洞穿,部下被清除。白羽,這位海軍中將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準備做最後一搏。

然而他剛一張嘴,臉色卻僵住。他發現自己擡起的手臂,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變得僵硬,並且失去血色,就連皮膚都開始出現木質化的紋理。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個陀螺了?” 葉桉臉上似乎憋著笑,又有誰能比經歷過口舌副本的她更懂口舌呢?

“哈庫真是忙成了一個陀螺啊!” 葉桉帶著壞心眼又重覆了一遍當時的話語,似乎在提醒面前這位海軍中將他們曾經的“兄妹”之情。

她甚至得意地轉身,朝著身後的梁思睿幾人打了個招呼。

“秦老,艾娃,阿澈,還有這位M先生,好久不見。” 她的語氣中帶著自然而然的久別重逢的喜悅。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幾條帶著尖刺的翠綠藤蔓突然從白羽木質化的袖口飛出,速度快的驚人,直接刺向葉桉毫無防備的後背。

叮——

藤蔓刺在一層堅韌的無形的東西上面,被彈飛回去。而同時,梁思睿手中丟出的手術刀也以鋒利的薄刃切斷了那些藤蔓。但是新的藤蔓正在生成。

“你以為,” 葉桉只是別過了頭回看回去,臉上是淡漠和輕蔑,“在經歷過所有的傷痛之後,我還是那個一無所知的我嗎?” 這句話,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弗雷德用生命教會她的痛,她會用一輩子去銘記。

剛才的松懈和毫無防備只是她的圈套,為了引出白羽最後殺手鐧的陷阱,也是為了攻破白羽最後的心防。

一層無形的“網”已經形成,正在逐漸把那位海軍中將包裹在其中。

“滋啦——” 這層網所觸及到的藤蔓,都像是被熱油融化了一般,那些之前還無比囂張的藤蔓如今被切斷後紛紛枯萎,這當中蘊含的能量又被“網”貪婪地吸收掉。

“不!上將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白羽歇斯底裏地尖叫。

葉桉聞言只是微微擡眉,幕後的Boss終於要出來了嗎?

她擡手做了個手勢,那張網似乎就被順勢收緊,將失去反抗能力的白羽困在其中,這下他是一個真正的囚徒了。

“啪”,那半本日記從他身上掉落下來,被葉桉的網接住,托舉到她面前。

葉桉沒有猶豫,將它塞到了白狐口袋中,但同時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支白色的粉筆,仔細看,會發現那上面有精致的掐絲印記,用漂亮的花體字鐫刻著某個人不能付之於口的思念。

【真理之筆】

“我要打開回去的通道了,大家準備好了沒有?” 葉桉的手很穩,將那支筆舉在面前。

一道穩定的通道順著她在空中劃出的弧度而出現,那外面赫然就是幽靈船灰敗的甲板。

那支粉白的筆,肉眼可見的短了一小截,而那漂亮的花體字也消失了一些。葉桉的眼神灰暗下來,這是弗雷德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紀念品。

“走吧。” 梁思睿察覺到了葉桉瞬間失落的情緒,他抓起葉桉的手。

溫暖的手掌讓她從那些陰暗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又快速地回神,她率先跨過了那道虛空中的門。

身後,團隊的所有成員也快速從通道中出來,包括那個被“網”給包裹起來的中將。這之後沒多久,真理之筆創造的門就關閉了。

外界,謝幼薇和蘩姨聽見樓下甲板有動靜,從窗口探頭出來,就看到了已經恢覆本來面貌的葉桉。

“葉桉,太好了,謝天謝地你回來了!” 她捂著臉大叫一聲,隨後是一陣從樓梯上狂奔下來的腳步聲。謝幼薇才不管周圍其他人,大笑著伸開手臂和葉桉來了個擁抱。

“你看到我給你留的信息了嗎?” 謝幼薇緊緊抓住葉桉的雙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她心中的激動。

葉桉也是心下感動,對著站在後面雖然克制但臉含關切的蘩姨點點頭,隨後認真地回答謝幼薇:“薇薇姐,你太棒了,你這次立了大功!因為我要找的東西,就在你那裏。”

謝幼薇聞言一楞,但隨後拿出那半本日記本:“你說的是這個?這東西太邪門了,一路上自己跟著我們,可把我和蘩姨嚇到了。”

葉桉點點頭,心裏猜測可能是因為蘩姨身上的風之都血脈,才讓這本日記本自動找尋過來。

她將自己白狐口袋中的那半本日記本也拿出來,兩本合在一起,頓時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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