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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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一行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狼毒匕首 | 攻擊+8,敏捷+4,麻痹3秒 | 制作者【貓掌櫃】

指腹撫過刀身上若隱若現的爪痕紋路,葉桉若有所思地望向黑貓消失的方向。看來這個游戲裏,生存者未必都是人類...而這位“貓掌櫃”,顯然比她想象的要神秘得多。

她將匕首藏進腰後,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裏,多一張底牌總是好的。

當夕陽只剩最後一絲光輝時,整個世界再次毫無預兆地顛倒、重組。

有別於以前,當從熟悉的暈眩感中睜開眼,葉桉發現自己雙腳已穩穩踩在安全屋的地板上,窗外透出陌生的微弱光線。幾乎在同一秒,身側空氣輕微擾動,梁思睿的身影也憑空凝聚,他的眼神短暫失焦後立即恢覆清明。

“今天居然停在這兒?” 葉桉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能察覺的緊繃。她快步走到窗口試圖找到【黎明號】或者其他船隊,但是外面的景象卻是她從未見到過的,一個死寂的城市剪影。

“有什麽不對麽?”梁思睿也踱到窗邊好奇地探頭張望,聲音帶著慣常的松弛感。

葉桉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為了他這個問題,側過頭多打量了他幾眼。安全屋的固定坐標傳送並不常見,但生存者也應該都有這個常識。這人真的是生存者嗎?

“可能和我的任務有關吧。”她收回目光,聲音低沈了幾分,“而你和我現在是綁定的。”她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過,葉桉共享了她的任務,詳情清晰地浮現在兩人各自的面板上。

【沈默的校園——上完那節課,帶回紀念品 | 連續任務(上)】

梁思睿掃了眼共享到自己系統屏幕上的任務,想都沒想就點了接受。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新換的黑色T恤顯然小了一號,將他結實流暢的肩背和手臂線條緊緊包裹,布料下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你看看還要帶上什麽,不然我們就出發吧。” 他語氣輕松,手按著門把似乎隨時可以出去。

“我們去哪兒?沒有任務計劃麽?” 葉桉皺眉,對他這種隨意的態度很不滿。

“計劃?”梁思睿轉過頭,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有啊,路上做。”話音未落,他已經伸手過來,溫熱的手掌握住了葉桉微涼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她輕輕往外拉。葉桉下意識想抽回手,指尖卻被他更緊地包裹住。

梁思睿低頭,雙眼帶笑地看向她,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慵懶的磁性:“今天的‘肢體接觸’還沒完成呢。”

此時門打開了,門軸發出艱澀的“吱呀”聲,外面的景象伴隨著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讓葉桉都忘了抽回手。

安全屋這次詭異地出現在一個廢棄小區的入口處。眼前的小區如同被時光遺忘了一般,死寂無聲。一棟棟居民樓都在默默地註視著他們,每一扇窗戶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而小區外,一排老式的、燈罩銹蝕的路燈卻反常地亮著。昏黃的光暈在地面投下一個個模糊的光圈,微弱地抵抗著四周的黑暗。

就仿佛有人刻意點亮了它們,一直延伸向街道的盡頭。

兩人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眼神,決定沿著這排詭異的路燈前行。梁思睿還牽著葉桉的手,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堅定而熨帖。在這片陰冷死寂的環境中,竟成了唯一的、實實在在的慰藉。

這裏的街道仿佛被歲月和災難同時蹂躪過,路面龜裂,磚石翻翹,瘋長的綠化帶早已失去了界限,空氣中彌漫著腐土和鐵銹的味道。散落的雜物隨處可見:碎裂的玻璃瓶、傾倒的垃圾桶、銹蝕的自行車骨架。

葉桉甚至看到了一個半埋在枯葉和泥土裏的帆布書包,她秉持著勤儉節約的好習慣決定撿回去。

“你怎麽什麽破爛都要?” 梁思睿微擡眉好笑地看著她。

“來,跟我念,期一哦嗯,窮——” 葉桉很坦率,反正家裏的現狀誰都看得到。

她拉開書包有些發硬的拉鏈,裏面塞著幾本被水浸過又幹透、書頁卷曲發黃的課本,還有兩張同樣陳舊的學生證。

【xx科技大學,陳小燕】

【xx科技大學,唐楠】

學生證套著褪色很嚴重的情侶款卡套,但是還能辨別上面的字跡。

“我們可能快要找到學校了。” 葉桉翻看著學生證小聲說著。

“不是可能,而是已經。” 梁思睿扯了一下她的手腕,下巴朝前方微揚。

前面街道的迷霧散開,不遠處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建築物逐漸顯現出來。

【xx科技大學】門口銹跡斑斑的校牌上,似乎還有什麽液體噴濺後幹涸的痕跡。兩人站在校門口的時候,旁邊一扇布滿鐵銹的柵欄門在無風的情況下,“嘎吱嘎吱”地緩慢而有規律地轉動,仿佛正有一個個人魚貫而入。

“進去吧”,梁思睿收起了慣常的散漫,率先邁步,葉桉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踏出一步。

這一刻,兩人的腦海中同時聽到了一個冰冷平板的電子合成音。

【歡迎同學進入學校,請牢記並遵守以下規則】

【規則一:上課時不能有人講話】

【規則二:絕對不能冒犯教授】

【規則三:放學後能留下的只有值日生】

【規則四:進入辦公室前請先敲門三下】

【規則五:如廁請遵守單次一人原則】

【規則六:見到清潔工請低頭】

【規則七:更衣室裏不要照鏡子】

【規則八:走廊裏禁止奔跑】

聲音戛然而止,葉桉和梁思睿同時轉頭看向對方,互相看到對方瞳孔中的震驚和凝重。

葉桉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討論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規則。

“同學,請出示學生證。”

一個嘶啞、幹枯,如同被砂紙磨過般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黑黢黢的傳達室裏飄了出來,不像是人發出的聲音。

葉桉的心臟驟然一縮,擡頭看去。

就見傳達室裏一個穿著褪色保安制服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臉上的皮膚如同風幹的橘子皮,緊緊繃在高聳的顴骨上,嘴唇萎縮,露出裏面一排發黃、參差不齊的牙齒。他的眼睛就如兩顆廉價的玻璃珠鑲嵌在臉上,正用機械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們。

“同學,請出示學生證”,保安又重覆了一次,聲音依舊幹澀,但身體前傾的幅度變大,帶著危險的意味。

梁思睿反應快的驚人,他翻開書包抽出兩張學生證,在保安面前展示了一下。

保安那毫無焦距的眼珠在看到這兩張學生證後轉動了一下,身體往後退,再次融入保安室的陰影裏。“進去吧”,嘶啞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

葉桉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松弛,一股遲來的心悸和後怕讓她手心沁出了冷汗。

剛才全靠梁思睿的機敏才化解了危機,她此刻心中訕訕地,又偷偷慶幸。這裏那麽危險,自己不能這樣大意麻木了啊。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投向校園深處那些如同巨獸般聳立的建築群,試圖尋找線索。

“任務解釋裏說要‘上完那節物理課’…”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目光掃過幾棟形態各異的建築,最終指向其中一棟看起來像是主教學樓的、最為高大陰森的灰色建築,“物理課…一般都在主樓吧?我們去那裏看看?”

梁思睿自然而然地牽起葉桉的手,邁步走向那棟建築。此時這兩個牽著手的人,男生高大英俊,女生纖細窈窕,如果忽視周圍陰森森的氛圍,倒更像是一對情侶在夜色下散步。

“真的有人會在晚上上課麽?”葉桉很不安地問。她是新時代好少年,但就是有點怕鬼。

“我覺得這也是一個‘系統’安排的游戲。” 梁思睿倒是走得閑庭信步,“還記得剛才那個聲音說的規則麽?我們不能違反這些規則。”

葉桉點點頭,她記性很好,把那些規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兩人已經走到了主教學樓那裏。

梁思睿站在教學樓一樓的走廊那兒往裏張望:“裏面有個教室開著燈誒。” 他回頭在葉桉耳邊小聲說。

“看起來真在上課,如果那樣,根據第一條規則,我們進去上課後就不能說話了。” 葉桉也壓低聲音。

“發消息聯系吧。” 梁思睿點點頭,帶頭拖著她踏上走廊。

“踢踢踏踏”,兩人走路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了,但是空蕩的走廊裏難免還是產生回聲。

不對,葉桉突然警覺,他們兩個的腳步聲在不知不覺間混入了第三個人的。葉桉的眼睛不太好,但是她的聽覺很靈敏。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正在靠近,葉桉一擡眼,看到右手轉彎處一個穿藍色制服拿清潔工具的人影。她立即想起來什麽,跳起來一把壓下梁思睿的頭。她的聲音帶著絲顫抖,小聲地說:“見到清潔工要低頭。”

梁思睿感覺到壓在自己頭上的手在輕顫,他微微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生。

沒想到她反應倒是挺快的,就是膽小了點。

踢踢踏踏,藍色的人影從他們面前路過,並沒有絲毫停留。

葉桉這才覺得手心裏都是汗。在這種無人的環境裏出現的人影,不用細看都知道不會是什麽可愛的生物。

這個回廊一轉過去,就到了亮燈的那個教室門口。梁思睿沖葉桉點點頭,推開了沈重的橡木門。

“吱吱咯咯”,門被推開時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葉桉和梁思睿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一縮。

環形階梯上,密密麻麻坐滿了“學生”。他們穿著統一的陳舊的校服,身體保持著聽課的姿勢,朝著中央的講臺。但是他們的臉,那些面容模糊的臉,都用同一個角度齊刷刷轉向走進來的兩人。

而中間的講臺上,站著一個“教授”。他穿著同樣陳舊的服裝,面容模糊不清。他手中握著一支粉筆,無聲地開合著嘴唇,似乎正在講課。

梁思睿身手敏捷地帶著葉桉坐到最後一排,於是所有的“學生”又都轉回去看向教授。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葉桉在組隊頻道裏打著字。

“上課,然後找紀念品。” 梁思睿懶散地打著字,眼睛卻半瞇著打量講臺上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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