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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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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因禍得福

岑於非覺得自己的友好攻勢可能真的奏效了。

這事說來話長,又不能長話短說。

是從第二次的彩排開始。

彩排安排在中午,差不多三四個小時,約莫著到了快要結束的時候,餘森森忙起來了,衣服尺碼不合適的一小撮人排著隊報號,修改尺碼,這事兒是餘森森全權包攬。

他正拿著單子做統計,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岑於非眼瞧著他接了個電話,連著嗯了幾聲,電話掛斷,他轉頭跟旁邊的倪夏說:“待會兒我能不能提前二十分鐘走,有點事情。”

倪夏無所謂地點點頭,“沒問題啊。”

實話說,岑於非真覺得這事兒跟他沒什麽關系,他壓根也沒想管。

可鬼使神差地,他一擡頭,眼睛無意間瞥見桌上餘森森還亮著的手機屏幕,通訊錄裏明晃晃的“文樺”兩個大字刺得他眼珠子一顫。

他有意無意湊過去,多嘴道:“這還忙著呢,有什麽急事啊。”

餘森森:“朋友約我吃飯。”

岑於非舔了舔牙,明知故問:“哪個朋友?”

餘森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裏覺得奇怪,但還是如實說:“文樺。”

“哦,是嗎。”岑於非一開口,自己都沒聽出來自己有多陰陽怪氣,他幽幽道:“唉,蠻可憐的,長這麽大還學不會自己吃飯。”

倪夏在旁邊聽著,也覺得不對勁,心說他今天說話怎麽這麽夾槍帶炮的,為了避免點燃戰火,她只能上去胡亂摻和:“早走二十分鐘而已,影響不了什麽的。”

餘森森依舊平靜,“我們不是每天都一起吃,而且他只是有時候心情不好才叫我。”

岑於非:“這麽看來他心情應該沒好過。”

倪夏這個吃瓜群眾根本摸不著頭腦,只能楞楞地聽。

“他每次叫你你都去?”岑於非問。

餘森森回答:“差不多。”

“那我叫你吃飯你去不去,就明天上午。”岑於非脫口而出。

原來是這樣啊。

倪夏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心想他說了這麽半天終於轉到正題上了。

餘森森被岑於非的話堵得一楞,發現自己被帶到坑裏了,他表情沈了沈,說:“不去。”

此言一出,岑於非表情登時變得五顏六色,他嘴張了張,剛想說話,被倪夏一把捂住了。

倪夏再次當起和事佬,跟岑於非說:“天這麽熱,大家都挺累了,你去附近超市買點雪糕,公費報銷。”

“我……”

“快點快點,組織的任務艱巨,你務必要完成!”岑於非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就被倪夏推搡著到門口了。

岑於非的自行車就停在門口,他回頭往後看了一眼,半推半就地上了車,結果剛騎上兩三米,連人帶車歪倒了,幸好他反應迅速,擡腿火速撐地,這才沒落得個人仰馬翻的境地。

岑於非低頭往下一看——

車鏈子掉了。

他下了車,試著推了半米,確認無誤,車確實是壞了。

只能把車重新放回原位。

岑於非推著車一回頭,一眼就看見餘森森了。

他站在門口往這個方向看。

一想到自己的衰樣兒全被他看見了,岑於非臉上一熱,把自行車甩到停車位草草一放,趕緊調頭直奔超市而去。

到了超市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什麽飲料雪糕冰激淩一樣各拿了幾個就急匆匆返回。

等滿頭大汗地進了大廳,他左看右看,一眼看見少了個人。

倪夏過來幫他接下東西,聽見他問:“他呢?”

“誰啊。”倪夏存心想逗他,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就他。”岑於非磨磨蹭蹭地。

“剛不是說了嗎,餘森森跟人吃飯去了。”倪夏終於說。

“……哦,隨便吧。”岑於非扁扁嘴不說話了。

倪夏把雪糕放桌上讓大家分,自己從袋子裏抓了兩根,丟給岑於非一根,自己走著過來了。

岑於非撕開包裝袋,把雪糕叼嘴裏胡亂咬了幾口,側著耳朵聽著倪夏在旁邊跟自己說話。

“你呢,要是真想跟人家和好,就得控制一下自己的行為方式。”

這話說他心坎裏了,但岑於非還是要面子地反駁道:“我也沒說想跟他和好。”

“你是沒說……”倪夏猛地咬了一口雪糕,被冰得瞇上眼睛,緩過勁兒來繼續說:“可我看出來了啊。”

岑於非沒功夫跟她玩文字游戲,催促道:“你繼續說。”

“嗯。”

“我覺得,你首先得糾正一下你說話的語氣。”

“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你總是喜歡懟他,說話還老是陰陽怪氣嗎?”

岑於非想了想,“沒有吧……而且就算有我也已經在改了。”

倪夏正色:“還不夠。”

“你改得不夠,潛意識裏還是以反駁為先,說出來的話就容易讓人不舒服。”

岑於非:“那怎麽辦?”

倪夏想了想,吃掉木棍上最後一口雪糕,又被冰得一哆嗦,她哈了一口氣說:“其實很簡單。”

“不管他說什麽,你永遠要等三秒再回覆,這三秒的時間留給你在腦子裏構建邏輯,把不好聽的話都篩出去,三秒過後再開口說話。”

岑於非邊聽邊點頭,神態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了。”倪夏突然說:“還有一點非常重要。”

“什麽?”

“就是……”她左右兩根食指放在嘴角兩邊,緩緩上擡,帶著嘴角同時上揚,“一定要記住。”

“開口之前,先、微、笑。”

……

*

“先……微笑?”

岑於非在宿舍桌前,大喇喇地反坐著椅子,胳膊撐桌子,面朝鏡子,倆手指頭扯著嘴角,扯起來又耷拉下去,耷拉下去又扯起來,怎麽看怎麽奇怪,沒能達到親和友善的效果,反而有種淡淡的詭異感,活像日本都市傳說裏的夢男。

“這都啥啊。”

岑於非一下洩氣了,腳下一蹬,推著椅子往後退了大半米。

隨便吧。

他想。再練也就這樣了,還不如聽天由命。

身後,汪行遠從床上噔噔噔爬下來。

“岑哥,借你自行車一用,小汪子出去買點東西。”

岑於非心裏正毛躁,話都沒聽清,敷衍地往後一擺手,“準了。”

宿舍門一開一關,汪行遠出去了,岑於非繼續趴在椅子上進入冥想狀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坐起來。

自行車不是壞了嗎?他一路推著車回來的。

一伸手從桌上撈起手機,他給汪行遠打了個電話。

“你到樓下沒?剛才忘了告訴你,我自行車壞了用不了。”

“啊?沒有啊,我都已經在超市了,你車不是好好的嗎。”汪行遠聲音略帶困惑。

“沒壞?”

掛了電話,岑於非徹底懵了,他揪著頭發想了半天,最終確定自己並沒有記憶錯亂。

那是怎麽回事?

等等!

回憶突然定格在今天下午的某個畫面。

他是跑著到超市買的雪糕,因為自行車鏈子掉了,發現車壞掉,他第一時間掉頭把車放回原位,然後他回頭看見……看見了……

餘森森!

他是除了岑於非自己以外第一個看見自行車壞掉的人。

雖然覺得並不可能,但某種猜想還是在岑於非腦子裏不斷徘徊。

餘森森給我修的車?

腦子裏突然蹦出來黑白兩個小人,黑的獰笑著說:你省省吧,人家哪有這個閑工夫管你這些事。

白的跳起來,氣憤地在黑色小人頭頂上拍了一下,說:怎麽不可能,他本來就很善良啊。

黑色小人不甘示弱,和白色小人扭打在一起,大聲喊:善良也是對別人,你別忘了,他最討厭你!

白色小人捂住黑色小人的嘴,趁著這功夫忙對岑於非說:萬一呢,萬一他也想跟你和好呢?

黑色小人掙開束縛:你撒謊!

白色小人和他吵起來:你才撒謊!

“夠了!”岑於非被吵得腦子疼,擡手一揮把左右兩個尖叫的小人都甩走,這才清靜下來。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了。

管他呢,就當是田螺姑娘顯靈好了,他現在只想出門吹吹風,冷靜一下。

踱著步下樓,才剛剛邁出門,一陣涼風吹來,吹得岑於非神清氣爽,他享受地瞇了瞇眼睛,雙手插兜走下門前臺階。

晚上十點鐘,行人漸少,路燈倒是全打開了。

頭腦一熱就下了樓,岑於非沒想好去哪,索性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走著走著聽見了幾聲細小的嗚咽,伴隨著零零碎碎喵喵喵的聲音,估計是學校裏的流浪貓。

岑於非來了興趣,他原本就對貓狗之類的寵物有好感,現在又正好無聊,不如看看貓解悶。

他支棱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發現聲音來源於不遠處的一個花壇。

順著聲音,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果然看見一條黑影嗖地一下鉆進冬青從裏。

大概跑到對面去了。

岑於非跟著繞過去,沒看見貓,卻先看見了個人。

面前的人正蹲著,身體伏得很低,一只手撐住地面,另一只手舉著開了口的貓條,順著他的手繼續看,這才能看見灌木叢裏冒出個頭的貓。

頭頂正好是一盞路燈,偏黃的燈光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道自然的柔光濾鏡,岑於非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處細節,大到眼睛鼻子嘴巴,小到眼側那一顆若隱若現的小小淚痣。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

興許是岑於非耳朵太尖,即使隔了幾米的距離,他仍能夠聽出來那人嘴裏在輕輕的哼唱,即使這聲音和蚊子嗡嗡差不了多少,他仍然覺得挺好聽。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問:“餘森森?”

餘森森下意識地擡起頭,和草叢裏那只貓齊齊望向他,動作是同步的,眼睛是一樣圓、一樣亮。

【作者有話說】

可以給這個涼涼的小作者一個評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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