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生意來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第 27 章 生意來了
別管洛茵如何想的, 這次活動結束的倉促又慶幸。
洛茵拿到錢，規規矩矩將隊伍帶回附近鎮上。
轉頭便和他們告別，隊伍裏許多年輕同志都來歡送她, 手上拿著不少東西，紛紛遞給她。
洛茵一一謝過，很是感謝大家。
並表示如果有機會希望大家還能見面。
又問過小夏同志的地址，如果大家需要，可以一起給大家寄他們家的特產。說到吃的她的話題不由加深了許多。
直把周圍聽到的人，都吸引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這麽好吃嗎？”
“不會有腥味吧？”
“真的很好吃，可惜我手上的肉幹和奶糖都吃完了, 你們可以問夏哥，我給他吃過真的超級超級好吃的，比外面買的好吃百倍不知？”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明江身上。
察覺著許多人好奇又期待的看著他回話。
夏明江當即一楞，隨後恍然大悟般看向了她。
哦,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他總算知道, 原本說好的事情這丫頭怎麽當面又說一遍呢？
開始他還以為這丫頭忘了。
感情, 是那他當幌子，招攬更多人了。
夏明江那股幽幽的視線朝著洛茵身上掃來, 洛茵面色一僵但臉皮這東西她不在意。
隨即朝著他嘿嘿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嗯, 確認挺好吃的。我和她換了一些，如果想換些給家裏的話, 大家都可以來找我哈保證經濟實惠又好吃。”
“對對對, 有需要的提前說啊。”
洛茵掏出個小本本上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清了價格和斤兩，連訂金數目都計算清楚了的。
一群小夥子見她準備得如此充分。
不由又是一楞！
這這, 好像準備的也太充分了。
“我們馬上要啟程了，你這怎麽弄啊？”
洛茵一看有個小年輕面露糾結，一聽這話頭趕緊接住了。
“哎哎，沒關系哥你們之後是要回家還是回原單位啊，能留個地址嗎，單位和家裏都有，等我弄好了給你們郵寄過去。純純草原牛羊做的奶糖奶粉奶皮子和肉幹，價格實惠又公道，不比你們去外面的強啊？”
“而且，要是你們吃過本地的新鮮肉，那嘖嘖嘖...”
她一臉回味的表情，看著眾人不再言語。
旁邊沒說話的霍森都放了道視線過來。
夏老正和那幾位老同志說話，見狀也跟著走了過來。
一聽她如此放肆的解釋，臉色變了又變，隨後還是輕嘆了聲。
“咳咳咳，小丫頭你過來。”
“哎，哥你們先想想啊，要幾斤要多少，可以先交三分之一訂金，等收到貨再匯後面的款。我先去看看夏老那有什麽吩咐。”
她快速交代完，順著人群擠到夏銘面前。
此刻才看到他們這一群人，將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嘿嘿~”
見面先露個笑臉，這是洛茵前世學到的。
夏銘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我之前聽小夏說，你是牧民同胞家的孩子。”
洛茵罕見的察覺到，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周圍的人聲似乎靜默片刻。那一刻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又多了一倍。
其中更是不乏好幾道沈重的目光掃過。
“嗯，是的！”
“我從小就在牧民親人的環境中長大，日子本來過得很平穩，但因為意外阿爸受了很嚴重的傷，我也是最近聽說首都那邊的醫院可以做手術，讓他重新站起來。”
“你阿爸是...”
夏銘蹙眉，說道一半話音頓住。
看向面前還沒他高的小姑娘時，眼裏露出濃濃的心疼。
他算是知道這丫頭為什麽會答應下來了，原來是家裏...
“是的，他本來和波日特阿巴嘎們一樣，可惜因為有壞人出現將他打傷。夏爺爺您可以嘗嘗天然牛奶熬制成的奶粉，老人和孩子吃了對身體很好的。”
“您看我，長這麽大從來沒生過病，就是因為從小到大都喝家裏的奶和吃肉。”
洛茵邊說邊放軟了聲音，十幾歲少女的嗓音婉轉靈動，又帶著一股嬌憨。主動放緩了聲音，聽起來還真像在撒嬌。
周圍一群人聽的不由都緩和了情緒，對她的關懷也更多了些。
“原來是這樣啊，我家有個小妹正是喝奶粉的年紀，我媽說家裏的奶粉劵根本不夠，不如我就在這定點？”
“對對，我家老爺子之前住過醫院，說是年輕時候虧空厲害，如今也正需要東西補補，不如也定一些。”
眼瞧著一個兩個說出了口，聲音便朝著洛茵飛了去。
“行，正好快要過年了，你們家有養羊嗎，我要一整頭。”夏老沈寂片刻，忽地冷聲道。
洛茵一聽，臉上瞬間綻開肆意的笑容。
“有的有的，您給我留個地址，等再過段時間我讓家裏宰頭最肥的羊給您寄送過去。您放心一定按照最實惠的價格。”
她將價格一一報出來，懂行的一聽便覺得不錯。
夏老已經掏出十張大團結遞過去了。
旁邊一群人同志們，聽得一楞又一楞。
年輕小夥子們感慨夏老出手利索，自個也開始算起賬來；谷老幾個則低頭商量著什麽，等再擡頭時臉上也露出了些笑。
夏銘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見她邊說邊給他算賬，不由更加重視了些這孩子。
聽到她這麽說，嚴肅的臉上不由也松開了些，露出些笑來。
“好，那我等著。”
洛茵將錢接過，“按目前肉價算，一頭成年羊最多七十多塊，您看是在家半扇肉還是補上其他東西，我家還有奶糖、風幹肉、新鮮牛肉以及奶皮子黃油等。”
夏老見她如此直白，便清楚是個辦事利索不貪小便宜的。
於是接過她手裏的筆，主動將寫了些個地址，並表示在這個日期前寄過去就行，至於剩下的都可以。
洛茵高興壞了，因為有夏老的主動挺身而出。
後續一點點不間斷拉來了兩百多塊的訂單。
其中霍森便是另一個百元大戶。
足足要了一百元的牛羊肉！
洛茵手裏收了441.5的巨款，除了三百元是三個人的全部訂單，另外則是零散同志們給的訂金。
因為這是第一次交易，洛茵特意又詢問過每一個的數目和喜好，重中之重的記了每一個人家庭地址和姓名。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還特意將他們的辦公地記下。
要是誰敢貪圖那三分之二的錢，她一封舉報信過去。
這一通忙活就是一個多小時。
眾人再次踏上行程，這次是真正的分別了。
夏明江面露難過朝著她揮手，嘴上不停喊她。
洛茵揮舞的力度更大，一一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等看不到最後一個人影後，她調轉方向飛奔回家。
兜裏揣著巨款，洛茵一路疾馳地往家趕。
算上之前那一百，目前就有五百多了，貌似還不錯呢。
洛茵想到這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她一路灌進了不少冷風，盡管這一月來弄得渾身灰撲撲，但遮掩不住她的高興。
等她憋著口氣看到家，老遠就開始吆喝。
“阿爸，阿媽大哥二哥，阿尼我回來了！”
她一聲高過一聲，極其清楚的穿透草原，傳到蒙古包裏。
屋裏忙碌的人聽到動靜，耳朵豎了豎，看向門外。
“好像有人。”
“嗯，我也聽到了有馬蹄的聲音，很急促厚重。”巴特邊想邊說，隨後眼睛猛地一亮。
烏日娜就見他閃過驚喜，一臉高興地看著她。
“是大白的馬蹄聲，洛茵回來了！”
“什麽，真的嗎？”
“一定是！”
烏日娜知道他的本事，見他如此說趕緊往外走。
沖到門邊，就看到洛茵越下馬背，正朝著他們奔來。
烏日娜揚起笑意，朝著洛茵關切的望去。
洛茵猶如一只小牛犢般猛地沖向她懷中，烏日娜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往後栽去。
洛茵嗅到阿媽懷中淡淡的奶香味，渾身舒服極了。
焦躁和激動的情緒，也被她所抹平。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草原上的風吹散開。
“阿媽，我想你了。想家裏想阿尼想阿爸。”
忽地，她擡起腦袋，朝著她撒嬌！
“阿媽也想你，你看你是不是沒吃好，臉都小了一圈。”
“烏日娜，洛茵，快進來進來。”
兩母女正親親熱熱說話，屋內早就等著急的巴特趕緊開口讓她們進來。
洛茵擦擦眼角，扯著笑拉著她進去。
“阿爸，我好想你啊！”
說著就靠坐在他腳邊，滿是誠懇又真摯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巴特同樣心疼的看著她，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疼愛道：“辛苦了，後面的事情好好補補，以後可不要不和家裏打招呼就出門，你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的。”
巴特說著說著又心疼起來。
洛茵聽著他和阿媽開始說起自己，知道是她的錯。
老老實實聽了，等主動交代了這一月的經過後，才算過了這關。
阿爸阿媽在聽完全程時，心中的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見她好好生的站在這，除了比之前清減了些，憔悴了不少倒還算是安全回來。
洛茵被兩人熱情的灌了兩碗吃的，滿滿足足的靠坐在一旁，說起了正事。
她將兜裏的錢全部掏出來，擺在面上。
就看到巴特和烏日娜露出震驚的面目看向她！
這這是怎麽回事？
五百多塊，面額最大為十元的紙幣，一把把整齊的擺放在面前。
幾乎在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了。
烏日娜和巴特幾乎瞬間般看了看對方，隨後將目光投在她身上。
“花花，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有什麽難處和阿爸說，阿爸來解決，其他來歷不明的錢是不能收的，知道嗎？”巴特唯一能想到來錢快的事情便是做壞事。
可這念頭剛一閃，他的臉色便是一白。
洛茵見阿爸表情巨變，生怕嚇到父母倆，趕緊解釋起經過。
可他們在聽完經過後，眼裏的震驚變成迷茫。
迷茫過後成了恍惚，好像比之前還要不容易相信。
“真的是外地人買的，他們怎麽會要這麽多呢？”烏日娜不理解，怎麽有人會買牛羊肉足足一百塊錢的。
這可是好幾個月的工資，就是為了吃肉。
烏日娜皺眉看向巴特，似乎希望從他那得到確認。
巴特顯然也是處於懵逼狀態，好不容易理解般對著二人點頭，隨後看向洛茵。
“花花，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把經過全部說一遍吧。”
阿爸越說到後面，語氣越是急促。
顯然他的驚嚇不比烏日娜少。
洛茵笑呵呵解釋起來：“哈哈哈哈，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這邊一家幾口氣氛正熱鬧著，相隔幾千裏外的南方小鎮，則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
南方天氣多變，每到夏季末時不時就會降溫下雨。
尤其今日的天氣很是不好。
陰雲密布，空氣中都是冷氣！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匆匆忙忙穿過許多行人，有人打著傘急匆匆而過。
有人則站在屋檐下呆呆看著。
幾個學生打扮摸樣的人從大樓出來，說說笑笑著邊走邊聊。
看身後貼著的海報，便知他們剛從電影院出來。
其中為首的正是兩個長相秀麗的少女，嘰嘰喳喳似在交談著什麽。
最為惹眼的當屬豎著麻花辮的女孩，外披一件厚實馬甲，下身配著半身裙，腳踩黑色小皮鞋。
作為人群中最為註目者，待她微微側過頭，就見她五官秀麗明艷，皮膚白皙。一顰一笑間流露出她的自信和張揚！
身旁幾個少年少女將其團團圍住，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領頭者。
“明珠，那電影可真好看，等之後咱們再來看吧。”
“對對，我聽說過年還有新電影呢，到時候咱們再來。”
“別了吧，這也沒什麽可看的，不如咱們去其他地方轉轉？”
一個男同學期待地看向她。
鄧明珠高昂著頭顱，嘴角微微向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情緒。
“不了吧，今天有些晚了，我得提前回去了，還有課業沒完成呢。”
“啊，明珠你不陪我們玩了？”有個小女生拉著她撒嬌道。
另一個女生擠開她，“哎呦，明珠可和我們不一樣，她可是小才女，得回家學習的。”
“沒有的事，只不過老師布置了每日需要練習的課程，我不能忘記。不好意思啊，等下次吧我們在一起玩。”
她聲音不疾不徐，語調帶著南方女孩的乖軟卻又不乏堅定。
幾個一聽她這麽說便知道沒可能了。
於是一一揮手，同她告別，直到見她上了公交。
車子緩緩進入雨幕，留下些許談話聲。
“走走走，我們也回家吧！”
“各回各家！”
單獨坐在後排位置上的鄧明珠，此刻顯得很是冷淡靜默。
她靜靜地坐在位置上，透過窗戶看向熟悉的街角。
然而，心中卻響起那日聽到的事情。
時間回到半月前，作為鄧家小公主，每年她的生日都是她期待已久的日子。
父親母親早早給她備好禮物，準備滿滿一桌她喜歡的菜肴給她慶祝。
家中爺奶姑婆也會將禮物提前備好，送給她。
鄧明珠十四年來一直都是這麽過的。
盡管小時候的記憶有些記不清了，可從未想到有一日會在生日當天聽到那種消息。
鄧明珠神色暗了下去，往日張揚的眉眼變成愁容。
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顫和懊惱。
回想這麽多年，家中種種情況，她才知道自己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可從父母口中得知那個妹妹被他們送了出去。
還是不滿三歲時，直接送去了育嬰堂！
那一刻，鄧明珠幾乎呆楞當場。
她從未設想過這種情況，當時她幾乎整個人都不知道怎麽了。
魂游天外，靈魂出竅了一樣！
“現在知道埋怨我了，還不是你嫌棄小閨女身體不好，讓人把她抱走，送去育嬰院，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你又提這個做什麽，不是說了不準提的。”壓抑著憤怒的中年男人道。
鄧母哭紅了眼，哽咽著繼續道。
“你說不準提，這事還不是你們家提的，當初我生了雙胞胎，好好的兩個女兒楞是送出去一個，如今又催我再生孩子，你們家就是這樣的？”
“你別胡說，明珠還在外頭呢。那些是家裏人催的我，我又不是這麽說的。”
回憶到此，鄧明珠緊抿著唇，手指都鉆得發白。
想起曾經有幸去過兩次附近的育嬰堂，鄧明珠實在不敢想象她妹妹如今的處境。
是不是早就...
而她，獨享父母疼愛這麽多年！
鄧明珠心情覆雜，愧疚、懊惱、悔恨又帶有隱隱的慶幸之意。
經過大半月的琢磨和旁敲側擊，她隱隱知道當初為何是小妹被送了出去。
皆是因為她比妹妹體格更好。
當時的家裏沒錢，又趕上天災無法養活兩個嬰孩和孕婦，所以便選擇了天生體弱的她。
別看如今家裏富足，父母皆有體面的工作，可十幾年前父母剛結婚時似乎日子很是不好過呢。
鄧明珠想了許多，在公交車停靠時，老實下了車。
一路和附近的公婆嫂嫂們打過招呼，回到了熟悉的小區樓下。
爬上二樓，掏出鑰匙開門。
熟悉又溫馨的客廳裏，有她們一家拍的合照，體面幹凈的黑白電視擺在正中。
穿過客廳，向右是父母的臥室，往左是她的房間。
客廳外隔開了幾平米的廚房，簡簡單單幾十平米的地方便是他們家。
看著熟悉無比的地方，她不知怎麽猛沖到小房間裏，重重將自己丟在床上。
擡頭看向天花板的方向，眼角卻大顆大顆掉起了淚。
“怎麽會這樣！”
隨即傳出她低低的輕喃。
與南方潮濕陰冷不同，北方則大氣凜冽不少。
洛茵自從回來了，不僅受到阿爸阿母的投餵，還被阿尼和二哥帶著開了好幾次葷。
每次都會在放牧途中，偷偷打獵給她加餐。
這不沒半月呢，小臉又圓潤回來，長了不少的肉。
不過因為有大單子在，一家人開始各自忙活起來。
盡管家中比之前餵養的多了不少，可算算年前訂購的數目，這些根本就不夠。
因為她拿回來的訂金，明明白白擺在面前。連阿尼都覺得這事稀奇，不過能有所收益也算好事。
木仁當時看得眼都直了。
他沒想到小妹這麽厲害，不僅拿到了帶路的錢，還能拉到這麽大一筆錢。
相對他這賽馬得來的獎勵，貌似不值一提啊！
“小妹，可真厲害啊！”他不由深深感嘆，滿是羨慕地看向她。
眼裏透著濃濃的敬佩和向往。
洛茵聽到時，臉上的笑遮都遮擋不住。
早就忘了無數次後悔答應的事情，歡喜的將誇讚收下隨後又誇起了二哥。
“二哥，你也很不錯啊。賽馬比賽取得了這麽好的成績。等決賽時候豈不是更厲害嗎？”
她一臉與有榮焉的拍拍他肩。
木仁眼裏閃過光亮，看著小妹親切的笑臉。
“真的嗎？可是還是沒給家裏掙多少錢，只有二十幾塊，其中還有你的三塊錢。”
“可這也不少啊，要是拿去讀書夠我們上完這個初中了。二哥你可別這麽想啊，這次是運氣好，你不知道那些同志都是什麽好單位的，他們每一個算上出差工資就七八十了。再說還有那三個買了整整一百塊肉的大顧客，那都是家裏有錢人。”
“你想想你才多大，不到十八歲哎就能拿回來二十幾塊錢，這放到任何時候都是很厲害的事情好吧。”
她一一舉例，總算是安撫住了木仁。
見他重新恢覆生機，可算是放下了心。
重新回到眼下，還有十幾天假期結束。
洛茵早早便和家裏人商量起訂單的事。
肉幹和奶粉等制品不需要她操心，阿媽和阿爸便能主動接過去。宰殺的牛不用操心，羊卻是遠遠不夠的。
除開年底交工以及來年餵養和留種的部分，他們可支配的只有十幾頭。
於是他們便打算和其他牧民合作。
洛茵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從其他牧民手中買來，再專賣出去的。
木仁是最支持她的，一聽這話忙表示知道誰家有好吃的羊肉。
且還說會幫她一起寄送過去。
洛茵接受二哥的幫助，並且主動將一部分事情交給他。
提到這個事情時，烏日娜顯然有些想法。
此時正值飯點，一家人圍在一起邊吃邊聊。
自然有人註意到了她的神色，阿尼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低頭喝了口奶茶。
“花花，那些訂單中的牛羊部分，能不能給你舅舅那邊說一說。”
烏日娜面露糾結，還是主動提了出來。
話落，就見遠處吃吃喝喝的幾人，都下意識放輕動作。
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了洛茵和巴特。
木仁一臉恍然，“對啊，大舅家也養了不少羊，咱們可以問問啊。”
旁邊的巴特神色一滯，剛想阻止邊聽又是一道聲音。
“可以啊，我正想說呢，家裏人手本就有限。過不了多久我就要上學，二哥又要去放牧，家裏的肉幹和奶制品可都得麻煩你們，要是可以的話也能交給舅舅家一部分。我打算提前寄一批過去。”
“真的嗎？那太好了！”
烏日娜歡喜不已，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感激。
同時又小心地看了眼阿尼，見他老人家沒拒絕，便知道成了。
巴特見狀也是高興大於細心。
他自然也是開心的，能幫扶親友照顧舅兄，可謂是再好不過。
之所以有所顧忌，還是因為這事情不光彩。
盡管他們在草原上消息滯後，可該有的政治覺悟他們可不會少。
要不是洛茵再三解釋，加上如今家裏情況特殊，且錢都收了不把東西寄出去這算什麽。
一件件事情趕到面前，算是逼了他們一把。
加之，這兩年巴特從潮魯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國家政策又是一個變動。
比起之前來，草原上的熱鬧似乎更濃，交易也越來越多樣化。
所以慢慢的他們也放下了心。
一家人都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決定好那就做，烏日娜特意帶著木仁抽時間去了趟東珠穆沁草原。
找到大舅家，將事情一說。
大舅大舅媽歡喜不已，知道這是特意照顧他們給他們送錢來。
又是預定羊，又是奶粉喝肉幹的，不用算就是一筆不少的錢。
烏日娜提前拿出算好的賬，先拉著大哥大嫂將註意事項說明。這些都是要寄給外地人吃的，訂金先給一些，要是東西不好可不會把錢打來。
大哥大嫂一聽忙拍胸保證，他們不會做那種事。
木仁見狀，繼續叮囑。
肉幹和奶制品的要求一一重覆，全是小妹叮囑的細節。
等聽完他說的後，大舅媽和身旁的嫂子連連保證記住了，並且讓他們放心一定不會拖他們後腿的。
因為整只羊就定下了三頭，按這個時候的物價。
純肉價算起，一只成年本地羊最起碼七八十斤，一斤算八毛，怎麽也得56塊。
光這五頭羊，他們就能得168塊巨款。
這可比年底賣給公社用公分換錢強多了！
偷偷掰手指算賬的大舅媽笑得眼都快看不到了。
對於給他們帶來如此多幫扶的小姑子，那是親熱的不行，恨不得拉著她到屋裏好好親香親香。
烏日娜深覺嫂子太熱情了，忙將木仁推了過去。
自己則又找大哥私下叮囑了幾句，務必要重視起來。
大舅搓著手，健壯的身子稍顯佝僂。
看著同樣眼角布滿皺紋的小妹，頭一回意識到他們都老了。
“小妹，你放心吧，大哥一定聽你的照做。”
“不過，這麽好的事情，你和巴特商量了沒有啊，我們家還有些盈餘，你們...”
烏日娜擺擺手，“大哥，你放心家裏都知道的。”
“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事你們知道就成。不用特意出去說，一切小心安穩為主。”
聽出小妹的謹慎，他很快想通了許多。
“你放心，我一定告訴家裏。等你們下次來我們肯定已經準備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別管洛茵如何想的, 這次活動結束的倉促又慶幸。
洛茵拿到錢，規規矩矩將隊伍帶回附近鎮上。
轉頭便和他們告別，隊伍裏許多年輕同志都來歡送她, 手上拿著不少東西，紛紛遞給她。
洛茵一一謝過，很是感謝大家。
並表示如果有機會希望大家還能見面。
又問過小夏同志的地址，如果大家需要，可以一起給大家寄他們家的特產。說到吃的她的話題不由加深了許多。
直把周圍聽到的人，都吸引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這麽好吃嗎？”
“不會有腥味吧？”
“真的很好吃，可惜我手上的肉幹和奶糖都吃完了, 你們可以問夏哥，我給他吃過真的超級超級好吃的，比外面買的好吃百倍不知？”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明江身上。
察覺著許多人好奇又期待的看著他回話。
夏明江當即一楞，隨後恍然大悟般看向了她。
哦,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他總算知道, 原本說好的事情這丫頭怎麽當面又說一遍呢？
開始他還以為這丫頭忘了。
感情, 是那他當幌子，招攬更多人了。
夏明江那股幽幽的視線朝著洛茵身上掃來, 洛茵面色一僵但臉皮這東西她不在意。
隨即朝著他嘿嘿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嗯, 確認挺好吃的。我和她換了一些，如果想換些給家裏的話, 大家都可以來找我哈保證經濟實惠又好吃。”
“對對對, 有需要的提前說啊。”
洛茵掏出個小本本上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清了價格和斤兩，連訂金數目都計算清楚了的。
一群小夥子見她準備得如此充分。
不由又是一楞！
這這, 好像準備的也太充分了。
“我們馬上要啟程了，你這怎麽弄啊？”
洛茵一看有個小年輕面露糾結，一聽這話頭趕緊接住了。
“哎哎，沒關系哥你們之後是要回家還是回原單位啊，能留個地址嗎，單位和家裏都有，等我弄好了給你們郵寄過去。純純草原牛羊做的奶糖奶粉奶皮子和肉幹，價格實惠又公道，不比你們去外面的強啊？”
“而且，要是你們吃過本地的新鮮肉，那嘖嘖嘖...”
她一臉回味的表情，看著眾人不再言語。
旁邊沒說話的霍森都放了道視線過來。
夏老正和那幾位老同志說話，見狀也跟著走了過來。
一聽她如此放肆的解釋，臉色變了又變，隨後還是輕嘆了聲。
“咳咳咳，小丫頭你過來。”
“哎，哥你們先想想啊，要幾斤要多少，可以先交三分之一訂金，等收到貨再匯後面的款。我先去看看夏老那有什麽吩咐。”
她快速交代完，順著人群擠到夏銘面前。
此刻才看到他們這一群人，將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嘿嘿~”
見面先露個笑臉，這是洛茵前世學到的。
夏銘目光覆雜地看著她，“我之前聽小夏說，你是牧民同胞家的孩子。”
洛茵罕見的察覺到，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周圍的人聲似乎靜默片刻。那一刻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又多了一倍。
其中更是不乏好幾道沈重的目光掃過。
“嗯，是的！”
“我從小就在牧民親人的環境中長大，日子本來過得很平穩，但因為意外阿爸受了很嚴重的傷，我也是最近聽說首都那邊的醫院可以做手術，讓他重新站起來。”
“你阿爸是...”
夏銘蹙眉，說道一半話音頓住。
看向面前還沒他高的小姑娘時，眼裏露出濃濃的心疼。
他算是知道這丫頭為什麽會答應下來了，原來是家裏...
“是的，他本來和波日特阿巴嘎們一樣，可惜因為有壞人出現將他打傷。夏爺爺您可以嘗嘗天然牛奶熬制成的奶粉，老人和孩子吃了對身體很好的。”
“您看我，長這麽大從來沒生過病，就是因為從小到大都喝家裏的奶和吃肉。”
洛茵邊說邊放軟了聲音，十幾歲少女的嗓音婉轉靈動，又帶著一股嬌憨。主動放緩了聲音，聽起來還真像在撒嬌。
周圍一群人聽的不由都緩和了情緒，對她的關懷也更多了些。
“原來是這樣啊，我家有個小妹正是喝奶粉的年紀，我媽說家裏的奶粉劵根本不夠，不如我就在這定點？”
“對對，我家老爺子之前住過醫院，說是年輕時候虧空厲害，如今也正需要東西補補，不如也定一些。”
眼瞧著一個兩個說出了口，聲音便朝著洛茵飛了去。
“行，正好快要過年了，你們家有養羊嗎，我要一整頭。”夏老沈寂片刻，忽地冷聲道。
洛茵一聽，臉上瞬間綻開肆意的笑容。
“有的有的，您給我留個地址，等再過段時間我讓家裏宰頭最肥的羊給您寄送過去。您放心一定按照最實惠的價格。”
她將價格一一報出來，懂行的一聽便覺得不錯。
夏老已經掏出十張大團結遞過去了。
旁邊一群人同志們，聽得一楞又一楞。
年輕小夥子們感慨夏老出手利索，自個也開始算起賬來；谷老幾個則低頭商量著什麽，等再擡頭時臉上也露出了些笑。
夏銘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見她邊說邊給他算賬，不由更加重視了些這孩子。
聽到她這麽說，嚴肅的臉上不由也松開了些，露出些笑來。
“好，那我等著。”
洛茵將錢接過，“按目前肉價算，一頭成年羊最多七十多塊，您看是在家半扇肉還是補上其他東西，我家還有奶糖、風幹肉、新鮮牛肉以及奶皮子黃油等。”
夏老見她如此直白，便清楚是個辦事利索不貪小便宜的。
於是接過她手裏的筆，主動將寫了些個地址，並表示在這個日期前寄過去就行，至於剩下的都可以。
洛茵高興壞了，因為有夏老的主動挺身而出。
後續一點點不間斷拉來了兩百多塊的訂單。
其中霍森便是另一個百元大戶。
足足要了一百元的牛羊肉！
洛茵手裏收了441.5的巨款，除了三百元是三個人的全部訂單，另外則是零散同志們給的訂金。
因為這是第一次交易，洛茵特意又詢問過每一個的數目和喜好，重中之重的記了每一個人家庭地址和姓名。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還特意將他們的辦公地記下。
要是誰敢貪圖那三分之二的錢，她一封舉報信過去。
這一通忙活就是一個多小時。
眾人再次踏上行程，這次是真正的分別了。
夏明江面露難過朝著她揮手，嘴上不停喊她。
洛茵揮舞的力度更大，一一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等看不到最後一個人影後，她調轉方向飛奔回家。
兜裏揣著巨款，洛茵一路疾馳地往家趕。
算上之前那一百，目前就有五百多了，貌似還不錯呢。
洛茵想到這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她一路灌進了不少冷風，盡管這一月來弄得渾身灰撲撲，但遮掩不住她的高興。
等她憋著口氣看到家，老遠就開始吆喝。
“阿爸，阿媽大哥二哥，阿尼我回來了！”
她一聲高過一聲，極其清楚的穿透草原，傳到蒙古包裏。
屋裏忙碌的人聽到動靜，耳朵豎了豎，看向門外。
“好像有人。”
“嗯，我也聽到了有馬蹄的聲音，很急促厚重。”巴特邊想邊說，隨後眼睛猛地一亮。
烏日娜就見他閃過驚喜，一臉高興地看著她。
“是大白的馬蹄聲，洛茵回來了！”
“什麽，真的嗎？”
“一定是！”
烏日娜知道他的本事，見他如此說趕緊往外走。
沖到門邊，就看到洛茵越下馬背，正朝著他們奔來。
烏日娜揚起笑意，朝著洛茵關切的望去。
洛茵猶如一只小牛犢般猛地沖向她懷中，烏日娜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往後栽去。
洛茵嗅到阿媽懷中淡淡的奶香味，渾身舒服極了。
焦躁和激動的情緒，也被她所抹平。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草原上的風吹散開。
“阿媽，我想你了。想家裏想阿尼想阿爸。”
忽地，她擡起腦袋，朝著她撒嬌！
“阿媽也想你，你看你是不是沒吃好，臉都小了一圈。”
“烏日娜，洛茵，快進來進來。”
兩母女正親親熱熱說話，屋內早就等著急的巴特趕緊開口讓她們進來。
洛茵擦擦眼角，扯著笑拉著她進去。
“阿爸，我好想你啊！”
說著就靠坐在他腳邊，滿是誠懇又真摯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巴特同樣心疼的看著她，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疼愛道：“辛苦了，後面的事情好好補補，以後可不要不和家裏打招呼就出門，你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的。”
巴特說著說著又心疼起來。
洛茵聽著他和阿媽開始說起自己，知道是她的錯。
老老實實聽了，等主動交代了這一月的經過後，才算過了這關。
阿爸阿媽在聽完全程時，心中的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見她好好生的站在這，除了比之前清減了些，憔悴了不少倒還算是安全回來。
洛茵被兩人熱情的灌了兩碗吃的，滿滿足足的靠坐在一旁，說起了正事。
她將兜裏的錢全部掏出來，擺在面上。
就看到巴特和烏日娜露出震驚的面目看向她！
這這是怎麽回事？
五百多塊，面額最大為十元的紙幣，一把把整齊的擺放在面前。
幾乎在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了。
烏日娜和巴特幾乎瞬間般看了看對方，隨後將目光投在她身上。
“花花，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有什麽難處和阿爸說，阿爸來解決，其他來歷不明的錢是不能收的，知道嗎？”巴特唯一能想到來錢快的事情便是做壞事。
可這念頭剛一閃，他的臉色便是一白。
洛茵見阿爸表情巨變，生怕嚇到父母倆，趕緊解釋起經過。
可他們在聽完經過後，眼裏的震驚變成迷茫。
迷茫過後成了恍惚，好像比之前還要不容易相信。
“真的是外地人買的，他們怎麽會要這麽多呢？”烏日娜不理解，怎麽有人會買牛羊肉足足一百塊錢的。
這可是好幾個月的工資，就是為了吃肉。
烏日娜皺眉看向巴特，似乎希望從他那得到確認。
巴特顯然也是處於懵逼狀態，好不容易理解般對著二人點頭，隨後看向洛茵。
“花花，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把經過全部說一遍吧。”
阿爸越說到後面，語氣越是急促。
顯然他的驚嚇不比烏日娜少。
洛茵笑呵呵解釋起來：“哈哈哈哈，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這邊一家幾口氣氛正熱鬧著，相隔幾千裏外的南方小鎮，則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
南方天氣多變，每到夏季末時不時就會降溫下雨。
尤其今日的天氣很是不好。
陰雲密布，空氣中都是冷氣！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匆匆忙忙穿過許多行人，有人打著傘急匆匆而過。
有人則站在屋檐下呆呆看著。
幾個學生打扮摸樣的人從大樓出來，說說笑笑著邊走邊聊。
看身後貼著的海報，便知他們剛從電影院出來。
其中為首的正是兩個長相秀麗的少女，嘰嘰喳喳似在交談著什麽。
最為惹眼的當屬豎著麻花辮的女孩，外披一件厚實馬甲，下身配著半身裙，腳踩黑色小皮鞋。
作為人群中最為註目者，待她微微側過頭，就見她五官秀麗明艷，皮膚白皙。一顰一笑間流露出她的自信和張揚！
身旁幾個少年少女將其團團圍住，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領頭者。
“明珠，那電影可真好看，等之後咱們再來看吧。”
“對對，我聽說過年還有新電影呢，到時候咱們再來。”
“別了吧，這也沒什麽可看的，不如咱們去其他地方轉轉？”
一個男同學期待地看向她。
鄧明珠高昂著頭顱，嘴角微微向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情緒。
“不了吧，今天有些晚了，我得提前回去了，還有課業沒完成呢。”
“啊，明珠你不陪我們玩了？”有個小女生拉著她撒嬌道。
另一個女生擠開她，“哎呦，明珠可和我們不一樣，她可是小才女，得回家學習的。”
“沒有的事，只不過老師布置了每日需要練習的課程，我不能忘記。不好意思啊，等下次吧我們在一起玩。”
她聲音不疾不徐，語調帶著南方女孩的乖軟卻又不乏堅定。
幾個一聽她這麽說便知道沒可能了。
於是一一揮手，同她告別，直到見她上了公交。
車子緩緩進入雨幕，留下些許談話聲。
“走走走，我們也回家吧！”
“各回各家！”
單獨坐在後排位置上的鄧明珠，此刻顯得很是冷淡靜默。
她靜靜地坐在位置上，透過窗戶看向熟悉的街角。
然而，心中卻響起那日聽到的事情。
時間回到半月前，作為鄧家小公主，每年她的生日都是她期待已久的日子。
父親母親早早給她備好禮物，準備滿滿一桌她喜歡的菜肴給她慶祝。
家中爺奶姑婆也會將禮物提前備好，送給她。
鄧明珠十四年來一直都是這麽過的。
盡管小時候的記憶有些記不清了，可從未想到有一日會在生日當天聽到那種消息。
鄧明珠神色暗了下去，往日張揚的眉眼變成愁容。
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顫和懊惱。
回想這麽多年，家中種種情況，她才知道自己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可從父母口中得知那個妹妹被他們送了出去。
還是不滿三歲時，直接送去了育嬰堂！
那一刻，鄧明珠幾乎呆楞當場。
她從未設想過這種情況，當時她幾乎整個人都不知道怎麽了。
魂游天外，靈魂出竅了一樣！
“現在知道埋怨我了，還不是你嫌棄小閨女身體不好，讓人把她抱走，送去育嬰院，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你又提這個做什麽，不是說了不準提的。”壓抑著憤怒的中年男人道。
鄧母哭紅了眼，哽咽著繼續道。
“你說不準提，這事還不是你們家提的，當初我生了雙胞胎，好好的兩個女兒楞是送出去一個，如今又催我再生孩子，你們家就是這樣的？”
“你別胡說，明珠還在外頭呢。那些是家裏人催的我，我又不是這麽說的。”
回憶到此，鄧明珠緊抿著唇，手指都鉆得發白。
想起曾經有幸去過兩次附近的育嬰堂，鄧明珠實在不敢想象她妹妹如今的處境。
是不是早就...
而她，獨享父母疼愛這麽多年！
鄧明珠心情覆雜，愧疚、懊惱、悔恨又帶有隱隱的慶幸之意。
經過大半月的琢磨和旁敲側擊，她隱隱知道當初為何是小妹被送了出去。
皆是因為她比妹妹體格更好。
當時的家裏沒錢，又趕上天災無法養活兩個嬰孩和孕婦，所以便選擇了天生體弱的她。
別看如今家裏富足，父母皆有體面的工作，可十幾年前父母剛結婚時似乎日子很是不好過呢。
鄧明珠想了許多，在公交車停靠時，老實下了車。
一路和附近的公婆嫂嫂們打過招呼，回到了熟悉的小區樓下。
爬上二樓，掏出鑰匙開門。
熟悉又溫馨的客廳裏，有她們一家拍的合照，體面幹凈的黑白電視擺在正中。
穿過客廳，向右是父母的臥室，往左是她的房間。
客廳外隔開了幾平米的廚房，簡簡單單幾十平米的地方便是他們家。
看著熟悉無比的地方，她不知怎麽猛沖到小房間裏，重重將自己丟在床上。
擡頭看向天花板的方向，眼角卻大顆大顆掉起了淚。
“怎麽會這樣！”
隨即傳出她低低的輕喃。
與南方潮濕陰冷不同，北方則大氣凜冽不少。
洛茵自從回來了，不僅受到阿爸阿母的投餵，還被阿尼和二哥帶著開了好幾次葷。
每次都會在放牧途中，偷偷打獵給她加餐。
這不沒半月呢，小臉又圓潤回來，長了不少的肉。
不過因為有大單子在，一家人開始各自忙活起來。
盡管家中比之前餵養的多了不少，可算算年前訂購的數目，這些根本就不夠。
因為她拿回來的訂金，明明白白擺在面前。連阿尼都覺得這事稀奇，不過能有所收益也算好事。
木仁當時看得眼都直了。
他沒想到小妹這麽厲害，不僅拿到了帶路的錢，還能拉到這麽大一筆錢。
相對他這賽馬得來的獎勵，貌似不值一提啊！
“小妹，可真厲害啊！”他不由深深感嘆，滿是羨慕地看向她。
眼裏透著濃濃的敬佩和向往。
洛茵聽到時，臉上的笑遮都遮擋不住。
早就忘了無數次後悔答應的事情，歡喜的將誇讚收下隨後又誇起了二哥。
“二哥，你也很不錯啊。賽馬比賽取得了這麽好的成績。等決賽時候豈不是更厲害嗎？”
她一臉與有榮焉的拍拍他肩。
木仁眼裏閃過光亮，看著小妹親切的笑臉。
“真的嗎？可是還是沒給家裏掙多少錢，只有二十幾塊，其中還有你的三塊錢。”
“可這也不少啊，要是拿去讀書夠我們上完這個初中了。二哥你可別這麽想啊，這次是運氣好，你不知道那些同志都是什麽好單位的，他們每一個算上出差工資就七八十了。再說還有那三個買了整整一百塊肉的大顧客，那都是家裏有錢人。”
“你想想你才多大，不到十八歲哎就能拿回來二十幾塊錢，這放到任何時候都是很厲害的事情好吧。”
她一一舉例，總算是安撫住了木仁。
見他重新恢覆生機，可算是放下了心。
重新回到眼下，還有十幾天假期結束。
洛茵早早便和家裏人商量起訂單的事。
肉幹和奶粉等制品不需要她操心，阿媽和阿爸便能主動接過去。宰殺的牛不用操心，羊卻是遠遠不夠的。
除開年底交工以及來年餵養和留種的部分，他們可支配的只有十幾頭。
於是他們便打算和其他牧民合作。
洛茵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從其他牧民手中買來，再專賣出去的。
木仁是最支持她的，一聽這話忙表示知道誰家有好吃的羊肉。
且還說會幫她一起寄送過去。
洛茵接受二哥的幫助，並且主動將一部分事情交給他。
提到這個事情時，烏日娜顯然有些想法。
此時正值飯點，一家人圍在一起邊吃邊聊。
自然有人註意到了她的神色，阿尼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低頭喝了口奶茶。
“花花，那些訂單中的牛羊部分，能不能給你舅舅那邊說一說。”
烏日娜面露糾結，還是主動提了出來。
話落，就見遠處吃吃喝喝的幾人，都下意識放輕動作。
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了洛茵和巴特。
木仁一臉恍然，“對啊，大舅家也養了不少羊，咱們可以問問啊。”
旁邊的巴特神色一滯，剛想阻止邊聽又是一道聲音。
“可以啊，我正想說呢，家裏人手本就有限。過不了多久我就要上學，二哥又要去放牧，家裏的肉幹和奶制品可都得麻煩你們，要是可以的話也能交給舅舅家一部分。我打算提前寄一批過去。”
“真的嗎？那太好了！”
烏日娜歡喜不已，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感激。
同時又小心地看了眼阿尼，見他老人家沒拒絕，便知道成了。
巴特見狀也是高興大於細心。
他自然也是開心的，能幫扶親友照顧舅兄，可謂是再好不過。
之所以有所顧忌，還是因為這事情不光彩。
盡管他們在草原上消息滯後，可該有的政治覺悟他們可不會少。
要不是洛茵再三解釋，加上如今家裏情況特殊，且錢都收了不把東西寄出去這算什麽。
一件件事情趕到面前，算是逼了他們一把。
加之，這兩年巴特從潮魯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國家政策又是一個變動。
比起之前來，草原上的熱鬧似乎更濃，交易也越來越多樣化。
所以慢慢的他們也放下了心。
一家人都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決定好那就做，烏日娜特意帶著木仁抽時間去了趟東珠穆沁草原。
找到大舅家，將事情一說。
大舅大舅媽歡喜不已，知道這是特意照顧他們給他們送錢來。
又是預定羊，又是奶粉喝肉幹的，不用算就是一筆不少的錢。
烏日娜提前拿出算好的賬，先拉著大哥大嫂將註意事項說明。這些都是要寄給外地人吃的，訂金先給一些，要是東西不好可不會把錢打來。
大哥大嫂一聽忙拍胸保證，他們不會做那種事。
木仁見狀，繼續叮囑。
肉幹和奶制品的要求一一重覆，全是小妹叮囑的細節。
等聽完他說的後，大舅媽和身旁的嫂子連連保證記住了，並且讓他們放心一定不會拖他們後腿的。
因為整只羊就定下了三頭，按這個時候的物價。
純肉價算起，一只成年本地羊最起碼七八十斤，一斤算八毛，怎麽也得56塊。
光這五頭羊，他們就能得168塊巨款。
這可比年底賣給公社用公分換錢強多了！
偷偷掰手指算賬的大舅媽笑得眼都快看不到了。
對於給他們帶來如此多幫扶的小姑子，那是親熱的不行，恨不得拉著她到屋裏好好親香親香。
烏日娜深覺嫂子太熱情了，忙將木仁推了過去。
自己則又找大哥私下叮囑了幾句，務必要重視起來。
大舅搓著手，健壯的身子稍顯佝僂。
看著同樣眼角布滿皺紋的小妹，頭一回意識到他們都老了。
“小妹，你放心吧，大哥一定聽你的照做。”
“不過，這麽好的事情，你和巴特商量了沒有啊，我們家還有些盈餘，你們...”
烏日娜擺擺手，“大哥，你放心家裏都知道的。”
“我們都是一家人，這事你們知道就成。不用特意出去說，一切小心安穩為主。”
聽出小妹的謹慎，他很快想通了許多。
“你放心，我一定告訴家裏。等你們下次來我們肯定已經準備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