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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季李:真求你了…… 季李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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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季李:真求你了…… 季李心驚……

季李心驚了一下, 有些楞然,皺著眉頭去辨認,即便是背對著落日, 在暗沈的光影下還是能看到對方的臉, 竟然是王七。

“怎麽是你?”季李腦袋有一陣發空, 畢竟,如果他是被人救了,當該被送到丞相府。

見到王七, 怎麽也不應該是在這個巷道裏面。

季李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咽了咽唾沫, 剛想說話,喉嚨癢得他咳嗽個不停。

王七急急忙忙的遞上個瓶子,動作裏透出一種古怪的急切,“季大人, 您快把藥吃了吧。”

“可能還要您再等一刻,馬車就快來了。爭取在城門關閉前將您送出去。”王七的語氣又急又啞,讓人不自覺緊張起來。

季李整個人虛弱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掉進水裏太久了,頭暈眼花的, 熱意從胸口往外冒, 他有些不能很好辨認王七的意圖。

這個人真的是在關心他嗎?

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難不成,他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竟然要急匆匆的逃出都城。

再配上他現在濕淋淋的一身,真的很像只落水狗了。

季李疲憊的嘆了一口氣。

王七似乎是看出他的防備,只把瓷瓶遞得更近了些,語氣裏帶著些悲憫,“季大人, 您貪、貪了賑災款的事暴露了。”

“還請您振作起來。或許,您去到江南,丞相他……”

季李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現在更不明白了,難道是他還在做夢。

火辣辣的疼意從指尖泛起來,他低下頭,看到只火紅色的螞蟻咬住了他,‘系統,這是我拒絕完成任務的懲罰嗎?’

機械聲冷冰冰的響起,聽起來沒有什麽生氣,「請玩家不要誤會,由於游戲世界被破壞。主系統無力維持。為保劇情線正常運行,進行了自動修正。」

季李,‘呵呵。’

似乎是季李沒有回答,低著頭,再配上一頭烏黑的發亂糟糟,褐黃泥石混著幾根雜草,全然是狼狽不堪的模樣

王七不知道怎麽了,心底湧起一股憤怒,他飛快收回了瓷瓶將東西緊緊拽在手裏,直起腰身,背對著這個未來的‘階下囚’,語氣裏帶著些憐憫,“季大人,您還是好自為之吧。”

“從宮裏偷回來的雕像裏面,可全是您貪汙的錢款。”

“小人我還願意送您出城,也是還了些恩情。”王七說到這裏時,臉上的疤痕也顯出些兇狠來,他高高的站在落日下,影子拉得又寬又長。

“……等等。”季李擡起頭,臉上帶出個蒼白的笑。

在王七眼中,這人他神情裏面還全然是計謀敗露的不甘與痛意。

王七像是找到了什麽借口,心裏面的愧疚與不安更是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瞥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馬車,揮了揮手,喚來馬夫,一人攬著一邊,將人連拖帶拽的塞進了馬車裏面。

“季大人,有些事。您還是去江南問馮相吧。”王七丟下一句話,翻身躍下車。

馬夫指了指城門的方向,示意要啟程了。

王七站在一旁,目光瞥到地上被拖出的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開口:“快出去吧。”

季李昏昏沈沈呆在鋪滿了枯稻草桿的馬車廂內,還是想不明白,只能在心裏喚,系統,系統,快出來!

「玩家,您有什麽問題嗎?」

‘你想讓我為你做事,總得給我好處吧?’

「小雲,不知道您在說什麽。小雲的一切行動都嚴格遵循《系統守則新修版》手冊。」

‘我要屏蔽感知。’

「抱歉,小雲沒有該權限。」

‘說謊!我之前用積分兌換過這個功能!’季李猛然睜開眼睛,像是發現什麽端倪,語速加快,‘你很不對勁。我有理由懷疑,你違規了!’

「滴滴——」一陣尖銳的聲音幾乎將季李的頭紮得更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李緩過心神,正要追問。

「系統小雲正在為您服務。玩家05號,請盡快完成游戲任務。」

‘你就轉移話題吧。’季李扯出一個笑,縮在角落裏,放出狠話,‘反正,我是不會再完成什麽任務了。’

‘最壞的結局就是,我死,你也會,消失?’季李還極其謹慎的措辭。

機械音響得更烈了,他好像能看到空氣都被電流電得扭曲了,就在季李以為那團怪蝴蝶又要飛出來的時候,只聽到,啪一聲。

像是箭矢射到木板上的響聲,季李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下的馬車都不穩得抖了一下。

馬車外,啞巴車夫慌忙的從衣袍裏面討出張紙,還是沒等到放下行。只好又塞給守衛讓他都肉疼的大筆銀錢。

他給得實在太多了,又一瞬間都開始懷疑,自己做這件事的意義。

可現在,車夫將思緒收了回來,看著城外綠蔥蔥,好像從沒見過的景。

他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就聽到一聲大喊,“站住!”

他嚇得嘴裏叼著的尾巴草都掉了,下意識勒住韁繩,腳狠踢到馬背上。

後方的馬蹄聲追得太急,就在他放松了韁繩,想自投羅網之時,那急急的啼聲驟然停了。

車夫有些怯然的扭頭去看,一支箭矢就直直的要鉆到他眼睛裏面來,他高舉起雙手,張大了嘴叫著求饒,“啊啊啊……”

季李不知道這些,他隱隱約約能聽到些聲音,可是他燒得太厲害,意識都不清醒起來。

混沌得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真有這出事了。

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話音,聲調裏帶著一貫調笑的讓人心癢的笑。

那縈繞到鼻尖的橘子皮般的澀然的氣味,黏濕的濃郁長長的眼睫顫動著,要飛舞起來。

“……真可憐呀。”那聲音近極了,濕涼的觸感落到眼皮上。

季李努力拉回昏沈沈的思緒,半睜開眼睛,一個泛著橙光的身形嚴嚴實實擋在前面,那雙狹長的眼眸裏閃動幽幽水光,蕩開的潭面游出條暗紫色的蛇。

好似舔舐在臉上,如此的坦蕩。

他本來就像是在被火灼,被人這般直直望著,那透出來的憐憫,如高懸明月照到枝椏上的蛇,細長的蛇尾纏到裸露的腳踝,一寸一寸的攀。

咬到耳垂上的牙又尖又冷,激得季李平白清醒了。

伏到他耳旁的男人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害怕,反倒欣喜的往後退了一步,帶著腥紅濃稠血液的唇裂得更大,只見人舔了舔唇,有些快意的瞇了瞇眼睛,很回味的模樣。

耳垂的痛麻感,在不斷提醒季李。

封懷禮嘴上的血,肯定是他的,“你、你在發什麽瘋?”季李聲音啞得厲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發出聲音來沒有。

手指剛摸到耳朵上,他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感知。

……

醒來的時候,季李發覺自己似乎是站著的,能看到的是漫到他腰身上的,混黃的水?

想象中病愈後的,酸麻、無力感都沒有,季李好像真的沒有什麽感覺了!?

‘系統!系統!’季李嚇得在心裏狂喚。

意料之中的沒得到回應,他只能看到一個方向,努力辨別了目前的狀況,好像是,在一個有些破敗的廟裏面?

透過木板上面的洞,能看到外面正電閃雷鳴下著大雨。

可能是雨太大了,積水蓄到一處低窪,把這裏都淹了,而他難不成是被施加了什麽定身術,動也動不遼。

甚至感覺不到被水淹的冷意。

季李無奈,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會痛了。

這般想著,他反倒釋然了,想閉上眼睛休息。

結果還不可以!

只能看著眼前的景象,像是在看什麽投影,一扇快被淹到頂的石門,淹在水中只冒出頂的幾個奇模怪樣的石頭,漏雨的一塊屋頂。

不知道過了多久,積水漸漸退去,天空放晴,太陽也出來了。

可惜他感知不到溫暖,也聞不到、聽不到聲音。

看著地上不知道從哪裏沖來的一只布鞋、幾條缺水而死的魚,匆匆忙忙的老鼠正四處竄。

久到門前的一顆種子破芽,鉆出長漫青苔的土,搖搖晃晃的又成細長的一枝,不知多少風風雨雨過了好久,那棵樹高得都能把石門頂起來了。

突然,在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靜中,有個沙沙的聲音,可這動靜太輕、太小了。

但季李願意相信真的有這個動響。

他又重燃希望在心裏呼喚,‘系統!是你嗎?’

一如既往地,沒有回應。

不過,那聲音卻愈發清晰,聽著越來越近,季李註意到在地上轉圈的老鼠驚得竄走了。

如果可以,季李甚至覺得自己在此刻屏住了呼吸,能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

而在燦爛的陽光下,那發出聲響的主人,終於出現了,那雪白蓬松的毛尖帶著金黃色的柔光,顯得如此的神聖。

熟悉的艷紅的梅花印,就出現在這只小心翼翼跑動的白狐額頭上。

季李在心裏驚喚,‘小梅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聲音起了作用,還是只白狐真的有靈性,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揚了揚頭,一雙淺棕色的獸瞳直直的回望過來,季李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好像感受到了風吹的涼意,蟲蟻爬過後帶來的癢意,這些是如此的久違。

白到透明雪光,如此的閃亮像是望進了一處開闊的雪原,涼涼的、冰冰的,季李感覺自己的手指好似被凍得發木,或者是全身都像是凝固了。

白狐突然動了,季李急得想掙開這個束縛奔過去,但卻只能在心裏喚,帶著些近乎祈禱的,‘快過來,過來,小梅花。’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白狐試探著邁出了一只腳,留下了一串梅花印,季李好像聞到了一股氣味,藏在翠綠枝幹裏的玄黃色花苞顫了顫,奮力破開了道裂縫,濃郁的香氣漫開。

玉蘭花開得如此的美。

白狐停了下來。

季李急得甚至止住了在心裏喋喋不休的祈禱聲,他看著白狐轉了個身,又蹦蹦跳跳的站在那棵樹根上,再一蹬腿靈巧的躍到枝椏上。

‘小心點,這樹幹怎麽小。’季李忍不住在心裏念叨,不怪他擔心。畢竟現在他好不容易能聞到氣味了,雖然好像只能聞到長在石門旁邊的玉蘭樹的氣味,他必然要擔心這棵樹的安危。

那白狐的身形好像真的停頓了一瞬,反倒更肆無忌憚的走了,亮出鋒利的爪。

季李明顯看到白狐往他的方向看了看,隨即,毫不留戀的霍霍樹上開的第一朵,也是唯一朵玉蘭花,他只能心疼得看著,五、六片花瓣悠悠墜到地上。

季李感覺自己心都在疼,不免在心裏埋怨起來,‘小梅花,你是故意的吧!’

也不知白狐是什麽意思,真的有些挑釁的,躍下樹,急匆匆的朝他的方向躍來。

‘好吧。’季李還是心軟了,有股軟乎乎的觸感泛起來,好新奇又好熟悉的感覺,季李生出一種想撫摸白狐的想法。

等松軟溫暖的觸感真的從他指尖泛開,季李發覺自己好像能眨眼睛了,這才發覺自己的身體好似是泥石堆成的,十分粗糙的雕刻方法,十根長短不一的手指。

季李甚至覺得,這個拙劣的雕刻家,有沒有給他雕嘴巴了,可能耳朵也沒有,不然他剛醒來怎麽聽不到聲音呢?

‘別舔了,臟的!’等帶著些濕意的觸感傳過來時,季李才看著白狐正在舔他的手,沁濕的泥石又深了些。

‘……等會,我的手指掉了怎麽辦?’季李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不過也許這只白狐就喜歡吃泥巴呢,季李只好在心裏安撫自己,沒關系,想必他應該是一個大的泥石像,白狐想吃的話,肯定要吃很久。

只要白狐不離開,他應該就能獲取更多的感知了。

那癢意、濕熱的舔舐感太過真實,季李甚至能感受到白狐伸出的舌頭撫過的觸感。

看著掉落到地上的越來越多的泥石塊,季李開始心慌了,被弄掉下來怎麽多嗎?

季李收回了剛才的猜想,按白狐現在的破壞力,或許他天一黑就消失了。

抱著無比悲傷的心情,季李剛想去看他的手指,眼前卻被厚實的雪白絨毛擋住了視線,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白狐沈甸甸的爪子結結實實的壓在他肩頭,季李分心的想,算了也許他被破壞完,這個過於真實的夢就結束了。

最後還能留幾個印上梅花的泥石塊。

濕漉漉的舔舐感在眼皮處傳來,季李真的很想躲開,可是怎麽也動不遼,就一動不動的,等著白狐從他的眼角開始咬,濕漉漉的癢意,柔毛爪子踩在脖頸上。

在這一段太過難耐的等待中,季李睜開了眼睛,看到手指竟然是白瓷般的光滑,就連大小都好像完全是按真人一比一覆刻般。

季李還來不及欣喜身上的變化,窩在胸口的毛絨絨好大一只,季李一偏頭就對上了那雙明顯帶著喜意的獸瞳。

‘小梅花,是你一口一口舔的嗎?’季李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半響才冒出一句。

白狐很自豪的點了點頭,又揚起頭,湊近要來舔他。

季李下意識擡手要將它毛絨絨的大頭擋住,可惜肢體安靜了太久,一舉一動都僵硬得不行,但往好處想,好在他終於能動了。

忽略趴在嘴角咬得,‘滋滋滋’作響的口水聲。季李只當自己沒感覺到,努力伸展手指,試圖讓自己趕快恢覆。

‘小梅花!’就在季李叫了第一百聲的時候,白狐終於停了動作,戀戀不舍的躍到地上。

季李還沒來得及高興。

‘不是!’

眼見著白狐又湊到他看不出形狀的泥石雙腳,他脫口而出,只是那聲音真辨不出在說什麽,“啊啊!”的在叫。

不過,白狐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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