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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決心脫離游戲 警報解除,與封懷禮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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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決心脫離游戲 警報解除,與封懷禮謀劃……

季李又追問了系統幾個問題, 奇怪的是系統像是消失了一樣,無論說什麽都沒個回聲。

不管系統口中的‘警告’是真是假,季李都不可能安下心來, 被困在裝點了昂貴華美的殿堂內, 這幾日天晴, 再加上他畏熱,上供的冰塊更不可能虧缺。

在季李提出天熱後,趙永敬就讓人每日午時送來冰, 他喜涼, 吃著水果冰沙還嫌不夠, 恨不得把自己泡在冰水裏面。

呈著冰塊的金盆依舊幽幽的往外散發著涼氣。

季李想得入神,半依在桌角,細長雪白的指落到泛著濕漉漉水汽的金絲楠木上,鑲嵌的那顆暗紅的晶石往外突出的棱角, 腹肉輕輕劃過就留下一條扭曲的口。

沁出的血珠小巧的綴在寶石切面上,困在裏面的青年歪了歪頭,像老式電視機裏黑白色調的人物投像。

“嘭!”的一聲, 似金屬砸到地面上,季李猛地將手指收回衣袍裏, 緩慢轉過身看向制造噪音的人。

來人弓著身子恨不得將自己縮到地裏, 戰戰兢兢的模樣,掉落一地的冰塊融化得很快, 將鋪得厚實的地毯沁出一塊更深的色塊。

季李本就不是什麽嚴厲的人,輕聲道:“沒事,你先起來。”

小太監迅速跪倒在地,急急的把東西扒拉進盆中。

季李嘆了口氣,暫時將煩愁的心緒拋到腦後, 蹲下身,正要伸出手去幫忙。

“您、您請不要……”小太監看著很瘦,下巴尖尖的,神情透出一股畏懼來,搖晃著腦袋。

季李下意識望向對方紅到滲血的眼眶,晶瑩的水光閃閃的,他垂下眸,走回布著雪白虎皮的藤椅上,靜靜站著望向窗外。

又過了好一陣,小太監重新端來了冰塊。季李只遠遠的瞧著,收回目光突然看到殿門口又來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愕然是三皇子趙文安,自從發生趙祈瑞‘偶然’落水之事後,季李就有些不知道該如果對待這位母族勢力盤根錯節的皇子了。

季李摩挲著桌角的晶石,劃破的傷口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站在窗邊朝人笑了笑,輕聲道:“三殿下,來陪我坐坐。”說著,他轉身向外走去,像是沒看到守在門口的禁衛軍。

禁衛軍自然是受命攔住季李進出的,守衛兩人對視一眼,低著頭按規矩伸出手臂攔住進出口。

季李早就料到這個情況,止了腳步,靜靜站著,朝外望去本想招呼趙文安進殿來。

“你們還敢攔後宮之主,再說有我陪同能出什麽事!”趙文安快步走來,張開雙臂擋在一位禁衛軍的面前,面含不虞,見對方冷冰冰的像塊木頭一動不動的。

向來無懼三皇子這下受了挫,面上有些掛不住,咬了咬唇悄悄往旁望去,朝季李眨了眨眼睛,露出些少年氣的窘迫來。

季李本來就沒想著讓趙文安為他討什麽‘自由’,不過既然願意一來就為他發聲,對人彎了彎眸,啟唇解圍道:“無事,我們就在院子裏聊一聊天。”

一守衛彎腰擔憂道:“這幾日天熱,依臣看……”

“你去搬椅子出來,放在樹蔭底下。”季李也懶得多說,吩咐著,朝趙文安示意後便往外走。

三皇子側著身子將手邊的瓜盤往外推著,語氣恭敬道:“您嘗嘗這櫻桃,可甜了。”

季李也不催促,既然趙文安不願意挑明來意,他也還有時間陪他耗,不過心裏還是很焦急的,一顆櫻桃塞進嘴裏倒嘗不出酸甜了,低著頭專心的把瓜果裝進肚。

趙文安見人只知道顧著吃東西,盯著人後腦勺臉色變了又變,想了想正要開口,突然聽到候在身後的嬤嬤輕咳了聲,他只好將身子坐直了,挪了挪屁股,前幾日屁股上的鞭痛還讓人難以忘記。

都怪那趙祈瑞什麽時候落水不好,偏趁他將太醫們召進宮裏要為母後籌備生日禮物的時候。

他可是玄朝三皇子,趙祈瑞就比他強在早出生了三月,其他的有哪裏能比得過。

不過是一個異族小崽子。

趙文安心裏不服氣再加上此刻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說話時不由得陰陽怪氣的,大大咧咧拿著個大過拳頭的梨子,開口道:“兒臣今日來是為二哥前幾日落水昏迷的事,為了請罪特於……”

他說著神情透出些遲疑來,側過身朝嬤嬤對口型,‘什麽寺?’

季李靜靜的看著這主仆二人的互動,年紀較大的嬤嬤見狀走上前,遞出木盒子裏的東西,恭敬道:“皇後,這便是三殿下前去鴻恩寺求來的長命鎖。”

季李還沒來得及說話,耳旁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噪音,系統冷冰冰播報著,‘滴滴滴!已出現另一卡牌角色碎片,請玩家將其收集。’

趙文安見人沒反應,有些急惱得想要表現自己,猛地站了起來,脫口而出:“是的,當時舅舅也說這個長命鎖很寶貴。”

“封王爺?”季李聞言反問。

趙文安反倒不回話了,臉頰紅紅的神情帶著些緊張,伸手擦了一把吃得滿是果漬的嘴,挪動步子坐回了椅子上。

季李也不追問了,讓人把木盒收下。

三皇子離開後,季李把銀制的長命鎖拿出來,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有什麽特別之處。

當日,趙永敬沒有回來。

季李本來也不想見他,索性用了膳縮在床角繼續詢問系統關於時山滿的事情。

‘系統,我想知道讓背包內卡牌移除的方法。除了銷毀應該還有類似於放歸的方式吧?’

季李已經做好了系統不回應了準備,繼續問:‘行吧,那今日收集的長命鎖又有什麽用途?一個卡牌角色有多少塊碎片?’

‘兩塊還是三塊?’

「若玩家想獲得新卡牌,可選擇兌換功能,一張完整卡牌可兌換一塊相關卡牌碎片。」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季李楞了一下,敏銳的從中發現了蹊蹺之處,‘所以,如果我將時山滿的角色卡牌兌換後,他是回歸游戲副本了嗎?’

系統「沒有解答權限。」

季李不死心的問,‘那能保證卡牌數據不是被銷毀嗎?’

遺憾的是系統又像是死機了一般,沒了動靜。

第二天,季李心裏想著事情很早就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寢宮裏空蕩蕩的,薄薄的簾帳外還亮著昏黃的燭光,他將冰絲被一腳踢開,翻了個身伏在床沿。

又呆了好一陣,赤著腳往外走,擡手拂開珠石鏈的時候帶起了清淩淩的響動,季李清醒了些,昨日被劃破的指腹又燙灼起來,他有了目標般直直往前走。

突然,他腳底一痛,明顯踩到了什麽東西,又硬又涼的。

季李這才低下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坐到地毯上,打量著這個‘礙腳石’,一個金燦燦的鈴鐺。

他瞬間就想起來時山滿,第一次見到這位異族相貌的男人時,脖頸系著的項圈中央就掛著顆小鈴鐺,叮叮叮作響。

季李把鈴鐺緊緊握在手心裏,側躺著,困意又席卷上來,他心裏想,好累呀,好困呀……

季李走出了皇宮,一路上沒人阻攔他,街巷空無一人,就這樣一直往前走著。

他應該是要去尋找一個人的,一晃眼整個人已經站到懸崖邊上,探出身子要去摘崖邊樹上的紫果,果子有大有小,季李思索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伸手把一個最大的果子摘下來。

握到手裏的時候才發現這果子濕濕漉漉,外面裹了層泡沫一樣,季李忍著惡心把東西塞進口袋裏,轉身離開後,手心還是火灼灼的痛,像被蟲子啃咬般。

整個手心紅彤彤的,順著掌心的紋路裂開密密麻麻的孔洞,一只一只紅螞蟻從血肉中爬出來。

季李大口呼吸著,掙紮著睜開眼睛,心跳得快極了,幸好他只是做了個夢。

猛然被嚇醒了,季李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床帷,柔軟的床鋪,目光下落,夢裏手心燙灼的原因也是找到了。

身形健壯的男人伏在床沿,半張臉都壓在他手心裏,吐息熾熱的好似蟻爬。

季李動了動手臂,很快辨出了散披著黑發上身赤裸的男人,因為脖頸上熟悉的藍紫色羽毛。

是趙永敬。

男人很快擡起頭,見人蘇醒,急切的支起身子靠上來。

迎著男人擔憂的目光,季李舔了舔唇正想說話,就看著對方伸出手,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溫熱的掌心輕輕撫在臉龐,話音輕輕的,“老師,您別怕。以後朕都會陪著你的。”

“您昏迷這兩日,朕已經將祭神之事安排妥當了。等祈瑞的生辰宴過後,朕帶你去道觀渡金身。”帝王金黃色的眼瞳似輪艷日,神情裏帶著好似信徒般狂熱的瘋狂,男人笑著說完,慢條施理的從手腕下解下一條紅布繩,一圈一圈的繞在季李手腕上。

季李像個木偶般一動不動,他怎麽有點聽不動呢?

“昏迷了兩日?”季李疑惑出聲。

趙永敬神情未變,根本沒想著為他解答,伸手扶他起來,開口吩咐道:“把冰塊端上來。”

男人吻了吻濕紅的眼角,溫聲道:“老師,朕帶你出去逛逛吧。”

季李自然不可能拒絕,只把疑惑壓回心底。

游玩後花園的路上,季李趁著空閑詢問系統,‘時山滿呢?他沒有被抹殺掉吧?’

「該卡牌角色目前處於監管範圍內。」

‘什麽意思?那是在什麽的時候解除警告的?’

冷冰冰的機械音明顯出現了卡頓,良久才回應,「在警告啟動的24小時35分鐘16秒之後」

季李很快意識到趙永敬的話與系統回答的不一致,這兩者間肯定有一個撒謊了。

趙永敬在騙他。

季李暗自吸了一口氣,面上依舊笑盈盈的。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做些什麽事了。

“老師,你在想什麽?”趙永敬快步朝他走了,折了一支艷粉的薔薇,擡手別在季李耳旁,指腹撫在他後頸上,微微垂下頭直直盯著季李的眼睛。

季李眨了眨眼睛,想說些什麽,但胸腔裏的心跳得太快,他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麽。

也許趙永敬沒看出異常,輕易將這茬接過,笑著道:“沒關系,等祈瑞的生辰宴過後,朕就帶你回道觀。”

“一切都會變好的。”帝王信誓旦旦道。

季李不知道趙永敬到底在計劃什麽,偶爾能聽到對方從言語裏透出對永生的向往。

他總感覺趙永敬有點變了,男人不再要求他表露愛意了,也給了他外出的自由。

也有可能,帝王高高在上的傲慢不在意底下堪稱蜉蝣撼樹的反抗。

在二皇子趙祈瑞生辰當日,陰沈沈了三日的天總算是知趣,雪白的似鑲在金邊的雲掩在一角。

季李躲在庭院的綠幽幽的玉蘭樹下,垂到肩頭的枝椏上綴著支黃棕的果,他側過身有些不耐的避開後頸上有些紮人的癢意。

被綁在手臂上的匕首冰冷的,即便是裹上一層柔軟的棉布依然鋒利的緊緊往裏陷,他好像感覺不到這份痛,滿腦子都是離開游戲世界的向往。

他真的不能再忍受了,無論封懷禮口中的承諾是真是假,無論之後趙永敬會如何對他。

無論任務失敗後,他是不是真的會死。

他那日就做了決定,當時定定站在窗邊望著趙永敬越走越遠的背影,玄朝的一國之君好似天邊眩目的日,高高掛在天穹上。

“季皇後”,這話音被故意拉得又長又低,季李下意識轉頭望去,楞楞的看向來人,封懷禮站在樹蔭與陽光的分界線,那狹長的眼眸彎彎的,投下的鱗片似的影,好像要從面皮下湧出來。

男人極薄的唇微微上挑著,嘴巴一張一合道:“臣倒是擾了您雅興了。”

季李緩了緩心神,有些慌忙的將目光從那有些瘆人的蛇鱗狀的影子移開,不自覺攥緊了手指,擠出個笑,語氣平淡:“無礙,王爺有何事?”

封懷禮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在藏著匕首的衣袍處停留一瞬才裝作無意的搖了搖頭。

季李本就有些心虛,對上他陰冷的似蛇信舔舐般的目光就極不自在,蹭弄在脖頸龐的樹葉也惱人,他抿直了唇,轉身快步朝宴會廳走去。

一路上,季李又想了想這幾日的謀劃,要刺殺皇帝,但不能在趙祈瑞的宴會中,只能等到傍晚生辰宴結束,群臣散去。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說服自己,直到心緒平覆下來。

現在只需要等待。

季李坐回椅子上,擡頭對上了趙祈瑞的目光。

盡管趙永敬解了他的禁足,他私底下見過三皇子、封王爺甚至還在一日午後碰到了大皇子。但都沒有去看望過趙祈瑞。

季李對這位皇子的情感更像是愧疚。在他的記憶中,與趙祈瑞的相處很少。他做得更多的,分明是在利用這位皇子對自己類似於雛鳥情況的依賴。

季李越想越羞愧,索性刻意避開了對方的目光,低下頭端著酒杯,又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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