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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殿內受訓/ 指腹間的灰跡沾染到柔軟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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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殿內受訓/ 指腹間的灰跡沾染到柔軟粉……

短短幾米路程, 季李眼前浮現出前幾日趙永敬閉目養神的睡顏,極其自然的把手搭在他肩頭。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總算鼓起勇氣撐起身子往外走, 結果尾指頭勾上了那條艷麗顯眼的珠鏈上, 即使小心翼翼將它解開, 但赫然橫在指節上的紅痕、輕輕顫動的眼睫。

無一例外全都暴露了趙永敬裝睡的事實,季李抿著唇,趕忙移開目光只當不知道。

話雖如此, 季李卻怎麽也忘記不遼, 剛才上朝時還因為緊張將這些記憶都隱在腦後, 現在倒也是閑了下來。

季李揪著手指,低著頭走回了上朝時所站的位置上,熟練跪地,拱手行禮道:“臣季明禮, 參見皇上。”

耳旁響起了腳踩在地毯上的細微響動,也許不是,因為這聲音太輕。

但一股襲近的沈悶檀香卻暴露了男人的身影。

趙永敬沒有回應, 緩慢踱步到了季李身前,赤裸的腳踩在灰蒙蒙的地毯上, 他下意識皺著眉, 心想是該換一下了。

這般想著,那雙幽沈沈的眼眸落在季李臉上, 肆無忌憚的盯著。

少年低著頭,頭發略顯雜亂了,腦後束縛的馬尾塌下來。

發絲搭在臉頰上,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眉,低垂著, 看不出神情。

仿佛世間的景象都與他無關。

只站在角落,可殿內輝煌的璧石也在此刻模糊起來,唯有那張艷麗至極的唇。

窩在他臂彎裏毫無防備的臉頰,就算被吻咬出發紅的印記也只是皺著眉頭,嘴巴含糊不清喊,一偏頭藏到胸口更深處,手指頭下意識拉扯著。

趙永敬停下了,不斷撥動拇指上玉戒的動作。他咬了咬唇肉,心頭有一股愈燃越烈的火,面上鎮定,淡淡開口:“行了,先起來吧。”

季李聞言後暗自松了一口氣,便起身但他卻扯不出什麽話題,只能沈默。

如此過後,又是一陣長久的寂靜。

季李雖然站了起來,但眼眸依然望著遠處的地毯,他根本不敢對上趙永敬的視線。

“今日朝堂所議之事,江南旱情,愛卿有何見解?”帝王隨意的開口,就像是在與親近的臣子拉扯著家長。

他甚至在笑,神情很是舒緩,眼睛亮得驚人,擡腳走近,極其自然的擡手,輕輕拍了拍季李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些。

季李根本不敢放肆,下意識拱手行禮,舉動間便要下跪,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趙永敬瞬間冷了臉,直接伸手止住他的動作。

再對上少年目光後,又端的是皇室威嚴,淡淡用眼神示意,直接說吧。

“是。陛下,臣今日在。”季李沒發現趙永敬的神情轉化,他停頓一刻,心裏有些猶豫,因為其實這件事,他在剛才上朝的時候,就有一些想法。既然西廂房的修建需要勞力,那是不是可以將從江南旱災逃難而來的難民們召集。

由此便能將西廂房的人力問題解決,可是這怎麽可能如此簡單。

一定要說的話,現在江南那邊都有旱災了,竟然還要修什麽西廂房,完全是勞民傷財,若是真有什麽見解,倒不如就停了這翻修建。

但這些話,他可不敢說。

季李輕咳了一聲,試探性開口:“陛下,臣以為江南旱災最重要的便是難民的處置。定然是需要銀錢的,那可否將西廂房之前的……”

說到這兒,他話音直接被打斷了。

帝王很是憤怒,揚聲問:“那朕的東西,怎麽能施舍給這些難民?”

“這是什麽天大的笑話吧。”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發冷。

這番言論是如此的猖狂。季李楞住了,揪著手指弄了半晌,他也是好笑,竟然忘記了趙永敬就是個昏君的事實。

他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為國事擔憂的愁意,話音一轉:“陛下,若是如此,不如就讓文武百官們募捐,籌集銀兩資助江南旱情。”

“你真是這麽想的?”趙永敬臉上露出些嘲意,“馮相這幾日總是稱病,就是在憂愁銀倆。”

帝王雙臂環抱著,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弄,“那你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嗎?”

季李正要點頭。

趙永敬直接朝他揮了揮手,整個人隨意坐到了地毯上,季李張著嘴,有些沒反應過來。

候在角落裏的王辭,大驚失色快步走來,手裏捧著個厚實的毛墊。

他站在旁邊,擔憂的望了望席地而坐的帝王,又瞥了眼,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的季李。

他果斷將手中的軟墊,雙手遞到季李面前,壓低聲音道:“季大人,您勸勸吧。”

季李真是無語了,正是在談公事的時候呢,趙永敬倒好,又隨地大小躺了。

能不能有個正形,季李深感無力,朝一臉懇求的王辭擠出個笑來,弓著身,把厚實的軟墊雙手接了過來。

他單膝跪到地上,小心翼翼將墊子放到趙永敬的手旁,輕聲道:“陛下,地上涼,您坐在這個墊子上吧。”

趙永敬聞言,偏了偏頭,深褐色的眼瞳泛著幽幽的光亮,他擡手握住了季李的下巴,指腹間沾染灰塵就這樣落到了少年白凈柔軟的皮肉上。

他往前靠了靠,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季李脖頸間,帶著笑意的話音在耳旁炸開,“好呀。不過,朕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問你。”

季李一動也不敢動,暗自咽了咽口水,下意識低頭想躲,卻見到了那條熟悉的鴿子血寶石鏈條纏繞在昏君的腳踝上,鏈子的另一頭藏在繁覆的衣袍深處。

深深淺淺被壓出的紅痕又像是條新的鏈條。

季李趕忙移開目光,面上鎮定的等著後話,但腦海裏又生出了更多的畫面,小麥色皮肉上猩紅的刀口,還在往下淌的血液。

咬著手掌,滿臉汗跡,那雙幽黑的眸裏湧出一層層水跡,莫名生出無端柔情的眸。

趙永敬朝候著的王辭,揮了揮手,他很快便低著頭又隱到了角落裏。

帝王滿臉笑意,眸裏帶著勢在必得的傲意,他彎了彎眸,漫不經心的往撫摸著季李那張艷麗的臉,指腹上灰跡依稀抹到了柔軟紅潤的臉龐上,往上延伸到水潤的眼角處。

他停了下來,意有所指:“你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吧。”

季李一聽,楞了一下,瞬間想到了他剛才的吐槽,‘不要再修建西廂房了。’

但他根本不敢說出這件事,就算被人猜對了,也只能裝住不是如此。

這般下,他果斷搖了搖頭,垂眉認錯:“陛下,臣著實愚鈍,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趙永敬沒有再多為難他,克制的收回了手,放軟聲音誘惑道:“朕給你另外一個選擇,呆在朕身邊,就沒有其他的煩心事了。你想要的,自會如願。”

季李心頭一顫,慌忙之下,直接往後挪了挪雙膝,跪地揚聲道:“陛下,西廂房重建之事,臣必當全力以赴,不負您的期待。”

“是嗎?”趙永敬聲音冷了下來,站起身一揮衣袍,徑直朝殿內走去,只拋下一句,“那便去闖闖吧。”

帝王氣急離開了大殿。

殿內又恢覆了寂靜,王公公快步朝他跑來,嘆了口氣,將季李扶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勸慰道:“大人,您這是何苦呢?算了,先送您回府上吧。”

“……您看這定是要下場大雨了。”王辭還在喋喋不休。

季李沈默下來,一言不發,他真是太累了。怎麽上個朝能遇上怎麽多事呀。

走到宮殿門口,正好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將季李從思緒中拉回,只見一道銀燦燦的閃電,劃破夜幕將天穹深深割斷。

“大人,您看這雨下的太大了。”王辭見狀趕忙添磚加瓦,滿臉真切道:“不妨,就在宮裏歇一晚吧。”

“您定然不知道,雷雨天氣下,陛下身上的隱疾更是難忍的。”

季李裝作沒聽見,依舊望著黑沈沈的天穹,必須要趕快回府呀,不然下大雨可難行了。

王公公總算歇了心思,又露出疏離的笑容,聲音也冷硬下來,“那您便快回去吧。轎子就候在宮門口。”

“在下,謝過大人了。”季李拱手向人道謝,他撐著雨傘快步向外走去。

去封懷禮府上的事,也只有等雨停了再說,現在他不能再與二皇子黨派再又什麽交集了。

季李心裏想著事,不由得腳步慢了些,突然一大滴一大滴的雨砸到油紙傘上。

他收了傘,直接奔跑起來,好在就要到達相府了。

陰冷的風裹著雨向他撲來,頃刻間就將他衣衫打濕了,遠遠的,他看到府邸門口掛著的火紅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晃動著。

有一個直接被吹了下來,直直襲到他胸口上,想象中的燙灼感並沒有出現,熊熊燃燒的火焰被雨澆滅了。

府邸門口孤孤獨獨懸掛著的那個燈籠依然將周遭照得亮堂,只是在黑沈沈的天色下透出幾分迥異。

季李心裏莫名生出些慌亂來,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在踏近相府後的那一刻,耳邊人聲嘈雜的聲響裏夾雜著一聲淒慘的呻吟聲,全然是狐貍的叫喊。

季李瞬間想起了上一次在房屋裏撞到幻化成白狐的馮裕之身形的場景,他深吸一口氣,快步朝裏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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