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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怕小舅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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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怕小舅吃了你?

芳苓一驚,連忙道:“大都督,奴婢平時都是在外間陪著的,若是不在,娘子半夜有個頭疼腦熱的,不能及時察覺。”

崔騭臉色一沈,沒有接話。

韓驍趕忙道:“都督讓你出去你便出去,廢什麽話?”

“是。”芳苓抿了抿唇,帶著一幹侍婢退出房門,將門輕輕合上。

崔騭面色稍霽,擡步往裏間走,輕挑開床帳,垂眸看著床上睡熟的人,許久,他放下床帳,吹滅一旁的燭燈,悄聲出門。

芳苓看燈滅了,嚇得背後浸出一身冷汗,此時才歇下來,躬身行禮:“大都督慢行。”

聽著腳步聲遠去,芳苓立即沖進房中,掀開帳子往裏察看,隨即長舒一口氣,輕聲關上房門。

侍婢圍上來,悄聲問:“芳苓姐姐,大都督這是何意?是不是?”

“不該問的不要問,連都督的事都敢探聽,你們不想活了,我還想活。若是還想看見明日的太陽,就該管好自己的嘴。天不早了,不許議論,都去歇著。”芳苓板著臉訓誡。

侍婢們紛紛垂眸應是,誰也不敢再多加猜測,悄聲回到自己的住處。

翌日晌午,日頭已快到正中,房中的人才悠悠轉醒,芳苓快步迎進去,將層層床帳掛起,笑著道:“娘子再不醒,我便要來喚了。”

“幾時了?”她擡擡手,擋住越進來的日光。

“快午時了,我扶娘子起來,早些洗漱,早些用午膳吧。”

菀黛緩緩站起,蹙著眉頭回憶:“我昨晚醉酒了?”

“是。”芳苓邊服侍她穿衣邊道,“娘子還記得發生了何事嗎?”

昨夜,她在崔騭的船上喝醉了,似乎哭了?還跟崔騭吵架了?她記不太清了。

“我喝得太多,記不起來了,昨夜是崔騭送我回來的嗎?”

“是都督送娘子回來的,都督在房中待了片刻便走了,什麽話也未留下。”

“我知曉了。”她倚在木榻上,思忖片刻,道,“他若是再來,你便說我酒喝多了,病了,不能見人。”

芳苓無奈地笑:“娘子以為生病這樣的借口便能將都督攔住嗎?”

菀黛抿了抿唇,郁悶道:“罷了,用膳吧。”

芳苓跪坐在一旁,將飯菜呈上,低聲問:“昨夜的話,娘子是在氣頭上說的,還是認真的?”

“認真的。”她小口喝著湯,語氣淡淡,“生病的借口攔不住崔騭,總攔得住表兄。表兄若來,你便說我病了。”

“娘子是打算以後都不見棹公子了嗎?”

“是。”

芳苓沈默片刻,又問:“那,那個姓白的女子做的好事,娘子也打算就這樣替她瞞著嗎?”

“自然不是。我寫一封信,等表兄冷靜一些,你替我交給他。我雖不想再與表兄在一起,可表兄人不壞,他不該因為一次善心,就被這樣一條毒蛇纏上。”

“娘子說得是。娘子不願再與棹公子履行婚約,我不好相勸,可若是那女子的事娘子也不與棹公子說,我自會去與大將軍說明,這樣的人不配進崔府的門。”

菀黛垂眸,沒有駁斥。

她不想再與崔棹有糾纏,更不想和那位白姑娘有糾纏,若是她將來只能留在大姨母身邊,她不願意有這樣一個親人。

用完午膳,她鋪好紙筆,將昨夜的那番對話一字一句寫下來,她不評述,只有事實,至於崔棹如何處置,便與她無關了。

正寫著,低沈男聲從她背後傳來:“那女子都說得如此過分了,你還不讓舅舅將她趕出門?”

她一驚,緊忙將信紙遮蓋住,蹙著眉頭回頭看去,低聲罵道:“不經準許便隨意進入女子閨房,這便是大都督的規矩嗎?”

崔騭勾著唇,不緊不慢坐下:“你昨夜醉得那樣厲害,小舅怕你生病,過來看看你。”

“看是一回事,偷看是另一回事,你出去。”菀黛指著門外氣道。

“慣會對舅舅發脾氣,不見你對待真正的壞人時有這樣的性子。”

“你又來看我的笑話嗎?”

“小舅是關心你。”崔騭支著臉,指尖在桌面點點,“繼續寫吧,舅舅不看了。”

菀黛別開臉,重覆又道:“你出去。”

崔騭揚著唇起身:“你就是仗著小舅寵你,不會欺負你,你才敢有這樣大的脾氣,也罷,小舅讓著你就是。”

人出去了,菀黛心裏卻更別扭了,她匆匆將信寫完收進抽屜,快步出門,朝木榻斜靠著的人看去:“大都督來找我有何事嗎?”

“方才不是說了?怕你生病,來看看你。”崔騭含笑道,“你昨夜不是說不要嫁給棹兒了?今日是如何想的?又打算爭上一爭了?”

她往木榻的另一端一坐,沒好氣道:“我如何爭?我拿什麽爭?你要是來看我笑話的,就趕緊出去。”

“那你寫這封信是要做什麽?”

她瞅他,惱怒,也有些委屈:“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還不能反擊嗎?”

崔騭笑著頷首:“哦,我還以為你就會欺負小舅呢。”

菀黛側過身,避開那笑眼,低聲道:“你是大都督,我是小女子,我何處來的本事欺負你,你不要黑白顛倒。”

崔騭未答,又問:“昨夜喝了不少,今日起來可有頭疼?”

“不曾。”

“小舅明日要去另一處營地巡視,興許要去好幾日,你要不要跟小舅一同去?”

菀黛瞬間便想起那回去營地的事,哪裏還會同意?拒絕都來不及:“巡視是要緊事,都督安心去就是,不必帶上我這個累贅。”

崔騭笑問:“怕小舅吃了你?”

菀黛臉一紅,抿著嘴又瞅他,嚴厲教訓:“你知不知曉你自己是個長輩?你都多大的年齡了,這樣的作派,不會覺得羞恥嗎?”

“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為何要羞恥?”

“你出去。”菀黛又朝外面指。

崔騭又換了個問題:“用午膳了嗎?”

他軟硬不吃,菀黛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順著往下答:“用過了,都督還未用午膳吧?也盡快去用吧。”

“這樣想讓小舅走?好吧,那小舅走了。”他直起身,雙掌放在雙膝上,又叮囑一句,“這幾日小舅不在家,便別去再尋那個女人了,你這小貓脾氣,撓撓小舅還成,對付不了那樣的潑皮無賴。”

菀黛瓷白的臉頰又瞬間緋紅,抿著唇,沈默著往外送了幾步,緊緊抓著門框,對著不遠處的花壇出神。

芳苓看她半晌未動,輕聲提醒:“娘子?”

“嗯。”她收回目光,垂眸回到房中,將信封找出,“過些日子,你將這封信交給表兄。”

芳苓雙手收下,再次試探問:“娘子真的決定不要再和棹公子成親了嗎?那大將軍那關如何過呢?棹公子可是已傳信給大將軍了,此刻大將軍興許正在趕來為娘子和棹公子主持婚事。”

“我會跟大將軍說清楚,想來大將軍也不會強迫我,倘若她非要我與表兄成親,那我也只能接受。”

芳苓長長嘆息一聲:“既如此,娘子又何必此時便與棹公子撕破臉呢?”

“我要讓大將軍看到我的心意,要讓她明白,我絕不是在打情罵俏,是真的不想再嫁給表兄,唯有如此,才有一線機會。若是如此,大將軍還是不肯隨我心意,那便是命該如此,我也只能認下。”

“娘子如此決絕,是真不想與棹公子再有瓜葛了。”芳苓頓了頓,又道,“其實大都督也挺不錯。”

菀黛猛然擡眸看去。

芳苓連忙垂眼,低聲道:“這信我收著了,等棹公子冷靜一些,我再轉交給他,只是待他下午從外回來,定是要來尋娘子的,他未必也不執著,不是娘子一句生病便能輕易打發走的。”

日落前,果然如芳苓所說,崔棹直奔她這裏來,一路便要進門,芳苓將他攔住。

“棹公子,我們娘子昨夜偶感風寒,眼下不能見人,棹公子請回吧。”

“染上風寒了?要不要緊?那我更要進去看看啊。”崔棹左看右看,被芳苓左擋右擋,著急道,“芳苓,你就讓我進去看看吧,我都一日未見到她了,又聽說她生病,我如何能安心呢?”

芳苓只重覆:“公子,娘子真的病了,大夫囑咐了不能見風,會愈發嚴重的。”

崔棹停步,皺著眉頭問:“芳苓,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昨夜白蔓跟阿黛說了什麽?阿黛一向溫柔似水,有禮有節,斷不會不與人知會一聲便離開,一定是白蔓說了什麽,惹她生氣了,是嗎?”

“不論到底如何,娘子現下不方便見公子,公子還是請回吧。”

“都是我的錯。”崔棹喃喃一聲,又去拍門,大喊道,“阿黛!阿黛!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將她帶回來,我不該多飲酒,你出來見見我好嗎?”

門裏沒有回應。

他又喊:“阿黛!我們將她送走好不好?待我娘回來,我求我娘做主,將她送去一個安穩的地方,再給她一大筆盤纏,如此也不算虧待了她。阿黛!你出來見見我!”

門裏仍舊沒有動靜。

他可以確認了,菀黛是真的生氣了。

“阿黛,我明白了,你若是生病,不會連回應都沒有,你是生氣不想見我。我知曉,此事是我的錯,我想妥善解決,我會妥善解決的,你出來見見我,好嗎?”

“公子勞累一日,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芳苓輕聲勸。

他搖頭:“不,阿黛不出來見我,我便不走。”

“娘子若是一夜不出來相見,公子便要在此處等一夜嗎?”

“是,她不出來見我,我便在此等一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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