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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崔騭!你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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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崔騭!你卑劣!

“公子這是何苦呢?天冷了,在外面站一夜,公子的身子如何能受得住?若是叫大都督和大將軍知曉,恐怕要怪罪於我們娘子了。公子還是請回吧。”

“是我自己要站在這裏,娘和小舅如何也怪不到阿黛頭上。”崔棹頹喪在門前的臺階坐下,“芳苓,我現在心裏很亂,我懇求你,便讓我在此處待著好嗎?即使是在門外。”

芳苓也再不忍心趕他走,低聲道:“其實奴婢早就覺著那個白姑娘有問題,也怪奴婢當初未曾提醒公子。”

“這如何能怪在你頭上呢?人是我救的,也是我帶回來的,錯事也是我自己犯下的。”他低垂著頭,有些哽咽,“我只是不知現下該如何是好……”

門裏的人還是沒有回應,芳苓知曉她這回是下定了決心,芳苓亦是無可奈何,亦是不知如何是好。

一整夜,菀黛沒有踏出房門半步,她不知曉崔棹是否真的在外等候了整晚,沒有問,亦不關心,如同平日一般,早起,洗漱,用膳。

芳苓主動提起:“娘子,棹公子在門口坐到天亮時才走。”

“嗯,以後不用與我說這些。”菀黛舉著書卷,淡淡道。

“娘子,這幾日還好,過兩日,待棹公子休沐,一整日都堵在這裏,娘子難不成要一直躲在房中?”

菀黛放下書卷:“表兄何時休沐?”

“似乎就是這兩日。”

“你去打探清楚,他哪日休沐,我早早出去避著就是了。”

“晚上也不回來歇了?”

“大不了就不回來。”

她想起那頂烏篷小船,到時若是不行,她可以睡在那裏,有棚頂簾子遮風,她再抱個毯子去,想來也不會太冷,等崔棹休沐結束,她再回去就是,反正崔棹一月也就休一兩日。

崔棹休沐的前一日,趁著日頭未落,她抱著個毯子從院中出去。

芳苓看著很是無奈:“娘子,您這是何苦呢?便是見見也無礙。”

“有礙。你明日便把信給他,我在信上和他說清楚了,他看了便會知曉我 不打算與他成親。”

“好,我給便是,只是太陽很快要落了,娘子這是要去何處?”

“總不會出都督府,出內院,若是在都督府裏也能出事,那世上便沒有安穩的地方了。你便放心吧,不用再跟著了。”

芳苓不好再勸,嘆了口氣,看著她走遠。

沿著湖岸往前,她看見那條烏篷船,彎身將它拉近一些,小心翼翼踩進去,鉆進船篷裏。

那日的酒水已經清掃幹凈,船篷裏什麽氣味都沒有,她將小幾往船尾放了放,輕輕躺在裏面。

一陣風吹來,烏篷船輕輕搖晃,她蓋上毯子,合上雙眼,任由小船搖擺,愜意悠閑。

“警覺心這樣淺,劃著船將你送去外面賣了,你都不知曉。”

崔騭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菀黛猛然睜開眼,對上他深邃含笑的眸。

“你何時來的?”菀黛慌忙抱著毯子坐起,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才發覺船已駛出去很遠,周圍的景色都不一樣了。

崔騭鉆進船篷,在她對面坐下:“從小黛上船沒多久。”

她緊蹙眉頭:“你來為何不說一聲?你不是出門去了嗎?這樣耍我很好玩嗎?”

“只是與你玩笑而已,如何又成了耍你了?在你心裏,小舅到底是如何十惡不赦?換了棹兒來,你還會這樣惱怒嗎?”崔騭也皺緊眉頭。

船篷中的氣氛忽然沈下來,船外的韓驍及時開口:“都督,要去新修的畫舫去看看嗎?”

“去。”崔騭應一聲,語氣柔和許多,“那邊新修建了湖,和這邊的湖水連著,上面置放一畫舫,風景很不錯,跟小舅去看看。”

菀黛垂著眼,沒有吱聲。

“為何一個人游船?還帶了毯子來?晚上不打算回去了嗎?”

“嗯。”

“天冷了,又是在水上,這樣薄的一張毯子如何能禦寒?”崔騭頓了頓,又道,“為何不想回去?是因棹兒的事嗎?那你也該跟小舅說一聲,府上空房間多得是,如何能叫你住在小船上?”

她垂著眼回:“住在船上沒什麽不好。”

崔騭不再與她爭辯,挑開簾子,朝外望去:“前方便是新修建的湖,渡過這道閘門,前方便是以後的內院。”

她也擡眼望去:“那往後我們要搬到這邊住嗎?”

“這是給小舅家眷住的地方。”

船越過閘門,往前去,視野瞬間開闊起來,大片的湖連接著兩岸的垂柳,放眼望去,岸上是大片的花壇,花壇後才是連接起伏的院墻,院墻裏還有多大,便不知曉了。

菀黛忍不住咂舌驚嘆:“你是打算納多少女子進門?”

“這些只是游玩的地方。”崔騭簡單解釋一句,指指前方,“那處就是鳳梧臺,小舅以後的住所。”

菀黛擡眸看去,果然瞧見高高的樓臺,這才明了,原來崔騭是將包括鳳梧臺在內的都督府後半擴建成了新的內院。

“那我們現下所住的地方,將來要做什麽?”她好奇問。

“處理公務,包括各個官員處理公務的所在。”

“那不就是小型的皇宮嗎?”她說完才覺失言,緊忙掩唇。

崔騭並未生氣,頷首道:“差不多,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她抿抿唇,又往外觀看。

這裏修建得比那邊更加精細細致,這個時節,岸上的花草還是一如既往的茂盛,一眼望過去,能看到好幾株名貴的蘭草。沿路的燈柱做得十分精細,雕刻著繁瑣的花紋,此刻侍女們正一盞盞將其點燃,漸漸地,整個園子亮起來。

“如何?”崔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搖頭:“又不是我住在這裏,都督問我也無用,都督自己喜歡就好。”

“不用考慮那樣多,我只問你看著如何?”

“只問感受,那自然是好。”

崔騭勾唇:“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小舅帶你在這園子裏走走。”

“好。”菀黛垂眸,她明日還要躲著崔棹,來這裏逛逛也未嘗不可。

“前面便是畫舫。”崔騭又朝前看去,“韓驍,你去吩咐人準備酒菜,我和小黛下船步行而去便好。”

船緩緩靠岸,菀黛跟著崔騭跨下船,沿著湖邊燈火通明的小徑往前走,前方便是畫舫,此刻天已微暗,畫舫上點滿了燭燈,如星如螢。

她跟著跨上畫舫,站在甲板上朝遠處眺望而去,能瞧見方才院墻之中的亭臺水榭。

院子裏的房屋並不多,大多還是裝飾,樹、水、花、草,很是雅致,不知要花費多少才能修建成這樣,又要花費多少才能維持眼下的整潔繁榮。

“湖中還未移植花草,小黛覺得是睡蓮好還是荷花好?”崔騭開口。

“荷花吧,沿路已有蓮缸了。”

“沿岸再種一些菖蒲,氣味會好一些。”

菀黛只當是他隨口閑問,便也隨口答:“梭魚草也不錯,花開醒目,花期也長。”

他聽見韓驍回來,立即吩咐:“韓驍,將菀娘子所說的記下,回頭吩咐匠人來種。”

菀黛垂了垂眼,低聲道:“其餘的便不必再種了,否則生長起來,游船不好前行。”

“韓驍也一並記下。”崔騭道,“飯菜好了嗎?”

韓驍垂眼答:“已備好了,都督若是現下要用,屬下這便去吩咐。”

“好,你去吩咐。”崔騭擡步往室內去,“走吧,先去裏面坐坐。”

畫舫之中和尋常房屋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只是為了賞景,四周幾乎無墻,都是窗欞和菱格紋木門,月色毫無阻擋從外落進來,灑在地毯上。

“坐。”崔騭在榻上入座,伸手相邀。

菀黛餘光左右晃一晃,未見其餘的桌案,只好在他對面坐下。

“此處風光正好,窗外便是湖水,擡眸看去是鳳梧臺和明月。”他推開窗,清爽的風緩緩吹進。

菀黛轉頭看去,亦瞧見那輪皎潔的月。

又輕又快的腳步聲從外傳來,侍女們依次有序進門,將飯菜擺下後又依次退出。

崔騭拿起白玉酒壺,斟滿一杯:“要飲嗎?果酒,不算辛辣。”

菀黛未說話,看著他將酒杯推來。

“你不願意回去,是在躲著棹兒嗎?”他又問。

“我不打算再見他,待姨母回來,我會與姨母說明白。”

“看來這回是真下定決心了。”

菀黛捏住酒杯,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低聲道:“我會求姨母再給我許一門親事,普通人家便好。”

崔騭當即皺了眉:“你就這樣迫不及待想嫁出去?”

菀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是。”

“你喝這樣急做什麽?”崔騭眉頭皺著更緊了,“你本就不勝酒力,如何能受得住這樣飲酒?”

菀黛擡眸看去,對上他焦急的目光,淡淡道:“大都督不就是想將我灌醉嗎?”

他微怔:“我灌醉你做什麽?”

菀黛鼻尖泛酸,將淚強忍在眼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就是想要我?難為大都督公務這樣繁忙,還要花心思在我身上。”

“如你所說,我根本不用給你喝什麽酒,你早被我幹了幾百回了。”

“崔騭!你卑劣!”菀黛將酒壺往他身上擲,酒水灑落,她的眼淚也隨之灑落,“你怎能夠令人作嘔到這種地步,你別忘了,我從小跟在你身後長大的,我一直將你當做長輩,你連身邊的親人都要下手嗎!”

崔騭沈臉看著她,長臂一伸,掃落榻上的矮幾,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是,我就是如你所說的這般令人作嘔。”

“崔騭!你松手!你松開我!”她未能掙脫,一陣天旋地轉後,發髻散亂,衣衫半敞,含淚擡眸看著上方的人,輕聲哽咽道,“崔騭,你不就是想玩弄我嗎?今日便了了你一樁心事,不必你以後再為我花費心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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