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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港城多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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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港城多寶女

秦觀瀾的目光很是不自然的躲閃開, 低垂下腦袋,語氣急急的拒絕道:“這不行,你自己收起來吧。”

沈清棠眨了眨修長眼眸, 有些苦惱的道:“秦大哥,你真的不要嗎?”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秦觀瀾不受控制的擡起頭, 看著沈清棠那雙宛若星辰般明亮的雙眸盛滿了苦惱的倒影,嘴角微微下撇顯露出幾分無奈和求助。

他喉嚨一滾,一股想要答應的沖動立馬浮現心頭。

不行!

沈清棠太小了,僅僅才21歲,如果她沒有經歷被拐的事情, 這時候還跟他妹妹一樣在上大學,她哪裏懂得喜歡這樣深奧的情感。

——可她真的不懂嗎?你沒有從她每一次的言行舉止中察覺嗎?只是六歲的年齡差而已,真的很大嗎?

還是不行!

我已經雙腿殘廢, 又怎麽能夠配得上一個健全人, 這對她根本就不公平。就算沈清棠現在因為愧疚, 願意悉心照顧我、陪伴我,難道她以後就不會厭煩嗎?

——可你不知道她的品行嗎?她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就算對她不公平又怎麽樣,這一切不都是她害的嗎?讓罪魁禍首承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就應該照顧你、陪著你一輩子。

秦觀瀾看向沈清棠的眼神越發晦暗不明,正巧他的位置落下一道頭頂光,使得他的臉龐一半隱藏在昏暗中一半暴露在光明中, 象征著他腦海中兩個不同方向的想法。

那些不能明說的陰暗自私想法, 也在好不容易奪取而來的突然中一點一點的生長。

見秦觀瀾直直註視著自己, 卻久久沒有回答, 沈清棠有些不解,很輕的皺了一下眉頭,又靠過來一點, 關切的詢問道:“秦大哥,你怎麽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在鼻尖縈繞不斷,也打斷了秦觀瀾腦海中原本陰暗的念頭。理智最終還是回籠,他深呼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克制又疏離的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夠接受這枚戒指。”

他右手插入了上衣口袋中,如果對方哭泣的話,他正好有一方藍色的方帕可以遞給對方。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清棠並沒有露出一丁點傷心的神色,反而是坦率的揣回自己的褲兜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先放在我這裏保管吧。”

秦觀瀾:???

他後知後覺,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喉頭滾動道:“這枚戒指難道不是你......”向我求婚用的嗎?

沈清棠淡然的笑了笑,搖頭道:“秦大哥,這枚粉鉆不是我的,我沒有餘錢去買戒指,我的錢都要留給你治療雙腿用。”

她解釋道:“這是英姐剛才在廚房硬塞給我的,說是秦老太太嘉獎我把你照顧得很好,我推辭了半天也沒有推辭過,所以收下準備還給你的。”

秦觀瀾剛聽到前半句話,耳邊就一陣轟隆隆的響,手指輕微顫抖,根本聽不清後面的話語。

原來這枚粉鉆不是沈清棠的,也就是說對方根本就沒有想要跟他求婚,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迅速從腦海中得出這個結論後,秦觀瀾一向鎮定的臉色竟然瞧出了幾分崩潰,胸腔更是快速起伏著,混合著尷尬、窘迫、失望等等的情緒湧上心頭,手臂線條緊繃,雙眼眼皮更是以秒為單位,不停的跳動著,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狀。

“對了,秦大哥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訴你,我在......”

“我不想聽,我現在要看書了!”夾帶著怒火的聲音如同點火的炮仗一般劈裏啪啦的炸響起來,緊接著就是秦觀瀾自己推動輪椅在地板上碾過的聲音。

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沈清棠,看不清面部神情,只能看到耳根那堪比熟透的桃的那一抹紅。

這突如其來的怒火讓沈清棠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見對方確實是在氣頭上,立馬收走了餐盤離去。只是離開之前,囑咐一聲:“秦大哥,生氣太久也不好,等會我給你泡一杯菊花茶上來,你消消火。”

良久,房間裏面才傳來一聲低低悶悶的“嗯”聲,而秦觀瀾整個人已經全身紅透,宛若煮熟的大蝦。

看著沈清棠被吼出來,齊一和齊二難得露出納悶的眼神。

齊一摸了摸腦袋道:“沈姐,這是怎麽回事啊?秦哥怎麽突然就生氣了。”甚至連沈姐也敢吼了。

沈清 棠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先去找一下菊花茶,等會泡一杯給秦大哥送上去。”

聽到這話,齊一不由得伸出一個大拇指點讚道:“沈姐,你的氣量真是讓人佩服。”被無緣無故的吼了,不僅不生氣,還能心平氣和的給始作俑者泡菊花茶。

設身處地,他還真沒有這樣的肚量。齊二冷不丁的開口道:“沈姐,菊花茶等會我幫你送上去吧。”

因著這些天沈清棠的所作所為,齊二也是真心佩服,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和齊一一樣直接改口。

沈清棠眨了眨眼,還沒有應答,樓上之人就像是聽到了這段對話。

“沈清棠,你泡的菊花茶還沒有好嗎?”

齊一和齊二兩個人對視一眼,當即輕笑出聲,眼神中滿是調侃,並且達成了一致的共識。

【現在的秦哥根本就離不開沈姐】

廚房中罐裝的幹菊花品種繁多,杭白菊、胎菊、貢菊、毫菊、昆侖雪菊、金絲皇菊......整整齊齊的排列成行。

考慮到秦觀瀾不同於硬朗外表下相對嗜甜的口味,沈清棠沖泡了一杯金絲皇菊。

這種菊花全身呈現金黃色,因其花朵碩大、花瓣細長宛若金絲一般,在開水沖泡時宛若綻放極具觀賞性,且沖泡出來的湯色金黃透亮,入口滋味醇厚甘甜,口感清新,又有顯著的滋肺敗火的功效,因此被冠以“皇”菊的稱號。

別看這麽兩指頭高的小罐子,在國內卻能夠售賣出一斤三千的高價。

沖泡完畢後,沈清棠不由得點點頭,眼下這杯菊花茶正適合秦大哥不過了。

敲門聲剛剛響起,秦觀瀾房間內就迫不及待的傳出一個字。

“進。”

但很快裏面的人咳嗽一聲,放緩語調,重覆道:“請進。”

沈清棠倒是沒有察覺到這兩句話中細微的區別,端著茶托推門而入,喊了一聲“秦大哥”。

秦觀瀾手上拿著一本書,似是看得專心致志,沒有一丁點的回應之態。沈清棠進出這個房間的次數比進出自己房間的次數還要多,因此也不顯得膽怯,反而像是進入了自己房間一般熟稔,輕手輕腳的放下茶托,又熟門熟路的翻找出折疊桌子在秦觀瀾的面前支開,然後將茶托放在桌子上,將茶杯的茶柄處調整至秦觀瀾的正面,隨後又曲起右手中指關節輕輕觸碰了一下,囑咐道:“秦大哥,現在還有點燙,你等會再喝。”

秦觀瀾看著沈清棠這麽不設防的半蹲在自己的面前,看著她擡起頭望向自己語氣淡淡的說話,目光不由得跟隨著對方而動,心中那股子怒氣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漫不經心的翻過一頁書道:“我知道了,放那吧。”說完,又微微頷首道:“奶奶既然給了你那枚粉鉆,那就是你的了,不用替我保管。”

沈清棠搖著頭道:“秦大哥,這不合適,那枚粉鉆實在是太貴重了。”

她對珠寶並不太了解,但饒是如此,也看得出來那顆重達三克拉的小方粉鉆顏色濃郁,是十分罕見的鮮粉色且沒有伴色調,晶瑩剔透間光澤璀璨,純凈度驚人,切割的手藝線條利落能看出是大師作品。再加上粉鉆產量極低,不足全球年產量5%,比其他顏色的鉆石更為珍貴。

單單是她收下的那一顆,價值已經達到600萬至1000萬之間,如果是送去拍賣場,遇到合適的買家價格說不定還會再往上面滾一番。

聽到這話,秦觀瀾難得調笑了一句:“你就安心收下吧,奶奶她可是有名的港城多寶女,手上的鉆石多如牛毛,她不會把區區一顆粉鉆放在心上的。”一時之間,饒是一向淡定的沈清棠也不由得瞠目結舌,心中不由得感嘆道:果然頂級豪門就是頂級豪門,其他豪門世家可沒有這樣把幾百萬隨手扔給別人的氣魄。

秦觀瀾拿起杯子,幽幽的喝了一口菊花茶,翻過一頁書後又道:“對了,你剛才想要跟我說什麽事情?”

因為被秦觀瀾的暴怒聲打斷,沈清棠沒來得及說出口,沒想到此時卻峰回路轉,對方主動提起了這茬。沈清棠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開口道:“秦大哥,我已經找到治療你雙腿的方法了。”她眼神亮晶晶的望著秦觀瀾,又從隔壁拿出那本《皇莆古方大全》和包裹嚴實粗細、長短各不一的金針講述著自己的奇遇:“我上午過去買菜,沒有想到會遇到皇莆家的後人......這本醫書中清清楚楚的記載了一種名為鬼門十三針的陣法,只要我練成了陣法,你的雙腿就有救了。”

“不過.....”沈清棠摸了摸鼻頭道:“可我現在還是初學者,雖然我明白其中的理論但是人體神經變化莫測,我需要不斷的練習,而這個時間少則半年多則兩年全憑借個人的悟性。”

“練成之外,我還得觸類旁通學習別的,還得找到跟你相似病癥的病人進行醫治......”沈清棠蹙起眉頭有些苦惱的道:“這一步我預估不出來時間,如果足夠運氣一兩年即可,如果沒有這個運氣找到因骨髓導致雙腿癱瘓的病人,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沈清棠深呼吸一口氣,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滿天星光,如同小獸一般用著乞求的目光道:“秦大哥,你願意試一試嗎?或者說.....你願意相信我,願意等我這麽久嗎?”

越是和沈清棠相處得越久,秦觀瀾越發能觸摸到對方“冷淡”的性子,說話做事都淡淡的,哪怕是有天崩地裂的事情發生在她的面前,她也能照常處之,像是隔斷了自己的情緒神情一般。更多的時候,她更像是一根木頭,但凡是沒有在她的保護區內,即使在她的身上刻下烙印,對方也不會計較。

因此,如此生動鮮活的情緒外露時刻,少之又少。越說越快的語速、 興奮乞求的眼神......最起碼,這是他唯二見過的一次。

第一次還是因為他想要趕走對方,沈清棠卻反過來主動用“報覆”兩個字眼,勾起他心中的惡念,讓她順利留了下來。

現在則是她口口聲聲的訴說著,他雙腿可能痊愈的一種微小的可能性。

有一說一,秦觀瀾的內心不是沒有觸動的,身為一個與生俱來的健全人,在他雙腿殘廢只能依靠輪椅行動的這些日子裏,他險些已經忘記了腳底觸碰地面的實感。

或許是瓷磚地板的硬物感,又或許是松軟土地的蓬松感.....可現實就是,他的雙腿是麻木的、無知覺的。好似兩根木棍續接在他的下肢上,熱的、冷的觸感他通通察覺不到。

自從沈清棠到來之後,他的狀態無疑好了很多,吃飯、睡覺、看書、逛小花園......甚至連荒廢了許久的上肢訓練也重新恢覆,但一切一切的前提全都是建立在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個殘疾人。

他以一種既面對又逃避的心態承認自己是個殘疾人,拋棄自己曾是健全人的那些時刻,準備以殘疾人的身份度過此生,所以積極應對、積極改變。

有時候希望並不只是一味的將人領向人生的新方向,反而是壞方向。尤其是那種虛無縹緲的、註定無望的希望。

最開始的時候,它是展翅高飛的風箏,主人不停放飛期待著有一天自己也能乘空而去,但是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放飛的風箏線反而成為束縛著自己一生的陷阱。

秦觀瀾向來是硬朗的行動派,他不是不想要相信沈清棠,而是不想要指著零零碎碎的希望過日子。如果這樣的話,他情願拋棄掉希望。

可面對著沈清棠那雙如同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眸,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兩個滾燙的火球灼燒了一般,下意識的抿緊嘴唇,別開腦袋,目光閃爍不敢與之對視。

沈清棠原本翹首以盼的心,也在不斷被拉長的沈默中感應到一些不詳的征兆。兩人間的氣氛也變得古怪起來,仿佛正在舉行著一場拔河賽,繩子的兩端分別在沈清棠和秦觀瀾兩人手上,出現了一種莫名對峙的局面。

繩子的另一頭,有人緊緊拽著不願意松手,這種力量通過眼神進行傳遞。

隨著時間的推移,秦觀瀾的眼眶變得有些濕潤,急促呼吸調整逼退淚意後,他艱難的蠕動著嗓子開口道:“沈清棠,還是算了吧,時間.....”他嘴唇顫了顫,卻仍然選擇繼續將話說完:“時間真的是太長了。”

他唇角微勾,語氣輕松道:“其實做一個雙腿殘疾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現代社會這麽發達,生活、工作、旅游都挺方便的,更何況我還是秦家人。”

雖然秦觀瀾不喜歡將自己個人與秦氏豪門掛鉤在一起,但在這一刻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確確實實是投了一個好胎。

所以,即使他成為了殘疾人,也註定是這個世界上過得最輕松的殘疾人。

沈清棠咬著唇沒吭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嗓子眼裏面擠出一道細細弱弱的聲音:“不好。”

這音量實在是太小了,即使是兩人面對面的距離,秦觀瀾依舊沒有聽清楚,因此他詢問道:“你說什麽?”

沈清棠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撐在秦觀瀾的輪椅輪椅扶手上,低下頭眼神裏像是藏了一把鉤子一樣硬生生的勾住秦觀瀾的眼睛,不敢挪動開一分一毫,從遠處望去兩個人親密得近乎融為了一體。

緊接著是沈清棠擲地有聲、吐字清楚的聲音,猶如劃過破空的紅色長鞭用力鞭打在耳邊留下響亮的破空聲。

“不好。”

“我說一丁點都不好。”沈清棠似乎天生情感匱乏,即使用力的說出這兩句話也不會讓人覺得她是生氣,反而帶著莫名讓人相信的篤定感。

秦觀瀾被沈清棠圈住,似乎是被困在了一個名為身體的牢籠中,他眼睜睜的看著沈清棠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拂過他濕潤的眼角,像是老師一樣教訓學生道:“秦大哥,撒謊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她用著暗含鼓勵的眸光道:“你其實也想要站起來的吧?”

秦觀瀾喉嚨一陣滾動,白皙指尖掃過面頰帶來酥酥癢癢的異樣感仍舊未消失,沈清棠離他實在是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的看到她張嘴說話,殷紅的舌尖覆蓋著一層水潤的薄膜。

近到他能夠數清楚對方眼睫毛的根數,近到他只要往上一靠,就能一親芳澤。

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是一種既美妙又痛苦的折磨。他艱難的用著自己的意志力進行抵抗,面上保持著不為所動的神色,換了一種更柔和的語氣道:“清棠,其實我.....”

他婉拒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發現沈清棠猝不及防的蹲下身,利落的將他的褲腿撩了起來,疊在了大腿根部。

因為褲子下擺寬大的緣故,黑色的內褲底部也若隱若現。

秦觀瀾心頭一陣慌亂,隱隱浮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他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道:“沈清棠,你要幹嘛?”他試圖抓住沈清棠的腦袋將她提起來,可對方卻靈活得像是小蚯蚓一般根本抓不住。

而對方只留下一句話:“秦大哥,你會撒謊,我不想要聽你說,我想聽你的身體自己說。”

秦觀瀾還沒有理清楚沈清棠話語中的意思,就眼睜睜的看著沈清棠低下頭吻住了他幹枯的、醜陋的甚至還沒一個小孩胳膊粗壯的大腿部,並不斷往上。不知道是因為視覺刺激、還是心理刺激,亦或者他那雙殘廢的雙腿還沒有殘廢徹底,他竟然真的感受到那溫熱唇舌的觸感和炙熱如火焰的鼻尖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清棠似乎還伸了舌頭。

濕濕潤潤的感覺一閃而過。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一僵,腰背部突然緊繃像是滿弓拉開的弦,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直接在他的胸腔裏爆發了,他大聲呵斥道:“沈清棠,你快點給我起來,不要再....親了。”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你不知羞恥,分明就是個流氓。”

他全身紅溫,臉龐、耳尖成為了重災區如同最艷麗的火燒雲,掙紮過程中連頸脖和鎖骨都被波及到,話更是說得又急又快,突然間憤恨自己高中選了理科,支支吾吾間卻只能增加一個“不要臉”的詞匯。

不似能夠妙語連珠,也能出口成章的文科生,阻止這不成體面的“非禮”。

聽到秦觀瀾的呵斥聲,又見對方整個人紅得像是煮紅的大蝦一般,沈清棠停下動作面色平靜的解釋道:“秦大哥,你不要害羞,這只是觸診罷了。”

“觸診不是手搭脈診斷嗎?哪裏....哪裏用得著用嘴唇......”後面的話語越說越小聲,漸漸的已經不成音。平日在軍隊裏被稱為秦閻王的秦觀瀾哪裏還有平日裏那份拒人於千裏之外冰冷氣息,整個人簡直像是在沸騰的熱水中滾落了一圈,連點冷氣都釋放不出來了。

甚至連眼神都不敢與沈清棠有所接觸。

他心中更是暗自咋舌,對沈清棠的大膽有了深入肌膚的理解。

沈清棠眼神清明的看向秦觀瀾耐心解釋道:“秦大哥,觸診中也是包括舌診的,舌頭是人體最敏感的器官之一,對感知具有高度特異性,舌頭表面密布2000-8000個味蕾,能夠精準識別酸甜苦辣鹹等基本味覺,但很少人知道舌頭也能夠嘗到器官的情緒,並通過神經信號快速傳遞至大腦。”

“秦大哥,我剛剛已經診斷完了,你的大腿已經跟我說了,它不想要放棄治療。它想要重新站起來。”

秦觀瀾聽完這大段的話語,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原來剛才不是他的錯覺,對方真的伸了舌頭。

潤澤的水光也會一同留在過分蒼白的大腿上嗎?

一時之間,他呼吸急促,耳朵裏全是“砰砰砰”的心跳聲,口幹舌燥之感越發明顯,連帶著他不太想要註意的墜物感,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又塌了塌腰,抓起菊花茶不顧還有些滾燙的溫度,大口大口的灌入。

只可惜仿佛一杯水倒進了沙漠中,他還是沒有半點解渴的感覺。

沈清棠搶過空杯子,道:“秦大哥,我給你去接杯水吧。”

秦觀瀾喉嚨嘶啞,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符,只能盡力側坐著,點了點頭發出悶悶的“嗯”聲,目光卻一刻也不敢往沈清棠白皙的手指,小巧的手腕望過去,他扯了扯衣領,又調低了兩度空調溫度,卻發現沈清棠站立在一旁,一動不動。

他蹙了蹙眉頭,向著對方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眼神暗含催促。

沈清棠語氣平淡的開出條件道:“要是秦大哥答應讓我治療你的雙腿,我就去。”

她語氣認真,擺明了不是在開玩笑。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這一幅“恪盡職守”的模樣,又有多麽想讓人好好教訓教訓一番。

長久的對峙下,“啪嗒”一聲,一滴熱汗從秦觀瀾的額頭上滑落,他舔了舔嘴唇,又側了側身,弓起腰身像是要遮掩什麽洪水猛獸的輪廓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觀瀾一臉無奈的嘆氣道:“沈清棠,你贏了,快去給我接杯水來。”他整個人已經是在業火中滾了一圈,充滿欲色的眸子越發的深沈。

沈清棠卻對這一切一無所察,唇角彎彎,露出了一抹得逞的淺笑。

這一天秦觀瀾早早的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越是壓抑的欲望越在深夜中昭示得越發明白,但很快他又抿緊了嘴唇,否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欲望,歸咎於沈清棠長得太過漂亮,肢體接觸中讓人難免生出別的心思。

他閉上眼睛試圖進入熟睡狀態中,腦海中卻浮現出那些不能為外人倒也的畫面,長嘆一聲後,他決定屈從於欲望,伸出手緩緩伸向腰線以下。

木床嘎吱嘎吱的響動起來,過了好半天才聽到低沈隱忍的呻/吟/聲終於結束,濕濕腥腥的味道在空氣中不斷彌漫,帶著讓人迷/幻的效用。

時間倒退至前幾個小時,英姐高高興興的將煲仔飯端給了秦老太太,笑呵呵的哄道:“小姐,你快看看這是什麽?”

秦老太太看著面前這碗晶瑩剔透的煲仔飯,謹慎的嗅了嗅味道,掃過上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廣式香腸和肥瘦相間的排骨,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才是港式正宗的煲仔飯碼,不像那些怪頭怪腦胡亂搭配的。”

京都人向來是愛鹹口更愛甜口,並且是年輕人的潮流聚集地。因此即便是從港城傳過來的煲仔飯為了迎合市場和年輕人的口味不得不進行改良。

香腸是鹹口的也就算了,就連經典排骨都改成牛扒、雞排等。秦老夫人可以說是大為不滿,即使再嘴饞也只會等黃安黃大廚回來。

撲鼻的香味引誘著腸胃,再加上秦老太太中午也只吃兩塊糕點果腹,瞬間食指大動起來,拿出勺子先吃了一口鍋底焦香的鍋巴,咀嚼片刻後又嘗了一口混著食材的煲仔飯,不禁感慨道:“英子,這碗煲仔飯你從哪裏買的?味道不遜色於黃大廚。”

“你快拿個小碗跟我坐著一起吃,真的很像小時候老廣字號的味道,好像我們又回到了每天上學讀書的少女時期。”

廣式臘腸的甜與醬油的鮮交織融合在一起可謂是相得益彰,純白的米飯吸收了湯汁,一口咬下去綿軟又不失嚼勁,一下子征服了秦老夫人那顆挑剔的味蕾。

英姐挑了挑眉頭,顯得有幾分詫異。

她自然是覺得這煲仔飯是好吃的,所以才專門打包帶回來,但萬萬沒有想到自家小姐居然會給出這麽高的評價。

要知道在港城,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毒舌”美食家,還專門供稿於一家美食雜志,不管是哪個名廚新開的餐廳,都能被她銳評得一文不值,不少港界名廚看到她都繞道而走。也就是現在年紀大了,再加上嫁入了內地,鋒芒漸漸收斂了許多。

遇到難吃的,也就是簡單批評兩句,放在一邊不吃罷了。

她笑了笑,故意賣了個關子道:“小姐,這可不是我去外面買的,而是秦公館裏面的人做的。”

秦老太太明顯不信,一邊吃得不亦樂乎一邊擺手道:“秦公館裏面的廚師哪有這樣的廚藝,英子,你一把老骨頭的人了,就別跟我開玩笑了。”若是有這樣的人才,她早就搜羅在自己身邊了,也用不著苦哈哈的等著黃大師參加完廚王爭霸賽了。

“有的。”英姐微微一笑,揭露謎底道:“這碗煲仔飯就是沈清棠做的,她還做了些別的菜,觀兒吃了都讚不絕口。”

“是嗎?”冷不丁聽出這個意料之外的名字,秦老太太轉動著眼珠,有些不可置信的感嘆道:“她小小年紀廚藝怎麽會這麽好?”

英姐露出一點憐惜的表情道:“我之前打聽過沈清棠從小被人拐賣,那家人的條件很差。”

“一對種田的夫妻帶個弱智兒子和老婆子,連屋子都是土墻,下雨天都遮不住,窮人的孩子自然是早當家。”

秦老太太了然的點點頭,嘆了一聲道:“真是作孽。”隨後又問道:“粉鉆給她了嗎?”

英姐笑呵呵的道:“小姐吩咐的事情,我自然是辦得妥妥帖帖的。我今天專門去瞧了,跟其他傭人們說得大差不差,觀兒現在精神勁頭好多了,會說會笑不像之前一樣老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沈清棠這人細心確實將觀兒照顧得很好。這粉鉆我自然就給了。”

“不過.....”英姐垂下頭有些不解的道:“小姐,這粉鉆可是英國女皇贈給你的,售價至少都在八百萬以上,就算要獎勵她是不是.....”

聽出英姐語氣裏的欲言又止,秦老太太放下筷子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給的太多了。”

“可你好好想想,沈清棠沒來之前觀兒是什麽樣子,現在又是什麽樣子?”饒是秦老太太腿腳不便,但過去的兩三個月卻還是抽空去看了一次。

那身形蕭條、目光絕望的樣子,秦老太太不願意再見到第二次。

粉鉆或許是珍貴,可於她而言,再多再昂貴的鉆石都不及一個健健康康充滿活人氣的大孫子。

英姐拍了拍自己的嘴唇,道:“小姐,是我想多了,我記得這枚粉鉆是你預留下給林小姐的結婚賀禮,所以我以為你看中了沈清棠。”

聽到這話,秦老太太搖著頭,用著篤定的語氣道:“就憑借她的家世,怎麽可能嫁得進秦家呢?”門當戶對,才是豪門婚姻的基本法則,任何一個人都不例外。

“更何況.....”她語氣頓了頓道:“觀兒眼光一向很高,清心寡欲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小小的丫頭片子呢?”

英姐低聲附和著,腦海中回想著今晚見到的一幕,卻有不同的想法。

觀兒眼光高是高,但也是徹徹底底的情種一枚,一旦看上了誰就會愛誰一輩子,跟他那個花心的父親截然相反。

*

“秦大哥,醒醒,醒醒。”

“起來吃早飯了。”

秦觀瀾昨天折騰到很晚,自然睡得也晚,一向自律的作息也混亂了,早上直接睡過了頭。

齊一表示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害怕觸發對方的起床氣,只能慫慫的找來沈清棠提供叫醒服務。

秦觀瀾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一時之間還以為是在自己的夢境之中,下意識伸出手碰了碰沈清棠白嫩的臉蛋,寬厚有力的手掌穿過脖子處,用力往下壓想要繼續之前的深吻。

可沒想到面前人很快掙脫開來,眼神疑惑道:“秦大哥,你怎麽了?”手掌心殘留的溫熱觸感讓秦觀瀾忽然醒悟,這是現實而非夢境。

眼前的沈清棠也不是讓他予取予求的人,他有些尷尬的幹咳兩聲道:“沒什麽,我剛才看花眼了,以為你的臉上有臟東西。”

沈清棠沒有深究“哦哦”兩聲道:“秦大哥,快起來洗漱吃早餐吧。”

秦觀瀾點了點頭,用力握住了靠在床邊的輪椅。

沈清棠忽然走到床尾,語氣淡淡的道:“秦大哥,你脫掉的內褲以後記得放在洗衣簍子裏面,這個我拿過去給你手洗了吧。”

等等?內褲?

秦觀瀾一下子就驚醒了,立馬反身拽住,不肯放手,另一手攔住了沈清棠,盡量保持鎮定道:“不用了,我自己洗就是了。”

沈清棠疑惑的皺了皺眉頭,掃過對方羞紅的耳根反應過來道:“秦大哥,你不用害羞,你的衣服我洗過不少。”說話間,她又去搶,兩個人你進我退,你攻我守,招式過得漂亮又幹凈。

秦觀瀾到底是訓練已久的軍人,搶先一步將內褲壓在自己的屁股下,捍衛住了自己的內褲自己清洗的權利。

他臉龐升起一抹沱紅,擡高音量,神情不悅的訓斥道:“我都說了我自己來,以後這種事情你也不許再做了。”

“哪有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給別人洗內褲的。”

沈清棠有些不解:“可你不是別人,而是秦大哥。”秦觀瀾一時語塞,臉龐越發紅,咳嗽連聲一錘定音道:“那也不行。”

沈清棠只好退讓道:“好的,秦大哥。”

秦觀瀾洗漱完後,掃了一眼面前的三七燉雞湯,不動聲色的挪遠了一點。

沈清棠說要給秦觀瀾治腿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除了照顧秦觀瀾以外,她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了到了那本醫書中。

秦觀瀾不止一次的看到沈清棠淩晨翻看醫書倒影在隔壁窗戶的影子,也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捏著或粗或細,或長或短的金針,有時候是紮在針灸練習包,有時候是紮在穴位人體模型,有時候卻是紮在自己的身上。

秦觀瀾看得膽戰心驚,更是尤為心疼。對方遲遲不能消退的黑眼圈、莫名其妙流血的傷口、突然腫脹的大腿部位......

每每當他試圖勸阻的時候,卻總被沈清棠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懟回來。

“秦大哥,我不想我治不好你。”

對方堅毅的眼神如同黑曜石般堅不可摧,甚至是綻放出濃烈的光彩。秦觀瀾沒辦法,只能盡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免得麻煩沈清棠,爭取讓她本就匱乏的睡眠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

時間一晃,兩個星期便這麽過去了。

這天中午,剛剛吃過午飯,齊一著急忙慌的奔向沈清棠道:“沈姐,沈姐,今天中午可能得麻煩你一個人照顧秦哥了。”

“我剛剛和齊二打鬧卻害得他不小心滾到床下,為了保護我,他的後背都摔青了,連腰椎也扭到了,我得馬上陪他去趟醫院。”齊二以前的腰椎受過傷,也難怪齊一如此著急。

沈清棠點著頭道:“沒事,你們去吧。”

等齊一將齊二艱難的攙扶出門口的時候,沈清棠抿了抿嘴唇,冷不丁的開口道:“你們要不要讓我試試?”

看著兩人眼神茫然的模樣,她又道:“最近我的針灸之術練習得還不錯,我也知道幾種治療腰椎的辦法。”

她看了看齊二腰間腫大了整整一圈的部位,提醒道:“這傷得很嚴重,我覺得現在立馬針灸比較好。”

齊一聽到這話總算是反應過來,有些害怕的吞了吞的口水婉拒道:“沈姐,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可不是往你的木頭人上紮啊。”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說完,他道:“我叫的車已經來了,齊二我們快走吧。”

豈料,齊二卻沒有跟上腳步,不顧齊一阻擾的神情道:“沈姐,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治好我。”

沈清棠的腦海中瞬間閃現出上百種治療方法,思索片刻後,薄唇輕吐道:“十分。”

雖說看起來嚴重,但對於沈清棠而言,只是個小傷罷了。

齊二疼得嘴唇顫了顫,嗓音嘶啞卻願意交付信任:“那就麻煩沈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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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棠是個木頭,沒有咱們正常人那麽多羞澀的情緒,很多病癥我會有編的成分,大家生病還是老老實實去醫院[熊貓頭],留言哦,隨機發小紅包,順便求一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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