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沈清棠要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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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沈清棠要求婚？
齊一擺出如此重視的模樣, 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在心中不停吐槽，要知道自從沈清棠接手照顧秦哥後，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她像是上好芯片的機器人, 嚴格的執行著為秦哥量身制定的時間表。
吃飯睡覺、聽書逛花園、洗澡按摩......時間精準得像是以秒為計算單位，在沈清棠強悍的作風下, 秦哥每次都會無奈配合, 乖巧得像是小狗狗一般，與之前陰沈封閉的狀態截然不同。
以至於他和齊二都以為秦哥“好”了，哪知道某人就消失這麽一會會，秦哥全身便散發著一股讓人瑟瑟發抖的寒冷勁，讓他們無縫過冬。
現在更是誰的勸說都不聽, 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緊盯著外面那扇窗戶，一言不發的模樣像極了沈清棠沒來之前的陰沈沈的狀態，看著讓人無端生懼。
直到這時, 齊一才總算是明白了沈清棠在秦哥心中的分量, 誠如齊二之前所說的那句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 沈清棠用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小心呵護著秦哥心中那顆破損不堪的種子，細心的澆水添肥才總算是破土發芽。
他萬分慶幸沈清棠選擇主動回來了，不然他無法預料這對秦哥而言將會是一種多麽大的打擊，高大梧桐樹的種子會不會開出食人花。
見齊一如此鄭重其事的將她的聯系方式添加完並改口沈姐，沈清棠微感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察覺到對方目光頻頻望向小文和小倩兩人處, 神情略帶好奇, 齊一主動解釋道：“沈姐, 你別同情這兩個嘴賤的女人。”
“她們給秦哥收拾房間的時候, 背地裏亂嚼你的舌根，正好被秦哥聽見了。”他朝著兩人努了努嘴角道：“正好下午的花匠沒空過來處置雜草，讓她們幫幫忙。”
沈清棠沒想到這件事還跟她有關, 而且是秦大哥維護她才做出的責罰，心頭間忽然閃過一抹暖意，嘴角的笑容微微翹起，陽光似乎也格外偏愛這張美神降臨的臉蛋，打下柔和的側光，跳躍在明眸皓齒間，美貌度更是飆升。
一時之間，齊一不禁有些看癡了，但很快又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之感，暗含著幽冷警告之意，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從剛才癡迷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感受到齊一長時間註視著自己的目光，沈清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略微有些不解。
偷看被正主抓包，齊一尷尬又臉紅，心道他怎麽這麽沒有出息。
就算是娛樂圈那些或美艷或清純的美女，他都沒有露出過如此的神情。不過話又說回來，沈姐不僅僅是漂亮，身上那股氣質更令人著迷，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眸子好似閱盡千帆總露出包容的神情，不管事情多棘手，也從來沒有發過脾氣。
她身上莫名有一種領袖人的氣質，只要看著她，就讓人覺得十分安心。
齊一掠過腦海中這些多餘的想法，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訕訕一笑，搖著頭道：“沈姐，你臉上沒有東西。”他低下頭，看到沈清棠手中拎著不少食材，趕忙接過來訝異了一聲道：“沈姐，你怎麽買了這麽多的食材回來？”
他以為沈清棠不知道秦公館的規矩，又連忙解釋道：“沈姐，以後你需要什麽食材提前給小倩說一聲就是了，總廚房那邊是會提前配好送過來的，也免得你破費。”
沈清棠搖了搖頭道：“先前要了一只烏骨雞，不太新鮮。”她並不欲多說，朝著二樓望了一眼道：“秦大哥中午已經吃過了嗎？”
齊一點頭道：“已經吃過了。”
這個回答倒是在沈清棠的意料之中，畢竟她回來得實在是太晚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道：“那好，我先去廚房把食材放進冰箱裏。”
菜市場的食材都是小商小販們當天摘出來的的，自然是新鮮，她打定主意將原本的食譜改成晚餐。
齊一一眼就看出了沈清棠的心思，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又補充道：“可是秦哥中午沒吃幾口，就叫人把餐盤端出去了。”
聽到這話，沈清棠微微蹙了蹙眉頭，面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道：“秦大哥怎麽才吃這麽點？是身體不舒服嗎？量了體溫計嗎？”
齊一眼睛一轉，心道你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了，秦哥氣都氣飽了。
不過面上卻搖著頭道：“秦哥身體沒問題，應該是中午的飯菜不合胃口。”
“是這樣嗎？”沈清棠沈吟了一會道：“那我馬上去做幾道菜。”她並不是磨蹭的人，話音剛落就朝著廚房邁去。
齊一沒有在第一時間跟上去，腦海中琢磨著沈清棠剛剛說的“不太新鮮”這四個字，想通其中關卡後面色陰沈沈的向著小倩走去。
另一邊，小倩好不容易才拔完了指定的那片草地，因為長時間蹲站的緣故，她早就腰酸背疼得不行，氣喘籲籲的流著汗，一雙胳膊重到擡不起來的程度，白皙小巧的雙手也布滿了細密的傷口。
看著齊一的到來，她趕忙露出討好的笑容，眼神期盼、聲音嘶啞道：“齊一哥，我這片已經拔完了，能不能回去休息了？”
齊一不冷不淡的拖長語氣道：“哦，是嗎？”他巡視了一遍，點著頭道：“看來幹得還挺認真的，一根雜草都沒有看到。”
小倩高興的笑容還沒有露出，就因為對方下一句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正好辛苦你把另外一塊草地也拔完。”他語氣頓了頓道：“對了，如果不拔完的話就自己滾出秦公館。”
“憑什麽要這麽對我？”小倩心中積攢的怒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指著齊一的鼻頭道：“齊一，別以為你跟著大少爺十幾年陪同參軍就了不起，我可是太太從娘家帶過來的人。”
她眼神中跳動著怒火，一字一句的道：“你憑什麽故意刁難我？你有什麽權利？我要告訴太太讓她給我做主。”
聽到這話，齊一只是眼神冷淡的望向小倩，薄唇輕啟道：“我不是跟你學的嗎？”
“你不就是這麽刁難沈姐的嗎？偌大一個秦公館總廚房送來的烏骨雞居然也能是臭的。”一想到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沈姐也不會跑出去買食材，若不是沈姐跑出去買食材，秦哥的心情也不會那麽不好，若不是秦哥的心情那麽不好，他一整個中午也用不著提心吊膽、瑟瑟發抖了！
小倩的臉色瞬間慘白起來，低啞著聲音道：“是沈清棠向你告狀了？”
齊一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姐可不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還會跟人告小狀。”
“不過沈姐不計較，不代表我不計較。”他目光犀利的望向小倩警告道：“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了，以後你要是再為難沈姐，我就加倍為難你。”
聽到這話，小倩又懼又怕加上過度勞累一時之間癱倒在地，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看向一旁的小文道：“小文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雖說她是蘇蓉從娘家人帶過來的，但也是其中之一罷了，而且上次因為假傳沈清棠不給大少爺吃飯的事情，更是惹得太太不滿。
反觀齊一和齊二從小就被秦家收養，陪著大少爺讀書、參軍，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一想到這些，她哭得越發梨花帶雨，心中後悔道：“我就不應該刁難沈清棠的。”
聽到這話，小文的眼神中立馬劃過一道幽冷的眸光，臉上卻露出同情的目光拍了拍小倩的肩膀道：“哎，只怪我們太單純了，鬥不過沈清棠這樣的壞女人也是正常的。”
“有一說一，你雖然漂亮，但沈清棠也挺漂亮的，連齊一都被她迷得團團轉。”
小文深谙說話之道，三言兩語就將齊一給出的教訓曲解為沈清棠利用美貌的仗勢欺人。果不其然，小倩的目光立馬變了，收起了哭哭啼啼的模樣，咬牙切齒的道：“怪不得齊一會這樣對我。這個沈清棠真是太賤了，是個男人就想要勾搭一番，怕是連老王都.....”
小文心中得意，面上卻一巴掌堵住了小倩的嘴，朝著二樓的窗戶口眼神示意道：“小倩，隔墻有耳，我們說話還是謹慎些。”她力氣輕柔的揉了揉對方皺緊的眉頭，化身知心大姐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是了，要是讓別人聽去了，少不了惹下禍端。”
小倩反手抹去淚水道：“我知道了小文姐。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誰對我是最好的。”小文俯下身神情憐惜的給了對方一個擁抱，嘴角卻扯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
看到沈清棠回來的身影，秦觀瀾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抿緊嚴肅的嘴角也微微上翹，雙手看似平靜的交叉在腿上，目光卻頻頻望向門口。
冷不丁的他開口道：“齊二，拿一面鏡子過來。”
鏡子？秦哥要鏡子幹嘛？
齊二心裏面雖然好奇，但不似性格活潑會說敢說的齊一，因此只是沈默的將一面四四方方的雙面鏡雙手遞了過去。
男人不似女人，對自己的外貌關註度並不高。秦觀瀾曾對著鏡子動手剃過胡須、整潔過面容、處理過傷口、反射出敵人的所在地，但從來沒有用 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自己著這張臉。
齊二站立在一旁，提心吊膽的偷看著，心中惴惴不安，暗自猜測是不是秦哥的病情又加重了，已經關聯到臉部神經了，否則對方怎麽會擺出排查炸藥的認真神情。
“這張臉.....算帥嗎？”猝不及防的聽到這個問題，饒是不怎麽露出表情的齊二都出現了明顯的呆楞，隨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詢問道：“秦.....秦哥，你剛才在問什麽？我沒聽到。”
心裏面卻在嘀咕道，秦哥怎麽會問出這個問題？不說上學期間，就算是參軍了，每到一個地方演習都會有無數人托各種人脈想要認識秦哥，男的女的都有。
只是對方潔身自好，從來都沒有動過這方面的心思罷了。
秦觀瀾微微咳嗽了一聲道：“沒什麽，你幫我把第二個書架上第二層第二本的《戰爭論》拿過來。”聽到這話，齊二都快要笑岔氣了，低聲道了一聲好。
那本《戰爭論》是秦觀瀾率領一場聯合作戰獲得的戰利品，因為其優異的表現，封面不僅刻有獎章還有首長寄語。但此前對方專門放在序列“222”上以示嫌棄，進而束之高閣。
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有一天居然會主動讓他拿出來。他意味聲長的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秦觀瀾，對方正攤開書抓著筆刷刷刷地在書頁上勾勒，還煞有其事的在一些地方寫下自己的註解，故意卷了卷書頁做舊。
他摸了摸鼻頭，心中暗道，他似乎看到了一只正搖晃著五彩斑斕尾翼的求偶孔雀。
就這麽過了半個小時，秦觀瀾時不時調整著坐姿將整本書“閱讀”完了，卻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應該進來的身影，原本平和的面色又變得烏雲密布了起來。
齊二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變化，努力扯平嘴角的笑意，低聲道：“秦哥，要不我下去看一眼。”
秦觀瀾猶豫了一會，但很快又點點頭：“嗯，你下去看看齊一在幹嘛？”
齊二：“.....”聽著對方口不對心的話語，他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
到底下去看誰，他自有分辨。
好在很快門口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和齊一一個勁稱讚著“好香好香”的聲音，隱約還能夠聽到“餐館”、“火爆”等字眼。
齊二眨了眨眼，從零碎的話語中推斷道：“秦哥，好香的飯菜味道，應該是沈清棠專門去外面為你打包的。”
某人的臉上多雲轉晴，聲調卻一如既往的冰冷：“我中午吃過飯了，已經吃不下了。”
“偌大的秦公館，手藝好的廚子比比皆是，用不著她做這些無用功。”
齊一推門而入正巧聽這話，立馬游說道：“秦哥，你中午可沒吃多少，根本就不頂餓。”
“這可是沈姐的一片心意，你多少還是給點面子吃吧。”
秦觀瀾沒應答，只是目光看向剛剛進入的沈清棠，語氣不冷不淡的道：“你也想讓我吃點嗎？”
沈清棠點著頭道：“秦大哥，你得好好吃飯。”她邊說著邊將折疊餐桌取出來，將一道道飯菜端了上去。
秦觀瀾淡淡頷首道：“那我就勉強吃點吧。”似是不方便，又將手裏面的書遞給了沈清棠。
沈清棠掃了一眼封面，上面印著一行鎏金燙的字體。
【贈予優秀榮譽士兵秦觀瀾】
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書籍，開口稱讚道：“秦大哥，你好厲害啊。”不知為何她對軍人這個群體十分抱有好感，因此誇獎的時候也是誠心誠意的。
對此，秦觀瀾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一般，算上我全團一共有兩個人獲得這本書。”一個團通常由三個營組成，每個營又管轄3-4個連，每個連又包括三個排，9個班。也就是說全團差不多三、四百號人中只有兩個人獲得了此等殊榮，概率為兩百分之一，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
有了這個概念後，沈清棠發自內心的感慨道：“秦大哥，你真的很厲害、很厲害。”
秦觀瀾此時如同沐浴在春風中，唇角不自覺的翹起，輕咳一聲道：“你要是喜歡的話，就拿去吧。”為了避開對方那雙感激的眸子，他主動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茄子放入口中，一邊道：“以後出去打個招呼，用不著帶外面的飯菜......”
話音戛然而止，秦觀瀾快速咀嚼著口中美妙的滋味，又夾了幾筷子其他菜一一品嘗著，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話道：“這家店的飯菜確實.......挺好吃的。”
秦觀瀾並不是一個挑剔的、註重口腹之欲的人，人均上萬的法式牛排料理他吃過，作戰演戲幹澀難咽的軍事餅幹也吃過，他的表情都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只要能吃就行。
不過因為他的身份，品嘗普通人吃不到的山珍海味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也是覺得一時新奇罷了，談不上多麽的好吃。
他原本是看在沈清棠不辭辛苦為他打包回來的份上，勉強嘗嘗的。可一吃卻發現格外的美味，他以前不是沒有吃過糖醋茄子，可這份酸甜巧妙融合到仿佛為他的舌頭量身制定一般的，他從來沒有遇見過。
山藥炒青椒、熗炒土豆絲、番茄雞蛋湯、煲仔飯.....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可偏偏在他的舌尖交匯，譜寫成最美妙的樂章。
說是好吃得快要咬掉舌頭，也不為過。
齊一站在一旁，語氣誇張的道：“這味道哪裏是好吃兩個字就能簡單概括的，分明是人間至味啊！”他看向桌上擺滿的飯菜道：“如果我是這些食材，簡直是死得其所！”他剛才進廚房給沈清棠幫廚，受不住這誘人的味道早就偷吃起來。
要不是顧忌著秦哥還要吃，他能一個人全部包圓！
齊二抽動著鼻子，沒吭聲，但目光卻一直黏在一桌垂涎欲滴的飯菜上，口水吞了又吞。
沈清棠輕笑一聲道：“哪有這麽誇張。”
秦觀瀾心神一動，看向沈清棠問道：“你留了這家餐館的電話號碼嗎？”他和蘇蓉的口味相似，他喜歡的蘇蓉自然也喜歡。
聽到這話，沈清棠微微一笑，抽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秦觀瀾道：“秦大哥，給你。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
秦觀瀾低頭掃了一眼，不解道：“你給我自己的電話號碼幹嘛？我要的是餐館的。”
齊一在旁邊“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聲道：“秦哥，這一桌子菜可不是外面餐館做的，而是沈姐做的。”他剛剛在廚房可是見證了一切。
“這桌菜是你做的？”秦觀瀾面露驚訝之色，不太相信。
不怪秦觀瀾會質疑，事實上踏入豪門一列的家族基本上都會請上十幾個傭人，洗衣做飯樣樣包圓，即使是像秦觀瀾這樣比較獨立的人，也只會簡單的兩個小炒菜。
而這桌菜的廚藝水平比起秦老太太身邊用重金聘請的高級私廚也不差。
面對秦觀瀾的不信任，沈清棠沒有半分惱怒，只是語氣淡淡的道：“秦大哥，這桌菜確實是我做的。”她指了指秦觀瀾最喜歡的糖醋茄子道：“就拿這道家常菜舉例，首選新鮮的圓胖的帶蒂把的茄子，切成滾刀子狀先用鹽水滾一邊，再炸一遍，之後灌入肉餡進行調味。調味的方法一共有五種，因料調味、因菜調味、因時調味、因人調味、因地調味，酸甜苦辣鹹鮮搭配食材各有各的滋味......秦大哥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我還給你做。”
說完，她略帶有些可惜：“本來還有一道三七燉雞湯，不過因為悶煮的時間太短還沒有做好，等晚上才能吃了。”
端視著面前說得頭頭是道的的沈清棠，秦觀瀾不得不相信，這一桌驚嘆味蕾的家常菜真的出自沈清棠之手。
因此他又開口問道：“所以你很愛做飯？”這才挖掘出自己的烹飪天賦。
沈清棠聯想到原身的經歷，搖了搖頭道：“不愛，但不得不會。”她語氣頓了頓道：“從四歲後我就負責做一家人的飯。”
聽著沈清棠的回答，秦觀瀾只覺得一陣奇怪，蹙了蹙眉頭問道：“為什麽是四歲後？”
“因為那個時候我被拐走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讓在場的氣氛陷入到沈默中，秦觀瀾更甚，他的確是聽過一嘴沈清棠以前被拐的事情，直到14年後才被找回來。
可想而知，一個從4歲起就要給全家人做飯的小女孩，生活一定不是美滿幸福的、甚至不是順遂的。
若是沈清棠故作可憐的將這段經歷當成同情牌來打，比起可憐他最先湧現是嫌惡和痛恨。可對方偏偏是用一種“今天天氣晴朗的”語氣，平鋪直敘的敘說著她人生的悲慘事跡，並且沒有一丁點的延伸，仿佛這只是一件她遇見過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連多餘的形容詞都不必補充。
秦觀瀾一直覺得自己是倒黴的、被老天爺厭倦的，在他擁有大好前程準備一展宏圖的時候卻經歷了車禍，失去了一雙腿。可事實上，有些人能活著到成年都已經是一件格外不容易的事情，而他身邊卻還有許多待他極好的親人、朋友。
比起幼年就被拐走的沈清棠，他格外幸運。
他眼神中湧起幾絲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憐惜，心中一陣鈍痛，咬了咬唇開口道：“對不起。”
聞言，沈清棠有些納悶的擡起頭來：“秦大哥你不是拐走我的人，也不是害我拐走的人，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可你以前過得很不好。”秦觀瀾語氣悶悶的道。
“拐賣我的人已經被抓住判刑了，我也健康的活到了現在。”聽著沈清棠的話，一時之間秦觀瀾為著對方話語裏的阿Q精神，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對方拒絕同情，且眼神坦蕩，絲毫不把以前吃過的苦放在心上。他深呼吸一口氣，對沈清棠崇高的人格多了一分敬佩。
齊一和齊二站在一旁，眼神中一抹同情一閃而過。齊一更是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的扇自己兩巴掌，他剛才一個勁的誇讚著對方的廚藝多好，哪知道這是對方的傷痛之處。
如若不然，沈清棠一個本應該嬌養在豪門的大小姐，每天應該是在各種奢侈品買手店穿梭，跟小姐妹嘻嘻哈哈的喝下午茶才對。
都說要想練成鐵砂掌必須每天都在滾燙的鐵沙中練習整整八個小時，可沈清棠不知道是在廚房裏挨了多少噸教訓，才硬生生的被磨練出一手好廚藝。
*
“觀兒。”
“觀兒。”
這一前一後、一蒼老一年輕的聲音，相繼打破了原本悲傷的氣氛。
秦觀瀾微微頷首，稱呼道：“媽，英姐你們怎麽來了？是奶奶那邊有什麽.....”話還沒有說完，英姐笑著搖頭打斷道：“不是小姐讓我來的，是我今天沒事閑著無聊過來玩的。”
說完，她慈祥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棠的身上道：“這位就是小棠嗎？原來你已經回來了啊，這些天多虧你照顧觀兒了，真是謝謝了。”
聽出這話的隱藏含義，秦觀瀾不由得微微蹙眉，沈清棠離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奶奶那邊怎麽會這麽快知道。
沈清棠暫且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暗潮湧動，不卑不亢的道：“英姐，照顧秦大哥本來就是我職責，談不上什麽謝不謝。”
這句話直接說進了蘇蓉的心坎裏，她挽著英姐的手臂道：“英姐，你都不知道小棠把觀兒照顧得多好，連我這個親媽都比不上。”
“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她目光一轉看向沈清棠，語氣嚴肅的道：“小棠，你好好說說，你今天上午坐車出去幹嘛了？”
蘇蓉表面是質問，實際上卻是在給沈清棠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買菜去了，想給秦大哥做飯吃。”說完，沈清棠指了指面前的一桌子的飯菜。蘇蓉蹙了蹙眉頭責怪道：“你做飯再好吃也沒有小倩做的好吃，以後別這樣瞎忙活了。”
沈清棠低垂著腦袋，也不辯解點頭道：“蘇姨說的是。”
秦觀瀾則是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冷不丁的道：“沈清棠的廚藝很好，比小倩做的好吃多了，不.....就算是奶奶的私廚也比不過。”
驟然聽到這番話，蘇蓉露出驚奇的神色道：“觀兒，小棠的廚藝有這麽好嗎？”能夠進入秦公館擔任廚師一職的必然是高級廚師，當初她把小倩送到自家大兒子身邊也是看中對方不錯的廚藝。
秦老太太身為港城人，對吃上也格外講究，連總廚房的廚師研制出來的新菜品送過去也能被她狠狠挑剔，給出了市面上十倍的高薪才請到一位私廚。
這位黃安大廚，尤其擅長做港城美食，避風塘炒蟹、煲仔飯、燒鵝皇、幹炒肥牛都是他的拿手菜，曾經擔任過國宴廚師長為各國國家級領導做過飯，資歷相當的硬朗，味道也是出奇的一絕。
但他本人只為秦老太太服務，其他人都使喚不動他。
可現在秦觀瀾居然說沈清棠的廚藝比之黃安大廚也不為過，蘇蓉自然是不信。自顧自的取出另一雙新筷子，率先夾走了一塊糖醋茄子。
緊接著，她整個人震驚了！摒棄了豪門人該有的舉止風度，爆了一句粗口道：“我靠，這也太好吃了吧？”裹滿料汁的茄子酸酸甜甜又剛好在味蕾最能承受的那一分，不至於過甜也不至於過酸，雖然是油炸過的卻吃不出來悶悶的油味反而覺得很清爽，有點幹有點軟又有點糯的口感交織在一起，明明是一道素菜，可她卻楞是品嘗出了一種吃肉的感覺。
她口味偏甜，糖醋茄子這道菜自然也是她的最愛。
曾經跟豪門太太團去過各種餐廳打卡過，可甭管是名店的、網紅的亦或是百年老店的，好吃是好吃，卻嘗出來這道的驚艷感。這麽一比，她以前吃過的糖醋茄子都差了點味道。
雖說只是一點，但是在味蕾反應中卻是天差地別。
她不信邪，又拿起筷子向著其他菜發起進攻，結果她根本停不下來，一邊往嘴裏面塞一邊道：“這山藥好脆還帶著青椒本身的甜味，這番茄湯也好好喝，這土豆絲是怎麽做到又脆又爽的......”
為了維持身材，她中午向來只有一小碗酸奶和蔬菜沙拉，可現在她的定力魂飛魄散，還讓齊一專門給她打了一碗飯上來，一時間胃口大開，不住感嘆道：“這頓飯真的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看著這一幕，秦觀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媽，我還沒有吃飽那。”
蘇蓉擺了擺手道：“你碗裏不是還有煲仔飯嗎？”
聽到這話，原本無動於衷見慣大場面的英姐忽然笑容滿面的開口道：“小棠啊，你這煲仔飯還有多餘的嗎？能讓我嘗嘗嗎？”
她一臉歉意的解釋道：“小姐最近這幾天想家得很，很想吃正宗的煲仔飯來著，只可惜黃安大廚最近沒在京都。”
煲仔飯是港城傳統美食，以瓦煲為器皿將生米與配料同烹而成。只需要先將大米浸泡放入瓦罐中，待七成熟的時候加入臘味、排骨等食材即可，方便又不費事，可以說港城人家家戶戶都會在重要日子的時候煲上一鍋。
沈清棠也是在廚房櫃看到瓦罐這才靈機一動的做出了煲仔飯，聽到英姐的請求她點頭道：“有的。”
英姐目光和藹的道：“小棠那就麻煩你帶我下去一趟。”
沈清棠的廚藝自然是非同一般，僅僅只是嘗了一小口，英姐便道：“果然美味，觀兒說得沒錯，你的廚藝真的是頂頂好。”
說完，她拍了拍沈清棠的肩膀從口袋裏拿出一顆亮光璀璨的粉色鉆石。
*
另一邊，蘇蓉連幹三碗飯，半點豪門媳婦的體面都不想要維護，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道：“自從嫁入豪門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得這麽爽了。”
“小棠這廚藝真的是太好了。”
秦觀瀾：“......”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既然你吃完了，就快點走吧。”
蘇蓉不由得搖了搖頭道：“真是兒大不由娘，觀兒，你還記得那林纖月嗎？”
冷不丁聽到這個沒有見過幾次面的前未婚妻名字，秦觀瀾有些無奈的道：“媽，好端端的，你提她幹嘛？我早就把她忘記了。”
他說的並不是假話，之前他將自己閉塞起來，對外界一丁點的刺激都冷漠以對，實際上在心裏面不斷瞎想，但現在卻找到了自己生活的節奏，自然不再關註以前那些人。
“聽說她的廚藝也是一等一的好，不過.....”她重重冷哼一聲道：“那些人肯定是沒有吃過小棠做的飯菜，不然肯定會覺得她做得一般般。”
秦觀瀾笑了笑道：“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蘇蓉抿了抿唇，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語氣暧昧發問道：“你覺得小棠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秦觀瀾蹙了蹙眉頭有些不解的道。
蘇蓉一本正經的道：“以前小棠可是跟我承諾過的，她毀了你一段姻緣，如果她治不好你的雙腿的話，就願意嫁給你。”
秦觀瀾只覺得額頭處的青筋不停的在跳動，他抿緊嘴唇，反應激烈道：“我一個廢人怎麽能夠耽誤她呢？”
“沈清棠以前的日子已經過得夠苦了，你就別繼續為難她了。”
聽到這話，蘇蓉有些不滿道：“這怎麽叫我為難她？你的雙腿是因為她壞掉的，本來就應該由她負責的。”
“讓她嫁給你，還算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我看在她這段時間盡心盡力照顧你的份上，她們沈家根本就不夠資格嫁入秦家。”
“好了！”秦觀瀾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厲聲制止道：“媽，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選擇。”
“不管我的雙腿以後好沒好，以後她想離開就離開，這是她的自由。”
很快門外傳來“扣扣扣”的敲門聲，沈清棠的聲音傳了進來。
“蘇姨，秦大哥，你們是在吵架嗎？”房間隔音的效果很不錯，因此她有些不確定。
蘇蓉很快打開房門，換了一副語氣擺手道：“沒有，我沒有和觀兒吵架。”
沈清棠半信半疑的道：“可你們剛才說話的音量很大，是因為我嗎？”
蘇蓉眼睛一轉，立馬笑道：“不錯，就是因為你。”她朝著沈清棠怪嗔了一眼道：“都怪你廚藝太好了，害我起了別的心思。”
在秦觀瀾警告的目光中，她半真半假的道：“觀兒有個親妹妹叫做秦蘇妙，妙跟我們不一樣更喜歡麻辣口味，可惜她要等期末才能從美國回來嘗到你的廚藝，真的是太可惜了。”
沈清棠抿著唇，提出解決辦法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做點麻辣味的牛肉幹出來。真空包裝袋寄過去保質期長，也不會怕放壞。”
蘇蓉本是隨口一提，但沒有想到沈清棠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她有些良心不安的擺手道：“做牛肉幹應該挺麻煩的吧？還是算了吧。”
沈清棠搖著頭道：“不麻煩。”她轉頭看向了秦觀瀾道：“你們是秦大哥的家人，所以不麻煩。”一時之間，一股洶湧的熱流在秦觀瀾的四肢百骸中延展開，像是沐浴在溫泉中渾身都暖洋洋的。
蘇蓉仔細觀察著秦觀瀾的神情，心中暗道：有些人怕是連自己悄悄動心了也不知道，若是沈清棠真的提出要離開秦公館，對方真的還會這麽灑脫嗎？
她長腿一邁便下了樓，正好撞見在大廳裏面處置傷口的小倩。
“這是怎麽弄的？”
“太太，是我不小心弄的。”小倩話雖然這麽說，眼神中卻像是藏著無盡的委屈，話語也跟著哽咽了起來，看著不禁讓人可憐。
蘇蓉卻不為所動，冷哼一聲道：“看著挺漂亮一人，沒有想到心眼子這麽多。”她冷聲道：“小倩，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去跟老夫人告狀了，我希望你不要讓我抓到你第三次。”
聽到這話，小倩面色一白，搖著頭道：“太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可蘇蓉置之不理，她只能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哭泣。
小文適時走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擦拭掉對方滾落的淚水道：“小倩，別哭了。”
小倩委屈又無助的道：“小文姐，我真的沒有去秦老夫人那告狀，太太怎麽不相信我呢？”
“日久見人心，太太會知道真相的，我是相信你的。”小文低聲安慰道。
*
二樓，秦觀瀾房間內。
察覺到沈清棠好幾次欲言又止的表情，秦觀瀾不禁疑心對方是不是聽到了剛剛的談話。
他是真的沒有讓對方嫁給自己的意思，沈清棠不會誤解了吧？
他抿了抿唇，思慮良久還是決定挑開：“沈清棠，你想要問我什麽就直說吧，不用這麽別別扭扭的。”
他眼神隨之一暗，在內心裏面準備好委婉拒絕的措辭。
沈清棠咬著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秦大哥，你看看這個。”粉色的鉆石戒指在燈光照耀下越發璀璨。
秦觀瀾目光閃躲了幾下，臉上迅速躥上一股撩人的熱意。
他心中哀嘆一聲，對方未免也太大膽了！
這就要拿著婚戒要向他求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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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十八線糊糊小明星寧樂偶然得到一個花錢模擬器，進入現實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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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花錢誰不會？
她轉頭就把錢投給了隔壁的天天哭窮的三樓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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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比電話號碼還長的餘額，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錢，你不要再過來了！
原來花光錢也是這麽困難的事情，我還能回到現實追求男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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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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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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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一擺出如此重視的模樣, 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在心中不停吐槽，要知道自從沈清棠接手照顧秦哥後，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她像是上好芯片的機器人, 嚴格的執行著為秦哥量身制定的時間表。
吃飯睡覺、聽書逛花園、洗澡按摩......時間精準得像是以秒為計算單位，在沈清棠強悍的作風下, 秦哥每次都會無奈配合, 乖巧得像是小狗狗一般，與之前陰沈封閉的狀態截然不同。
以至於他和齊二都以為秦哥“好”了，哪知道某人就消失這麽一會會，秦哥全身便散發著一股讓人瑟瑟發抖的寒冷勁，讓他們無縫過冬。
現在更是誰的勸說都不聽, 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緊盯著外面那扇窗戶，一言不發的模樣像極了沈清棠沒來之前的陰沈沈的狀態，看著讓人無端生懼。
直到這時, 齊一才總算是明白了沈清棠在秦哥心中的分量, 誠如齊二之前所說的那句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 沈清棠用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小心呵護著秦哥心中那顆破損不堪的種子，細心的澆水添肥才總算是破土發芽。
他萬分慶幸沈清棠選擇主動回來了，不然他無法預料這對秦哥而言將會是一種多麽大的打擊，高大梧桐樹的種子會不會開出食人花。
見齊一如此鄭重其事的將她的聯系方式添加完並改口沈姐，沈清棠微感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察覺到對方目光頻頻望向小文和小倩兩人處, 神情略帶好奇, 齊一主動解釋道：“沈姐, 你別同情這兩個嘴賤的女人。”
“她們給秦哥收拾房間的時候, 背地裏亂嚼你的舌根，正好被秦哥聽見了。”他朝著兩人努了努嘴角道：“正好下午的花匠沒空過來處置雜草，讓她們幫幫忙。”
沈清棠沒想到這件事還跟她有關, 而且是秦大哥維護她才做出的責罰，心頭間忽然閃過一抹暖意，嘴角的笑容微微翹起，陽光似乎也格外偏愛這張美神降臨的臉蛋，打下柔和的側光，跳躍在明眸皓齒間，美貌度更是飆升。
一時之間，齊一不禁有些看癡了，但很快又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之感，暗含著幽冷警告之意，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從剛才癡迷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感受到齊一長時間註視著自己的目光，沈清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略微有些不解。
偷看被正主抓包，齊一尷尬又臉紅，心道他怎麽這麽沒有出息。
就算是娛樂圈那些或美艷或清純的美女，他都沒有露出過如此的神情。不過話又說回來，沈姐不僅僅是漂亮，身上那股氣質更令人著迷，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眸子好似閱盡千帆總露出包容的神情，不管事情多棘手，也從來沒有發過脾氣。
她身上莫名有一種領袖人的氣質，只要看著她，就讓人覺得十分安心。
齊一掠過腦海中這些多餘的想法，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訕訕一笑，搖著頭道：“沈姐，你臉上沒有東西。”他低下頭，看到沈清棠手中拎著不少食材，趕忙接過來訝異了一聲道：“沈姐，你怎麽買了這麽多的食材回來？”
他以為沈清棠不知道秦公館的規矩，又連忙解釋道：“沈姐，以後你需要什麽食材提前給小倩說一聲就是了，總廚房那邊是會提前配好送過來的，也免得你破費。”
沈清棠搖了搖頭道：“先前要了一只烏骨雞，不太新鮮。”她並不欲多說，朝著二樓望了一眼道：“秦大哥中午已經吃過了嗎？”
齊一點頭道：“已經吃過了。”
這個回答倒是在沈清棠的意料之中，畢竟她回來得實在是太晚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道：“那好，我先去廚房把食材放進冰箱裏。”
菜市場的食材都是小商小販們當天摘出來的的，自然是新鮮，她打定主意將原本的食譜改成晚餐。
齊一一眼就看出了沈清棠的心思，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又補充道：“可是秦哥中午沒吃幾口，就叫人把餐盤端出去了。”
聽到這話，沈清棠微微蹙了蹙眉頭，面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道：“秦大哥怎麽才吃這麽點？是身體不舒服嗎？量了體溫計嗎？”
齊一眼睛一轉，心道你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了，秦哥氣都氣飽了。
不過面上卻搖著頭道：“秦哥身體沒問題，應該是中午的飯菜不合胃口。”
“是這樣嗎？”沈清棠沈吟了一會道：“那我馬上去做幾道菜。”她並不是磨蹭的人，話音剛落就朝著廚房邁去。
齊一沒有在第一時間跟上去，腦海中琢磨著沈清棠剛剛說的“不太新鮮”這四個字，想通其中關卡後面色陰沈沈的向著小倩走去。
另一邊，小倩好不容易才拔完了指定的那片草地，因為長時間蹲站的緣故，她早就腰酸背疼得不行，氣喘籲籲的流著汗，一雙胳膊重到擡不起來的程度，白皙小巧的雙手也布滿了細密的傷口。
看著齊一的到來，她趕忙露出討好的笑容，眼神期盼、聲音嘶啞道：“齊一哥，我這片已經拔完了，能不能回去休息了？”
齊一不冷不淡的拖長語氣道：“哦，是嗎？”他巡視了一遍，點著頭道：“看來幹得還挺認真的，一根雜草都沒有看到。”
小倩高興的笑容還沒有露出，就因為對方下一句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正好辛苦你把另外一塊草地也拔完。”他語氣頓了頓道：“對了，如果不拔完的話就自己滾出秦公館。”
“憑什麽要這麽對我？”小倩心中積攢的怒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指著齊一的鼻頭道：“齊一，別以為你跟著大少爺十幾年陪同參軍就了不起，我可是太太從娘家帶過來的人。”
她眼神中跳動著怒火，一字一句的道：“你憑什麽故意刁難我？你有什麽權利？我要告訴太太讓她給我做主。”
聽到這話，齊一只是眼神冷淡的望向小倩，薄唇輕啟道：“我不是跟你學的嗎？”
“你不就是這麽刁難沈姐的嗎？偌大一個秦公館總廚房送來的烏骨雞居然也能是臭的。”一想到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沈姐也不會跑出去買食材，若不是沈姐跑出去買食材，秦哥的心情也不會那麽不好，若不是秦哥的心情那麽不好，他一整個中午也用不著提心吊膽、瑟瑟發抖了！
小倩的臉色瞬間慘白起來，低啞著聲音道：“是沈清棠向你告狀了？”
齊一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姐可不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還會跟人告小狀。”
“不過沈姐不計較，不代表我不計較。”他目光犀利的望向小倩警告道：“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了，以後你要是再為難沈姐，我就加倍為難你。”
聽到這話，小倩又懼又怕加上過度勞累一時之間癱倒在地，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看向一旁的小文道：“小文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雖說她是蘇蓉從娘家人帶過來的，但也是其中之一罷了，而且上次因為假傳沈清棠不給大少爺吃飯的事情，更是惹得太太不滿。
反觀齊一和齊二從小就被秦家收養，陪著大少爺讀書、參軍，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一想到這些，她哭得越發梨花帶雨，心中後悔道：“我就不應該刁難沈清棠的。”
聽到這話，小文的眼神中立馬劃過一道幽冷的眸光，臉上卻露出同情的目光拍了拍小倩的肩膀道：“哎，只怪我們太單純了，鬥不過沈清棠這樣的壞女人也是正常的。”
“有一說一，你雖然漂亮，但沈清棠也挺漂亮的，連齊一都被她迷得團團轉。”
小文深谙說話之道，三言兩語就將齊一給出的教訓曲解為沈清棠利用美貌的仗勢欺人。果不其然，小倩的目光立馬變了，收起了哭哭啼啼的模樣，咬牙切齒的道：“怪不得齊一會這樣對我。這個沈清棠真是太賤了，是個男人就想要勾搭一番，怕是連老王都.....”
小文心中得意，面上卻一巴掌堵住了小倩的嘴，朝著二樓的窗戶口眼神示意道：“小倩，隔墻有耳，我們說話還是謹慎些。”她力氣輕柔的揉了揉對方皺緊的眉頭，化身知心大姐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是了，要是讓別人聽去了，少不了惹下禍端。”
小倩反手抹去淚水道：“我知道了小文姐。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誰對我是最好的。”小文俯下身神情憐惜的給了對方一個擁抱，嘴角卻扯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
看到沈清棠回來的身影，秦觀瀾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抿緊嚴肅的嘴角也微微上翹，雙手看似平靜的交叉在腿上，目光卻頻頻望向門口。
冷不丁的他開口道：“齊二，拿一面鏡子過來。”
鏡子？秦哥要鏡子幹嘛？
齊二心裏面雖然好奇，但不似性格活潑會說敢說的齊一，因此只是沈默的將一面四四方方的雙面鏡雙手遞了過去。
男人不似女人，對自己的外貌關註度並不高。秦觀瀾曾對著鏡子動手剃過胡須、整潔過面容、處理過傷口、反射出敵人的所在地，但從來沒有用 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自己著這張臉。
齊二站立在一旁，提心吊膽的偷看著，心中惴惴不安，暗自猜測是不是秦哥的病情又加重了，已經關聯到臉部神經了，否則對方怎麽會擺出排查炸藥的認真神情。
“這張臉.....算帥嗎？”猝不及防的聽到這個問題，饒是不怎麽露出表情的齊二都出現了明顯的呆楞，隨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詢問道：“秦.....秦哥，你剛才在問什麽？我沒聽到。”
心裏面卻在嘀咕道，秦哥怎麽會問出這個問題？不說上學期間，就算是參軍了，每到一個地方演習都會有無數人托各種人脈想要認識秦哥，男的女的都有。
只是對方潔身自好，從來都沒有動過這方面的心思罷了。
秦觀瀾微微咳嗽了一聲道：“沒什麽，你幫我把第二個書架上第二層第二本的《戰爭論》拿過來。”聽到這話，齊二都快要笑岔氣了，低聲道了一聲好。
那本《戰爭論》是秦觀瀾率領一場聯合作戰獲得的戰利品，因為其優異的表現，封面不僅刻有獎章還有首長寄語。但此前對方專門放在序列“222”上以示嫌棄，進而束之高閣。
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有一天居然會主動讓他拿出來。他意味聲長的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秦觀瀾，對方正攤開書抓著筆刷刷刷地在書頁上勾勒，還煞有其事的在一些地方寫下自己的註解，故意卷了卷書頁做舊。
他摸了摸鼻頭，心中暗道，他似乎看到了一只正搖晃著五彩斑斕尾翼的求偶孔雀。
就這麽過了半個小時，秦觀瀾時不時調整著坐姿將整本書“閱讀”完了，卻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應該進來的身影，原本平和的面色又變得烏雲密布了起來。
齊二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變化，努力扯平嘴角的笑意，低聲道：“秦哥，要不我下去看一眼。”
秦觀瀾猶豫了一會，但很快又點點頭：“嗯，你下去看看齊一在幹嘛？”
齊二：“.....”聽著對方口不對心的話語，他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
到底下去看誰，他自有分辨。
好在很快門口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和齊一一個勁稱讚著“好香好香”的聲音，隱約還能夠聽到“餐館”、“火爆”等字眼。
齊二眨了眨眼，從零碎的話語中推斷道：“秦哥，好香的飯菜味道，應該是沈清棠專門去外面為你打包的。”
某人的臉上多雲轉晴，聲調卻一如既往的冰冷：“我中午吃過飯了，已經吃不下了。”
“偌大的秦公館，手藝好的廚子比比皆是，用不著她做這些無用功。”
齊一推門而入正巧聽這話，立馬游說道：“秦哥，你中午可沒吃多少，根本就不頂餓。”
“這可是沈姐的一片心意，你多少還是給點面子吃吧。”
秦觀瀾沒應答，只是目光看向剛剛進入的沈清棠，語氣不冷不淡的道：“你也想讓我吃點嗎？”
沈清棠點著頭道：“秦大哥，你得好好吃飯。”她邊說著邊將折疊餐桌取出來，將一道道飯菜端了上去。
秦觀瀾淡淡頷首道：“那我就勉強吃點吧。”似是不方便，又將手裏面的書遞給了沈清棠。
沈清棠掃了一眼封面，上面印著一行鎏金燙的字體。
【贈予優秀榮譽士兵秦觀瀾】
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書籍，開口稱讚道：“秦大哥，你好厲害啊。”不知為何她對軍人這個群體十分抱有好感，因此誇獎的時候也是誠心誠意的。
對此，秦觀瀾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一般，算上我全團一共有兩個人獲得這本書。”一個團通常由三個營組成，每個營又管轄3-4個連，每個連又包括三個排，9個班。也就是說全團差不多三、四百號人中只有兩個人獲得了此等殊榮，概率為兩百分之一，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
有了這個概念後，沈清棠發自內心的感慨道：“秦大哥，你真的很厲害、很厲害。”
秦觀瀾此時如同沐浴在春風中，唇角不自覺的翹起，輕咳一聲道：“你要是喜歡的話，就拿去吧。”為了避開對方那雙感激的眸子，他主動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茄子放入口中，一邊道：“以後出去打個招呼，用不著帶外面的飯菜......”
話音戛然而止，秦觀瀾快速咀嚼著口中美妙的滋味，又夾了幾筷子其他菜一一品嘗著，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話道：“這家店的飯菜確實.......挺好吃的。”
秦觀瀾並不是一個挑剔的、註重口腹之欲的人，人均上萬的法式牛排料理他吃過，作戰演戲幹澀難咽的軍事餅幹也吃過，他的表情都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只要能吃就行。
不過因為他的身份，品嘗普通人吃不到的山珍海味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也是覺得一時新奇罷了，談不上多麽的好吃。
他原本是看在沈清棠不辭辛苦為他打包回來的份上，勉強嘗嘗的。可一吃卻發現格外的美味，他以前不是沒有吃過糖醋茄子，可這份酸甜巧妙融合到仿佛為他的舌頭量身制定一般的，他從來沒有遇見過。
山藥炒青椒、熗炒土豆絲、番茄雞蛋湯、煲仔飯.....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可偏偏在他的舌尖交匯，譜寫成最美妙的樂章。
說是好吃得快要咬掉舌頭，也不為過。
齊一站在一旁，語氣誇張的道：“這味道哪裏是好吃兩個字就能簡單概括的，分明是人間至味啊！”他看向桌上擺滿的飯菜道：“如果我是這些食材，簡直是死得其所！”他剛才進廚房給沈清棠幫廚，受不住這誘人的味道早就偷吃起來。
要不是顧忌著秦哥還要吃，他能一個人全部包圓！
齊二抽動著鼻子，沒吭聲，但目光卻一直黏在一桌垂涎欲滴的飯菜上，口水吞了又吞。
沈清棠輕笑一聲道：“哪有這麽誇張。”
秦觀瀾心神一動，看向沈清棠問道：“你留了這家餐館的電話號碼嗎？”他和蘇蓉的口味相似，他喜歡的蘇蓉自然也喜歡。
聽到這話，沈清棠微微一笑，抽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秦觀瀾道：“秦大哥，給你。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
秦觀瀾低頭掃了一眼，不解道：“你給我自己的電話號碼幹嘛？我要的是餐館的。”
齊一在旁邊“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聲道：“秦哥，這一桌子菜可不是外面餐館做的，而是沈姐做的。”他剛剛在廚房可是見證了一切。
“這桌菜是你做的？”秦觀瀾面露驚訝之色，不太相信。
不怪秦觀瀾會質疑，事實上踏入豪門一列的家族基本上都會請上十幾個傭人，洗衣做飯樣樣包圓，即使是像秦觀瀾這樣比較獨立的人，也只會簡單的兩個小炒菜。
而這桌菜的廚藝水平比起秦老太太身邊用重金聘請的高級私廚也不差。
面對秦觀瀾的不信任，沈清棠沒有半分惱怒，只是語氣淡淡的道：“秦大哥，這桌菜確實是我做的。”她指了指秦觀瀾最喜歡的糖醋茄子道：“就拿這道家常菜舉例，首選新鮮的圓胖的帶蒂把的茄子，切成滾刀子狀先用鹽水滾一邊，再炸一遍，之後灌入肉餡進行調味。調味的方法一共有五種，因料調味、因菜調味、因時調味、因人調味、因地調味，酸甜苦辣鹹鮮搭配食材各有各的滋味......秦大哥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我還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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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又開口問道：“所以你很愛做飯？”這才挖掘出自己的烹飪天賦。
沈清棠聯想到原身的經歷，搖了搖頭道：“不愛，但不得不會。”她語氣頓了頓道：“從四歲後我就負責做一家人的飯。”
聽著沈清棠的回答，秦觀瀾只覺得一陣奇怪，蹙了蹙眉頭問道：“為什麽是四歲後？”
“因為那個時候我被拐走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讓在場的氣氛陷入到沈默中，秦觀瀾更甚，他的確是聽過一嘴沈清棠以前被拐的事情，直到14年後才被找回來。
可想而知，一個從4歲起就要給全家人做飯的小女孩，生活一定不是美滿幸福的、甚至不是順遂的。
若是沈清棠故作可憐的將這段經歷當成同情牌來打，比起可憐他最先湧現是嫌惡和痛恨。可對方偏偏是用一種“今天天氣晴朗的”語氣，平鋪直敘的敘說著她人生的悲慘事跡，並且沒有一丁點的延伸，仿佛這只是一件她遇見過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連多餘的形容詞都不必補充。
秦觀瀾一直覺得自己是倒黴的、被老天爺厭倦的，在他擁有大好前程準備一展宏圖的時候卻經歷了車禍，失去了一雙腿。可事實上，有些人能活著到成年都已經是一件格外不容易的事情，而他身邊卻還有許多待他極好的親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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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中湧起幾絲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憐惜，心中一陣鈍痛，咬了咬唇開口道：“對不起。”
聞言，沈清棠有些納悶的擡起頭來：“秦大哥你不是拐走我的人，也不是害我拐走的人，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可你以前過得很不好。”秦觀瀾語氣悶悶的道。
“拐賣我的人已經被抓住判刑了，我也健康的活到了現在。”聽著沈清棠的話，一時之間秦觀瀾為著對方話語裏的阿Q精神，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對方拒絕同情，且眼神坦蕩，絲毫不把以前吃過的苦放在心上。他深呼吸一口氣，對沈清棠崇高的人格多了一分敬佩。
齊一和齊二站在一旁，眼神中一抹同情一閃而過。齊一更是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的扇自己兩巴掌，他剛才一個勁的誇讚著對方的廚藝多好，哪知道這是對方的傷痛之處。
如若不然，沈清棠一個本應該嬌養在豪門的大小姐，每天應該是在各種奢侈品買手店穿梭，跟小姐妹嘻嘻哈哈的喝下午茶才對。
都說要想練成鐵砂掌必須每天都在滾燙的鐵沙中練習整整八個小時，可沈清棠不知道是在廚房裏挨了多少噸教訓，才硬生生的被磨練出一手好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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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兒。”
“觀兒。”
這一前一後、一蒼老一年輕的聲音，相繼打破了原本悲傷的氣氛。
秦觀瀾微微頷首，稱呼道：“媽，英姐你們怎麽來了？是奶奶那邊有什麽.....”話還沒有說完，英姐笑著搖頭打斷道：“不是小姐讓我來的，是我今天沒事閑著無聊過來玩的。”
說完，她慈祥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棠的身上道：“這位就是小棠嗎？原來你已經回來了啊，這些天多虧你照顧觀兒了，真是謝謝了。”
聽出這話的隱藏含義，秦觀瀾不由得微微蹙眉，沈清棠離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奶奶那邊怎麽會這麽快知道。
沈清棠暫且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暗潮湧動，不卑不亢的道：“英姐，照顧秦大哥本來就是我職責，談不上什麽謝不謝。”
這句話直接說進了蘇蓉的心坎裏，她挽著英姐的手臂道：“英姐，你都不知道小棠把觀兒照顧得多好，連我這個親媽都比不上。”
“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她目光一轉看向沈清棠，語氣嚴肅的道：“小棠，你好好說說，你今天上午坐車出去幹嘛了？”
蘇蓉表面是質問，實際上卻是在給沈清棠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買菜去了，想給秦大哥做飯吃。”說完，沈清棠指了指面前的一桌子的飯菜。蘇蓉蹙了蹙眉頭責怪道：“你做飯再好吃也沒有小倩做的好吃，以後別這樣瞎忙活了。”
沈清棠低垂著腦袋，也不辯解點頭道：“蘇姨說的是。”
秦觀瀾則是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冷不丁的道：“沈清棠的廚藝很好，比小倩做的好吃多了，不.....就算是奶奶的私廚也比不過。”
驟然聽到這番話，蘇蓉露出驚奇的神色道：“觀兒，小棠的廚藝有這麽好嗎？”能夠進入秦公館擔任廚師一職的必然是高級廚師，當初她把小倩送到自家大兒子身邊也是看中對方不錯的廚藝。
秦老太太身為港城人，對吃上也格外講究，連總廚房的廚師研制出來的新菜品送過去也能被她狠狠挑剔，給出了市面上十倍的高薪才請到一位私廚。
這位黃安大廚，尤其擅長做港城美食，避風塘炒蟹、煲仔飯、燒鵝皇、幹炒肥牛都是他的拿手菜，曾經擔任過國宴廚師長為各國國家級領導做過飯，資歷相當的硬朗，味道也是出奇的一絕。
但他本人只為秦老太太服務，其他人都使喚不動他。
可現在秦觀瀾居然說沈清棠的廚藝比之黃安大廚也不為過，蘇蓉自然是不信。自顧自的取出另一雙新筷子，率先夾走了一塊糖醋茄子。
緊接著，她整個人震驚了！摒棄了豪門人該有的舉止風度，爆了一句粗口道：“我靠，這也太好吃了吧？”裹滿料汁的茄子酸酸甜甜又剛好在味蕾最能承受的那一分，不至於過甜也不至於過酸，雖然是油炸過的卻吃不出來悶悶的油味反而覺得很清爽，有點幹有點軟又有點糯的口感交織在一起，明明是一道素菜，可她卻楞是品嘗出了一種吃肉的感覺。
她口味偏甜，糖醋茄子這道菜自然也是她的最愛。
曾經跟豪門太太團去過各種餐廳打卡過，可甭管是名店的、網紅的亦或是百年老店的，好吃是好吃，卻嘗出來這道的驚艷感。這麽一比，她以前吃過的糖醋茄子都差了點味道。
雖說只是一點，但是在味蕾反應中卻是天差地別。
她不信邪，又拿起筷子向著其他菜發起進攻，結果她根本停不下來，一邊往嘴裏面塞一邊道：“這山藥好脆還帶著青椒本身的甜味，這番茄湯也好好喝，這土豆絲是怎麽做到又脆又爽的......”
為了維持身材，她中午向來只有一小碗酸奶和蔬菜沙拉，可現在她的定力魂飛魄散，還讓齊一專門給她打了一碗飯上來，一時間胃口大開，不住感嘆道：“這頓飯真的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看著這一幕，秦觀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媽，我還沒有吃飽那。”
蘇蓉擺了擺手道：“你碗裏不是還有煲仔飯嗎？”
聽到這話，原本無動於衷見慣大場面的英姐忽然笑容滿面的開口道：“小棠啊，你這煲仔飯還有多餘的嗎？能讓我嘗嘗嗎？”
她一臉歉意的解釋道：“小姐最近這幾天想家得很，很想吃正宗的煲仔飯來著，只可惜黃安大廚最近沒在京都。”
煲仔飯是港城傳統美食，以瓦煲為器皿將生米與配料同烹而成。只需要先將大米浸泡放入瓦罐中，待七成熟的時候加入臘味、排骨等食材即可，方便又不費事，可以說港城人家家戶戶都會在重要日子的時候煲上一鍋。
沈清棠也是在廚房櫃看到瓦罐這才靈機一動的做出了煲仔飯，聽到英姐的請求她點頭道：“有的。”
英姐目光和藹的道：“小棠那就麻煩你帶我下去一趟。”
沈清棠的廚藝自然是非同一般，僅僅只是嘗了一小口，英姐便道：“果然美味，觀兒說得沒錯，你的廚藝真的是頂頂好。”
說完，她拍了拍沈清棠的肩膀從口袋裏拿出一顆亮光璀璨的粉色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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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蓉連幹三碗飯，半點豪門媳婦的體面都不想要維護，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道：“自從嫁入豪門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得這麽爽了。”
“小棠這廚藝真的是太好了。”
秦觀瀾：“......”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既然你吃完了，就快點走吧。”
蘇蓉不由得搖了搖頭道：“真是兒大不由娘，觀兒，你還記得那林纖月嗎？”
冷不丁聽到這個沒有見過幾次面的前未婚妻名字，秦觀瀾有些無奈的道：“媽，好端端的，你提她幹嘛？我早就把她忘記了。”
他說的並不是假話，之前他將自己閉塞起來，對外界一丁點的刺激都冷漠以對，實際上在心裏面不斷瞎想，但現在卻找到了自己生活的節奏，自然不再關註以前那些人。
“聽說她的廚藝也是一等一的好，不過.....”她重重冷哼一聲道：“那些人肯定是沒有吃過小棠做的飯菜，不然肯定會覺得她做得一般般。”
秦觀瀾笑了笑道：“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蘇蓉抿了抿唇，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語氣暧昧發問道：“你覺得小棠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秦觀瀾蹙了蹙眉頭有些不解的道。
蘇蓉一本正經的道：“以前小棠可是跟我承諾過的，她毀了你一段姻緣，如果她治不好你的雙腿的話，就願意嫁給你。”
秦觀瀾只覺得額頭處的青筋不停的在跳動，他抿緊嘴唇，反應激烈道：“我一個廢人怎麽能夠耽誤她呢？”
“沈清棠以前的日子已經過得夠苦了，你就別繼續為難她了。”
聽到這話，蘇蓉有些不滿道：“這怎麽叫我為難她？你的雙腿是因為她壞掉的，本來就應該由她負責的。”
“讓她嫁給你，還算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我看在她這段時間盡心盡力照顧你的份上，她們沈家根本就不夠資格嫁入秦家。”
“好了！”秦觀瀾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厲聲制止道：“媽，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選擇。”
“不管我的雙腿以後好沒好，以後她想離開就離開，這是她的自由。”
很快門外傳來“扣扣扣”的敲門聲，沈清棠的聲音傳了進來。
“蘇姨，秦大哥，你們是在吵架嗎？”房間隔音的效果很不錯，因此她有些不確定。
蘇蓉很快打開房門，換了一副語氣擺手道：“沒有，我沒有和觀兒吵架。”
沈清棠半信半疑的道：“可你們剛才說話的音量很大，是因為我嗎？”
蘇蓉眼睛一轉，立馬笑道：“不錯，就是因為你。”她朝著沈清棠怪嗔了一眼道：“都怪你廚藝太好了，害我起了別的心思。”
在秦觀瀾警告的目光中，她半真半假的道：“觀兒有個親妹妹叫做秦蘇妙，妙跟我們不一樣更喜歡麻辣口味，可惜她要等期末才能從美國回來嘗到你的廚藝，真的是太可惜了。”
沈清棠抿著唇，提出解決辦法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做點麻辣味的牛肉幹出來。真空包裝袋寄過去保質期長，也不會怕放壞。”
蘇蓉本是隨口一提，但沒有想到沈清棠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她有些良心不安的擺手道：“做牛肉幹應該挺麻煩的吧？還是算了吧。”
沈清棠搖著頭道：“不麻煩。”她轉頭看向了秦觀瀾道：“你們是秦大哥的家人，所以不麻煩。”一時之間，一股洶湧的熱流在秦觀瀾的四肢百骸中延展開，像是沐浴在溫泉中渾身都暖洋洋的。
蘇蓉仔細觀察著秦觀瀾的神情，心中暗道：有些人怕是連自己悄悄動心了也不知道，若是沈清棠真的提出要離開秦公館，對方真的還會這麽灑脫嗎？
她長腿一邁便下了樓，正好撞見在大廳裏面處置傷口的小倩。
“這是怎麽弄的？”
“太太，是我不小心弄的。”小倩話雖然這麽說，眼神中卻像是藏著無盡的委屈，話語也跟著哽咽了起來，看著不禁讓人可憐。
蘇蓉卻不為所動，冷哼一聲道：“看著挺漂亮一人，沒有想到心眼子這麽多。”她冷聲道：“小倩，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去跟老夫人告狀了，我希望你不要讓我抓到你第三次。”
聽到這話，小倩面色一白，搖著頭道：“太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可蘇蓉置之不理，她只能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哭泣。
小文適時走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擦拭掉對方滾落的淚水道：“小倩，別哭了。”
小倩委屈又無助的道：“小文姐，我真的沒有去秦老夫人那告狀，太太怎麽不相信我呢？”
“日久見人心，太太會知道真相的，我是相信你的。”小文低聲安慰道。
*
二樓，秦觀瀾房間內。
察覺到沈清棠好幾次欲言又止的表情，秦觀瀾不禁疑心對方是不是聽到了剛剛的談話。
他是真的沒有讓對方嫁給自己的意思，沈清棠不會誤解了吧？
他抿了抿唇，思慮良久還是決定挑開：“沈清棠，你想要問我什麽就直說吧，不用這麽別別扭扭的。”
他眼神隨之一暗，在內心裏面準備好委婉拒絕的措辭。
沈清棠咬著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秦大哥，你看看這個。”粉色的鉆石戒指在燈光照耀下越發璀璨。
秦觀瀾目光閃躲了幾下，臉上迅速躥上一股撩人的熱意。
他心中哀嘆一聲，對方未免也太大膽了！
這就要拿著婚戒要向他求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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