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界

夙念的鞭子還懸在半空, 赤燼離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卻已耷拉下來，看他這個模樣，夙念有些無奈, 她蹙眉：“狐耳收起來, 影響我發揮。”

赤燼離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偏要裝作委屈地抿唇，乖乖收起狐耳：“夙夙還想聽三界真相嗎？”

夙念僵住，重要的不是他說要說三界真相，而是他這副甘之如飴的妖嬈模樣, 莫不是......是個受虐狂？

“赤！燼！離！”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忽的又失去了所有力氣，無奈說道, “你最好認真些。”

赤燼離這才終於斂了調笑神色：“夙夙, 我錯了，你過來坐好，我好生講。”

見她還是不肯過來，赤燼離也不勉強，伸手引出妖火，妖火再次聚集成一個天地圖像, 他想了想, 盡可能說的通俗易懂。

“原本世界只有凡界，這裏生活著很多生靈, 人類由於智慧最高, 成為了世界的頂端生靈, 後來，有個佼佼者悟通了天道，憑自己的意念創造了天界, 又點撥了一批有悟性的人，逐漸形成了天庭的架構，大家都稱他為天地共主，這便是為什麽，天庭的律法乃至天道規則，都與人族邏輯一致。”

“再後來，天地共主發現凡間生靈死亡後，靈魂無處去，只能在人間徘徊。人族降生新生命後的神魂，全靠這些孤魂野鬼搶奪投胎，於是人族的戾氣越來越重，畢竟只有搶奪才能獲得重生的機會，良善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再活一世。隨著時間慢慢推移，良善的神魂只能覆滅在天地之間，成為這個世界的養料。這就會導致整個種族逐漸退化。於是天地共主再次閉關，最終生僻了冥界，統一管理游魂，創造了一套投胎系統，這 也是為何冥界的邏輯也與人族一致。”

“隨著時間的推移，凡界除卻人族之外的生靈，都羨慕人族能擁有成仙的資格，於是便慢慢有了妖，精，怪。這是天地共主意料之外的事情，若說天凡冥三界的核心都是人，那我們，便是這三界之外的變數。”

“我們一點點開始變化成人形，甚至擁有了比人類更加強大的能力，天地共主對此糾結萬分。支撐他的道，不允許他一手滅掉我們，可放任我們，終有一日會毀滅人族。”

夙念身體再一次不自覺地前傾，看的出來聽的很認真。

“由於我們先天身份尷尬，我們能化為人形，必定要經受更多磨難，所以只要化為人形的妖，都比凡人強大，也更加的狡猾。我們的壽命與自身的道行息息相關，也經常有死去的精怪妖，我們死去後也有靈魂，冥界常常不能分辨，經常將化了人形的神魂認成了人，走了人族的投胎通道，導致凡間頻頻生下怪胎。要知道，除卻人族的神魂，其他的神魂若想投胎成人，需要在冥界接受千錘百煉，便是人們常說的，輪入畜生道的神魂，再回人族便難上加難.......”

赤燼離說到這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眉頭緊緊皺起，緊緊盯著夙念，眼中似乎有不可思議。

驟然停下講解，夙念有些意外，她奇怪問道：“怎麽了？”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感覺有點奇怪。”赤燼離嘆出口氣，不多想腦中的疑惑，而是繼續解釋。

“於是天地共主又一次閉關，創造了一個新的界面，這個界面便是渡界。這一界的作用便是將身份存疑的神魂都丟在此界甄別，若是在此發現了蒙混的非人魂魄，便直接在此界受刑，也便是傳說中的，第十九層地獄。

“於是進了渡界的精怪妖類，通常會在渡界想辦法蒙混過關才進入冥界，他們的狡黠程度跟手段，幾乎都比人族強，漸漸的，渡界的妖族精怪越來越多。

“以至於最後人族進入這裏便像是進了虎口，榨幹人氣給非人魂魄使用以逃脫鑒定進入人族輪回道的情況比比皆是。

“天地共主的目的沒達到，反倒是起了反作用。可制造出來的界面，沒辦法毀滅，於是這個界面，便被共主封印，從此只剩了天凡冥三界，在冥界加派了甄別人手，實在甄別不出來的便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這跟覆活我爹有什麽聯系嗎？”夙念有些不懂，渡界被封印，夙意遠的魂魄根本不可能進入，說來說去還是進了冥界，又提渡界做什麽。

“當年共主封印渡界時，順道將諸多禁忌秘法與珍奇之物盡數封存其中，”赤燼離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就包括那能引魂歸位的渡靈草。”

他目光微黯，“招魂秘術我早已尋得，連渡靈草也曾取得幾株......只是終究都消耗殆盡了。”

夙念怔然望向他，眼底閃過一絲困惑：“這些……你用來做什麽？”

赤燼離眸光微動，卻終是沈默。

夙念見他沈默，便不再追問，眼下有更緊迫的事，她扣住他的手腕：“告訴我，怎麽去渡界？我要去！”

赤燼離瞧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憐愛：“不急，渡界如今盡是兇煞妖魂，你這般鮮活的血肉之軀......待我傷好些，親自為你取來。”

夙念卻不肯：“我想一起去。”

赤燼離終究是沒辦法拒絕她的要求：“可以，在那之前，我們先去人族將夙意遠的身體接回。”

夙念沈吟片刻，確實如此，可她也終究不想過度麻煩赤燼離：“你寫封信便是，此事我親自去。”

她目光掃過赤燼離尚未痊愈的傷處，聲音微沈，“人君若未將你重錄人籍，那天罰......”

赤燼離眼睛一亮，笑容倏然綻開：“夙夙這是心疼我？”

他語氣帶著幾分頑劣的得意，像是在說旁人的苦難，“天罰已然劈過一回，天道大約也沒料到，竟劈不死我。故而我去救你時，沒有天罰降下，我想我該可以自由出入。”

夙念想了想，人族如今還不知亂成什麽模樣，若是有了赤燼離在旁，倒是助力，她點點頭應下。

雖赤燼離說自己身體去人族沒有問題，夙念還是執意要等他恢覆，總歸他好的快，也等不上幾日，剛好趁這段時日，赤燼離讓能去人族的小妖偷偷探尋人君是否有好生保存夙意遠的屍體。

“夙夙，正事說完了......”赤燼離忽然傾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我能問些私事麽？”

夙念微微頷首：“你問便是。”

“你既說與我相處......”他眼底浮起幾分忐忑，“何時開始？如何開始？我......總得先知道規矩，免得又惹你生氣。”

心口驀地一酸，夙念凝視他許久：“赤燼離，我前世......可是訓。/誡過你？何必這般......如履薄冰。”

“沒有。”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是我不好，當年你為了救我而死......”

夙念怔了怔，垂下眼簾：“雖非今世的我所為，但既甘願為你赴死，必是心甘情願的，你實在不必......”

“不必什麽？”赤燼離突然逼近，不想讓夙念說出接下來的話，“不必愧疚？還是......不必愛你？”

他頓了頓堅定的說道：“夙夙，我愛你愛了一年，怕是以後，也改不掉這習慣了。”

果然這男人時時刻刻不忘撩騷她，她皺眉打斷：“到了午膳時間了，我餓了，讓小妖送些吃食吧。”

“好。”赤燼離忍住笑意，他的小姑娘總是這麽不禁逗，不過他也學乖了，一日逗上幾次，循序漸進吧。

夙念喊門外摸摸索索不肯離開的黃芪進門與他們一同用餐，黃芪只覺得她感受到了大妖的威壓，只是小姐的吩咐，她只能照做。

妖族的身體素質真令人眼紅，昨日赤燼離剛醒，尚且下不了床，今日便能坐在桌前與夙念一共用飯了。

夙念瞥見他胳膊上尚未完全痊愈的天罰痕跡，心裏想著或許妖族的耐疼能力也比人族強大許多，她胳膊上那一小處，便讓她痛不欲生了。她只認為體質比旁的凡人好上許多，往日裏若是不小心受傷，只一日便能愈合，七日便看不到蹤跡。

可這個傷口足足二十日才完全愈合，待上面的血痂完全消失不見，方才不再疼痛。

赤燼離雖傷痕未愈，卻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他指尖卻穩穩夾起一片菌菇，輕輕擱在她碗裏：“嘗嘗，按你最愛的做法，我逼著妖族廚子練了千年。”

夙念細嚼慢咽，鮮香在舌尖漫開，確實極好。但總覺他說的話哪裏似乎對不上，可又想不清楚。

“好吃麽？”他忽然湊近，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從前是我蠢，只會做一些粗鄙的食物，你從不挑我錯處，可我知你喜食菌子，在凡間尋了許多做法。”

“小姐！”黃芪突然站起，碗裏飯菜幾乎未動，“我......我去消食！”

沒等夙念答覆，便逃也似地竄出門，活像屋裏有什麽吃人的精怪。

夙念搖頭，這丫頭分明才動一筷。

赤燼離卻已利落地挪開空椅，將自己座位緊貼過來：“嘗嘗這個湯，加了妖界的特產雪茸，你該也是很喜歡吃。”

夙念順從的嘗了嘗，確實也是絕味，忍不住多吃了兩口。

赤燼離只笑著看著她吃：“夙夙，你不是做過前世的夢，在夢中，你若吃多，我們是如何消食的，你可記得？”

夙念噗的一聲，將口中的湯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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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榜同桌都在漲收，只有我是千年王八，寶子們能收藏我一下給我個排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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