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洗澡

狐貍瞪著眼睛看著夙念，一時間竟呆住了。

黃芪打好水，口中碎碎念：“這哪裏是狐貍啊，誰家狐貍這麽狗啊，我給洗還不行，非要小姐廢這心思，小姐您給它洗好，我拿出去給它擦幹吧，您跟它一起洗不好吧。”

夙念轉頭看了一眼狐貍，無所謂的說道：“狐貍而已，無事。你看它一見你就呲牙，哪裏會讓你抱出去。你把東西放下出門吧，我來給它洗就好，洗完它我簡單沖洗一下，晚上再泡......”

“小姐，小姐，狐貍流鼻血了！”黃芪驚慌的叫出聲來。

夙念驟然一驚，轉頭看向它，只見它小小的鼻孔下果然有紅色的血跡，夙念蹙起眉頭：“是沒好全麽？”

“你要不要緊？”夙念有些不放心的看著狐貍。

狐貍瞪著眼睛看著夙念，想了想，原地蹦了兩下，像是要示意自己無事。

結果就是鼻子裏的血流的更快了。

它焦急起來，身上似乎閃過一道微弱的光，再看時，它鼻血止住了。

夙念有些驚訝，翻來覆去查看狐貍，卻沒見到任何異常，想來是她看錯了，竟看到它身上有光。

見它精神頭尚好，夙念心裏盤算著趕緊給它洗完，帶著再去看大夫，於是不敢耽擱，拿過水盆，抱起狐貍，便把它放了進去。

打上皂角，洗了幾下，水盆裏的水便渾濁了，夙念倒掉，從浴盆裏舀出一盆，繼續給它清洗。

它看起來沒有剛才的活力旺盛，整個狐貍都呆呆的，任由夙念擺弄它。

夙念仔細的給它洗著，爭取每個地方每一絲毛發都不放過，一邊小心檢查它身上是否還有沒有愈合的傷口。

她的小手在它身上揉搓著，為了讓它舒服，肚子上的毛是泡在水中揉搓的。

忽的，它皮毛開始戰栗，尾巴上的毛發也驟然炸開。

夙念被嚇住，後退一步看向它。

它在戰栗中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羞澀，隨後眼巴巴的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泡沫。

見夙念還是有些害怕，它沈默了片刻，竟擡起了尾巴，搖了搖。

夙念啞然失笑，重新蹲回它身邊，一邊繼續揉搓一邊嗔怪道：“再嚇我，我就不理你了。”

狐貍似乎是聽懂了，用它濕漉漉的頭蹭了蹭夙念的膝蓋。

夙念將它身上的泡沫沖洗幹凈，拿過來一個幹凈的帛，給它擦拭身體。

“你尾巴長的好酷啊！”洗幹凈後，夙念總算看清了狐貍的配色，通體雪白，卻長了一條黑色的尾巴，不是純黑，一條白色的線條像是紫砂裏面的攪泥配色一般攪動在墨色裏，炸一看，像是幾條尾巴硬拼起來的似的。

狐貍很開心，再次搖了搖尾巴，又用濕漉漉的頭蹭了蹭夙念。

“別鬧 ，都給我搞濕了！”夙念笑嘻嘻推著它，看已經給它擦的差不多了，“你在這裏乖乖等一會，我沖洗一下換個衣服馬上帶你去看大夫。”

狐貍歪著頭看著夙念，表示它懂了。

夙念再次被它可愛到，摸了摸它的頭，站起身來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心中惦記著狐貍，快速沖洗了一下，便拿起黃芪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換好。

轉頭看向狐貍時，夙念再次大驚失色：“黃芪，快，備車！”

小狐貍又流鼻血了，這次是洶湧澎湃如何都止不住的那種。

甚至它的瞳孔都有些失焦，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失智了。

這可把夙念嚇壞了，也顧不上避著院子裏的護衛了，抱著狐貍直奔醫所。

大夫見她又抱著狐貍來了，直呼他是大夫，不是獸醫。

奈何夙念給的太多，他收下銀錢，讓夙念將狐貍放到小榻上。

狐貍的焦距是在大夫手探過來時恢覆的，它瞬間從小榻上跳起來，呲著牙對著大夫發狠。

“這這這......”大夫嚇的連連後退，“這狐貍哪裏有毛病啊，老夫可不敢與它醫治，你們快些帶回去吧！”

夙念忙上前摸它的頭，狐貍瞬間變臉，仿佛剛才那個呲牙的不是它似的，又蹭了蹭夙念。

夙念這才想起什麽，抱起它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它身上確實不見一絲傷口。

“大夫，我抱著它，你給它全身檢查一下，我剛才給它洗澡了，若有沒愈合的傷口您幫忙消毒一下。”她說著抱起小狐貍，坐到診椅上。

她為了防止大夫害怕，手跟頭並用，把狐貍緊緊禁錮在自己胸前，用手摁住它的嘴巴。

大夫還在猶豫，夙念向黃芪遞了個眼神，黃芪秒懂，從懷裏又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大夫。

這次檢查的很順利，小狐貍被夙念抱住後，整個狐貍都軟了幾分，不再抗拒。

大夫最終在它的前腿上檢查出一道尚未愈合的傷痕，只是這傷痕有些怪，似乎是剛剛破的，血量不多，但還挺新鮮。

夙念見狀心中又有些不忍：“是我不好，忘了它有傷，剛才給它洗了澡。”

“不要緊，我給它傷口消毒過包紮好了，你記得每天換藥就好。”大夫一邊說一邊嘖嘖稱奇，“昨日傷成那樣，只一夜便愈合了，野生動物覆原能力竟這麽強大？”

他說著重新開了藥跟紗布：“自己就能做，不必再送來！”

看得出害怕極了。

夙念再次問了幾次鼻血問題，大夫只道狐貍精神頭很好，不像是有內傷的，應該是春天換季影響，問題不大，讓她帶回去觀察兩天。

夙念想著這大夫年事已高，自己也不好太難為他，再看小狐貍看向自己的眼睛裏似乎是帶著星星，該是無事，於是謝過後帶著小狐貍離開了。

*

這幾日夙念夜夜會做夢，夢裏，夙念似乎是另外一個人，過著那個人的一生。

夢裏的那個男人很好，溫柔體貼。

若要細細追究，夢中的夙念算是主外，家裏的開銷都是她采藥換得的，下山買賣也幾乎都是她。夙念不明白夢裏那個男人為何不下山，只是他也沒少幹活，原本不會采藥也慢慢學會了。開始都是夙念在做飯，後來他也能給她準備一桌大餐了。

可惜這樣的男人，也只有夢裏存在了。

今日是傳統節日龍擡頭。今年春日來的早，萬物覆蘇的早，連玩的地方也比往年的多。

只是今日有些倒春寒。上午上完課，夙念只想在家貓著看黃芪逗小狐貍的小狐貍。

這小狐貍自從昨日從醫所裏接回來後，精神狀態很好。

只是聽黃芪說，它似乎是格外喜歡夙念，夙念在跟前時，它便像狗一般，又是搖尾巴又是蹭蹭貼貼，還喜歡瞇著眼睛做出微笑的模樣。可若夙念見不到，便又鬧又兇，若知道夙念確實有事要處理，便立馬變臉，變成高冷小狐貍，誰來都不搭理。若是知道夙念沒有事情，便想盡辦法也要找到夙念方才安分。

夙念只好盡量能帶著它便帶著它，直到晚上睡覺時，都只能無奈收下這非要一同入眠的小狐貍。

這一夜，夙念睡的並不安穩，便是在夢中，也能感覺到狐貍尾巴在她身上蹭來蹭去，恍惚間，她在夢中時，竟感覺夢裏的男人長出了狐貍尾巴，與她在床上廝混時，尾巴靈動，一條纏住她的腰，一條輕撫她的背，一條還在她大腿上從上到下的游走。

夙念只覺得好笑，果然夢境是被現實影響的，只是夢中更浮誇，比如，其實小狐貍只有一條尾巴。

早晨，小狐貍又流鼻血了，夙念更加不敢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了，她決定養它，於是給它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小離。

上午，夙念照常上課，小狐貍像是一晚上沒睡似的，死死的睡了一上午。

下午，小狐貍黏住夙念，黃芪吃醋它便呲牙嚇走，時間倒是一晃而過。

未到晚膳時，有侍從前來傳報，說丞相府陳公子來接夙念了。

夙念一臉懵逼，這才想起來，前日在馬車上時，似乎是應他了。

不過這也提醒她了，今晚街上似乎是有花燈表演。

一時間她又雀躍又掃興。

雀躍的是每每有花燈時，街上好玩的物什也多。

掃興的是，如此快樂的時刻，身邊要跟著個油膩男。

想了想，夙念把黃芪喊道跟前，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黃芪開心的點頭應下。

小狐貍瞪著一雙狐貍眼在一旁看著兩人動作，在得知兩人要出門游玩不帶自己時，氣的扭頭連夙念都不肯理了。

“黃芪，你帶著它？”夙念見不得毛茸茸生氣，心一下子軟了下去。

“我怎麽帶，它都不肯讓我抱！”黃芪不屑的看了狐貍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確：怎麽樣，你個狐貍還想跟人類掰手腕，你要認清楚一個事實，你沒有人權！

小狐貍並不理她，不知從哪裏釣來一根繩子。

“你是真把自己當狗啊！”黃芪無語，這狐貍簡直成精了，這繩子哪裏來的她都找不到。

夙念被小狐貍逗笑：“你就帶著小離吧，繩子倒不用，放在馬車上，哦對了，順便給它也戴上一個面具。”

安排完一切，夙念胡亂穿了一件不失禮的衣服，便出門見到陳數那浮誇的馬車在停在門外，馬車兩邊還用些無用的金屬飾品點綴，整個馬車看起來都大了一圈。

夙念心中嗤笑沒再多說，坐上陳數的馬車，夙意遠在門外看著，捋著胡子一臉的欣慰。

陳數無時無刻油膩，為了不被他再碰到手，再惡心著自己，夙念借著今日天涼的由頭，帶了厚厚的手衣。

雖說天涼，但街上的人卻是往日的幾倍，馬車只行進了一小段路程，便走不動了。

陳數板起臉，一把掀開轎簾：“丞相邸的馬車他們都不懂得禮讓，是活膩了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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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劇場：

夙念要與他一同沐浴。

雖說在過去的八世裏，他們不知多少次共同沐浴過，可她如此主動，倒是從未有過。

這讓赤燼離有些不習慣。

更何況，哪次坦誠相見，赤燼離會讓她全身而退？

從未有過。

每次他都會將她欺負到求饒，才心滿意足。

哪怕有幾世，她恨他，她咬著牙不肯喊出一聲。

他也從未放過她。

可如今，他是個狐貍。

他忍得好辛苦。

她那作亂的小手，在他身上揉搓著，那麽軟，但存在感那麽強。

背上的觸碰他尚能忍受，可她的手到了他的腹部，不經意的略過他那處時，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的本能的想把她狠狠地壓住，狠狠地欺負，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訴自己，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毛發戰栗，尾巴都炸了起來。

這把夙念嚇住了，她一臉驚慌的往後退了幾步，眼中露出了某幾世時她看他的眼神。

他內心的掙紮再次劇烈起來，本能更加狂躁的叫囂著讓他要了她。

理智最終還是贏了，這是最後一世了，赤燼離要慢慢來。

他壓住身上的異常，為了安撫夙念，像狗一般搖了搖尾巴。

夙念果然對動物的耐心更足，他們第一世時，她曾為了他燉了一只小兔子跟他冷戰了半個月，不論他如何求饒示好，她都無動於衷。

那次冷戰，最終因為他故意制造了麋鹿受傷又救下，且自己因此受傷後才解除。

赤燼離從未想過，他會覺得夙念幫自己沐浴的時光會那麽難熬，他感覺自己似乎用盡了自己一千五百年的修為，方才忍了過來。

終於洗完，他決定賣萌掩飾自己的尷尬，卻見夙念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感覺自己鼻腔一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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