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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晉江文學城 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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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治傷

昨夜那個雷又急又快,只有少數睡眠淺的人聽到了,可大多數人還以為是睡夢中的夢魘,沒怎麽在意。

夙意遠便如大多數人一般,早上照常上朝。回來後聽聞這事情大驚失色,這畢竟涉及到府尹邸的臉面問題,於是把這個案子直接提到了最高級別,調配了大量人力調查,誓死要得出個答案來。

後院死了人,夙意遠還是比較關心夙念的精神狀態的,問她要不要換個院子住,她卻不想,畢竟已經住慣了。

夙意遠拗不過她,派了人,把後院所有的土連帶石塊全部換了一遍。

然而這個案子三個月都沒能告破,最終夙意遠面子過不去,剛好官員裏有些提不上臺面的交易,他賣了個人情,直接把案子按到了同盟對家身上,斬立決結案了。

這都是後話,說回今日,今日由於夙念院子裏出了大事,夙意遠擔心她害怕,今日的課程跟禁足都解除,讓她帶著黃芪出門散散心。

夙念盤算著黃芪受到了驚嚇,帶她出去逛逛,平覆一下她早上撞到恐怖畫面的心情。

然而夙念的腳剛剛踏出院門,腦中像是被錘敲擊了一般。

她知道哪裏不對了!

狐貍!

她昨日帶回了一個狐貍!

她噌的轉頭,直奔後院而去。

“小姐!”黃芪在身後喊了一聲。

夙念頓下身形,轉身往前面走去。

她差點忘了後院現在都是換土的人,夙念必然不能當著他們面從墻上的窟窿穿過去!

她大大方方的出門,離開侍衛的監控範圍後,狗狗祟祟的往隔壁院子走去。

“小姐!”黃芪不知發生了何事,在身後喊她,夙念忙轉身讓她噤聲。

黃芪心虛的抿了抿嘴唇,在嘴邊比了一個噓的動作,也學著夙念的步伐,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

到了隔壁院子門口,夙念小聲說道:“你在門口等著,有人來就咳嗽兩聲。”

黃芪不知道小姐去隔壁院子幹嘛,只是此時不好大聲回應,只好猛猛點頭表示明白。

夙念悄悄進了院子,院子雖廢棄,可她平日裏為了進出方便,尋了個夏天易招飛蟲的理由,安排家裏的侍從們定期清理院子,饒是如此,地上還是長滿了矮矮的雜草,畢竟春天到了,萬物覆蘇,哪怕七日一除,還是趕不上植物倔強發芽的速度。

院中見不到狐貍,夙念小聲在院子裏喊著:“小狐貍,小狐貍。”

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一會擔心小狐貍傷的那麽重不知自己在外面呆了一夜會不會病情加重,一會覺得自己竟做了負心漢,辜負了小狐貍的一片癡心。

一會又覺得小狐貍是不是沒有等她自己離開了,它才是那個負心漢。

夙念知道,想它是負心漢不過是讓自己心裏舒服一些。

找遍了院子,沒見狐貍,她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嘆了口氣,心裏想著可能與這狐貍無緣,她剛要轉身離開,便聽到一聲像小貓咪似的聲音。

那聲音比貓咪的聲音尖細,但弱弱的。

夙念尋聲望去,竟是墻的方向。

她快步走到那個簾子處,敲了三下一旁的石頭,那簾子上的釘子便自動打開,這是她為了防止洞口暴露專門找能人做的機關。當初做好時,只跟家裏人解釋到為了裝飾墻面,他們也並未問過夙念為何自己屋裏的墻面需要做兩面簾子。

這個簾子平時是掀不開的,只有在敲動機關時方能打開,再敲擊三次便能自動合上。

掀開簾子,便看到一對霧蒙蒙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它的狀態很不好,比昨天更不好。夙念知道後院裏有人正在勞作,為了不引起註意,一把將狐貍抱出來,快速的敲了三下石頭,簾子又自動閉合了。

“怎麽搞成這樣!”夙念望了一眼懷裏的狐貍,直接被它的樣子嚇住。

它蜷縮在夙念懷裏,像一團擦拭過血汙的破布。白毛大半成了焦絮,沒燒盡的粘在血肉上,和紫黑血痂凝成硬殼。背脊一塊皮肉直接焦成炭,邊緣翻卷著露出血肉。後腿炸開的傷裏能看見碎骨,瞳孔裏蒙著死灰。

它的尾巴焦黑,半截沾著血泥。它想動,肋下的傷就讓血沫從嘴角湧出來。

它試圖把自己縮得更緊些,卻牽動了肋下的傷,喉嚨裏溢出細弱的嗚咽,嘴角掛著些微白沫,鼻尖泛著青白,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沒敢多想,抱著狐貍走出院子,黃芪一臉緊張的站在門外,看到她懷裏的狐貍,瞪大眼睛張著嘴巴差點叫出來。

夙念皺著眉頭,語速很快:“快,備馬,去醫所。”

醫所不遠,黃芪準備馬車的動作很快,兩人到達醫所也就用了一刻鐘。

大夫在聽聞要他診治一個狐貍時,滿身的抗拒。

夙念沒說話,只是丟下了一個重重的錢袋。

“這簡直造孽啊!這狐貍怎麽搞成這樣。”大夫沒再拒絕,讓夙念把狐貍放到診臺上,先給它嘴裏塞了些草藥,再拿來一個剃刀,把它受傷的部分毛剃掉,方便包紮。

狐貍很抗拒,夙念在看到後,輕輕的撫摸著它全身上下唯一能下手的頭頂:“小狐貍,乖,大夫給你治病,很快就不疼了。”

狐貍在她的安撫下,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這些藥想辦法每日給它吃上一些,每天傷口消毒換藥,挺過這幾日便好了。”大夫抹掉額頭的汗,這狐貍狀態太慘,不比救治一個人類簡單。

他好奇的問道:“它怎麽變成這幅樣子了,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什麽?”黃芪心中有些猜測,此時眼睛緊緊的盯著大夫。

“該不會是昨晚那個雷,劈它身上了吧!”大夫對自己說出來的話也有幾分不信,說的很心虛。

“小姐,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看它這狀態,很難不把這兩者聯系在一起啊。”黃芪心中所想得了支持,眼神真誠的看著夙念,“它不會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遭了天譴了吧。”

“胡說八道!”夙念很少對黃芪發怒,“它不過是個狐貍!”

黃芪知錯:“小姐對不起,我就是聯想能力強了點,我以後再不亂說話了。”

同樣亂說話的大夫在一旁神情尷尬的清清嗓子囑咐道:“身上有未愈合的傷口時不能洗澡。”

謝過大夫,兩人上了回程的馬車。黃芪想抱著狐貍不讓小姐辛苦,可她的手還沒碰到狐貍,狐貍便不顧虛弱的向她呲牙。

她只好放棄這個想法,在顛簸的馬車中偷眼瞟狐貍,小聲問道:“小姐,怎麽會有狐貍啊?”

“昨日撿到的。”夙念回應,“到家後,你回去拿個毯子,我遮一下,先別讓府上的人看到。”

懷裏的狐貍似乎有些不高興,可它如今受傷嚴重,夙念只當它是身體難受,情緒低落。

兩人終於將狐貍轉移到了屋裏。

放到別處夙念不放心,讓黃芪在自己榻旁放了一個底部寬一些的大框,下面墊了軟軟的墊子,上面同樣鋪上細軟的布料,這才小心翼翼將狐貍放了上去。

狐貍身上已經包紮好了,可還是不斷的滲出血來。

只一會時間,布料就得換上一次。

這一夜夙念睡的斷斷續續,便是連之前的夢境都沒來。後來她熬不住,沈沈的睡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睡了好久,睜眼時驟然跳起來,可轉頭往外看去,外面不過也就剛剛泛起魚肚白。

她拍拍胸脯,準備再次給狐貍換墊布,卻猛然發現框子裏的狐貍不見了!

夙念大驚失色,剛要四處尋找,只覺得手邊似乎碰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她轉頭望去,卻見狐貍正在她枕邊睡的香甜。

身上臟汙依舊,可似乎沒有新的血滲出,身上濕潤的地方已經全部變幹,將毛發凝結成一綹一綹的。

為了不打擾它,夙念小心的翻看著它的傷口,卻見昨日上藥的地方都已經開始結痂。

“野生動物自我修覆能力竟這麽強麽?”夙念不禁感嘆,只一夜,那麽猙獰的傷口便已經好了。

夙念細細看著它,只見它很是疲憊,臟兮兮的臉在沈寂下來倒是覺得挺帥氣。

是個帥狐貍!

夙念在心裏給它下了定論。

忽然,她發現狐貍左眼眼下毛發凝結,在毛發之下,似乎有個赤紅色的印記,她剛要上前看個真切,狐貍卻睜開了眼睛。

該是血跡吧。夙念心裏想著,若是它傷口全部愈合,倒是可以洗個澡了。

狐貍睜開眼,見到夙念正盯著自己看,頓時臉上的冷酷消失不見,夙念見它似乎是微笑了一下,眼神裏的情緒也讓夙念捉摸不透。

那情緒就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再次見面時,眼中的神色。

“小姐,這狐貍,好臟啊,怎麽就跑床上了。”黃芪聽到聲音,知道夙念醒了,進門送洗漱用的水,便看到一個臟兮兮的狐貍在與夙念對視。

狐貍聽到這話驟然頓住,隨後轉頭對著黃芪嗚嗚著呲牙。

黃芪嚇了一跳,不禁往後退了半步。

夙念笑著摸了摸狐貍的頭,對著黃芪嗔笑道:“你惹它幹嘛。我看它傷口都已經愈合了,打盆水,給他洗洗。”

黃芪有些訝異:“竟這麽快!”隨後又對著狐貍吐吐舌頭,“小氣狐貍!”

然而卻口嫌體正直的去給它打水。

“等下,給我也備水吧,看它對你呲牙咧嘴的,怕是不會讓你幫忙洗。剛好我身上也臟了,一會我順便給它洗了吧。”夙念看了看自己身上臟汙的衣衫,對著狐貍鼻子輕點了一下,“都怪你,看看給我也搞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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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劇場:

赤燼離還以為有了人籍,天罰便不會盯上他了,沒想到還會有。

不過天罰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是只殺了一個人的小天罰。

赤燼離閃身來到那個鮮有人來往的小巷時,那道雷剛好劈了下來。

雷從他頭頂再次灌進四肢百骸,哪怕受了千萬次,還是那麽疼痛。

妖界只有妖力不足的小妖,才會無法化形,雖說人籍沒有限制赤燼離的妖力,但削弱了他的抵抗力。

他只覺得這次的天罰不比最高等級的天罰弱。

他竟在這次天罰裏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赤燼離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快速回了夙念的院子。

他怕她尋自己時,他不在。

果然他到達時,夙念已經在隔壁的院子裏尋了他離許久了。

他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千年來,只有他在尋尋覓覓,從未見過她如此焦急尋他的樣子。

他甚至有些享受,看著她一遍一遍的將那個院子的所有房間尋遍。

在如何都尋不到他時,她決定放棄。

如此便放棄了麽,他有些難過。

他瞬移到她的機關裏面,用狐貍本音喊了一聲。

可是他太虛弱了,虛弱到那聲音像一只無能的小貓一般。

不過能引起她的註意便好。

夙念見他如此慘狀嚇的臉色慘白了,赤燼離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何不用法術藏起這一身血汙,如今嚇到了她。

她帶他看醫生,在確認無事時帶他回家,他嚇退了她身邊的丫鬟,她只能自己照顧他。

她真的很用心,一個晚上她無數次醒來給他換墊布。

他明知這樣她會很累,但還是貪戀這種照顧,直到見她給他換墊布的手都開始因為勞累發抖時,才施法讓她睡下。

這種溫柔,他享受過便好,不該貪戀,她只是凡人而已。

他不能再讓她擔心了。

他施法蓋住自己身上的傷口,讓外表看起來不再駭人,慢慢爬到她的床上,看著她沈睡的側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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