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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立誓 她是一尊為殺戮而生的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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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立誓 她是一尊為殺戮而生的女武神……

北狄軍隊在經歷了最初的亂戰未果後, 顯然調整了部署,開始發動總攻。

巨大的投石機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將磨盤大的石塊和點燃的火油罐拋向城墻, 每一次撞擊都讓古老的城墻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密集的箭雨如同烏雲蓋頂, 向著城頭傾瀉而至,不斷有守軍士兵中箭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垛口, 但立即就有後面的人補上位置。

白子緣已從城外撤回, 登上了承受壓力最大的西城樓,親自督戰。他左臂剛受了箭傷, 鮮血順著甲葉不斷滴落, 但他恍若未覺, 嘶啞著嗓子不斷下令:“弓箭手, 放箭!壓制敵軍後續梯隊!”

守軍拼死反擊, 一陣陣箭雨將試圖攀城的北狄士兵如同落葉般射落。滾木礌石沿著雲梯轟然滾下,帶起一連串淒厲的慘叫。

突然, “轟”的一聲巨響,一架特別堅固的雲梯重重地搭上了城頭,鐵制的鉤爪死死扣住了垛口。數十名最為精銳的北狄悍卒口銜彎刀,如同猿猴般迅速向上攀爬, 眼看就要躍上城頭!

“跟我來!守住缺口!”白子緣目眥欲裂, 怒吼一聲, 拔出佩劍,親自率領軍隊沖殺過去。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奪命的寒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血雨。

他的銀甲早已被敵人的鮮血徹底染紅,分不清原本的顏色。士兵們見主將如此悍不畏死, 原本有些動搖的士氣再次被點燃,嚎叫著撲向登城的敵軍,用刀砍,用□□,甚至用牙咬,用身體撞,終於將這波兇猛的攻勢壓了下去,將登上城頭的敵軍全部殲滅。

但更多的北狄士兵沖過城門,如蝗蟲過境,讓洛陽城四處燃起熊熊火光。

曾經繁華的街巷,此刻被殘垣斷壁、燃燒的屋梁和層層疊疊的屍骸所堵塞。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糊和一種絕望的氣息。北狄士兵的嚎叫,傷者的呻吟,兵刃的碰撞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反覆回蕩、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洛陽城的巷戰,仿佛佛是人間煉獄的具象化。

白蓮站在一處被碎石半掩的坊門之下,原本銀亮的甲胄已是斑駁一片,凝固的暗紅與新鮮的艷紅交織,勾勒出慘烈的圖騰。她手中的長劍“雪鳳”垂地,一滴粘稠的血珠正順著鋒芒滑落,砸在塵土裏,無聲無息。

白蓮目光冷靜得快速掃過眼前的街道。這裏是通往城中心、百姓最後撤離區域的要道之一,絕不能失守。

“甲組據守左側高墻,弩箭覆蓋前方街口!”

“乙組,右側殘屋,阻敵沖擊!”

“丙組,隨我機動,填補缺口!”

她的命令清晰、短促,沒有絲毫猶豫,在嘈雜的戰場上依舊能精準傳入每一個虎賁營戰士的耳中。這些百戰餘生的精銳沈默地執行著命令,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迅速占據有利位置。

很快,黑壓壓的北狄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入了街道。他們憑借人數優勢,野蠻地向前推進,刀光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面孔。

“放!”

隨著白蓮一聲令下,占據制高點的虎賁營弩手扣動扳機,特制的破甲弩箭帶著淒厲的尖嘯潑灑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北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北狄人實在太多了,後續者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前沖,瞬間就逼近了虎賁營設置的第一道路障。

“殺!”

白蓮清叱一聲,身影已如一道離弦的銀色閃電,率先躍出,她根本不等敵軍完全突破路障,而是主動逆流沖入了敵群!

這一刻,她不再是將軍,而是化身為一尊為殺戮而生的女武神!

一把長劍被她舞出了生命,刀尖顫動,化作陣陣寒光,精準地劃過敵兵的腕甲、面門、咽喉等薄弱處,頓時死傷一片。而她的身法更是靈動如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敵軍的彎刀往往以毫厘之差擦著她的甲胄掠過,而她總能在這間不容發的瞬間,做出最精準、最致命的反擊。那身殘破的銀甲,非但沒有成為累贅,反而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一名悍勇的北狄校尉覷準空檔,奮力一刀劈在白蓮的左肩甲胄連接處!刀刃深深嵌入,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銀甲。

那校尉臉上剛露出一絲獰笑,卻對上了白蓮轉過來的、毫無波瀾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痛苦,沒有驚慌,只有一片冰冷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白蓮甚至沒有理會肩頭的刀,右手執劍,直接劃過校尉的咽喉,那校尉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直接栽倒在地。

而白蓮肩頭那處恐怖的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鮮血漸漸止住,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強行將其愈合!雖然無法瞬間恢覆如初,但這種違背常理的景象,足以摧毀普通士兵的鬥志,讓他們感到絕望。

“她……她是怪物!殺不死的怪物!”有北狄士兵驚恐地大叫,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虎賁營,前進三步!”白蓮的聲音依舊清冷,仿佛剛才受傷的不是自己。她銀劍前指,抓住敵軍瞬間的慌亂,下達了反沖擊的命令。

殘存的虎賁營戰士如同被註入強心劑,爆發出驚人的戰力,跟著他們那如同戰神般的主將,硬生生將湧進來的敵軍又逼退了一段距離。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拉鋸。白蓮始終沖殺在第一線,她的身影在哪裏出現,哪裏的敵軍就如同被投入滾燙煉鋼的冰塊,迅速消融。

汗水、血水浸濕了她的發絲,粘在額前和臉頰,她的呼吸依舊平穩,眼神依舊銳利,她的劍法如同鳳凰展翅,淩厲的氣勁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迸發!

她的每一次攻擊,都仿佛在抽幹了小巷中最後的空氣,剩餘的北狄士兵徹底膽寒,發一聲聲喊叫,狼狽不堪地向後潰退。

白蓮沒有追擊,她倚著墻微微喘息。銀甲上的血跡更多、更厚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硝煙,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在她身後,是喘息未定、滿身傷痕卻眼神狂熱的虎賁營戰士,以及暫時得以保全的街道。

“白將軍,目前城中百姓已盡數轉移。”一名士兵前來匯報。

“我父親和外公那邊呢?”白蓮踹著氣問道。

“白大人和長孫大人都已順利出城,請將軍放心。”

“那就好。”白蓮嘆道,“虎賁營聽令,隨我至鳳舞城下集結,我們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

鳳舞城,太廟。

這皇族祭祀祖先的聖地,此刻卻籠罩在一種比戰場更加沈重壓抑的氛圍中。無數盞長明燈在幽深的大殿內搖曳,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無數雙眼睛,正沈默地註視著王朝這最危急的時刻。

伽奉天急步走入,他的腳步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回響,顯得格外清晰。他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盒身雕刻著九龍戲珠的圖案,古樸而威嚴。

他在緊隨其後的伽珞燐面前停下,鄭重地、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木盒。盒內,明黃色的錦緞之上,靜臥著一方玉璽。

璽鈕雕五龍交紐,蟲鳥篆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正是傳承數百年,象征著皇權正統的傳國玉璽。

伽奉天伸出雙手,將玉璽捧出,動作緩慢而莊重,仿佛捧著整個天下的重量。

“這方玉璽,”伽奉天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徹骨髓的疲憊,打破了太廟的沈寂,“傳承數代,看似尊榮無限,卻由我們伽氏一族的鮮血供養。”

他的目光落在玉璽之上,仿佛能透過那溫潤的光澤,看到背後無盡的權謀、廝殺與背叛。

“現在,”伽奉天將玉璽遞到伽珞燐面前,目光覆雜難明,有審視,有期待,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輪到你了。”

伽珞燐震驚地擡頭,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位永遠威嚴、永遠深不可測的父皇,用如此疲憊的語氣說話。

他伸出雙手,沈穩如他,也難免顫抖,他接過了那沈甸甸的玉璽,冰涼的觸感從指尖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心也跟著被冰封起來。

伽奉天不再看他,緩緩踱步,走向那層層排列的祖宗牌位。他伸出手,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那些冰冷的木牌,仿佛在觸摸一段段塵封的、血與火交織的歷史。

“得了皇位,坐上了這張龍椅,便註定要成為孤家寡人。”伽奉天的聲音飄忽,如同夢囈,“這句話,朕年輕時便聽太傅講過,卻一直不以為然。直到……你娘死去的那一年,朕才真正明白其中含義。”

他停下腳步,望向殿外被火光映紅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曾經巧笑嫣然、明媚如春日暖陽的女子。

“父皇…….” 伽珞燐不由得想走上前去。

突然,伽奉天猛地轉身,目光緊緊鎖住伽珞燐,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嚴厲、充滿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跪下!”

伽珞燐心頭巨震,幾乎是本能地,“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雙手依舊高高捧著那方傳國玉璽。

伽奉天指著那肅穆的祖宗牌位,聲音如同洪鐘,在太廟中隆隆回蕩:“現在,對著伽氏列祖列宗,對著這天地,發誓!告訴朕,告訴祖宗,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守護鳳國百姓,掃平妖氛,廓清寰宇!”

伽珞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將玉璽高高舉起過頭頂,仰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列祖列宗在上!子孫伽珞燐在此立誓!此生必當竭盡全力,蕩平寇仇,重整山河!終我一生,必以天下百姓安康為念,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若違此誓,天厭之,地棄之,人神共戮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在莊嚴肅穆的大殿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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