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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血戰 他手刃了自己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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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血戰 他手刃了自己的骨血

當伽珞燐捧著那方仿佛重若千鈞的玉璽, 走出太廟時,鳳舞城已然岌岌可危。宮墻之外,喊殺聲、兵刃撞擊聲、臨死前的慘嚎聲已清晰可聞。

北狄軍隊雖然在洛陽城遭受的重創, 但依舊有足夠的兵力突破外城重重伏擊,來到鳳舞城下, 正猛攻皇城。

巨大的攻城槌在號子聲中,一下又一下地撞擊 著厚重的宮門,每一次撞擊, 都讓門閂發出聲聲巨響。

“殿下!宮門快守不住了!”一身浴血的白蓮從混戰中脫身, 沖到伽珞燐面前,她的銀甲上布滿了刀劍劃痕。

就在剛才, 她還帶領著虎賁營在鳳舞城下奮勇退敵, 但北狄所有兵力齊上, 虎賁營也呈寡不敵眾之勢, 眼見宮門也要失守, 便急急趕來, “我來帶領羽林衛退敵, 你從太廟後的密道趕緊走!”

“不可!”伽珞燐看著白蓮,數個時辰的全力拼殺,縱使戰神也已近力竭,他又怎能讓她留在危險之中, 而自己卻茍且偷生?!

伽珞燐正要拒絕, 白蓮卻將手放在他捧著的玉璽上。一字一句地說:“鳳國不可沒有你, 我已在密道盡頭安排好人馬接應,你先走,我會保護好陛下。”

伽珞燐看著眼前目光灼灼的白蓮,心如刀絞。

一邊是生身父親, 一邊是剛剛托付的江山社稷,這個抉擇,太過殘忍,太過痛苦。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保護好玉璽!記住你的誓言!”

伽珞燐猛地轉頭,只見伽奉天手握長劍,走出太廟。他面容平靜,深深看向他,那目光中,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算計,只剩下一種徹底的釋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鳳舞城還有我。”伽奉天毅然執劍走向那搖搖欲墜的宮門。

“父皇!”伽珞燐失聲驚呼,想要沖上前。

卻只見白蓮躍過自己的身側,頭也不回的朝著伽奉天的方向奔去。

伽珞燐不由得伸出手,想去抓住自己的心上人,卻什麽也沒留住。

宮門內側,白子緣率領著最後的幾十名親衛,用身體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人墻,死死護住太廟方向的密道入口。

他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但他依舊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

“殿下!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回頭,朝著伽珞燐發出最後的嘶吼,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無法分辨。

伽珞燐最後看了一眼伽奉天和白蓮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懷中沈甸甸的玉璽,終是狠下心,在幾名羽林衛的守護下,朝著密道跑去。

-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宮門終於被攻城槌徹底撞開,碎裂的木屑四處飛濺。早已等候在外的北狄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興奮的嚎叫,洶湧而入!

守城的羽林衛紛紛上前,與敵軍拼殺。伽奉天登上宮樓,親自擂響戰鼓,鼓聲如同陣陣雷鳴,讓羽林衛士氣大振,在白蓮的指揮下,奮勇向前。

湧入的北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竟不由得一滯。混亂的敵軍後方,身著玄甲的三皇子伽玄玉在親衛的簇擁下,越眾而出。

他看著立於宮樓之上的伽奉天,又看著獨自仗劍立於宮門之前的白蓮,臉上露出了覆雜難明的神色,有仇恨,有快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我的好父皇!”伽玄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您終於肯親自出面了嗎?不再躲在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裏,運籌帷幄了?”

伽奉天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玄玉,你引外敵,禍亂家國,致使生靈塗炭,可知罪?”

“罪?”伽玄玉放聲狂笑,“成王敗寇,何罪之有!今日我贏了,你就是我的階下之囚!”

“贏?”伽奉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充滿嘲諷的弧度,“你以為,攻破了鳳舞城,就是贏了?朕告訴你,鳳國的根,從不在這一城一池!”

伽玄玉被這番話徹底激怒,臉上那最後一絲覆雜情緒也被猙獰所取代:“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拿下他!”

數十名北狄精銳齊齊向宮樓撲去,而白蓮則攔在宮門口,為首的士兵自是知曉白蓮的戰力,起先還躊躇了一會兒,後又仗著人多,依舊沖了前去。

只見白蓮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移動,步伐精準,在狹小的空間內閃過了最先劈來的幾把彎刀。

她的長劍化作一道索命的銀光,精準地刺入一名敵軍的咽喉,手腕一抖,便帶出一溜血花,反手又架開另一柄劈來的戰刀,順勢一抹,劃開了對方的胸膛。

這一套劍術靈動飄逸,卻不乏狠辣、刁鉆、高效到了極致,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充滿了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冷酷!

伽玄玉見幾名精銳瞬間被擊敗,一咬牙親自領兵趁亂便登上宮樓。

伽奉天揮劍迎敵,展現出不俗的武藝,他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那個在屍山血海中拼殺,踩著無數屍骨登上皇位的皇子。

鮮血不斷濺射到他明黃色的龍袍上,暈開一朵朵淒艷的血花,他卻恍若未覺,眼神冰冷,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伽玄玉看著自己的父皇竟如如同礁石般屹立,不斷有北狄士兵倒在他的劍下,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這個在他記憶中一直忙於權術平衡、疏於武事的父皇,竟然還保留著如此可怕的身手。

“一群廢物!”伽玄玉怒罵一聲,終於按捺不住,拔出自己的佩刀,親自沖了上去!“老東西,拿命來!”

伽玄玉的武藝本是不凡,但如今單臂作戰,刀勢弱了很多,周圍的北狄士兵本想上前助陣,卻被他呵退。

伽奉天舉劍相迎,刀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錚鳴,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伽奉天畢竟年事已高,又對陣數個北狄士兵,已是乏力。

此時面對正值壯年、氣勢洶洶的伽玄玉,很快便落了下風。他的龍袍被刀鋒劃開了數道口子,鮮血汩汩流出,步伐也開始變得淩亂。

“老東西!你老了!”伽玄玉得勢不饒人,刀刀緊逼,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獰笑。

伽奉天似乎因為力竭,腳下猛地一個踉蹌,向側面倒去,恰好避開了這勢大力沈的一刀,卻是整個胸腹空門大露!

“死吧!”伽玄玉眼中狂喜之色閃過,毫不猶豫,挺刀直刺,意圖將伽奉天穿胸而過。

就在伽玄玉的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伽奉天踉蹌的身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險之又險地貼著刀鋒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柄一直隱忍待發的長劍,如同黑暗中乍現的毒蛇,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反手疾刺!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沈悶而清晰。

伽玄玉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低下頭,看著那柄從自己肋下鎧甲連接處刺入,精準地洞穿心臟,又從後背透出半截劍尖的華貴長劍。

“你……你……”他張了張嘴,鮮血卻從口中洶湧而出,堵住了後面的話語。

伽奉天緊緊握著劍柄,貼在伽玄玉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說道:“朕的好皇兒,去黃泉......向你母親懺悔吧。”

他猛地抽出長劍。

伽玄玉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晃了晃,帶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重重地向後倒去,激起一片塵土。

他手刃了自己的骨血……伽奉天拄著長劍,劇烈地喘息著,身上的龍袍已被鮮血徹底浸透,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被這突如其來變故驚呆的北狄士兵,放聲大笑,笑聲蒼涼而悲壯:

“朕這一生,殺兄戮弟,囚禁叔伯,辜負所愛……唯獨,不負這鳳國江山!爾等蠻夷,也配染指朕的社稷?!哈哈哈……”

笑聲未落,反應過來的北狄士兵狂怒地湧上,無數兵刃瞬間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身影如流星般撞入戰團。

是白蓮!她快得只剩殘影,第一個照面,便有三名北狄悍卒便捂著喉嚨倒下。她身形靈動如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竟以一人之力,瞬間將圍攻伽奉天的敵軍陣型攪亂!

更多的敵軍湧上,重點攻擊伽奉天。白蓮將身法提升到極致,如同不知疲倦、不畏傷痛的戰神,始終牢牢護在伽奉天身前半步之地。

她的銀甲上不斷增添新的傷痕,有些甚至觸目驚心,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反而越戰越勇,她的長劍如同死神的嘆息,在她的戰力籠罩之下,敵軍成片倒下。

她以這種近乎“不死”的頑強和恐怖的戰力,硬生生為伽奉天撐起了一片狹小的安全區域。

白子緣擡頭望去的時候,只看見宮樓之上,渾身浴血、甲胄殘破的白蓮,將手中那面殘破不堪的鳳國旗幟,狠狠地插在了最高的垛口之上。

戰旗在熊熊燃燒的烈火與濃煙中,獵獵作響,倔強地飄揚,就如同白蓮一般,正用她的不死之軀,支撐著這座垂死城池最後不屈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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