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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書香隱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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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書香隱禍

“馮先生,您這邊請。”盧老板店內的管事領著馮新堡走進一間屋子。

“今日就麻煩馮先生在此處抄書吧。”管事說道:“早先也與先生說過,我家少爺最近也在研讀經典,對一些時事及詩詞文章頗有些疑惑難解,晚些時候會讓人送題目過來,煩請馮先生幫忙解答,價錢也會按照我們原先說好的,若先生答得出彩,我家主人亦會支付額外的報酬。”

馮新堡點點頭,道:“好的。盧老板已同我說過。”

“那先生請在此等候,我就不打擾了。”管家說完,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管家走後,馮新堡打量起這個屋子來。

這間屋子家具都是用老紅木所制,屋內有一張床、一張太妃椅,書桌,茶桌等家具一應俱全,桌上燃著上好的熏香,床上的紗賬乃天絲勾制。沒想到這城南最大書店的老板還是個隱藏的富豪,看這用度布置,可不是一般人家買得起的。

馮新堡看了一圈,走到書桌旁,坐下來,打開書卷,研磨墨汁,一陣清香飄散開來,是繁城中上好的清花墨,一方就要十金。

他打開桌上放著的需要抄寫的書籍,一字一句認真抄錄起來。

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期間老管家進來了一次,給了個春日的題目,讓馮新堡幫著想了幾首詩,馮新堡為了多賺點銀子,寫出的詩詞也非常出彩。下午倒是無事,就靜心抄錄些大家的經典著作。

臨走時,聽說主顧對他的詩很滿意,打賞不少,今日這一日,就賺得比往常半月還多。

馮新堡心情很好,走下驢車的步伐都感覺輕快了許多。告別了趕車的老丈,正想回身進屋,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喃喃的輕喚。

“新堡哥哥。”

馮新堡一震,猶豫了一下,還是無奈地轉過身。

“你怎麽來了。”

“新堡哥哥,我前幾日來看桐姨,沒見著你,周叔說你去幫人抄書了。今日也是去抄書了嗎?可辛苦?新堡哥哥,這是我……”

“毛小姐。”馮新堡打斷她的話。“我們兩家以前雖是至交,可如今已久不來往,毛小姐待字閨中,經常這樣過來,知道的人清楚毛小姐是來看我母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姐與我馮府還有什麽瓜葛,對小姐閨譽有礙,還請小姐自重,不要再來府上了。”

“新堡哥哥,你是還生氣我爹取消了婚約之事嗎?”毛彤彤見他語氣嚴厲,一瞬間眼裏便蓄滿了淚水。

馮新堡無奈嘆息了一聲:“毛小姐,婚約原就是兩家大人的決定,如今我們馮府已落魄,你再這樣糾纏下去只會害了自己。”

“可是,可是我喜歡你,新堡哥哥,我喜歡你啊!”毛彤彤帶著哭腔道:“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馮新堡心中一酸,卻依然咬著牙,無視面前少女梨花帶雨的面龐,別過臉,狠了狠心道:“原來的親事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堡對毛小姐,並無其他心思!”

說完,他狠了心腸,更是不敢再看面前女子受傷的表情,轉身走了回去,碰的一聲用力關上了府門。

毛彤彤緊緊抓著手上的小食盒,咬著下唇,終於,還是忍不住,蹲下身子,將頭臉埋入膝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而此時屋內的馮新堡緊則靠在大門上,聽著門外傳來少女委屈又傷心的哭泣聲,心中一陣一陣的抽痛,他只能握緊拳頭,任憑眼淚無聲劃下。直到許久,少女的聲音低了下去,隨後響起逐漸遠離的腳步聲。

馮新堡這才脫力般靠在門上緩緩滑落,又過了許久,他慢慢扶著門站起,踉蹌著腳步朝屋內走去……

********

張鐮這邊,參加了第一天的比武,卻並未看到付清玉,頗有些失望。

今日的對手都不強,應該是特意安排的,讓那幾位有競爭力的皇室子弟都能穩進前幾,不至於第一場就有人被淘汰。

張鐮對戰了兩場,最強的也就是二流的水準,並不能對他構成什麽威脅,輕松便可獲勝,不過他為了營造自己武藝一般的錯覺,特意放緩了比賽的節奏,讓人感覺他這兩場勝得有些吃力。

“張鐮,你怎麽不直接認輸了啊?”祁景騫對張鐮今日連勝兩名對手頗有些不滿。

“若第一日就認輸,恐怕遠山王爺會對你不滿,後續指不定還會換人參加比武。”張鐮對祁景騫道:“況且你不是讓我打那個李珊嗎?還沒和他對上呢,這樣認輸豈不是挫了自己的威風。我看那李珊的比試,一手殺威棍法兇悍至極,對上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

張鐮想到昨日祁景逸和自己說的計劃,頗有些無奈,好在祁景騫心思單純,被他隨意三兩句便忽悠了過去。

“還是你想得周到!”祁景騫一拍張鐮的肩膀,“好兄弟,你一定要挺住,堅持到和那李珊比試,把他給我打成個豬頭!到下一場你再認輸!還有,你要註意,我二表哥也派了人參加,你別……”

祁景騫還在張鐮耳邊念叨著,張鐮一邊聽一邊走神,突然前方不遠處閃過一道影子。

“你註意別對上我二表哥的人,他……張鐮,張鐮!”祁景騫邊走邊說著話,一轉身,卻看到張鐮飛快朝著另一條巷子跑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哎,你去哪啊?不去吃飯了啊?”

聲音遠遠傳來,張鐮卻已經走遠。

“哎,算了,不吃就不吃吧,今兒連贏了兩場,老頭子應該不會生氣了吧,回家吃飯算了。有點想念廚子做的五香肘子了。”

祁景騫邊咋吧著嘴邊轉了個身,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張鐮這邊,跟了兩條巷子,竟然把人跟丟了,他跟著跑進了條死胡同,卻沒見到人。

內心嘆了一口氣,正想就此作罷,沒成想身後竟傳來兵器劃破空氣的疾飛聲。

鐺的一聲,張鐮持劍擋住飛射而來的匕首,接著一雙鐵拳便迎了上來。

對方不弱,一手拳法揮舞地虎虎生風,張鐮卻早已不是當初的吳下阿蒙。六七招間便用劍柄擊退對方的拳頭,同時迎身而上,擊退對方,長劍出竅,已指向對方的咽喉。

張鐮不想傷人,只是制住了對方。

“你是誰?”孟江喝問道。

張鐮一楞,才想起自己臉上做了易容,他伸手撕下臉上的假胡子和眉毛。

“是你?!”老孟驚訝道,沒想到跟蹤自己的人竟然是這個將軍曾經的階下囚。

“你與他們是一夥的?”孟江皺眉問道。

“誰?哪個他們?”張鐮奇道。

“剛才我跟蹤的那個不是你們的人?”

“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跟蹤別人。”張鐮回答。

“那你為何跟蹤我?”孟江又問道。

“我只是,我,我想知道付清玉在哪裏?她來繁城是什麽目的?”

孟江看了看橫在自己脖子前的劍,呲笑了一聲:

“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告訴你?”

張鐮一楞,這,確實不太可能。

他手上用勁一收,撤回了長劍,拱手行了一禮。

“孟大哥莫怪,剛才是我失禮了。”

孟江好以暇整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問道:

“你找將軍何事?”

“我,我有事和她說。”

“將軍就住在驛館裏,你隨便找人一打聽就知道在哪了,若是要求見她,你自可到驛館去。”

“她,怕是不願見我。”張鐮自嘲一笑。

“她若是不願見你,那你找誰都沒用。”孟江不願意再搭理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張鐮忙喊住:“她的傷好些了嗎?”

“傷?什麽傷?”孟江眉頭一皺,轉頭疑惑地問道。

聽到這話,張鐮一楞,僵在了當場。

孟江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一眼張鐮,估計又是一個被將軍騙了的家夥,也不再管他,轉身走出了巷子。

沒有受傷?!付清玉沒有受傷?!可他明明刺中的付清玉一劍,為什麽他們說她沒有受傷。難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受了傷?!

********

孟江一邊聽著其他人說話,一邊不時擡眼偷看一下付清玉。

將軍面色紅潤,氣息悠長,哪裏像是受過傷的樣子,果然張鐮那小子是被騙了。

“老孟,你今日可有查到線索,老孟,老孟?”

“哦。”孟江回過神來:“回稟將軍,今日確實在那仙塘魚莊看到了駱進,可惜跟丟了。”

駱進便是定西王府二管事家的遠房侄親,根據韓曄的情報,這駱進既不好色也不好賭,唯有對這美食比較嘴叼,每隔三五天就會去往城西的仙塘魚莊,而且必點他們家特色的黑水魚。

她派孟江盯了五天,今日果真在仙塘魚莊見到了駱進,沒成想竟然跟丟了。

“你竟然都跟丟了,看樣子,這駱進不簡單。”趙不易在一旁點著腦袋說道。

“對方可發現了你?”少淵問道。

“大人,今日是我疏忽,跟丟了人,不過對方並未發現有人跟蹤。”孟江忙道。

“沒發現?為小心起見,趙不易,你派張九日去蹲守駱進。老孟,你去調查這個仙塘魚莊。”

“是。”

“是。”

兩人紛紛應道。

待幾人退出了屋子,孟江跟在趙不易身後,悄聲問道:

“老趙,你說將軍之前是不是受了傷?”

“受了傷?”趙不易疑惑地道:“沒有吧,看著紅光滿面的啊,可能武功都更高了,哪裏像受傷的樣子。”

“也是。”孟江點了點頭,將軍這樣金榜前十的高手,哪裏有那麽容易受傷,張鐮這傻小子果然被騙了。

“況且,你我都被發配到這繁城來,離了將軍十萬八千裏,就算將軍有什麽事,我們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來問我?還不如去問少淵大人。”

孟江認同,正想點頭,又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向趙不易的腦袋,被早就等著的趙不易一個低頭閃了過去。

“好你個老趙,你拿我開刷?!”去問少淵大人?他敢問出口,下一刻就要被軍法伺候了。

“不過你說得也對,我們離著涼城十萬八千裏呢,就算有點什麽事也幫不上忙。”孟江忍不住嘆息道。

“嗨,我的老大哥,你在這感嘆有什麽用。以前是大事未成,我們是將軍留在燕國的後路,現在尉國一切已在將軍的掌握中。這一次我們哥倆好好表現,到時候立了功,求將軍將我們調回尉國去可就大有希望了,老弟我在這繁城多年,可是太想尉國的山河了!”

“我看你是更想尉國的酒!”孟江笑罵道。

“哎,對對對,知我者老孟大哥是也,這繁城的什麽狗屁花釀酒,甜不拉幾的,淡得和水一樣,我早就想回尉國好好喝一頓我們那邊的燒刀子了!哎,那味道,那才算是酒啊!”趙不易邊說邊咋吧嘴,一臉的陶醉。

“好,等此間事了,我一定求將軍將我們二人調回尉國,這繁城,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還是在墨羽營裏待著舒服。”孟江感嘆道。

“那可說好了啊,到時候我們哥倆一起回涼城喝酒去!”

“好!”

兩人邊說邊勾肩搭背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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