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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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被囚之人
“公主，公主，您看這花可真好看。”喜桃拿著一大束顏色鮮艷的各色野花跳上車來，顯擺似地要遞給車中那位衣著華貴的女子。
“沒規矩！”車上的蘇嬤嬤臉色一沈，喝道：“以前教你的規矩離了宮都忘了嗎？！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喜桃不安地抓著手上的花，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她怎麽就一時忘了蘇嬤嬤還在車上呢。
“拿來我看看吧。”那華衣女子看著喜桃郁悶的小臉，笑著說道。
“嗯。”喜桃眼睛亮了起來，忙上前兩步，將手中的花束遞了過去。
“這花長得真好啊。”女子溫柔地笑道，看著手中那些鮮活的顏色，連日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嬤嬤別罰她了，小丫頭沒出過門，現在又不是在宮裏，跳脫些倒也無妨。”
“謝謝公主！”喜桃聽到自己不用受罰，一張臉轉瞬笑成了朵花兒。
“公主，現在雖不是在皇宮裏，但是畢竟周圍都不是我們的人，旁邊還有那個人在，還是要謹言慎行些好。” 蘇嬤嬤隱晦地勸道。
“無事，我們出發也有三月了，要有事發生也早發生了，何況也快到繁城了，嬤嬤不必擔心。”女子不以為意地道。
“公主，您萬萬不可大意，畢竟那位可是……”話說到一半，蘇嬤嬤掃了眼正豎起耳朵一臉好奇的喜桃。
“你先下去，這次是公主替你求情，下次可不許再這麽沒規矩了。”
“哦，”喜桃嘟了嘟嘴，行了一禮。
“奴婢告退。”
待下得車來，她滿臉不忿地回頭掃了一眼禁閉的車門，扮了個鬼臉，嘟囔道：
“哼！蘇嬤嬤每日都要和公主說那些有的沒的，老是惹公主不開心。”
說完，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不遠處另一輛馬車旁圍著的那些侍衛，這輛馬車的侍衛明顯比自家公主馬車附近的還多，看著也更精神，就連這次送親的少淵將軍也是每日圍在那輛馬車旁。車裏的人就是這次陛下親派送親的鎮國大將軍，其實，她見過幾次。
這一路上，他們的車隊不時停下修整，大將軍經常下車，有時候也會一人離開車隊。有一次她去摘花，還看到那位女將軍嘴裏叼著根野草躺在樹下哼著小曲，見到她來也不生氣，反而沖她笑笑，看著並不是很難相處的樣子。
雖然她遠不如自家公主長得好看，可也並不像傳聞的那樣滿臉橫肉，一身殺氣的煞星，喜桃反而覺得她很親切，一點都不像蘇嬤嬤說的那麽嚇人。
許是她看得久了，車隊旁的一名小將察覺到視線，轉過頭來看向了她的方向。
喜桃嚇了一大跳，忙轉頭跑了開來。
馬車上
蘇嬤嬤繼續勸道：“公主，那人怎麽說也是殺害先陛下之人，您可要多加小心，可別一不小心就遭了人暗算。”
“蘇嬤嬤！”霄雲清聽到這話，臉色一正，沈著聲音道：“偽帝雖為我生父，可卻是謀害先皇篡改遺詔之人，此事由我母親親自於禦殿大告天下，便已蓋棺定論。嬤嬤既是母親派來之人，更該慎言！”
蘇嬤嬤聽得這話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忙惶恐道：“是老奴一時口無遮攔，請公主責罰。”
霄雲清見她認錯，語氣軟了下來：
“嬤嬤畢竟是母親派來的，雲清知道嬤嬤是為了我好，只是這大逆不道之言，以後可千萬別再說了。”說完，她掀起車窗簾子的一角，看向後面那一輛顯然比她這公主座駕還要華貴的馬車，輕嘆道：
“嬤嬤其實不必太在意，陛下雖仍保留我公主的位份，不過也是念在母親禦殿上親自揭穿偽帝篡位之事的恩情。我雖為公主之尊，可這天下，誰人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哎，現今大局已定，偽帝已死，我這樣的女子，無權無勢，對他們也無甚妨礙，當今陛下一向有仁厚之名，大將軍亦同為女子，定然不會為難於我，嬤嬤大可不必多慮。”
“是，公主教訓地對。”蘇嬤嬤忙應和道。
“若無事，你就先下去吧，我想一人靜一靜。”霄雲清吩咐道。
“那老奴退下了。”蘇嬤嬤說完行了一禮，轉身也下了馬車。
待車上只剩下她一人時，霄雲清又掀起簾子，看向身後那連綿一裏多的冗長車隊，嘴角輕嘲，這幾百人的車隊，與其說是給她送親的，還不如說是陛下派來保護那名女將軍的。她與蘇嬤嬤說的也沒錯，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弱女子，能對那些人有什麽阻礙呢，不過就是他們隨手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今日就算不是來和親，明日也不知會隨手指給哪個人。她的命運本就無法自己掌控，多想無益。
不過來和親也好，走了這許多路，見了這許多人，外面的世界確實比宮中更為有趣精彩，這一路行來，山川河流，繁花雪景，她都看遍了，總比一輩子困守在深宮中的好，這世界原來也是如此的有趣，不止那高高的宮墻。
只是可憐了她那命苦的母親，以前困在那小佛堂，以後也要困在那座高墻內的皇宮中。而今，自己離了宮，恐怕此生再無相見之日了。好在還有妹妹在，妹妹乖巧董事，母親今後也能有個寄托。
想到此處，她輕嘆了口氣，自己的雖為皇室貴女，可父親當政時，殘暴無度，對母親及他的幾個女兒均漠不關心。從小到大，她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幾回。這蘇嬤嬤一路行來，不時對她說著自己父皇是被付清玉和明帝所害，其心可昭。不就是想著若她能嫁給那位燕帝寵愛的四皇子，以後還有些利用價值嗎。
哼，她嘴角譏諷，這樣的伎倆，若是個普通女子或許會上當，可她再不濟也是皇室貴女，自小便生活在深宮大院，那些齷齪腌臜的事情見得多了，又怎會輕易上當。況且，自己現在身份尷尬，燕帝難道真會將她許配給寵妃辛汐月所生的四皇子嗎？這些人，還想頑抗就算了，可她不能，她的母親和妹妹還在明帝的皇宮中呢，若她有任何異動，那就是置母親和妹妹於險地。
正想著，對面那輛馬車突然掀起了簾子，那位女將軍走了下來，她也不由望了過去。原以為能幫著明帝登基的青玉閻王必是個威嚴可怕之人，沒想到，這幾月相處下來，那女子卻一點也不像是位將軍，反而如一隨性灑脫的鄉野女子。
這時，只見她接過少淵將軍遞過去的弓箭，揮手帶著身後一臉興奮的兩名侍女和親衛們，騎上了馬。
她這是又要去打獵了？這樣的場景一路上她見過許多回，每次付清玉帶人打獵都是滿載而歸，也會讓人給她送些烤好的野味，雖然兩人不曾說過話，不過霄雲清卻是自覺她對自己是沒有惡意，也許是她已太強大太自信，而自己這樣的弱女子在她眼只不過是如螻蟻般渺小，雄鷹又怎會覺得地上的螞蟻能威脅到自己呢？
許是她看得久了些，付清玉似有所感，視線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付清玉展顏一笑，點頭致意，霄雲清也輕輕頷首。
付清玉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人說道：
“今日可是進繁城前的最後一次狩獵了，誰今日獵得最多，我重重有賞！”
“好。”身後眾人大聲叫好。
“今日我一定要獵一匹狼獻給將軍。”
“你就吹吧你，這附近都快接近繁城了，哪裏還有狼出沒。”
“那我，那我獵頭鷹！”
“拉倒吧，你能夠打只山雞就算不錯了，哈哈哈哈！”周圍的人互相拆臺，氣氛一時熱烈異常。
“出發！”付清玉駕的一聲甩起馬鞭，當先沖了出去。餘下二十來人也紛紛上馬，快速跟上。
直到所有人都走遠了，霄雲清才看著小路盡頭揚起的那遮天蔽日的塵土，緩緩放下了簾子，看著自身所處的這一方狹小的車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晚，侍女帶來烤好的野麅子和山雞，說是付將軍請公主品嘗，同時也帶來了付清玉的話，後日一早就要進繁城了，請公主做好準備，莫失了尉國的風儀。
而此時在繁城中一處隱秘的宅院內
一名披頭散發，身材消瘦的男子，正坐在一個上鎖的籠子中，右手搗鼓著身前的一些配件，細看下去，似是一個弩箭的形狀，只是看著似乎比一般的弩箭更為精密些。
男子擺弄著那些部件，不時拿起身邊的銼刀、匕首、戳針等一堆說不出名字的工具，對著那些配件敲敲打打。
不多時，他的頭上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男子放下工具，用右手的袖口擦拭臉上的汗漬，這一連串動作中，他卻始終沒有動用左手，此刻左邊袖口擺動，袖子空蕩蕩的，竟然是少了左臂。
男子放下右手，坐在地上，這不多的動作已讓他出了一身的汗，身體更是有些吃不消，完全不像一名成年男子該有的體力。
他望向房子中唯一的窗戶，這時，應已接近傍晚，窗外的光有些暗了下來，屋內光線也不太充足。
他把手上的工具鐺地一聲拋在地面上，視線望向屋內緊閉的房門，他被困已一年有餘，失了左臂，武功盡失。本以為沒有逃跑的機會了，半年多前關押他的人更是帶回了他家族中一些隱秘的兵器與匠人，讓他知道自己家族已經被那些人覆滅，他一度心如死灰。
可是，幾月前發生的一件事情，讓他又燃起了希望，並留下了自己了最後的線索，也不知道那信息有沒有傳出去，自己唯一的希望可都寄托在那上面了。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華服中年人走了進來。此人眉眼下垂，嘴唇特別厚，看著有股奸詐相，右邊耳朵還缺了一半。
他一邊吩咐身後之人將屋內蠟燭點燃，一邊走向籠子，卻又在離著四五步的距離止住了腳步。
“見過公子，不知公子今日可完成了。”他用詞聽著恭敬，可是語氣卻甚是輕蔑。
男子並不搭理他。
“公子，離你答應的時間又過去了些時日，明日再不完成，你族中就又要有一人被殺了。公子固然不憐惜自己的身體，也該憐惜那些匠人的性命吧。哎，可惜了那些手藝那麽好的匠人，隨便出去一個，在外面可都能稱為大師了吧。”他語氣似乎很惋惜，可輕扯的嘴角卻又帶著快意。
男子僅剩的一只右拳緊緊握起，又松開。
“那些人為仇人效力，死了就死了！也無甚可惜！”男子聲音沙啞，咬牙切齒地道。
“若真是如此，公子當初就不會答應為我主人研制兵器了。此刻說這些恐怕是沒人相信的。”
男子聽得這話，也不言語，轉身背對這他，又開始拿起那些工具敲敲打打。
“我沒了左手，能做出來就不錯了！再二十天，必定給你！”
“好，那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給我機會提了你族人的腦袋過來，好報我這一耳之仇！”
說完，見男子不理他，轉身一甩袖袍。
“就再給你二十日！”
說完帶著人走了出去。
關門聲響起了許久，男子放下工具，用右手緊緊抓住自己左邊空蕩蕩的袖子，喃喃道：
“只剩二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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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規矩！”車上的蘇嬤嬤臉色一沈，喝道：“以前教你的規矩離了宮都忘了嗎？！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喜桃不安地抓著手上的花，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她怎麽就一時忘了蘇嬤嬤還在車上呢。
“拿來我看看吧。”那華衣女子看著喜桃郁悶的小臉，笑著說道。
“嗯。”喜桃眼睛亮了起來，忙上前兩步，將手中的花束遞了過去。
“這花長得真好啊。”女子溫柔地笑道，看著手中那些鮮活的顏色，連日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嬤嬤別罰她了，小丫頭沒出過門，現在又不是在宮裏，跳脫些倒也無妨。”
“謝謝公主！”喜桃聽到自己不用受罰，一張臉轉瞬笑成了朵花兒。
“公主，現在雖不是在皇宮裏，但是畢竟周圍都不是我們的人，旁邊還有那個人在，還是要謹言慎行些好。” 蘇嬤嬤隱晦地勸道。
“無事，我們出發也有三月了，要有事發生也早發生了，何況也快到繁城了，嬤嬤不必擔心。”女子不以為意地道。
“公主，您萬萬不可大意，畢竟那位可是……”話說到一半，蘇嬤嬤掃了眼正豎起耳朵一臉好奇的喜桃。
“你先下去，這次是公主替你求情，下次可不許再這麽沒規矩了。”
“哦，”喜桃嘟了嘟嘴，行了一禮。
“奴婢告退。”
待下得車來，她滿臉不忿地回頭掃了一眼禁閉的車門，扮了個鬼臉，嘟囔道：
“哼！蘇嬤嬤每日都要和公主說那些有的沒的，老是惹公主不開心。”
說完，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不遠處另一輛馬車旁圍著的那些侍衛，這輛馬車的侍衛明顯比自家公主馬車附近的還多，看著也更精神，就連這次送親的少淵將軍也是每日圍在那輛馬車旁。車裏的人就是這次陛下親派送親的鎮國大將軍，其實，她見過幾次。
這一路上，他們的車隊不時停下修整，大將軍經常下車，有時候也會一人離開車隊。有一次她去摘花，還看到那位女將軍嘴裏叼著根野草躺在樹下哼著小曲，見到她來也不生氣，反而沖她笑笑，看著並不是很難相處的樣子。
雖然她遠不如自家公主長得好看，可也並不像傳聞的那樣滿臉橫肉，一身殺氣的煞星，喜桃反而覺得她很親切，一點都不像蘇嬤嬤說的那麽嚇人。
許是她看得久了，車隊旁的一名小將察覺到視線，轉過頭來看向了她的方向。
喜桃嚇了一大跳，忙轉頭跑了開來。
馬車上
蘇嬤嬤繼續勸道：“公主，那人怎麽說也是殺害先陛下之人，您可要多加小心，可別一不小心就遭了人暗算。”
“蘇嬤嬤！”霄雲清聽到這話，臉色一正，沈著聲音道：“偽帝雖為我生父，可卻是謀害先皇篡改遺詔之人，此事由我母親親自於禦殿大告天下，便已蓋棺定論。嬤嬤既是母親派來之人，更該慎言！”
蘇嬤嬤聽得這話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忙惶恐道：“是老奴一時口無遮攔，請公主責罰。”
霄雲清見她認錯，語氣軟了下來：
“嬤嬤畢竟是母親派來的，雲清知道嬤嬤是為了我好，只是這大逆不道之言，以後可千萬別再說了。”說完，她掀起車窗簾子的一角，看向後面那一輛顯然比她這公主座駕還要華貴的馬車，輕嘆道：
“嬤嬤其實不必太在意，陛下雖仍保留我公主的位份，不過也是念在母親禦殿上親自揭穿偽帝篡位之事的恩情。我雖為公主之尊，可這天下，誰人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哎，現今大局已定，偽帝已死，我這樣的女子，無權無勢，對他們也無甚妨礙，當今陛下一向有仁厚之名，大將軍亦同為女子，定然不會為難於我，嬤嬤大可不必多慮。”
“是，公主教訓地對。”蘇嬤嬤忙應和道。
“若無事，你就先下去吧，我想一人靜一靜。”霄雲清吩咐道。
“那老奴退下了。”蘇嬤嬤說完行了一禮，轉身也下了馬車。
待車上只剩下她一人時，霄雲清又掀起簾子，看向身後那連綿一裏多的冗長車隊，嘴角輕嘲，這幾百人的車隊，與其說是給她送親的，還不如說是陛下派來保護那名女將軍的。她與蘇嬤嬤說的也沒錯，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弱女子，能對那些人有什麽阻礙呢，不過就是他們隨手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今日就算不是來和親，明日也不知會隨手指給哪個人。她的命運本就無法自己掌控，多想無益。
不過來和親也好，走了這許多路，見了這許多人，外面的世界確實比宮中更為有趣精彩，這一路行來，山川河流，繁花雪景，她都看遍了，總比一輩子困守在深宮中的好，這世界原來也是如此的有趣，不止那高高的宮墻。
只是可憐了她那命苦的母親，以前困在那小佛堂，以後也要困在那座高墻內的皇宮中。而今，自己離了宮，恐怕此生再無相見之日了。好在還有妹妹在，妹妹乖巧董事，母親今後也能有個寄托。
想到此處，她輕嘆了口氣，自己的雖為皇室貴女，可父親當政時，殘暴無度，對母親及他的幾個女兒均漠不關心。從小到大，她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幾回。這蘇嬤嬤一路行來，不時對她說著自己父皇是被付清玉和明帝所害，其心可昭。不就是想著若她能嫁給那位燕帝寵愛的四皇子，以後還有些利用價值嗎。
哼，她嘴角譏諷，這樣的伎倆，若是個普通女子或許會上當，可她再不濟也是皇室貴女，自小便生活在深宮大院，那些齷齪腌臜的事情見得多了，又怎會輕易上當。況且，自己現在身份尷尬，燕帝難道真會將她許配給寵妃辛汐月所生的四皇子嗎？這些人，還想頑抗就算了，可她不能，她的母親和妹妹還在明帝的皇宮中呢，若她有任何異動，那就是置母親和妹妹於險地。
正想著，對面那輛馬車突然掀起了簾子，那位女將軍走了下來，她也不由望了過去。原以為能幫著明帝登基的青玉閻王必是個威嚴可怕之人，沒想到，這幾月相處下來，那女子卻一點也不像是位將軍，反而如一隨性灑脫的鄉野女子。
這時，只見她接過少淵將軍遞過去的弓箭，揮手帶著身後一臉興奮的兩名侍女和親衛們，騎上了馬。
她這是又要去打獵了？這樣的場景一路上她見過許多回，每次付清玉帶人打獵都是滿載而歸，也會讓人給她送些烤好的野味，雖然兩人不曾說過話，不過霄雲清卻是自覺她對自己是沒有惡意，也許是她已太強大太自信，而自己這樣的弱女子在她眼只不過是如螻蟻般渺小，雄鷹又怎會覺得地上的螞蟻能威脅到自己呢？
許是她看得久了些，付清玉似有所感，視線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付清玉展顏一笑，點頭致意，霄雲清也輕輕頷首。
付清玉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人說道：
“今日可是進繁城前的最後一次狩獵了，誰今日獵得最多，我重重有賞！”
“好。”身後眾人大聲叫好。
“今日我一定要獵一匹狼獻給將軍。”
“你就吹吧你，這附近都快接近繁城了，哪裏還有狼出沒。”
“那我，那我獵頭鷹！”
“拉倒吧，你能夠打只山雞就算不錯了，哈哈哈哈！”周圍的人互相拆臺，氣氛一時熱烈異常。
“出發！”付清玉駕的一聲甩起馬鞭，當先沖了出去。餘下二十來人也紛紛上馬，快速跟上。
直到所有人都走遠了，霄雲清才看著小路盡頭揚起的那遮天蔽日的塵土，緩緩放下了簾子，看著自身所處的這一方狹小的車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晚，侍女帶來烤好的野麅子和山雞，說是付將軍請公主品嘗，同時也帶來了付清玉的話，後日一早就要進繁城了，請公主做好準備，莫失了尉國的風儀。
而此時在繁城中一處隱秘的宅院內
一名披頭散發，身材消瘦的男子，正坐在一個上鎖的籠子中，右手搗鼓著身前的一些配件，細看下去，似是一個弩箭的形狀，只是看著似乎比一般的弩箭更為精密些。
男子擺弄著那些部件，不時拿起身邊的銼刀、匕首、戳針等一堆說不出名字的工具，對著那些配件敲敲打打。
不多時，他的頭上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男子放下工具，用右手的袖口擦拭臉上的汗漬，這一連串動作中，他卻始終沒有動用左手，此刻左邊袖口擺動，袖子空蕩蕩的，竟然是少了左臂。
男子放下右手，坐在地上，這不多的動作已讓他出了一身的汗，身體更是有些吃不消，完全不像一名成年男子該有的體力。
他望向房子中唯一的窗戶，這時，應已接近傍晚，窗外的光有些暗了下來，屋內光線也不太充足。
他把手上的工具鐺地一聲拋在地面上，視線望向屋內緊閉的房門，他被困已一年有餘，失了左臂，武功盡失。本以為沒有逃跑的機會了，半年多前關押他的人更是帶回了他家族中一些隱秘的兵器與匠人，讓他知道自己家族已經被那些人覆滅，他一度心如死灰。
可是，幾月前發生的一件事情，讓他又燃起了希望，並留下了自己了最後的線索，也不知道那信息有沒有傳出去，自己唯一的希望可都寄托在那上面了。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華服中年人走了進來。此人眉眼下垂，嘴唇特別厚，看著有股奸詐相，右邊耳朵還缺了一半。
他一邊吩咐身後之人將屋內蠟燭點燃，一邊走向籠子，卻又在離著四五步的距離止住了腳步。
“見過公子，不知公子今日可完成了。”他用詞聽著恭敬，可是語氣卻甚是輕蔑。
男子並不搭理他。
“公子，離你答應的時間又過去了些時日，明日再不完成，你族中就又要有一人被殺了。公子固然不憐惜自己的身體，也該憐惜那些匠人的性命吧。哎，可惜了那些手藝那麽好的匠人，隨便出去一個，在外面可都能稱為大師了吧。”他語氣似乎很惋惜，可輕扯的嘴角卻又帶著快意。
男子僅剩的一只右拳緊緊握起，又松開。
“那些人為仇人效力，死了就死了！也無甚可惜！”男子聲音沙啞，咬牙切齒地道。
“若真是如此，公子當初就不會答應為我主人研制兵器了。此刻說這些恐怕是沒人相信的。”
男子聽得這話，也不言語，轉身背對這他，又開始拿起那些工具敲敲打打。
“我沒了左手，能做出來就不錯了！再二十天，必定給你！”
“好，那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給我機會提了你族人的腦袋過來，好報我這一耳之仇！”
說完，見男子不理他，轉身一甩袖袍。
“就再給你二十日！”
說完帶著人走了出去。
關門聲響起了許久，男子放下工具，用右手緊緊抓住自己左邊空蕩蕩的袖子，喃喃道：
“只剩二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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