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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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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祛毒

傍晚時分,付清玉背著手走進屋子。

“無影針前輩”,白經笑呵呵地應了上來,邊搓著手,道:

“謝謝您肯為我們解毒,大恩大德,我白經日後必報答您。”

付清玉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呵,這白經,混江湖混得一身的痞氣。

“就是你們三人中了蝕骨蟲?”付清玉裝著和他不熟的樣子,擡起頭用下巴點了下床上的方雲和床邊坐著的宇民兩人。

“沒錯,麻煩您了。”白經忙道。

“這次順手救你們幾個,記住連雲寨可欠我一個人情。”付清玉冷淡地道。

“那是當然,今後但凡有用到我等的地方,您盡管吩咐。”白經忙表態。

付清玉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宇民好奇看著面前這位高挑的女子,她就是金榜第九的無影針?看著好年輕啊,竟然就有這等實力了,比寨主還高上許多呢。

此刻付清玉已換了身衣衫,既然這幾人都見過她了,這臉遮不遮都差不多,她不是那等優柔寡斷之人,若不行,大不了全殺了就是,倒是不必遮遮掩掩,況且披了無影針這張皮,誰又能想到她是尉國鼎鼎大名的青玉閻王。

付清玉看了眼床上躺著的方雲,還有床邊一臉崇拜,眼神清澈的宇民,這就是白經那個跟班?長得還不賴,就是看著有點蠢。

“我這法子雖然可以除去你們身上的蝕骨蟲,不過要受點苦,你們可挨得過去?”付清玉道。

“您盡管一試!”白經篤定應道。

宇民也楞楞地點點頭,能去掉這個隱患,受點苦算什麽。

見兩人點頭,付清玉突然一笑,有點壞心眼地想,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這時,張鐮圍攏了過來,她也好奇付清玉要怎麽解毒。

只見付清玉從腰間的錦囊中抓出那只奇形怪狀的醜陋蟲子,宇民好奇地望了過去,這蟲子就是解藥?難道要吃?他心裏有點七上八下。

白經認得這蟲子,不過此時也是滿臉疑惑,他也不知道這蟲子怎麽能解毒。

子蟲被主人從睡夢中抓起來,還有些遲鈍,不願意飛起,抖抖腿在付清玉掌心中爬來爬去。直到付清玉又從腰間取出那琥珀狀的小石頭,它突然擬人似地渾身一震,好像看到了什麽讓它震驚的東西,仔細盯著付清玉手中的小石頭一動不動。

突然,他急速飛起,沖向石頭,卻被付清玉伸手在腦袋上輕輕一彈,給彈飛了出去,片刻後它又飛回來,繞著付清玉急躁地轉來轉去,好像個急切討食的孩子。

付清玉晃了晃那石頭,又用手指了指白經他們三人。

“把他們三人身上的蟲子抓出來。”

子蟲轉頭看了眼三人,上下飛躍,似乎是在點頭般。

白經和宇民驚奇地看著這個通人性的蟲子,看到它飛撲向付清玉手中的石頭,然後用布滿尖牙的嘴巴一把叼住吃進嘴裏,滿口密牙咬地嘎吱嘎吱響,兩人身上同時汗毛直豎,這……該不會是讓這蟲子給他們一人來一口吧!

蟲子吃完石頭,似乎很是滿足,繞著付清玉飛了兩圈,轉回來停留在三人面前。鼓著嘴巴,似乎在用力憋著氣,蟲子的身體輕微臌脹起來,逐漸變成淡淡的紅色,又慢慢轉深。白經兩人緊盯著它,很明顯它這是在憋什麽大招。張鐮也好奇地看著,這蟲子的神奇之處他見識過兩次,這次也有點期待會有什麽變化。

蟲子周身的顏色在轉為深紅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來了!幾人心中一凜。

只見蟲子似乎擬人似地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張開滿是獠牙的口器,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唧~

這聲音不大,卻異常尖利,幾人只覺得耳膜一震。

唧~

蟲子又叫了一聲。

就著?白經和宇民兩人對視了一眼,好像除了聲音刺耳些,沒有什麽變化啊?

就在兩人疑惑間,突然,宇民瞳孔一縮,一把抱住頭,痛苦叫喊出聲

“啊!!”

宇民面目猙獰,好像頭痛欲裂般,雙手抱頭,摔倒在地,蜷縮著身體滾動,一邊還發出淒厲的喊聲。

“啊!!啊!!”

張鐮一驚,忙看向白經,只見此時的他已然面色慘白,單手扶著頭,一手撐在旁邊的床架上,臉上、手上青筋凸起,床架被他抓得嘰嘰作響,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再看床上的方雲,雖然是昏迷著,可是此刻表情看著痛苦異常,身體也在不斷抽搐。

張鐮忙看向付清玉。

“他們這是?”

“等一下。”付清玉雲淡風輕地道。

這個過程持續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三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可是痛苦非但沒減輕,反而似乎越演越烈。

白經也已經承受不住,摔落在地上,此刻抱著頭,牙齒將下唇都咬出血了,才強忍著沒有痛呼出聲,宇民已經停止了翻滾,無力軟倒在地,似乎已經失去意識,只時不時身體的抽搐和悶哼顯示他還清醒著,床上的方雲更是出氣多進氣少。

看著三人這麽痛苦的樣子,張鐮心中著急,這真的能行嗎?他正想上前問付清玉,突然,三人一陣劇烈的抽搐痙攣,似乎極為痛苦。

白經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弱的嘶吼,他只覺得腦中瞬間劇痛無比,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攪動,然後是一陣難受的窒息,只覺得鼻腔堵住了什麽東西,連呼吸都無法做到。

在張鐮眼中,卻是驚恐地看到三人鼻子中突然爬出了一條一指多長的蟲子,那蟲子滿身是腳,被粘液包裹著,頭上還有個倒鉤,此刻似乎是受到了什麽召喚,不情不願地從三人的鼻孔中爬出。

蟲身慢吞吞地挪著,可是尾巴還鉤在鼻腔內,極為不情不願,空中的怪蟲子見此,似乎有些惱怒,急切地又叫了一聲。

唧~

那三條長蟲渾身一震,似乎極為害怕,尾巴一松,這才從三人的鼻孔中脫離了出來。

張鐮仔細看去,倒吸一口涼氣,這三條蟲子的尾巴上竟還有個尖銳的倒鉤!

付清玉待那三條蟲子完全爬出後,迅速從指尖射出三根劍氣凝結的針,咻咻咻,將那三條蟲子擊落地面,蟲子被劍氣擊中,扭曲著蜷縮成一團,終於不動了。

就在張鐮松了一口氣時,以為終於解完毒時,付清玉卻又對子蟲道:

“還有。”

子蟲再次鼓起力氣,再次發出唧~的一聲,這次叫聲明顯比上兩次無力、短促,它鼓勁時身體也僅僅變成了粉紅色,與上次深紅如血的顏色對比明顯。

這一聲鳴叫過後,三人剛放松下來的身體又是一陣痛苦的抽搐,白經等人極為痛苦,手腳無力,明顯已經再無法承受這樣的痛楚。

張鐮不忍,正想上前將醒著的兩人打暈,付清玉卻伸手制止了他。

“不可,他們要清醒著,身體排異才能將餘毒排清。”

見付清玉如此說,張鐮雖然心有不忍,也只能皺眉在一旁看著。

這次沒有持續多久,只見白經和宇民二人,腹中劇痛,胃裏翻湧,一陣陣的惡心感襲來,不久,兩人翻身而起,趴在地上嘔吐起來,開始是幹嘔,沒多久,卻吐出一團黏糊糊的 ,青綠色帶了血絲的異物。

張鐮看去,只見那東西離了人體還兀自蠕動,仔細辨認,發現這竟是一團青綠色的蟲卵,此時有部分蟲子已經孵化而出,正在那一團黏稠的東西裏爬動。那團蟲卵脫離了人體,很快便幹枯暗淡,似乎逐漸死亡。

嘔!

張鐮一陣惡心,差點連昨夜吃的晚飯都吐了出來。

付清玉也皺了眉頭,不過她看向的卻是床上躺著的方雲。

只見方雲雖然腹中起伏,可是失去意識,顯然無法將腹中的蟲卵排出。

付清玉皺眉觀察了一陣,突然一指點在方雲胸口的檀中穴,劍氣入體,游走經絡,方雲突然面色轉紅,身體一側,嘔的一聲,終於將腹中蟲卵吐出。

只見他倒回床上,雙眼無力地睜了下,迷糊中看了眼床邊的付清玉,朦朧間只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接著又陷入了昏迷。

“好啦。”付清玉拍拍手,將昏睡的子蟲收入錦囊。“記得你們欠我的人情。”說完轉身出了門,徒留面對三個昏迷的男人和一地狼藉不知如何收拾的張鐮。

於此同時,寨子的各個角落,同樣有些承受不住子蟲鳴叫而頭痛欲裂甚至陷入昏迷的人。

“果然還有。”老姑看著自己手中那不時扭動身軀,似乎極為難受的蝕骨蟲道。不同的是她手中的這條比之白經他們身上的大上許多,長度超過兩指。

“您不是說思瑩母蟲早已在上一任查古納死時已經死了嗎?難道這個古登手中還有?”站在她身後的男子問到。

“阿桑,思瑩母蟲一生只認一主,主死蟲死。我族這最後一只母蟲確實早已死了。現在這只應該是子蟲,否則母蟲一鳴,族裏的蝕骨蟲只怕早都已經死光了。”

“您是說他們手上還有子蟲?”那精壯漢子驚奇地問道:“您真要奉他做查古納嗎?這些人破壞了祭壇,知道那麽多事情,老姑,您可要想清楚。況且故族已經滅亡了二十多年,剩下的族人們在此安居樂業,現在多了個古登,我也不知道他什麽來歷。若讓那邊的人知道了,恐怕會對我等不利。”

“子蟲是必須要得到的,暫且先穩住他們,等子蟲到手再說。”老姑道。

“那還需要向那些人傳遞消息嗎?”

老姑想了想:“先不用,子蟲認主,無法剝離,不過能控制住主人,就能控制子蟲。”待她控制住子蟲後,才有能與那些人談判的籌碼。

“好好招待他們,別讓他們起疑,也別讓他們離開寨子。”

“是。”男子應聲出去。

老姑看著自己掌心那半死不活的蝕骨蟲,心中難掩興奮,她曾經是瀾林的巫女,見識過母蟲的厲害,知道那些蠱術、巫術的神奇,此刻有個這樣好的機會在眼前,真是祖蟲垂憐,讓她有生之年還能得到子蟲,能成為真正的大巫。

只要掌握了子蟲,她就能帶領族人走出甕山這片小天地,權勢、名利、財富,一切皆唾手可得,此刻她面色潮紅,目露貪婪之色,用力捏著手中的蝕骨蟲,看著那兩指來長的蟲子在自己掌心中掙紮扭曲,仿佛扼住了世間命運的咽喉般,嘴角的微笑也顯得那樣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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