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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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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仇人相見

張鐮自己一人在幽暗的礦洞中搜尋了許久,路上除了見到那些屍人和屍體外,沒有遇見任何人。

這些礦洞黑沈沈的,石壁上微弱的熒光也無法讓人看清太遠,僅能勉強辨認方向。

張鐮又往前走了一陣,沒多久,聽見前方礦道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忙停下腳步,身體貼著石壁仔細聽。

那是兩人的腳步聲,走地很慢,一前一後,一重一輕,前一人似乎功力高深,步伐沈穩輕盈,後一人步伐稍顯輕浮。

他這一路除了屍人沒碰到半個活人,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出現在礦洞裏,難道是幕後之人?

想到此處,他把手放在劍柄上,靜靜等著那兩人走近。

他所處的位置是個丁字路口,與那兩人走來的礦道正好形成一個轉角,此地最適合伏擊,若那真是幕後之人的話,絕對要將兩人拿下問個清楚。

腳步聲愈近,待兩人一走過路口,張鐮手握長劍一躍而出,劈向當先一人。

當先那人反應極快,立馬回身持劍格擋,只聽得鐺的一聲,兩劍交擊的火花閃現了一下,兩人各自後退。

“什麽人?!”來人一聲驚怒。

張鐮一怔,這聲音怎麽聽著有些耳熟,這時,旁邊伸出一只手,飛快點亮了火折子,張鐮終於看清了對面的人。

“是你!”

“莊大俠?!”

對面的人竟然是在繁城演武大會中見過的莊遠,這時,一旁的女子走上前,道:

“你是……張鐮張公子?”而與莊遠在一起的赫然就是與他有生死大仇的葛雲燕。

“你們二人怎麽會在此地?”張鐮不禁皺眉問道。

當年繁城中他們幾人圍觀了這二人的決鬥,可謂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碰到,觀這兩人現在的狀態,也不像是水火不容的樣子。

“我們……”葛雲燕剛想說什麽,通道盡頭響起微弱的聲音,似乎是那些屍人的嘶吼。

“雲燕,快把火滅了,張公子,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附近那些怪物要過來了。”

“好”葛雲燕飛快滅掉火折子,三人選了條安靜的礦道,快速離開了現場。

沒多久,三人便在這礦坑找了個安靜些位置洞口,進入後莊遠用外袍把洞口封嚴實,這才轉過身看向張鐮。

“張公子,你怎麽會在此地?”

“莊大俠,剛才多有得罪,我以為是那些屍人或是幕後之人,才向你們出手。”張鐮滿臉歉意地道。

“無妨,”莊遠擺擺手:“這洞內危險,做些防備無可厚非。”

張鐮一拱手,謝過莊遠:“我是與連雲寨一行進入甕山的,不知兩位又是為何來此?”

“你說這裏是甕山?”葛雲燕一臉驚訝地道。

“你們不是從甕山進來的嗎?”張鐮也楞住了。

“不是,”葛雲燕搖搖頭,“我們是幾日前跟蹤一個人從天母鎮後的山林中進入這裏的。”

“天母鎮?”張鐮沒聽過這個地方。

“那裏離甕山不遠,靠近涼州,和甕山所在的溪鎮僅僅隔著幾個山頭。”莊遠補充道。

原來如此,張鐮點頭。

“張公子,你又是為何來此?”莊遠問道。

“我與連雲寨一行,還有聚賢莊廖莊主、麓山王琴堂主和封魔門苫童兒以及許多江湖中人一起進入的甕山,我們此次是為了鐘玉之的墓而來。”

“鐘玉之的墓?!”莊遠一陣激動,聲音不由高了些。

張鐮擺擺手,“現在看來應該都是假的,只是那幕後之人騙我等江湖人士自投羅網的幌子罷了。”

鐘玉之的舊居倒是有,不過人已不在,裏面東西又沒什麽價值,沒必要驚擾先人,張鐮便沒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張鐮又與兩人說了下如今江湖中的傳聞還有各派人士在甕山失蹤的事情。

“沒想到江湖中竟然還出了這樣的事。”莊遠感嘆道:“我們二人是跟蹤玉虛閣的一個人進入這裏的。”

“玉虛閣?”張鐮並未聽過這個門派。

“你沒聽過很正常,這個門派很小,專以販賣藥材為生,不參與江湖中的事,與其說是江湖門派不如說是個行會。”莊遠道:“雲燕與我,我們在演武之後經過了一些事情,發現付大俠的死和一種叫聖心散的藥物有關。”

“聖心散?”

“沒錯,此藥號稱可讓人助長功力,神勇無匹,曾經在江湖中小範圍的流傳過。”莊遠道:“付大俠與我比武之前便,便接觸了這藥。”

莊遠的用辭有些含糊,但是張鐮猜到了他的意思,葛雲鷺在與莊遠比武前擔心自己會輸,服用了這聖心散,結果失了神智,狂性大發,最後被莊遠砍了頭顱。

葛雲燕在旁聽著不由有些尷尬,兩人比武本就是講究公平,她大哥卻借助藥物,這做法在江湖中確實有些難以啟齒。

“葛大俠在與我比武的過程中,我雖險勝,他卻像失了神智般不斷攻擊,即使我刺傷他的手腳,他也毫無痛覺。”莊遠嘆息一聲,“最終釀成慘劇。”

“我與莊大哥無意間發現歸鶴堂的張楓眠在戰鬥中與我大哥發作時的癥狀十分相似。”葛雲燕補充道。

那張楓眠不是什麽好人,跟蹤她被發現,想對她下手,所幸莊遠正好路過,救下了她。兩人發生爭鬥,最終張楓眠被莊遠擊殺,但是此人死前的癥狀卻與她大哥當時發作的樣子很像。

“我們經過一番調查,發現我大哥曾與玉虛堂的一個藥販子有過密切接觸,且此門派極為神秘,其核心人員似乎是有意在武林中挑選特定的人散布這聖心散。”葛雲燕道:“後來我們跟蹤了玉虛閣中的一個人這才進到了這個廢棄礦道。”

“你是說這些屍人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吃了那叫聖心散的藥物?”

“不確定,但是癥狀卻很像。”莊遠道。

“那玉虛閣的人這次散布鐘玉之的謠言引得那麽多江湖人士進入這甕山又是為了什麽呢?”張鐮不由疑惑地道。

“我們也不知道,”莊遠搖了搖頭,“不過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那我們要盡快找到其他人。”張鐮沈聲道,那幕後之人懂得如此詭異的屍人煉制之術,且還大張旗鼓引來那麽多江湖人士,必有依仗,其他人恐怕會陷入危險。

“話雖如此,可此地道路錯綜覆雜,我等已經在此搜尋了好幾個時辰,都沒能找到出路。”葛雲燕皺著眉道:“況且周圍都是屍人,處處危險。”

“不如我們分頭搜尋,沿途做好標記,一個時辰後再回到這裏匯合。”張鐮提出建議。

“如此甚好,”莊遠讚同:“那我等修整片刻便分頭出發。”

進入這裏好幾個時辰,三人也累了,便在這小礦洞中休息起來。

張鐮靠著墻壁,閉眼假寐,昨夜進山到現在,他已經一天一夜未合眼,有些乏了。不過此地危機四伏,此刻幾人誰也不敢放松休息。

大約兩盞茶功夫,大家覺得休息得差不多了,時間緊迫,還是越早找到眾人越好,是時候該出發了。

幾人剛走出山洞沒多久,突然,遠處礦道竟然響起了鐵器大力擊打墻壁的敲擊聲。

鐺鐺鐺……鐺鐺鐺……

聲音連綿不絕,順著石壁一路傳送至幾人耳邊,聽著似乎是從兩個方向傳過來的。

三人皆是一驚!是誰?

幾人對視了一眼,忙藏到礦洞狹窄處,剛藏好,就聽見附近傳來了一陣陣淩亂的腳步聲,嘶吼聲,還有衣衫摩擦過石壁的呲呲聲響。

是那些屍人!他們沖著聲音過來了。

幾人忙屏住呼吸,盡量將身形藏好,只見一波波的屍人張大了嘴,嘶吼著朝發出聲音的地方一路跑過去。

很快便過去了二三十只,然後又來一波,如此反覆了三四次,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三人又等了一陣,確定不再有屍人過來,且那敲擊聲也停止了,這才從藏身處走出來。

“是有人在引開那些屍人。”葛雲燕道。

“我們往來路去看看。”張鐮說道,此人大張旗鼓引開屍人,必定是在他們的來處有些布置,而且他私心想著那人會不會是付清玉,要是她的話這麽做必定是發現了什麽才會設法將那些屍人引開。

“好”莊遠讚同。

幾人加快腳程,朝著屍人來的方向尋了過去。

一路上很幹凈,屍人似乎都被引走了。

轉過幾條礦道,進入一條不同於其他礦道的通道後,便不再有岔路口。

這條通道兩邊的礦石熒光似乎更濃郁一些,且路面好像被人刻意修整過,平整光滑,幾人趕到這裏就知道應該找對地方了,一路戒備著往礦道盡頭走去。

礦道的盡頭處似乎是一間規整的石室,墻面鑲嵌滿了那些熒瑩發光的礦石,將這裏的空間照得亮堂許多,高高的弧形洞頂,看著就像是漫天星光的夜空,石室中間是個一人高的大鼎,鼎上密布神秘的花紋,很是古樸,石室的四周雕刻的都是一群人祭祀的畫面,祭臺中間供奉的卻是張鐮見過的那只醜陋的大蟲子。

幾人一進入石室,便看到大鼎對面站著一名身著藏藍色錦袍的男子,正背對著他們一面石壁前,雙手在墻上摸索,似乎在尋找什麽。

聽到腳步聲,男子轉過身來。

“回來了,我找到……”話剛說到一半,卻發現來的並不是他在等的人,而是張鐮一行。

看到是張鐮,男子眉頭一皺。

“怎麽是你?!”

“是你!!”

張鐮見到面前這男子,臉色大變,目呲欲裂,竟然是他!那個害他張家滅門的罪魁禍首!

韓曄!!

真是老天垂憐,竟讓他在這裏見到自己的大仇人!此刻這人就站在他面前,身邊沒有那叫薛十三的護衛!

張鐮想到自己家人慘死的畫面,想到這個男人在天啟殿上那渾然不在意他家破人亡的冷漠表情,還有那高高在上俯視他的眼神,三言兩語便定他生死的隨意。

此刻這人就在他面前!他只要拔劍就可以將他殺死,報家人的血海深仇!

張鐮只覺得胸中激蕩,仇恨、激動,憤怒、興奮,各種情緒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爆炸,他只覺得渾身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沒有一絲遲疑,張鐮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劍,此時也不多想此人貴為燕國執宰為何孤身在此,他已然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只見他瞬間長身躍起,揮劍狠狠刺向韓曄的咽喉。

兩人相隔僅五六丈,韓曄不會武功,張鐮卻是個中好手,而且輕功更是卓絕,那劍尖轉瞬間便已刺到他面前!

韓曄危急間手指一把扣動腰間的機關,咻咻幾聲,在他腰帶上猛然射出十幾根銀色細針。

這洞中光線暗淡,那銀針速度極快,眨眼見便至張鐮眼前,眼看避無可避,張鐮卻也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他此刻一心只想將面前的人斬於劍下,報他家人的血海深厚!

危急時刻,眼看著韓曄即將被斬於劍下,張鐮也準備被暗器射中。

這時,只見一道紅影從莊遠於葛雲燕身後一晃而過,飛快射向生死相搏的兩人。

莊遠吃了一驚,沒想到此地竟然還有人悄無聲息地跟在幾人背後!

張鐮此刻心中氣血激蕩,牙關緊咬,口中似乎嘗到了血腥味,他長劍往前遞送,馬上就要刺入仇人的咽喉。

就在這時,一雙纖長白嫩的手指從旁伸出,一把夾住了他的劍尖,同時一個紅色的身影擋在了他與韓曄之間。

付清玉左手夾住張鐮的劍尖,同時右手飛快抽出腰間的軟劍,揮舞劍花,掃開飛射而來的銀針。

只聽到一連串鐺鐺鐺的聲音,大部分銀針被軟劍擋住。但是付清玉畢竟久未見張鐮,對他的實力估算不足,沒想到時至今日張鐮的武功已不輸一流的高手,她的指尖力道稍弱,猝不及防之下,劍尖差點便穿過手指刺向自己咽喉,她手上忙再次用勁,卻一個疏忽讓兩根銀針越過劍網射中了自己的後背。

付清玉只覺得背上一痛,此時卻無暇顧及。

張鐮沒想到付清玉竟然會擋在韓曄身前,這一劍本就用了全力,義無反顧,此刻勁力已出,收勢不及,他雙目圓睜,目露震驚。

危急之間,付清玉頭顱一歪,手上勁力一偏,劍尖險險擦著她的咽喉劃過,劍氣帶起一絲血痕。

韓曄看著付清玉背上的兩根銀針,快步走上前從懷裏拿出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將銀針裹著拔出,又飛快從腰間拿出一顆赤紅色的藥丸遞到她嘴邊。

“銀針有毒,快把解藥吃了!”語氣著急,隱含關切。

付清玉松開劍尖,毫不遲疑地拿起解藥送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一股腥臭味混合冰涼的氣息片刻間游走經脈,將毒氣沖散。

剛才一中針,付清玉馬上便察覺到氣血翻湧,毒氣上頭,內力一陣紊亂,她險些沒抓住張鐮的劍,這銀針毒性之猛可見一般,她所練功法特殊尚且堅持不住,更何況是張鐮,若剛才她晚上那麽半分,張鐮此刻怕是已經變成地上的屍體了。

這時,薛十三也已從趕了回來,越過眾人橫劍擋在韓曄面前。

“你讓開!”張鐮恨聲道。

剛才要不是她過來,自己早就將對面這仇人斬於劍下,報了家人之仇,此時大好的機會丟了,救下仇家的還是自己心儀之人他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湧,一口氣堵在胸口,異常憤怒。

“張鐮,今日你不能殺他!”

“你!你讓不讓開!”張鐮怒吼。

“張鐮,韓大人熟悉此地的道路,有他相助我們才能出得去,找到其他人!”

“我不管!你給我讓開!我今天就要殺了他!為我的父母妹妹報仇!”張鐮恨聲道。

此刻他只覺得面前的女人分外可惡,卻又無可奈何!他也知道時機已失,今日自己怕是不能如願了,可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報仇的機會了,他滿心的不甘化為滔天的怒火。

“張鐮,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四年前在林中分別時,她與他說過若有朝一日他能勝過她或是薛十三,她決不阻攔他報仇,而今日他,顯然還不夠資格。

“今日我在此處,就不會讓你們二人打起來。”付清玉強調道,說完又轉身面向韓曄,加重語氣,道:“韓大人,請你記得與我的約定!”

“當年在繁城我只與將軍約定從牢中救出此人,可並未說過不殺他。”韓曄冷笑一聲,道:“況且,當日我也說過,若他再自尋死路,我便不會留手。”

付清玉卻並不說話,只鎮定地看著他。此時她體內餘毒未散,臉色有些灰白。

兩人對視了一陣,互不相讓,韓曄看著她一副護犢子的樣子,只覺得一陣心煩意燥。

“哼,今日看在將軍的面子上,我便饒他一命。”說完一揮衣袖,轉身走了一邊。

付清玉見他答應了下來,松了一口氣,此時她內力虛耗,真怕韓曄不管不顧地要薛十三殺了張鐮。

她看了張鐮一眼,也走到一邊坐下閉目調息,清理體內餘毒。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場面,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莊遠和葛雲燕目睹了這一場沖突,又聽他們大人將軍地喊,知道對面這幾人恐怕是什麽大人物,而張鐮似乎還與其中一人有仇冤,此刻也是茫茫然站在一邊,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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