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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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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密談

張鐮打量間,耳邊傳來一個有些遲疑的聲音。

“你,你是不是楠城張家的張,張鐮?”

張鐮轉過頭,只見那個小胖子毛飛飛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旁邊,拿著那根樹枝晃悠悠地,一臉驚喜的問他。

張鐮視線不由自主朝那晃蕩的樹枝看去,突然有種自己是池塘裏傻錦鯉的感覺。

“在下正是,不知兄臺是何人?”

“張兄,你,你不記得我啦,我是毛毛啊!”

“啊?”毛毛?誰?貓還是狗?張鐮一臉疑惑。

“張兄你不記得我啦?”小胖子表情有點失望,“好幾年前我隨父親到過楠城,那時候還去拜訪過張家家主,張兄那時還帶我去玩耍,我們一起抓過螞蟻,掏過鳥蛋呢!”

“啊!是你啊!”張鐮想起來了,大約七八年前確實有個父親的朋友帶了個小孩來過他們家。好像是叫毛毛,不過那小孩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和現在面前這個圓滾滾的小胖子,差別有點大啊……

張鐮又打量了下毛飛飛那圓嘟嘟的身形,幹笑道:

“毛兄這幾年身量見長啊,我這差點認不出來了。”

毛飛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這不家裏人見我身體瘦弱,滋補太過了嘛,滋補太過了……哈哈哈”

“毛兄此次也是來參加大比的吧。”

“哎,對啊。家裏說繁城花月節,有很多稀奇玩意,我就來了,順便也來比下武嘛。”毛飛飛笑笑,“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見到張兄,張兄和小時候沒什麽太大變化,我這不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幼時體弱,族人總覺得養不活,家裏也沒什麽人願意和他玩,去楠城的那段日子,才交上了張鐮這第一個朋友,張鐮總帶著他到處搗蛋,著實開心了些日子,所以對張鐮頗有好感,覺得他算是自己的好朋友。

“張兄也是被家裏人派來的嗎?令堂可安好,還有張兄的妹妹,都還好嗎?”毛飛飛見到朋友異常激動,覺得這次家裏給安排的無聊比武也頓時變得有趣起來。

張鐮心中一痛,勉強道:“都好。”

“這次能見到張兄真是太好了,我和你說,這次比武聽說是朝廷要搞個什麽天榜,還要評選封官……”

小胖子絮絮叨叨,剛說了幾句只聽院外傳來一聲高唱。

“二殿下到!”

只見景逸帶著幾人走了進來,當先的是一名身著袈裟的和尚,慈眉善目,其後左手一個疤臉大漢,一身勁裝,看著就是武藝不俗;右邊是一名劍客,奇特的是他腰間掛了兩把劍,一長一短;

景逸一路走來,向著各人點頭致意,看到張鐮還朝他笑了一下。

“這是廣源寺的至禪大師啊!”毛飛飛在他身旁發出一聲驚嘆。

“至禪大師?”

“對啊,就是廣源寺的方丈,是武林金榜第七位的高手,一身佛門功法已臻化境,聽說前幾年雲游去了,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裏見到,這次真是不虛此行,不虛此行了!”毛飛飛滿臉興奮拍著張鐮的肩膀。

這個時候雲游回來未免太湊巧了,難道是因為景逸遇刺的事情?張鐮想著。

這時,景逸已走到主位,張鐮才發現水榭中相比剛才又多了二十來人。各人已找好自己的位置,毛飛飛忙拉著張鐮來到旁邊相鄰的兩個位置上坐下。

至禪大師坐於左側第一個位置,跟隨景逸來的幾人分別坐於他下手的幾張桌子上。

“各位,”景逸舉起酒杯,“此次演武大會,得各位英雄及軍中將士賞臉,景逸深表感謝,在此敬各位一杯。”

“二殿下客氣了,得二殿下邀請,乃是我等的榮幸。”那疤臉男子道。

“此次二殿下向陛下提請皇家天榜,讓我大燕將士亦有入榜揚名的機會,我代表軍中將士致謝二殿下,我等必定全力以赴,不墜大燕軍人的威名!”陸子林舉杯道。

“好!我大燕將士保家衛國,我大燕武林,捍衛正道!有各位是大燕之幸!敬各位!”景逸豪情萬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敬大燕,敬二殿下!”各位在場之人亦舉杯。

侍女們端上菜肴,歌舞雜耍進場表演,晚宴正式開始了。

**********

付清玉這邊,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絲樂之音,估摸這時晚宴已經開始了,便對玉墨和柳兒交代道:

“我去去就回,你們註意一些。”

說完,打開房門,趁著別莊眾人的都在水榭當口,其他地方護衛松弛的時候,翻過了圍墻,越出莊去,又瞅準了方向,施展輕功往護國軍大營一路疾奔而去。

大營中,威北侯範宇正坐於書案前研讀今日報上來的文書,近幾年各地旱澇災禍頻發,朝廷稅收卻愈增,各地山匪,盜賊多了不少,不時於當地守軍發生沖突,今年更是每月都有上報的死傷。

範宇正思索間,突然一根細箭從窗外射入,咻的一聲穩穩地插在書桌一角。

“誰!”房內的博翊悚然一驚,忙走到侯爺面前警惕地護衛著。大營防衛森嚴,沒想到竟然有刺客闖入!

範宇看了下那箭矢射入的方向,又拔起桌上的細箭,只見那箭柄有女子手指粗細,劍尖是螺旋形的血槽,劍的尾部有黑色的翎羽,似有些眼熟。

他想了一下,突然笑了笑,大聲的對門外的護衛道:

“請外面的客人進來吧。”

書房外的陰影處這時緩緩走出一名黑衣人,門口的護衛們驚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拔出佩刀,此人剛才藏身之處離他們只有不到兩丈的距離,這樣近的距離他們竟毫無所覺!

聽到範宇的聲音,護衛們這才讓出位置,警惕地看著這黑衣人走入房中。

書房內,黑衣人對範宇道:“侯爺,好久不見。”邊摘下臉上的黑巾,赫然竟是付清玉!

“付將軍,許久未見,風采更甚啊。”範宇笑道。

“侯爺身體還是健朗,可膽子嘛就未免太小了些吧,我一路過來,你這大營都快被護衛圍成鐵桶了。”付清玉調侃道。

“老朽軍中並無將軍這般厲害的武林高手,自然是要惜命些的,就這樣還不是讓將軍悄無聲息地進來了?看來營防還是得整頓下。”

“將軍請坐。”範宇邊說邊坐到對面茶桌上,又親自給付清玉倒了一杯茶。

付清玉面對他坐下,卻並不喝那茶。

“本侯猜到將軍不日將至,特備下了好茶,將軍不妨一試。”

“哦?”付清玉奇道“侯爺怎知我要來?”

“付將軍派人送來了城防圖,不是要拜訪本侯的意思嗎?”

“那侯爺可是會錯意了,這城防圖可不是我送的,那是晏都派人從我國皇城盜來的。”

範宇不在意的笑笑,“能從將軍銅墻鐵壁般的隆城盜出來,又送到了本侯手中,那和將軍送來的又有何區別。”

“這可是侯爺自己說的。”付清玉笑了笑,這時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不知將軍此次來所為何事?”範宇問。

“我二人又沒什麽交情,來,自然是談生意的。”付清涼涼回道。

“同生共死的交情,怎麽就不能算交情了?”

付清玉笑笑,並不反駁,“這繁城的花月節還真是熱鬧,聽聞貴國三位皇子為了今年的花月節可謂費盡了心思,大皇子聚百名才子書萬字大燕詠嘆調,二皇子辦演武評天榜聚武林與軍中高手,三皇子欲繡萬裏江山圖。貴國辛貴妃又頗得聖寵,燕帝為她在宮中建造了觀月塔,聽說可攬盡繁城風景。”

“貴國皇城真是花團錦簇,百花爭艷啊。”付清玉看著範宇,別有深意的笑道。

“陛下子嗣昌隆,自然是非就多些。”範宇亦笑笑,邊給付清玉和自己續上茶,邊道:“反觀貴國皇室血脈卻是有些單薄,不知小公子近來可安好啊?”

付清玉握住茶杯的手一緊,瞇起眼盯著範宇,這一瞬間身上氣息外洩鎖定眼前的人,好似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房內博翊被她周身氣息一激,只覺得喘不過氣來,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劍柄上。範宇卻直視她的眼睛,只當是平常言語般。

付清玉看了他一陣,身上氣勢一散,又如剛才般喝了口茶,淡淡地道。

“侯爺也別過問不該過問之人了。”此刻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二皇子殿下我見過了,人不錯,頗有侯爺的風範。將來若統領三軍,或能更登一步,必是貴國之福!不過眼下嘛,我觀燕帝近幾年似乎對侯爺頗多忌憚啊。”

範宇皺眉,心裏思慮了一番,正色道:“將軍想要什麽?”

“霄藺早有一統之心,征戰也就在這幾年了,我想要什麽,侯爺還不清楚嗎?此次過來,便是想請侯爺相助!”

“四閻王之軍驍勇善戰,縱不能直推我燕國腹地,亦不是我軍能力敵。”

“侯爺想得太多了,這可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付清玉道:“在此之前,我等可以戰養兵,相信以侯爺的能力,護國軍國之砥柱,戰事一起,貴國少不了侯爺,也少不了護國軍。屆時,燕帝必會好好考慮太子的人選。”

“好!”範宇沈聲應道:“將軍拿捏著我的痛處,這買賣我不做也得做了!”

“既如此,我也不久留了,侯爺珍重。”付清玉拱手一禮,起身走到書案前,收起那細箭,轉身出了房門。

範宇靜靜坐著,突然聽得輕微的一聲脆響,只見付清玉喝過的茶杯竟被內力震成了齏粉,那混著粉末的茶水像一條白色的小溪,流淌在茶盤上。

付清玉啊付清玉,你的野心和軟肋就那麽赤裸裸擺在我面前,可時事不如人意,我卻總也抓不住。反觀陛下這幾年對我護國軍忌憚愈深,軍費逐年遞減,又分化我駐軍,逸兒和我範氏再退無可退。

範宇暗暗握緊拳頭:祁道麟,我護你登臨大寶,還將女兒許你為妃,我範氏一門對你,對燕國,忠心耿耿,為大燕立下赫赫戰功。長幼有序還罷了,臨了你竟然想將帝位許給那舞姬之子!我定不能讓你如願,這大燕的帝位只能是逸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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