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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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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逃脫

張鐮憑著一股氣血廝殺了許久,身上不知中了幾刀,早已脫力,想到今日家中遭逢大難,親人俱忘,心灰意冷,他沒想過能逃出生天,只想著能殺死一個是一個!

王朝義那刀向他砍來,他也不避不閃,一心只想將對方斬於劍下,一命換一命。

這時,只聽咻的一聲,然後又是鐺的一下,王朝義只覺得右臂一麻,手上的兵器竟被一把飛出的鋼刀打擊落,這一下分神,張鐮的劍光已到眼前,危急間他只能勉力側身,呲的一聲,被張鐮一劍刺穿了右臂。

接著一道人影高高躍起,越過人墻,手中劍光閃動,向著王朝義門面直直地刺來。

王朝義大吃一驚,急速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誰知那劍光只是虛晃了一下,待他一閃開,來人一把抓住張鐮,縱身躍上屋頂,飛奔而逃。

張鐮刺出那一劍時已有必死的覺悟,誰知並未覺得到痛苦,恍惚間只覺一人摟住他的腰,帶著他飛向高空。

鼻息間好像聞到馬車上那女子的氣息,睜開眼,看到蒙面人露出的那雙熟悉眼睛,還有秀挺的眉毛,知道真的是她。無力地掙紮了兩下:

“放開我。”

“不想死就老實點!”

付青玉喝道,這人都快死了還不老實!

這時,王朝義才反應過來,對方是來救人的,趕緊大聲喊道:

“追,別讓他們跑了!”

士兵們追擊而去,有弓箭營的,連忙搭弓挽箭瞄準逃跑的兩人。

付青玉聽到身後傳來箭矢密集的嗖嗖聲,連忙回身一手抓著張鐮一手持劍格擋。

張鐮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待得一輪射完,趁著更換箭矢的功夫,付青玉連忙抓了他跳下屋頂,往腳下那些密集的巷子中鉆去。

一路踩著人家屋頂,鉆過巷子,東躲西閃的,付青玉硬是憑著高超的輕功和身法,逐漸甩脫追兵,看準方向直往城墻奔去。

她知道張鐮傷勢嚴重,逐漸失去意識,繼續止血,可是今晚必須趁亂出城,否則明日只會成為甕中之鱉。

付青玉雖逃得快,可是畢竟對楠城的路況不熟,到臨近城墻邊上,又遠遠被追兵綴上了。

王朝義遠遠看著那逃跑的二人往城墻腳下去了,心中大喜,正準備吩咐身後的人圍攏過去,把他們困住,今日必能抓住那個張鐮。

誰知那蒙面人到了城墻根處,雖停了一下,接著卻馬上用力把張鐮往上方狠狠一擲,自己同時高高躍起,施展輕功沿著城墻豎著往上連跳幾步,待到三分之一高度時,又猛地朝上方射出一把匕首,同時單腳用力往城墻一蹬,飛身接住下落的張鐮,又躍起一段,一腳狠狠踩在那插入城墻的匕首上,借力往上一個飛躍,瞬間翻過了城墻。

這一番操作,飄忽瀟灑至極,王朝義一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人,就這麽在他面前越過了城墻,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由驚嘆,這世上竟然還有這般厲害的輕身功法!

待他們開了城門追過去,早已不見了兩人的蹤跡,王朝義只在城墻根下撿到了那一柄斷了的匕首。

付青玉帶了張鐮這麽一個累贅,施展輕功勉力躍過了城墻,落地後只覺一陣氣血翻湧,知道傷了內息。

可這時也顧不得許多,她攜起半昏迷的張鐮縱身繼續逃跑,待跑到山邊,她揮出一掌,掌風帶著泥沙掃平身後的腳印,她又提著張鐮沿著山間的小路一路往山裏去。

張鐮意識恍惚間,覺得那女子帶著自己好像跑出了很遠,在這冷冬的夜裏裏感受到靠在他身側的那半邊身子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又聽到她急速而有規律的心跳還有劇烈的喘息,只覺得好似夢裏一般。

可身上的疼痛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今夜的驟變,親人慘死眼前的畫面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淩遲著他快要崩潰的神經。他勉力支撐著才讓自己不至於昏迷過去。

付青玉在山上跑了好一陣才險險地尋到一間破爛的屋子,忙扶著張鐮進去,再跑下去,就算張鐮的血沒流幹也會被這冬夜的低溫凍死。

進屋後才發現這應該是一間獵戶狩獵時過夜用的屋子,雖然破破爛爛的,但桌椅床鋪倒是齊全。

付清玉忙把張鐮扶到床上,也不敢點燃燭火,只能就著破爛窗戶透進的微弱月光,仔細觀察他的傷勢,看到他被血染透又被凍得發硬的衣衫,想著趕緊給他脫下來上藥止血,這流了一路估計也沒剩多少可以浪費的了。

剛伸出手,卻被張鐮一把抓住了手腕,只見他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聲音沙啞的道:

“你,到底是誰?”

付青玉看著被握得生疼的手,想著這父子二人怎麽都是一樣的動作,這一晚上才幾個時辰她這手就被抓了兩次。

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她眉毛一挑,無奈地說:

“你張大少爺那麽聰明,不是應該早就猜出來了嗎。”

“付青玉?!你果然是付青玉!”

張鐮恨聲道,咬牙質問她:

“今夜那些人是不是因你而來?!”

付青玉聽得這話,面上卻是一冷:

“那西山大營領頭的人不正是你前幾日親自引來的嗎?怎麽,你你倒問起我來了?”

她冷笑一聲,道:

“何況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你與我的關系,又怎麽會為了我殺上你張家?”

張鐮心中一痛,知道她所言非虛,可是那軍營之人又為何要對他們家斬盡殺絕呢?

“城防圖?!”

今日白天只有他拿了城防圖回家,並無其他變故,她擡眼緊死死盯著付青玉。

“那城防圖是假的!”

“那城防圖雖然確實不是真品,可我也並未作假,圖上所繪與真圖一模一樣。尺寸也毫無偏差,再告訴你一件事,我今夜我跟蹤你父親至城外荒亭,親眼見你父親將那東西交給了西山大營的晏都。”

付青玉說道。

什麽?!難道他二叔去往隆城做探子是這西山大營指揮使晏都所派?

他父親,他父親是不是也認識晏都?這幾年,他們家的聲音越做越大,在楠城中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從尉國運回的貨物,從來不愁沒有銷路,好多運到了哪裏父親也從不告知他,這次,他實在是好奇,才偷偷跟了二叔的車隊出發。

難道,難道……他們家真的是朝廷的探子?!

可是,若不是城防圖出了問題,那會是什麽?難道……是那玉佩!

沒錯,所有東西都沒有問題,只有那莫名與城防圖放在一起的玉佩!

“看來你也猜到了,那玉佩確實有古怪。原先我想帶著你和玉佩上京就是為了引出幕後之人,只要你乖乖隨我到了燕都,我自有手段找到他。結果你大少爺自詡聰明,心機用盡,半路上就自己跑了,我也只能將計就計,看看誰才是那條大魚。”

付青玉也不慣著他,一字一句直戳他心窩子。

張鐮此刻只覺得痛苦萬分,付青玉的每一個字仿佛要將他淩遲。是自己,是他帶回了那些東西,才讓家裏遭了難,才讓父母和妹妹枉死!

他用力抓著胸口,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付青玉看著他痛苦的樣子,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些心軟,自己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了傷藥與那玉扳指,扔到了床上。

張鐮看到那染血的玉扳指,激動地一把抓起,望著付青玉急切問道:

“我父親,我父親他……”

付青玉點了點頭,

“他死了,是晏都。”

聽到從她嘴裏吐出的這幾個字,張鐮再也忍不住,握著那玉扳指痛哭出聲!這一夜間,他一再痛失至親,此刻,偌大的張家除了他之外,已再無一人生還!

付青玉看著他肝腸寸斷嚎哭的樣子,覺得這屋子有些悶得慌,她嘆息了一聲,推開門,走了出去。

過了許久,天空開始微微發白,付青玉也把昨夜的事想了一遍,兩國本就是敵對的關系,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達到自己的目的,張家雖因她而間接受難,卻也是張裕山早已種下的因,自己只是順勢而為,並無愧對內心之處。況她兩次救了張鐮性命,也算還了這份因果了。

屋內聲息漸歇,付青玉推門而入,看見張鐮已昏厥了過去,她只能無奈地拿起傷藥,幫他大少爺把衣服褲子脫了,手法熟練地開始上藥。

付清玉邊塗藥邊想著,這小子受了她救命之恩,卻不知感激,對她惡語相向,還要勞煩她堂堂青玉閻王親自給他上藥。

又想著還好沒帶著劍心玉墨,不然玉墨那小妮子現在肯定要多給他戳上幾個窟窿;待再看到他身上腿上縱橫交錯的幾十道傷口,又忍不住再一次感嘆,張鐮這小子還真是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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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大營

指揮使晏都一邊摸著那匕首上的斷痕,一邊問道:

“你說有人救走了張鐮?”

“是,屬下辦事不利,那人輕功了得,帶著一個受傷之人還能翻越城墻逃跑,屬下屬實追趕不及。”

王朝義忙低頭話,這次把如此關鍵的人放跑了,也不知道統領大人會不會降罪於他。

“你可看清那人面貌,是男是女?”

“那人一身黑衣,蒙著臉,樣貌看不清,不過看身形似乎是個女子。”

王朝義想了下,又道:

“功法身形,與前幾日逃走的那商隊中的女子有些相似,不過屬下也不敢確定。”

“前日抓回的那跟著商隊的兩人可審出什麽沒有?”

晏都問道。

“屬下失職,二人中的女子只是個教書先生的女兒,與商隊幾人此前沒有接觸,只是湊巧被他們所救;那鏢師更是昏迷著被送到醫館,也說不知道是誰救了他。屬下嚴刑拷問,他們卻只說不認識那一行人。”

王朝義答道。

“再多審幾日,看看還有什麽線索,找個畫師,讓那女子畫出他們的樣貌。”

晏都交代道。

“是。”

王朝義接令退出了賬外。

晏都看著手中斷掉的匕首,心想道,帶著一個人還能翻城逃跑,功夫了得還是個女子。

難道是輕功踏影飛花?會是她嗎?商隊是在隆城失蹤,那隆城可是她的地盤,又有可疑之人入境,還救了張鐮,難道這個張家還有什麽秘密?

張家與她又是什麽關系?想到張家為他們做事多年,知道的事情不少,此次這玉佩又是由那張鐮帶回。他心頭悚然一驚。

不行,此事詭譎,迷霧重重,恐生變故。他必須馬上進京向大人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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