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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米烙餅之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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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米烙餅之一大碗

墜擊沖擊下的身體呈不自然的扭曲狀,貼在擋風玻璃上的側臉是死不瞑目的猙獰模樣,沈霜寒睜大眼睛傻楞著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道粗壯的藤蔓攔腰卷起大叔的身體,血液從空中盡數滴落下來,仿佛要穿過窗直直滴進他的眼裏。

沈霜寒下意識閉眼,感受到血液滴到手背上的觸感,他恍然睜眼,發現只是自己的眼淚。

他擦幹眼淚,毅然決然地踩下了油門發動車子。路面被異變生物糟蹋的坑坑窪窪,加上遇難者到處逃竄,沈霜寒本就不熟練的開車技術更是雪上加霜,根本動彈不得。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一張淚眼婆娑的臉扒到車窗上,沈霜寒剛想開車門伸手拉她一把,卻不料看清她身後突然竄起的黑影。

是一只一米長的黃鼠狼。

它異變後的尖牙輕而易舉銜住女生的脖子,借助柔軟的身體將女生從車窗上拽了下去。

沈霜寒咬牙打開車門,一手輪著書包就朝黃鼠狼砸去,另一只手死死抓著它的身體借著慣性把女生往大開的車門裏送。

只聽見黃鼠狼發出嗚咽聲,硬生生將女生後頸肉咬了下來,女生沒了束縛跌進車裏,沈霜寒抓住機會猛地將黃鼠狼摔了出去,手腳利落的翻進車內。

女孩捂著流血的後頸梗咽的朝沈霜寒道謝,沈霜寒擺擺手,從扶手箱裏摸出酒精和礦泉水丟給她道:“情況特殊,先用這個救急吧。”

“好。”女生死死咬著下唇,垂著脖子將大半瓶水倒在傷口處,血液混著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有些滴到墊子上,有些沒入了衣領,女生潦草的擦了擦,將酒精塗抹在傷口周圍,冰涼刺激性的液體帶來麻木的疼使女生慢慢冷靜下來。

被普通動物咬了都得挨好幾針狂犬,何況是發了狂的,女生頭擡起,手背抵著眼睛,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淚水模糊了眼睛,她朝著人影說:“同學,我還是找個機會下車,萬一狂犬病發作連累你就遭了。”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比哭還難過的笑,等她看清面前人的臉不由一楞。

剛被救上車來的男生意一臉抱歉地看著她,而蹲在前座的沈霜寒則警惕地看著周圍,分神安慰道:“不急,先離開這再說,說不定還沒發病就死在這了。”

一旁的男生連連附和:“對啊對啊,同學我認識你,理培班的蔣舒雪對吧,數學大佬誒幸會幸會。”他指著自己介紹道,“肖新意,理三班的。”

蔣舒雪有些靦腆的點點頭,露出淡然地笑:“好,那等離開這我就走。”

“沈霜寒,理一班。”

“大帥哥,你很有名!”肖新意有意緩解氣氛,並積極對眼下的困境提出辦法,“我去年在夏威夷學過開車,讓我試試吧。”

沈霜寒二話不說讓出位置給他,問道:“你倆家在哪,我去怡園。”

“金馬。”

“文化城。”

沈霜寒點點頭,迅速反應出路線:“你倆離得近,先去文化城再到金馬。”他望著外面混亂的景象,慢慢垂下眼道,“走吧。”

車子緩緩啟動,小心翼翼避讓著,路上不僅停著不少車門敞開的私家車,還有異變生物和人們。

肖新意緊張地握緊方向盤,控著車子龜速前進。

沈霜寒拍拍他的肩:“放心開,車成這樣了還怕剮蹭?”剛說完車扭頭就拐進上寬敞大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著。

“啊,沈哥是覺得開慢了嘛?”肖新意嘿嘿一笑:“沒想到沈哥開車這麽猛,坐穩了!”

沈霜寒默默轉過頭,同後座的蔣舒雪無聲地說了句抱歉。

聽見蔣舒雪的輕笑,肖新意還敏銳地回頭看了眼,結果被沈霜寒強制扭了回去。

小插曲過後,回家的路上,三個人都沒再開口。

原本以為只是學校發生了意外暴動,離開了就能得救了,沒曾想走出那片區域,外面是更恐怖的煉獄。

道路的中間有個斷腿的男人靠雙臂努力挪向路邊,血跡順著他的動作爬出一條粗粗的“警戒線”。

沈霜寒猛地探起身,按下喇叭,同時降下車窗朝男人喊道:“翻身!”

被突如其來的喇叭給刺激到的男人側頭看去,餘光看見身後的黑影,心下一駭,手撐著地朝一旁猛地翻身。偷襲的黑狗落了空,又被喇叭聲刺激,發出震聲地怒吼。

失去一條腿的男人根本抗不過黑狗的一擊,沒兩下就在黑狗的口下了無聲息了。

沈霜寒重重地落回位置,扭過頭無言望向窗外。

後座的蔣舒雪抖了抖身體,用手背拂去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口疼得難受。

“後來我們在金馬分開,我趕回家沒見到外公外婆就來菜園找碰上了兔兔,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沈霜寒閉著眼睛,仿佛那天的情景就在眼前,司機大叔七竅流血的臉、蔣舒雪淚痕滿面的臉以及那陌生男人驚恐絕望的臉一道道閃過他的腦海。

“刺啦。”

沈霜寒鼻子敏感地動了動,聞到一股熟悉的香辣味,他睜開眼,看見祝安逸就差將魔芋爽懟到他鼻子裏了。

祝安逸嚼嚼嚼著,對著沈霜寒笑著道:“獎勵壯壯好人好事。救了倆人誒,很厲害很厲害。”說著還捧場的鼓起掌來。

又把沈霜寒耳朵給鬧紅了:“別老裝大人。”明明自己眼眶都紅成兔子眼了。

這話祝安逸就不愛聽了,振振有詞道:“正正經經22歲社會男青年怎麽就不是大人了,不以身高論成熟,不以外表看人格。你還小,不懂這些很正常。”祝安逸立了立不存在的衣領,一副成功人士模樣。

“......”沈霜寒意識到和祝安逸爭論年齡自己永遠占不到優勢,於是抱著抱枕翻了個身趟在沙發上慢慢睡著了。

祝安逸察覺到,起身將落地窗的簾子拉起,客廳頓時陷入昏暗,又給沈霜寒蓋了層毛毯後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微弱的關門聲也讓狗敏銳地抖了抖耳朵,沒發現什麽異常後,腦袋蹭著柔軟的毛毯再次沈沈睡去。

再次叫醒他的是滋滋作響的油煎聲,順著香氣沈霜寒摸到了廚房,微微探出頭,看到束著奶牛圍裙,腦後半紮著丸子頭的祝安逸神態放松地一手持鏟一手握鍋,手上微微用力就將巴掌大的玉米餅騰空翻了個三百六十度。

“誒誒翻多了。”祝安逸瞬間破功,乖乖放下鍋用鏟子翻面,剛想假裝無事發生餘光就看見狗狗祟祟扒著門的狗子。

祝安逸將鍋裏剛好的餅放進盤子裏,用筷子夾起塊遞給沈霜寒,道:“醒了怎麽不吱聲,餓了的話先吃一塊,馬上就開飯了。”

沈霜寒飛快地沖了個手,接過還熱乎的玉米烙餅,雞蛋夾在玉米粒裏被煎的兩面金黃焦香。

青春期的男生消化能力快,睡了一覺肚子確實空了大半,沈霜寒一口半個玉米餅,吃得飛快。他意猶未盡地站在旁邊問:“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端上桌就行。”祝安逸煎完最後一塊,遞給他道:“能吃辣嗎?”

沈霜寒點點頭,看著祝安逸從櫃臺抽出兩包火雞面,立馬改口道:“稍微能吃。”

祝安逸笑笑,將鍋刷幹凈開始煮面,握著火鍋長筷將面餅打散煮到差不多軟硬後倒出大半水,加入醬包和碎火腿後小火收汁。將面盛進碗裏,遞給沈霜寒,反手解開圍裙,正疊圍裙時聽見他說。

“你好像我外婆。”

祝安逸難以置信地搓搓耳朵:“你說什麽?”他放下圍裙,郁悶地坐到餐桌前,用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玉米烙餅。

“一覺起來我已經成熟到讓你覺得和我差輩了麽。”

沈霜寒正低頭吃面,聞聲擡眼看他道:“我可沒覺得把玉米烙餅戳成藕餅的人有什麽成熟的。”

他清清嗓不甚自然地遮住嘴說,“是動作和感覺很像,飯前給我開小竈什麽的,笑得很溫柔之類的...”溫柔兩字被他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聽不真切。

“這樣呀,外婆人好好啊。”祝安逸嚼著玉米烙餅的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歪著頭問道:“之後什麽打算?”

沈霜寒吃面的動作一頓,放下筷子道:“等我和兔兔磨合好我就去找他們。”他盯著祝安逸認真道,“如果你那時候還需要我的話,找到他們確認他們安全後我會回來的。”

祝安逸楞了楞,失笑道:“你打算怎麽找?”

沈霜寒點了點鼻子:“兔兔的鼻子很靈,異變之後更靈了,它很早之前就想去找我外公外婆了,是我拖累了它。”他話音一轉,“所以,你需要我的話,我會靠鼻子找到你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祝安逸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現在的小男生說起話來這麽肉麻麽,他搓了搓手臂道:“那我們修整幾日,把家裏的新鮮蔬菜吃完,一起去找外公外婆吧?”

他朝沈霜寒笑得燦爛:“我也很想見見外婆呀。”

“好...謝謝祝哥...”沈霜寒偏過頭小動作不斷地摸摸脖子。

“噢噢!你終於叫我哥了!”祝安逸比出大勝利的姿勢,豪爽地咬下一口玉米烙餅。

“下次不叫了。”

“誒誒,這可不行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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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吵架:

沈霜寒(誠懇認錯):我錯了哥。

祝安逸(陰陽怪氣):別叫我哥,叫我外~婆~

沈霜寒(正經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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