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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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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夜色已深,窗外的臨城燈火零星,偶爾有車燈劃過窗簾,映出許櫻側躺在床上的身影。

她翻了個身,盯著床頭那件潔白婚紗——簡約的緞面設計,腰線處綴著細碎的珍珠,是她親手畫的稿子,改了十七遍才滿意。明天,她就要穿著它走向宗珩了。

“怎麽,怕明天宗珩逃婚啊?”林小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調侃。她今晚特意留宿,說是要陪許櫻度過“最後的單身夜”,結果兩人躺床上兩小時,誰都沒睡著。

許櫻抓起枕頭砸她:“胡說八道。”

“那你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林小雨支起身子,突然湊近,“該不會是……緊張今晚的‘新婚夜’吧?”

“小雨!”許櫻耳根燒起來,抓起另一個枕頭捂住臉。

林小雨大笑,跳下床去翻冰箱:“來來來,喝點酒助眠,明天頂著黑眼圈結婚,宗珩得殺了我。”

許櫻沒接話。她不是緊張新婚夜——好吧,或許有一點——但她更怕的是明天站在紅毯盡頭時,自己會哭得說不出話。五年分離,兜兜轉轉,她居然真的要嫁給那個十七歲時讓她心跳失控的少年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宗珩的微信:【睡不著。】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她指尖發麻。她回了個【我也是】,剛發送,電話就打了進來。

“許櫻。”宗珩的嗓音透過電話傳來,低啞得像砂紙磨過耳膜。

她縮進被子裏,小聲問:“你那邊結束了嗎?”宗珩今晚被兄弟們拉去“告別單身”,據說一群人灌他酒,非要他交代情史。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哢嗒聲,他吸了口煙才說:“嗯,剛散。”頓了頓,“他們問我怎麽追到你的。”

“你怎麽說的?”

“死纏爛打。”他輕笑。

許櫻也笑,手指無意識卷著發尾。沈默幾秒,他突然說:“我現在就想見你。”

“不行!”她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婚禮前見面不吉利!”

宗珩嗤了一聲:“老子不信這個。”

電話突然掛斷。許櫻楞住,正要回撥,窗外突然傳來“咚”一聲輕響。

她拉開窗簾,差點尖叫——宗珩站在樓下草坪上,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裏還拎著半瓶威士忌。月光描摹出他鋒利的輪廓,他擡頭看她,眼裏燒著她熟悉的暗火。

“你瘋了嗎?”她推開窗戶壓低聲音,“明天——”

“就五分鐘。”他打斷她,舉起手腕點了點表盤,“計時開始。”

許櫻躡手躡腳溜到陽臺。夜風拂過她的睡裙,宗珩的目光立刻鎖在她裸露的小腿上。

“看什麽看!”她羞惱地拽了拽裙擺。

宗珩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你明天穿哪雙鞋?”

“啊?”

“高跟鞋別超過五公分。”他皺眉,“上次試婚紗你崴腳那次——”

“宗珩,”她趴在欄桿上打斷他,“你現在像個嘮嘮叨叨的老頭子。”

他瞇起眼,突然把酒瓶往地上一放,雙手一撐就攀上了外墻的排水管。

“你幹什麽!”許櫻嚇得探出身子去抓他。

三下兩下他就翻上了陽臺,帶著酒氣和夜風的涼意將她籠在懷裏。

“餵!林小雨還在——”她的抗議被他的吻堵住。這個吻帶著威士忌的灼熱,他扣住她的後頸攻城略地,直到她腿軟得站不住才松開。

“違規了。”他拇指擦過她濕漉漉的唇瓣,“說好不見面的。”

許櫻氣得捶他胸口:“明明是你——”

“噓。”他突然捂住她的嘴。

臥室裏傳來林小雨的喊聲:“許櫻?你掉馬桶裏了?”

兩人僵住。宗珩挑眉,用口型問:“躲衣櫃?”

許櫻狠狠擰他胳膊,推著他往陽臺邊緣走:“你快下去!”

宗珩卻突然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塞進她手心:“明天戴這個。”

“這什麽——”

“時間到。”他看了眼根本不存在的表,利落地翻下陽臺。落地時晃了一下,許櫻這才發現他喝得有點多。

“你慢點!”她急得半個身子探出去。

宗珩倒退著往後走,舉起酒瓶沖她示意:“許櫻,明天見。”

林小雨的腳步聲逼近陽臺:“你跟誰說話呢?”

許櫻慌忙關上窗,把小盒子塞進睡裙口袋。轉身時心跳如雷——盒子裏,是一枚和她當年送宗珩的鋼筆同款的藍寶石袖扣。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灑落,細碎的光斑在紅毯上跳躍。賓客們早已入座,低聲交談間夾雜著期待的笑意。鋼琴師指尖流淌出《Canon in D》的旋律,溫柔而莊重,仿佛連海風都放輕了腳步。

許櫻站在教堂大門外,手指緊緊攥著捧花,指節微微泛白。父親站在她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最終只是抿唇笑了。

婚紗是簡約的緞面魚尾款式,沒有繁覆的蕾絲,只在腰際綴著細碎的珍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頭紗被海風掀起一角,像是迫不及待要飛向紅毯盡頭的那個人。

“準備好了嗎?”父親低聲問。

許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閉了閉眼。

五年前,她曾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卻又在漫長的分離裏強迫自己忘記。而現在,那扇門後,宗珩在等她。

大門緩緩打開。

教堂內的光線傾瀉而出,許櫻下意識瞇了瞇眼,耳邊傳來賓客們輕微的吸氣聲。她擡眸,視線穿過長長的紅毯,穿過兩側搖曳的燭光,穿過紛揚的玫瑰花瓣——

宗珩站在那裏。

他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襯得肩線愈發挺拔。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卻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被他無意識地扯松了些。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許櫻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見過他很多樣子——

高中時穿著校服叼著煙,靠在墻邊懶散地笑;打架後眉骨貼著創可貼,卻滿不在乎地沖她挑眉;重逢時西裝革履,在酒會上冷著臉替她解圍……

但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像是沙漠旅人終於見到綠洲,像是深海潛行者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氣。

熾熱,專註,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儀小聲提醒:“新郎,呼吸。”

宗珩這才猛地眨了下眼,喉結滾動,低聲罵了句:“操,太漂亮了。”

聲音不大,但前排的賓客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許櫻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垂下眼睫,卻聽到父親在她耳邊輕笑:“這小子……”

紅毯並不長,但許櫻走得極慢。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花瓣沾在她的裙擺上,又隨著她的步伐簌簌落下。

終於,她站到了他面前。

父親將她的手鄭重地放到宗珩掌心。

“好好對她。”許父的聲音有些啞。

宗珩收攏手指,將許櫻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滾燙,甚至沁出些許濕意。

“爸,我用命保證。”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許父點點頭,退到一旁。

現在,紅毯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宗珩的手指微微收緊,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抖什麽?”他忽然低聲問。

許櫻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輕微顫抖。

“我沒抖。”她嘴硬。

宗珩低笑,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許櫻,你耳朵紅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許櫻差點跳起來。

司儀適時地清了清嗓子:“請新人到宣誓臺前。”

婚禮現場安靜下來,只有輕柔的海風掠過賓客席,卷起幾片散落的花瓣。司儀清了清嗓子,笑著看向宗珩:“新郎,按照流程,現在該你向新娘說點什麽了。”

宗珩站在宣誓臺上,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淩厲,可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他盯著許櫻,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些緊張。

臺下有人起哄:“宗總,不會緊張到忘詞了吧?”

宗珩扯了扯領帶,忽然從西裝內袋裏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後擡頭,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本來寫了稿子,但想想還是算了。”

許櫻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下一秒,宗珩舉起手機,低沈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教堂——

“許櫻,2019年5月3日,淩晨2點18分,我寫了這條短信,但沒發出去。”

全場寂靜。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

“今天夢見你穿婚紗了,醒來發現你不在,老子差點把墻砸了。”

——轟!

賓客席瞬間炸開,笑聲、起哄聲、掌聲混成一片。許櫻的臉“唰”地紅了,手指揪緊了捧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宗珩卻只是看著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

笑聲漸漸平息,宗珩深吸一口氣,忽然把手機塞回口袋,伸手握住了許櫻的雙手。

他的掌心溫熱,甚至有些潮濕,像是出了汗。

“許櫻。”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啞,“我這個人,脾氣差,不會說好聽話,高中時欺負你,後來又不告而別……”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但這輩子,從17歲到現在——”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哽了一下,“老子沒一天不想你。”

許櫻的睫毛顫了顫,眼眶瞬間紅了。

宗珩看著她,忽然笑了,帶著點少年時的痞氣:“你記不記得,高二那年籃球賽,你給我遞水,我當眾喝了,全校都在起哄?”

她點點頭,鼻尖發酸。

“那天晚上,我回家寫了張紙條,想塞你書包裏。”他低笑,“結果寫廢了十幾張,最後也沒敢給。”

臺下有人喊:“寫的什麽啊!”

宗珩沒理,只是看著許櫻,眼神專註得像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許櫻。”他忽然認真起來,“我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把她圈在身邊,誰也不能碰。但現在我知道了——”

他收緊手指,聲音輕卻堅定:

“愛是哪怕分開五年,我也只會等你一個人。”

許櫻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司儀適時遞過話筒:“新娘,新郎這麽深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櫻吸了吸鼻子,忽然轉身從伴娘手裏拿過一本舊筆記本。

宗珩挑眉:“這是什麽?”

她翻開泛黃的紙頁,手指輕輕點在某一行——

密密麻麻的“宗珩”。

整整一頁,全是他的名字,有的寫得工整,有的潦草得像是在走神時隨手塗的。

全場“哇”了一聲,宗珩楞住。

許櫻紅著臉,小聲說:“高二下學期,數學課。”

宗珩盯著那頁紙,忽然笑了,嗓音沙啞:“許櫻,你比我還早?”

她抿唇點頭,眼淚卻止不住。

他擡手擦掉她的眼淚,拇指蹭過她的臉頰,低聲問:“那現在呢?”

許櫻擡起濕漉漉的眼睛,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

“現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

宗珩呼吸一滯,猛地將她拉進懷裏,臺下瞬間爆發出尖叫和掌聲。

“現在請交換戒指!”

戒指盒打開的那一刻,宗珩的手抖得厲害。

那枚鉆戒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戒托內側刻著他們重逢的日期。

司儀忍不住調侃:“新郎,你打架時手都沒這麽抖吧?”

宗珩咬牙:“閉嘴。”

他捏著戒指,小心翼翼地套進許櫻的無名指。

許櫻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雙曾經打架幹脆利落、簽字行雲流水的手,此刻卻笨拙得像個第一次拿筆的孩子。

輪到許櫻時,她的手指也不聽使喚,戒指差點掉在地上。宗珩一把接住,低笑:“緊張?”

“才沒有。”她嘴硬,卻被他捏住指尖。

“許櫻,”他忽然正色,“戴上了就別想摘。”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宗珩一把掀開她的頭紗。

許櫻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就被他扣住。

他的吻落下來,強勢又溫柔。

賓客們的歡呼聲、掌聲、口哨聲仿佛都遠去了。

許櫻只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直到她喘不過氣,輕輕推他,宗珩才稍稍退開,卻仍貼著她的唇低語:

“今晚別想睡。”

許櫻紅著臉掐他的腰,換來他一聲悶笑。

海風穿過教堂,掀起她的頭紗,纏繞在他的西裝袖口。

像命運的紅線,終於系緊。

婚宴大廳燈光璀璨,香檳塔折射出細碎的金光。許櫻換了一身輕便的敬酒服,藕粉色旗袍勾勒出纖細腰線,宗珩的目光從她出現那一刻就沒移開過。

“新娘子來敬酒了!”不知誰喊了一聲,賓客們立刻起哄。宗珩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攬住許櫻的腰,低聲道:“跟緊我,別被灌酒。”

第一桌是宗珩的發小們,以周敘為首的幾個男人笑得一臉促狹。周敘舉著白酒杯晃了晃:“珩哥,當年你說‘女人麻煩’,現在打臉不打臉?”宗珩冷笑,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把空杯倒扣在桌上:“閉嘴,喝你的。”

輪到許櫻時,周敘故意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嫂子,這杯你得喝!”宗珩直接截住杯子,眼神危險:“她酒精過敏,我替。”周敘挑眉:“喲,護這麽緊?”宗珩懶得廢話,仰頭灌下,喉結滾動間酒液滑落,許櫻連忙用手帕替他擦嘴角。

“宗珩,你少喝點……”她小聲說。他趁機低頭咬她耳朵:“心疼了?那晚上補償我。”許櫻耳根瞬間燒紅,掐他手臂:“你正經點!”

第二桌是許櫻的大學同學,女生們湊過來嘰嘰喳喳:“許櫻,你怎麽把校霸馴成忠犬的?”宗珩聞言瞇起眼,許櫻趕緊塞了塊糕點堵他的嘴:“他……他本來就不兇。”眾人哄笑,宗珩嚼著糕點含糊道:“許櫻,你撒謊的技術還是這麽爛。”

司儀宣布進入親友祝福環節,林小雨踩著高跟鞋上臺,舉著話筒笑得像只狐貍:“作為許櫻的閨蜜,我必須爆料——當年她每天在日記本寫‘今天宗珩又打架了,好討厭’,結果轉頭就偷拍人家打球照片!”

大屏幕應景地切到高中偷拍照——烈日下的籃球場,宗珩撩起衣擺擦汗,腹肌若隱若現。全場尖叫,許櫻捂臉哀鳴:“林小雨!你叛變!”宗珩卻得意洋洋地摟住她:“原來你那時候就饞我身子?”

更絕的是,屏幕突然播放一段模糊錄像:暴雨天的醫務室,宗珩渾身濕透地抱著昏迷的許櫻踹開門,校醫嚇得打翻了托盤。他吼得聲音嘶啞:“救她!她要是發燒了老子拆了這破學校!”

“這是誰拍的?!”許櫻震驚。宗珩摸摸鼻子:“我讓周敘偷拍的,想著以後威脅你用。”許櫻氣得踩他皮鞋:“你變態啊!”他吃痛卻笑得更歡:“現在物證確鑿,你這輩子別想甩掉我。”

林小雨最後舉杯:“總之,祝這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夫妻百年好合!”宗珩突然搶過話筒補了一句:“順便,份子錢不夠厚的現在可以補交。”全場笑倒。

樂隊奏響《A Thousand Years》,宗珩牽著許櫻步入舞池。他掌心貼在她後腰,低聲警告:“再踩我腳,今晚你就完了。”許櫻緊張得同手同腳:“我、我本來就不會跳……”

果然,第三個小節時她一腳碾在他鋥亮的皮鞋上。宗珩“嘶”了一聲,突然掐著她的腰把她舉起來轉了個圈。許櫻驚呼著摟住他脖子,婚紗裙擺如花瓣綻開。

“這樣總踩不到了吧?”他挑眉。許櫻羞惱地捶他肩膀:“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呢!”宗珩反而抱得更緊,貼著她耳垂說:“讓他們看,正好宣告主權。”

鏡頭掃過賓客席——周敘捂著眼睛大喊“沒眼看”,許櫻的父母笑著搖頭,而宗珩的父親罕見地舉著手機錄像。

舞曲終了時,宗珩突然單膝跪地,在許櫻手背落下一吻,擡眼時眸色深沈:“許櫻,這次我真的抓住你了。”她眼眶發熱,輕聲回答:“嗯,抓住了。”

切蛋糕時,宗珩故意抹了一指奶油塗在許櫻鼻尖。她瞪圓眼睛:“宗珩!”他壞笑著湊近:“怎麽,想報覆?”趁他得意,許櫻突然抓起一把奶油拍在他臉上。

全場寂靜一秒,隨即爆笑。宗珩頂著一臉奶油緩緩瞇起眼:“許櫻,你完了。”她轉身就跑,卻被他攔腰扛上肩頭。賓客們起哄吹口哨,許櫻掙紮著喊:“放我下來!我裙子要皺了!”

宗珩一巴掌拍在她臀上,壓低聲音道:“再亂動,我現在就回洞房。”許櫻瞬間僵住,通紅著臉埋在他後背裝死。宗珩大笑著走向席位,對目瞪口呆的司儀說:“流程跳過,直接扔捧花。”

當許櫻背對人群拋出捧花時,宗珩突然轉身一個箭步沖上前,在眾人驚呼中淩空接住。他晃著花束囂張宣告:“老子的東西,誰也別想搶。”

許櫻望著他孩子氣的笑容,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個雨天,少年也是這樣霸道地擋在她面前說“我的人”。時光重疊,她悄悄勾住他的手指,心想:這次,真的是一輩子了。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遠處婚宴的燈光已經暗了下去,只剩下幾盞星星般的裝飾燈在夜風裏搖曳。許櫻赤著腳踩在細軟的沙子上,婚紗的裙擺被海風掀起,像一片柔軟的雲。她深吸一口氣,鹹澀的海風裏混著淡淡的花香——是婚禮上鋪滿的白玫瑰,還有宗珩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

他走在她身後,西裝外套早就脫了,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月光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可他的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

“累了?”他問,嗓音低沈。

許櫻搖搖頭,卻在下一秒被他打橫抱起。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宗珩!”

“腳都磨紅了,逞什麽強。”他嗤笑一聲,卻把她摟得更緊。

她靠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誓言。

宗珩抱著她走到一塊礁石旁,輕輕把她放下來。許櫻的裙擺鋪開在深色的石面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腳踝,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被高跟鞋磨紅的皮膚。

“疼不疼?”他問,眉頭微蹙。

許櫻搖頭,卻忍不住笑:“宗珩,你現在好像童話裏的騎士。”

“騎士?”他挑眉,忽然惡劣地捏了捏她的腳心,“騎士會這樣?”

她癢得縮了一下,踢他:“別鬧!”

他低笑,順勢握住她的腳腕,傾身逼近:“那這樣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許櫻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著海風,讓人頭暈目眩。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襯衫前襟,小聲說:“有人在看。”

遠處確實還有三三兩兩的賓客在沙灘上散步,偶爾傳來笑聲。

宗珩頭都沒回,直接脫下外套罩在她頭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現在沒人了。”他說,然後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婚禮上的那個更加纏綿。他的唇帶著微醺的溫度,一點點碾過她的,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空白全部補回來。許櫻被他壓在礁石上,後背貼著微涼的石面,身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

“許櫻。”他在換氣的間隙低聲叫她,嗓音沙啞。

“嗯?”

“說你愛我。”

她怔了怔,忽然想起什麽,笑著推開他:“你先說。”

宗珩瞇起眼,捏住她的下巴:“長本事了?”

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不說算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額頭抵住她的:“許櫻,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麽?”

“從十七歲開始,老子就沒想過娶別人。”

海風忽然停了,世界好像在這一刻靜止。許櫻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眼眶發熱。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輕聲說:“宗珩,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你?”

他呼吸一滯,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現在說晚了。”他啞聲道,一把將她抱起來,“跑不掉了。”

宗珩背著她往回走,她的婚紗裙擺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許櫻趴在他背上,數著他的心跳。

“重不重?”她問。

“重。”他故意說,“明天開始減肥。”

她氣得咬他耳朵:“那你放我下來!”

他低笑,托著她往上掂了掂:“抱一輩子都不嫌重。”

夜空中忽然炸開一束煙花,照亮了整個海灘。許櫻擡頭,看見漫天璀璨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你安排的?”她問。

“嗯。”他側頭看她,“喜歡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湊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

宗珩腳步一頓,忽然轉身把她抵在婚車的車門上,深深吻住。

遠處的煙花還在繼續,潮聲陣陣。

而他們,還有一生的時間去書寫永恒。

希望大家都能遇到那個值得托付的人。

感謝大家看完許櫻和宗珩的故事,我們番外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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