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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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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初現

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十七分。

許櫻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將最後一張設計稿保存歸檔。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辦公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連加班的同事也都陸續離開了。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浸在霓虹裏,車流如光河般流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杯裏的咖啡早已涼透,但她還是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就像這半個月的心情。

自從半個月前那場商業酒會上,宗珩重新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她的生活就徹底亂了套。

“許櫻,你欠我五年。”

他那晚低沈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某種她不敢深究的執念。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今晚加班?”

簡短的四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懶得打,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許櫻盯著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動作。她明明刪掉了他的聯系方式,可大腦卻像是有自己的記憶,在看到這串數字的瞬間就認出了他。

宗珩。

五年了,他依舊我行我素,連發短信都帶著命令式的語氣。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回覆:“嗯。”

幾乎是下一秒,手機震動——

“八點,我來接你。”

她盯著這條消息,指尖微微發緊。

他明明知道現在是十一點,明明知道她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見他,卻還是用這種不容拒絕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

就像當年一樣。

“許總監?”

助理的敲門聲將許櫻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猛地擡頭,發現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怎麽了?”她迅速調整表情,聲音恢覆平靜。

助理遞過來一份文件:“法務部剛發來的緊急郵件,說有人舉報我們新系列涉嫌抄襲。”

許櫻一怔:“什麽?”

她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文件裏附了幾張設計手稿的對比圖,某位小眾設計師聲稱他們的新品與她三年前未公開的作品高度相似。

“這不可能。”她合上文件,聲音冷了下來,“我們的設計從靈感采集到成品至少半年,所有草圖都有存檔。”

助理欲言又止:“但對方提供了時間戳證據,而且...”

“而且什麽?”

“話題已經上熱搜了。”

許櫻立刻打開微博,熱搜榜上赫然掛著#櫻設計抄襲#的詞條。點進去,第一條就是那位設計師的長文控訴,評論區一片嘩然:

“果然國內設計師就知道抄!”

“聽說這老板靠金主上位,現在翻車了吧?”

“抵制抄襲狗!”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這種精準打擊的手法,明顯是有備而來。

手機再次震動,宗珩的名字跳了出來。

她直接掛斷。

會議室內,空氣凝固。

法務總監正指著投影屏上的對比圖,聲音嚴肅:“對方提供的設計稿時間戳顯示創作於三年前,而我們的初稿是半年前完成的。從法律角度,我們很難——”

“砰!”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重重撞在墻上,打斷了他的話。

所有人轉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宗珩站在那裏。

他一身剪裁鋒利的黑色西裝,領帶微微松開,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抽身趕來。袖口下的腕表泛著冷光,映出他繃緊的下頜線。

室內瞬間安靜。

許櫻的呼吸一滯。

她沒想到他會直接闖進來,更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強勢、突兀,不容拒絕。

“宗總?”公司副總最先反應過來,慌忙起身,“您怎麽……”

宗珩沒看他,目光直接越過長桌,落在許櫻身上。

“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一片嘩然。

許櫻攥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節發白。

她不想在團隊面前失態,可宗珩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節奏。

“這是公司內部會議。”她盡量保持冷靜,“請您出去。”

宗珩挑眉,非但沒走,反而邁步進來,隨手拉開她身旁的空椅坐下。

“繼續。”他掃了一眼投影屏,語氣平淡,“我也聽聽。”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沒人敢趕他,也沒人敢說話。

許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向法務總監:“繼續分析。”

法務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硬著頭皮道:“目前輿論對我們很不利,如果對方堅持起訴,我們可能會面臨……”

“證據可以偽造。”

宗珩忽然開口,聲音冷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卻始終盯著投影上的對比圖。

“時間戳可以作假,設計稿可以後期修改。”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許總監,你們的設計過程有完整記錄嗎?”

許櫻一怔,隨即點頭:“有,從靈感草圖到成品打樣,每一步都有存檔。”

“那就夠了。”宗珩站起身,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點了點屏幕,“查這個設計師的背景,尤其是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

法務總監遲疑:“這……可能需要警方介入……”

宗珩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李局,是我。”他語氣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有個商業糾紛,麻煩您幫忙查個人。”

短短幾句話,電話掛斷。

會議室裏的人面面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櫻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她討厭這種感覺——討厭他輕而易舉就能解決她焦頭爛額的問題,討厭他強勢介入她的生活,討厭他……讓她再次依賴他。

“散會。”她突然開口。

眾人一楞。

“所有人先出去。”她聲音很輕,卻不容反駁,“我和宗總單獨談談。”

天臺風很大,吹亂了許櫻的頭發。

她背對著宗珩,雙手撐在欄桿上,指尖微微發顫。

“你怎麽進來的?”她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宗珩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脊背上。

“收購了你們公司20%的股份。”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許櫻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什麽?!”

宗珩嘴角微勾,眼底卻沒什麽笑意:“現在,我有權參加任何內部會議。”

“你——”許櫻氣得胸口發悶,“你憑什麽幹涉我的工作?”

“憑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他向前一步,逼近她,“許櫻,你確定你們的原創性沒問題?”

“當然!”她仰頭瞪他,“我們的設計每一筆都是原創,根本不可能抄襲!”

宗珩盯著她的眼睛,忽然伸手,拇指撫過她緊繃的嘴角。

“那你最近得罪誰了?”

他的指腹溫熱,觸碰輕得像羽毛,卻讓許櫻渾身一僵。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宗家。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宗珩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我會處理。”他收回手,聲音低沈。

“不用。”許櫻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自己能解決。”

宗珩嗤笑一聲:“五年前你也這麽說,結果呢?”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許櫻的心臟。

她臉色瞬間蒼白。

五年前,她也是這麽倔強地拒絕他的幫助,結果呢?

結果她被宗家的手段逼得走投無路,連最後一條短信都沒能發出去。

“那不一樣。”她咬牙,“現在我有能力保護自己。”

“有能力?”宗珩忽然逼近,將她困在欄桿與自己之間,“那為什麽你的手在發抖?”

許櫻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狼狽地攥緊拳頭,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許櫻。”他低頭,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別逞強。”

許櫻最終沒讓他送自己回家。

她叫了出租車,一路沈默地看著窗外霓虹閃爍,雨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回到家,她甩掉高跟鞋,癱坐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

門鈴突然響起。

許櫻一怔,擡頭看向監控屏——

宗珩站在門外,渾身濕透。

她猶豫兩秒,還是開了門。

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宗珩的西裝外套已經濕透,黑發貼在額前,水滴順著下頜線滑落。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燃著一團暗火。

“你怎麽……”

話沒說完,他一步跨進來,反手關上門,將她拉進懷裏。

許櫻僵住。

他的懷抱潮濕冰冷,可心跳卻滾燙,隔著單薄的襯衫傳遞過來。

“查到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是我父親的助理聯系的對方設計師。”

許櫻瞳孔一縮。

果然。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對不起。”他低頭,唇幾乎貼在她耳畔,“我不知道他會對你下手。”

雨水的氣息混著他身上的冷香,許櫻忽然鼻子一酸。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在雨夜裏翻進她家院子,就為了送一本覆習筆記。那時候的他張揚肆意,渾身濕透了還笑得出來:“許櫻,老子要是感冒了,你得負責。”

而現在,他的聲音裏全是壓抑的痛苦。

“宗珩。”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濕透的衣角,“這次,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雨水的氣息,兇狠又溫柔,像是要把五年的分離都補回來。許櫻想掙紮,卻被他扣住後腦,更深地壓向自己。

“許櫻。”他抵著她的唇喘息,聲音低啞,“我從來沒有站在別人那邊過。”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糾纏。

宗珩脫下濕透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許櫻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接過,卻沒喝,只是盯著杯子裏升起的熱氣。

“我父親一直派人盯著我。”他忽然開口,“從我們重逢那天起。”

許櫻握緊自己的杯子:“所以這次……”

“他查到你是我的軟肋。”宗珩冷笑,“就想先毀了你。”

軟肋。

這個詞讓許櫻心頭一顫。

“那個設計師是什麽情況?”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雯,三線小眾設計師,最近半年幾乎沒作品,突然跳出來指控你抄襲。”宗珩從手機調出一份資料,“但我查到她賬戶上周多了兩百萬,匯款方是空殼公司,背後實際控制人——”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是我父親的助理,趙輝。”

許櫻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偽造了時間戳,買通媒體造勢,甚至準備了第二波爆料。”宗珩捏緊杯子,指節泛白,“明天會有‘內部員工’出來爆料,說你靠潛規則上位。”

許櫻臉色煞白。

這是要徹底毀了她的事業和名譽。

“為什麽?”她聲音發抖,“就因為我們在一起?”

宗珩放下杯子,忽然握住她的手。

“因為他想讓我娶林家的女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商業聯姻,強強聯合,老套戲碼。”

許櫻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所以我就成了犧牲品?”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尖銳的痛楚,“五年前他逼你出國,現在又要毀了我?宗珩,你們家是不是覺得,像我這種普通人,活該被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宗珩眼神一暗,起身逼近她。

“許櫻。”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我父親不代表我。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怎麽擺脫他的控制。”

他低頭,額頭抵住她的,呼吸交錯。

“這次我不會放手。”他聲音低沈,像宣誓,“哪怕要和整個宗家為敵。”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

許櫻望著近在咫尺的宗珩,忽然想起高三那個夜晚。

畢業晚會結束後,他把她拉到無人的角落,塞給她一條項鏈,說:“等我。”

那時候的她,天真地以為只要等,就一定能等到他回來。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耳光。

“宗珩。”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你確定嗎?如果我堅持和你在一起,你可能會失去一切。”

他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在乎那些?”

“我在乎。”她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想你後悔。”

宗珩沈默片刻,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心。

——是一枚戒指。

許櫻呼吸一滯。

“五年前買的。”他聲音沙啞,“本來想在畢業旅行時給你。”

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內圈刻著兩個字母。

許櫻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宗珩擡手擦去她的淚水,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許櫻,老子這輩子只後悔過一件事,就是當年沒能保護好你。”他握緊她的手,“現在,你願意再信我一次嗎?”

雷聲炸響,閃電照亮半個客廳。

在明滅的光線裏,許櫻緩緩點頭。

宗珩猛地將她拉進懷裏,像是抱住了失而覆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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