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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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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作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網絡上的輿論讓她越來越難以承受。

許櫻的公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臺燈,光線昏沈,映照著她蒼白的臉色。電腦屏幕的藍光刺得她眼睛發澀,但她不敢閉眼——一閉眼,那些惡毒的評論、公司高層的質問、合作方的撤資通知,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來,將她淹沒。

“許櫻,你確定這是你的原創設計?”

“公司二十年的聲譽,不能毀在你手上!”

她咬緊下唇,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直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突然,門鈴響了。

她沒動。

門鈴又響,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有人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冷風裹挾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灌進來,許櫻猛地回頭,看到宗珩站在門口,西裝外套被雨水打濕,黑發淩亂地貼在額前,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怎麽進來的?”她聲音發緊。

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你給我的,忘了?”

許櫻一怔。

宗珩大步走進來,把一份文件丟在茶幾上,水珠從發梢滴落,在紙面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自己看。”他嗓音低啞。

許櫻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觸電般縮回。宗珩眼神一暗,但沒說什麽。

文件上是那家指控她抄襲的品牌的股權結構——最新一次註資方,赫然是宗氏集團,而簽字人,是宗父的私人助理。

“你父親……”她喉嚨發幹,“他就這麽恨我?”

宗珩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唇間,卻沒點燃。許櫻記得,他從前心煩時就會這樣,只是五年過去,他的輪廓更加鋒利,下頜繃緊時,連陰影都透著冷意。

“他不是恨你。”他忽然開口,聲音像是磨過砂紙,“他是恨任何能影響我的人。”

許櫻猛地擡頭。

宗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黑沈沈的,像是要把她釘在原地。

“五年前,他把我綁上飛機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扯了扯嘴角,“‘那個女孩只會讓你變得軟弱’。”

許櫻心臟狠狠一縮。

她一直以為,是他選擇了放棄。

原來……

電腦突然“叮”的一聲,彈出一封新郵件。她點開,是一份設計原稿——正是她被指控抄襲的那套作品,但時間戳顯示是三年前完成的。

“這不可能!”她猛地站起來,“這套設計是我上個月才——”

“偽造的。”宗珩打斷她,一把合上筆記本,“對方連數據庫日志都篡改了。”

許櫻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沒有原稿,她根本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只有雨聲敲打著窗戶。

宗珩忽然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你去哪?”許櫻下意識問。

他回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她熟悉的狠勁:“偷證據。”

許櫻瞳孔一縮:“你瘋了?那是犯——”

“那你要怎麽辦?”他猛地提高聲音,一把將外套摔在地上,“等著他們毀了你?就像五年前一樣?!”

他的爆發來得突然,許櫻被震得後退一步,後背撞上書架,幾本書嘩啦啦掉下來。

宗珩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控,深吸一口氣,擡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對不起。”他嗓音沙啞。

許櫻沒說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是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良久,她輕聲開口:“宗珩,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猛地擡頭。

“五年前,你可以為了我和全世界對抗,然後呢?”她聲音發抖,“你消失了,而我連一封回信都等不到。”

宗珩臉色瞬間蒼白。

“這次不一樣。”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怎麽不一樣?”她笑了,眼裏卻閃著淚光,“你父親的手段更高明了?還是你覺得,我現在有能力和你一起對抗了?”

宗珩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像是燒著一團火。

“這次,”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死都不會放手。”

許櫻怔住了。

宗珩的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馬拉松。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卻死死攥著她,仿佛怕一松開,她就會消失。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也照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執念。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觸上他的臉頰。

宗珩渾身一僵。

“兩小時。”她輕聲說,“如果兩小時內你不回來,我就報警。”

他的瞳孔微微擴大,隨即,嘴角勾起一個真正的笑容。

“遵命,許總監。”

他松開她,轉身走向門口,卻在邁出去的前一刻回頭。

“對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輕輕放在玄關的櫃子上,“物歸原主。”

門關上了。

雨還在下。

而她站在寂靜的房間裏,忽然覺得,那道橫亙了五年的裂縫,似乎……沒那麽難以跨越了。

雨水順著宗珩的脖頸滑進衣領,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站在寫字樓背面的消防通道口,擡頭看了眼三樓那扇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目標地點。

手機屏幕亮起,許櫻的消息跳出來:

「別去!我們可以找律師!」

他拇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秒,最終沒回覆,直接關機,塞進防水夾克的內袋。律師?太慢了。輿論已經發酵,每拖延一小時,許櫻的職業生涯就多一分風險。

何況,他太了解他父親的作風——證據不會留在正規服務器上,只會藏在某些人的私人設備裏。

宗珩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滴落,他擡手抹了把臉,眼神冷厲。

“五年了,老頭子。”他低聲自語,“這次你動錯人了。”

消防通道的鐵門年久失修,鎖芯早已銹蝕。宗珩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多功能軍刀,三兩下撬開。樓道裏彌漫著灰塵和潮濕的黴味,感應燈因電壓不穩而忽明忽暗。

他無聲地踏上樓梯,每一步都刻意放輕。三樓走廊盡頭是目標工作室,門口貼著「設計總監·私人區域」的標識。

“嘖,還挺會享受。”宗珩冷笑。

門鎖是電子密碼型,他試了幾個常見組合,無果。正思索著,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保安巡邏。

宗珩迅速側身閃進一旁的清潔間,屏住呼吸。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門縫,腳步聲漸近,又慢慢遠去。

他松了口氣,重新回到門前。這次,他直接卸下門旁的消防栓面板,找到電路板,用軍刀短接了兩根電線。

“滴——”電子鎖失效,門應聲而開。

室內一片漆黑,只有電腦屏幕的休眠燈微微閃爍。宗珩戴上手套,迅速翻找抽屜。

第一個抽屜——合同副本,無關緊要。

第二個抽屜——設計草圖,仍然不是他要的。

第三個抽屜——上鎖。

他瞇了瞇眼,刀尖抵進鎖縫,用力一撬。

哢嗒。

抽屜滑開,裏面躺著一份文件夾,標簽寫著「XY項目」。宗珩翻開,瞳孔驟縮——

《創意買斷協議》,簽字頁赫然是宗父助理的名字,而接收方正是指控許櫻抄襲的那家品牌。日期顯示,這份協議在許櫻發布設計前一周就已簽署。

“果然。”他冷笑,迅速用手機拍下每一頁。

正要合上文件,他的餘光瞥見抽屜深處還有一個U盤。他捏起來,插進工作室的電腦。

屏幕亮起,文件夾裏是一段監控錄像——許櫻的設計被提前洩露給品牌方的畫面。

“操。”宗珩罵出聲,立刻拷貝。

進度條走到90%時,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宗珩猛地拔下U盤,電腦屏幕還亮著,來不及關機了。

門把手轉動——

他一個箭步沖向落地窗,推開通風窗,縱身躍上外側的消防梯。

“誰在那兒?!”身後傳來保安的怒吼。

宗珩沒回頭,順著鐵梯飛速下爬。雨勢漸大,鐵梯濕滑,他的掌心被銹蝕的金屬刮出血痕,卻絲毫沒減速。

落地的一瞬,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

“站住!”

宗珩冷笑,直接沖向寫字樓後巷。巷子狹窄曲折,是他的優勢。

但對方顯然熟悉地形,腳步聲越來越近。

拐角處,他猛地剎住,側身躲進一堆廢棄紙箱後。保安沖過頭,罵罵咧咧地往前追去。

宗珩喘著氣,肋骨因剛才的跳躍隱隱作痛。他摸出手機,開機,給許櫻發了條消息:

「證據到手,二十分鐘後到你家。」

正要起身,背後突然襲來一陣劇痛——

“呃!”

一根鐵棍重重砸在他肩胛上。宗珩踉蹌兩步,回頭對上一張獰笑的臉。

“宗少爺,大半夜的,偷東西不好吧?”

是宗父的私人保鏢。

宗珩啐出一口血沫,笑了:“老頭子連你都派出來了?”

保鏢沒廢話,鐵棍再次揮來。宗珩側身避開,一記肘擊撞向對方咽喉,卻被格擋。兩人在雨巷中纏鬥,拳腳帶風,泥水飛濺。

宗珩的肋骨舊傷發作,動作稍滯,腹部便挨了一記膝撞。他悶哼一聲,後退兩步,後背撞上磚墻。

保鏢冷笑:“您這身手,退步了啊。”

宗珩喘著氣,突然扯開嘴角:“是嗎?”

下一秒,他猛地蹬墻借力,一記鞭腿橫掃對方太陽穴!保鏢倉促擡手格擋,卻低估了力道,被踹得踉蹌後退。

宗珩趁機奪過鐵棍,反手一掄——

“砰!”

保鏢倒地,昏死過去。

宗珩撐著膝蓋喘息,血混著雨水從額角流下。他摸出U盤,確認沒損壞,才踉蹌著走向巷口。

雨幕中,他攔了輛出租車。司機驚恐地看著他滿身血跡:“兄、兄弟,要報警嗎?”

宗珩扯出個笑:“不用,去錦江公寓。”

門鈴響起時,許櫻正死死攥著手機。

她拉開門,瞳孔驟縮——

宗珩渾身濕透地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嘴角帶血,卻沖她晃了晃手裏的U盤。

“我說了,搞定了。”

然後,他直接倒進了她懷裏。

第二天中午,許櫻召開記者會。

許櫻站在後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講稿邊緣,紙張被她捏出細小的褶皺。玻璃門外,記者們嘈雜的議論聲像隔著一層水霧,嗡嗡地灌進耳朵。

“許小姐,五分鐘後開始。”公關部的同事遞來一杯溫水,眼神裏帶著擔憂,“您……還好嗎?”

她接過水杯,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

溫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下那股灼燒般的澀意。三天前,她還是業內備受矚目的新銳設計師,而現在,“抄襲”的標簽像烙鐵一樣燙在她名字上。

手機震動,宗珩發來消息:

「擡頭。」

她下意識望向側門。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懶洋洋地倚在門框邊,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左臂的紋身在袖口若隱若現。見她看過來,他挑眉做了個口型:“你是笨蛋嗎?”

許櫻深吸一口氣,把講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燈光驟亮!

許櫻走上臺時,臺下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閃光燈浪潮。她穿著自己設計的白色西裝,衣領別著一枚櫻花胸針——那是宗珩今早別上去的,說是什麽“戰甲”。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到場。”她的聲音在麥克風裏顯得異常清晰,“關於Lareine品牌指控我抄襲一事,我的回應只有兩個字——”

大屏幕突然亮起,投影儀將一份郵件記錄投在所有人面前。

臺下騷動起來。有記者驚呼:“這比Lareine公布的創作時間早一年半!”

許櫻點擊下一頁,屏幕切換成數據庫後臺日志——

“這是Lareine內部服務器的操作日志。”她指向那個IP地址,“經查證,該地址屬於宗氏集團法務部。”

全場嘩然!攝像機齊刷刷轉向後排——宗珩不知何時坐到了記者席,正支著下巴笑得肆意。

許櫻點開第三份文件。

“這份合同簽署於上周。”她放大簽名處的公章,“而昨天,宗氏集團剛剛完成對Lareine的收購。”

臺下炸開鍋!有記者舉手大喊:“這是否意味著整場抄襲風波都是宗氏策劃的?”

許櫻還沒回答,會場側門突然被推開。

“這個問題——”

低沈的嗓音帶著笑意響起。宗珩不知何時走到了臺前,隨手扯松領帶,奪過許櫻手裏的話筒。

“不如問我。”

閃光燈瘋了似的閃爍。宗珩單手插兜站在許櫻身邊,另一只手舉起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裏,宗父的助理將一沓圖紙交給Lareine總監,兩人握手微笑。

“家父年紀大了。”宗珩嘆氣,“玩商戰還停留在二十年前栽贓嫁禍的水平。”

記者席爆發出哄笑。有人大喊:“宗少這是要大義滅親?”

他忽然轉身面對許櫻。

全場瞬間安靜。

十七歲那年籃球場邊的少年與此刻的男人重疊,他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執拗。

“五年前。”宗珩解開西裝扣子,慢慢卷起左袖——

那個櫻花紋身在聚光燈下鮮艷欲滴。

“我的小姑娘在校服上繡了朵櫻花。”他指尖撫過紋身,“後來這件校服被家父燒了。”頓了頓,“所以我把她繡在了這裏。”

許櫻眼眶通紅。

宗珩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對著鏡頭展開——

「許櫻喜歡宗珩」

字跡稚嫩,角落還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愛心

“證據鏈很完整。”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話筒卻沒收住這句低語,“從校服到西裝,人證物證俱在——”

許櫻下意識接話:“所以呢?”

宗珩當著全國直播的鏡頭吻住她。

“所以法官大人。”他在唇齒間呢喃,“我申請當她的終身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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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部經理看著數據目瞪口呆:“我們……是不是不用買熱搜了?”

後臺走廊,許櫻把宗珩按在墻上:“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從偷證據到發布會——”

他笑著咬她手指:“重點難道不是……”忽然壓低聲音,“我背上的傷,今晚能換許設計師親自上藥嗎?”

許櫻紅著臉踹他一腳,卻被他打橫抱起。

窗外,暴雨初晴的陽光穿透雲層,在瓷磚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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