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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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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侵的男人

許櫻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她疲憊地甩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肩膀和後背因為一整天的設計會議而隱隱發酸。包被隨手扔在沙發上,她揉了揉太陽穴,想著今晚大概又得靠速食面解決晚餐——直到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鉆進鼻腔。

她猛地站直了身體。

這不對勁。

她已經很久沒有喝咖啡了,更不會在家裏煮。

許櫻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掃過客廳——茶幾上的文件整齊地碼放著,沙發靠墊也沒有被移動的痕跡,但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焦糖和深烘咖啡豆的混合氣味卻越來越明顯。

廚房。

她放輕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性——入室盜竊?水管維修?還是房東擅自進了她的房子?

可當她真正走到廚房門口時,所有的猜測都在一瞬間碎成了渣。

——宗珩正背對著她站在咖啡機前。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咖啡機咕嚕咕嚕地運作著,蒸汽在燈光下氤氳出一層薄霧,而他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正撥弄著旁邊的糖罐,動作熟練得仿佛這裏是他自己家。

許櫻的喉嚨突然發緊。

“你……”

她剛發出一個音節,宗珩就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住她,唇角微微上揚,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那裏一樣。

“加糖還是不加?”他問,聲音低沈,帶著點懶散的調子。

許櫻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怎麽進來的?”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宗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旁的咖啡杯,往裏面倒了一勺糖,然後用小勺輕輕攪動。金屬碰撞陶瓷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

“房東給的鑰匙。”他最終說道,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許櫻瞪大眼睛:“你買通了我房東?”

宗珩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他糾正道,“我買下了這棟樓。”

空氣凝固了一秒。

許櫻的耳朵嗡嗡作響,仿佛有人在她耳邊敲了一記悶鐘。

“你……什麽?”

宗珩沒有重覆,只是微微歪頭,用一種近乎愉悅的眼神看著她。

許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房東?”她咬牙切齒地問。

“理論上,是的。”宗珩端起咖啡杯,朝她走近一步,“但你可以免費住。”

許櫻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了冰箱門。

“條件呢?”她警惕地問。

宗珩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得能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每天讓我蹭飯。”他說。

許櫻差點把包砸他臉上。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努力控制著情緒,“這是非法入侵!”

宗珩挑眉:“我有鑰匙。”

“那也不能隨便進別人家!”

“我只是想給你煮咖啡。”

“我不喝咖啡!”

“現在可以開始喝。”

許櫻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宗珩卻像是被她炸毛的樣子取悅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擡手,把咖啡杯遞到她面前。

“嘗嘗?”

許櫻沒接。

她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液體,又擡頭看向宗珩的臉——五年過去,他的輪廓更加鋒利,眉骨和鼻梁的線條在廚房頂燈的照射下投下深深的陰影。那雙眼睛卻和高中時一樣,黑得純粹,帶著點漫不經心的侵略性。

“你到底想幹什麽?”她終於問出口。

宗珩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從她的眉毛,到眼睛,再到微微抿起的嘴唇。

“我說過了。”他輕聲回答,“蹭飯。”

許櫻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杯咖啡。

純粹是因為她需要一點東西來穩住自己發抖的手指。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太甜了,甜得發膩,根本不是她平時會喝的口味。

“難喝。”她皺眉。

宗珩卻笑了:“你以前很喜歡。”

“那是以前。”

“口味會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但有些東西不會。”

許櫻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別開視線,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料理臺上。

“喝完就走吧。”她硬邦邦地說,“我要休息了。”

宗珩沒動。

“你還沒吃晚飯。”他陳述道。

“關你什麽事?”

“我餓了。”

許櫻簡直要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氣笑:“所以?”

“所以,”宗珩拉開她的冰箱門,掃了一眼裏面可憐兮兮的食材,“西紅柿雞蛋面,怎麽樣?”

許櫻站在廚房中央,看著宗珩熟練地打蛋、切番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她忍不住問。

宗珩頭也不擡:“國外學的。”

“為什麽?”

“因為……”他停頓了一下,刀鋒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有個人說過,會做飯的男人比較帥。”

許櫻的呼吸一滯。

他竟然記得。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沈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燈光下,他的肩膀比記憶中更加寬闊,襯衫布料隨著動作微微繃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輪廓。

“宗珩。”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麽回來?”

宗珩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手裏還拿著沾了蛋液的筷子。

“這個問題,”他直視她的眼睛,“你心裏有答案。”

許櫻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半夜,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得許櫻瞇起眼。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機身,就被連續兩條消息震得徹底清醒。

宗珩:[圖片]

宗珩:睡不著。

她點開那張照片——昏黃的床頭燈下,她的高中畢業照被端正地擺在相框裏,旁邊是那支她曾經送給他的鋼筆。

照片邊緣露出一角深灰色的枕頭,皺巴巴的,像是被人輾轉反側壓了很久。

許櫻盯著屏幕,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她飛快打字:【你什麽時候偷的?!】

發送完才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幼稚——就好像他們還是高中生,他還是那個趁她不註意就往她書包裏塞糖果的壞小子。

對方正在輸入…

宗珩:光明正大拿的。

宗珩:畢業典禮那天,你把它忘在禮堂了。

許櫻攥緊手機。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丟過照片。

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許櫻把臉埋進蓬松的鵝絨枕裏,卻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雪松氣息——是宗珩傍晚抱她時殘留在發梢的古龍水味道。

手機又震了。

宗珩:你家的沙發太窄。

附帶一張照片:一米八幾的男人委屈巴巴地蜷在公寓的小沙發上,長腿無處安放,只能搭在扶手外。

許櫻咬住嘴唇。

許櫻:活該,誰讓你半夜跑來。

宗珩:想你了。

三個字,簡單直白,像一塊燒紅的炭掉進冰水裏,滋啦一聲蒸騰起漫天霧氣。

許櫻把發燙的臉頰貼上冰涼的枕頭。

五年了,他還是這樣,情話張口就來,偏偏眼神真摯得讓人無法懷疑。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雨聲。

許櫻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對面公寓的落地窗前,宗珩正倚在窗邊抽煙,猩紅的火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滅。

他似乎感應到什麽,突然擡頭。

許櫻慌忙放下窗簾,卻已經晚了。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宗珩:抓到你了。

宗珩:要不要視頻?

宗珩:或者我直接過去?

最後一條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反正我有鑰匙。

許櫻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個兇巴巴的表情包。

三分鐘後,門鈴響了。

很輕的一聲"叮咚",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篤定她還沒睡。

許櫻光著腳跑去開門,地毯上的絨毛撓得腳心發癢。

宗珩站在門外,頭發微濕,黑色真絲睡衣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疤——那是高三替她擋飛來的籃球時留下的。

"你......"

"下雨了。"他打斷她,舉起手裏的玻璃罐,"怕打雷嗎?"

罐子裏裝著五顏六色的手工糖果,每一顆都用星星糖紙包著,和她高中時最愛買的那款一模一樣。

許櫻鼻子一酸。

這麽多年過去,便利店早就不賣這種糖了。

"你從哪找到的?"

"定制的。"宗珩走進來,身上帶著雨水的潮氣,"嘗一顆?"

他挑出淡粉色的那顆,剝開糖紙遞到她唇邊。

草莓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許櫻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她也是這樣,趁自習課偷偷往他嘴裏塞糖。

少年宗珩總是皺著眉說"幼稚",卻會把糖紙撫平夾進課本裏。

"甜嗎?"他問。

許櫻點點頭,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宗珩突然俯身,吻住她沾著糖霜的唇角。

"確實很甜。"

雨越下越大。

他們並排坐在落地窗前,肩膀挨著肩膀,分食那罐糖果。

"在紐約的時候,"宗珩突然開口,"有次下暴雨,整條街都停電了。"

許櫻轉頭看他。

暖黃的夜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長睫毛在眼下掃出一小片陰翳。

"我點著蠟燭,把你照片放在桌上,跟自己打賭——"他輕笑一聲,"要是蠟燭燒完前來電,就回國找你。"

許櫻屏住呼吸:"然後呢?"

"蠟燭燒到一半,我爸派人來抓我。"他捏扁手裏的糖紙,"說我瘋了,為了張照片差點引起火災。"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玻璃上,許櫻發現自己攥皺了他的睡衣下擺。

宗珩把她的手包進掌心:"所以這次,我不會再賭運氣了。"

淩晨四點,雨停了。

糖果罐見了底,宗珩靠著沙發睡著了,眉心還微微蹙著,像是夢裏也在和人較勁。

許櫻輕手輕腳地拿來毛毯,卻在俯身時被他一把拽進懷裏。

"抓到你了。"他閉著眼笑,呼吸噴在她耳畔,"第二次。"

許櫻掙了掙,換來更緊的擁抱。

"就這樣睡。"宗珩把下巴擱在她發頂,"我保證不動手動腳。"

許櫻悄悄翻了個白眼——他的"保證"和高中時"保證不抄你作業"一樣不可信。

但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她竟然真的泛起困意。

朦朧間,似乎聽見他說:

“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粥。"

"好。"

——

第二天早上,許櫻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金線。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輕碰的聲響,還有隱約的食物香氣。

——宗珩在做飯?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她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淩晨兩點,他抱著枕頭站在她家門口,理直氣壯地說“床太硬”,然後……真的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她輕手輕腳地下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悄往廚房走去。

宗珩背對著她,站在竈臺前。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肩背的線條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清晰,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鍋裏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輪廓。

許櫻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恍惚的錯覺——仿佛他們之間從未分開過五年,仿佛每一天的清晨,他都會這樣站在她的廚房裏,為她煮一碗熱騰騰的粥。

“醒了?”

宗珩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他沒有回頭,卻像是早就察覺到她的存在。

許櫻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趾不小心踢到門框,疼得“嘶”了一聲。

宗珩立刻轉過身,眉頭微蹙:“怎麽不穿鞋?”

她還沒回答,他已經大步走過來,直接把她攔腰抱起,放到了廚房的料理臺上。

“餵!”許櫻驚呼,手忙腳亂地扶住他的肩膀,“你幹什麽?”

“地上涼。”他語氣平淡,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說完,他轉身回到竈臺前,拿起勺子攪了攪鍋裏的粥。許櫻坐在料理臺上,腳懸在半空,臉頰發燙。

粥煮好了,宗珩盛了一碗遞給她。

皮蛋瘦肉粥,香氣撲鼻,米粒煮得軟糯,皮蛋和瘦肉均勻地分布在粥裏,上面撒了一小撮蔥花,看起來竟然……很專業。

許櫻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觸電般地縮了一下。宗珩卻像是沒註意到,只是把勺子塞進她手裏:“嘗嘗。”

她低頭舀了一勺,小心地吹了吹,然後送進嘴裏。

——意外地好吃。

“怎麽樣?”他問,語氣平靜,眼神卻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許櫻抿了抿唇,故意板著臉:“還行吧。”

宗珩挑眉:“只是還行?”

“嗯,勉強及格。”

他忽然伸手,拇指擦過她的嘴角:“沾到米粒了。”

許櫻僵住,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手指收回去,然後——

——自然地把指尖含進了自己嘴裏。

“甜。”他低聲說,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許櫻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手裏的碗差點打翻。

“你……你胡說什麽?皮蛋瘦肉粥怎麽會甜?”

宗珩低笑了一聲,忽然向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料理臺上,把她困在懷裏。

“不是粥甜。”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是你。”

許櫻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和晨起的溫熱。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勺子,指節發白。

宗珩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上來的一瞬間——

“叮!”

微波爐的定時器突然響了。

兩人同時一震,宗珩“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直起身,去關微波爐。

許櫻趁機從料理臺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並不淩亂的衣服,試圖掩飾狂亂的心跳。

“吐司。”宗珩從微波爐裏拿出兩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面包,遞給她一片,“你以前喜歡配藍莓醬。”

許櫻楞住了:“你……還記得?”

宗珩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我記得關於你的所有事。”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沈默中進行。

許櫻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偷瞄宗珩一眼。他吃相優雅,卻速度很快,三兩下就解決了自己那份,然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臉上。

“看什麽?”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看你。”他坦然道,“五年沒看了,補回來。”

許櫻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宗珩,你……”

“嗯?”

“你昨晚……為什麽突然過來?”

宗珩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因為想你了。”

他說得那麽直接,那麽理所當然,仿佛這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實。

許櫻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急忙低頭,假裝專註於碗裏的粥,卻聽見宗珩繼續說:“在國外的時候,我經常失眠。後來發現,只有想著你才能睡著。”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她心上結痂的傷口。

“許櫻。”他忽然叫她的全名,“這五年,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進粥裏。

宗珩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的淚水。

“別哭。”他的聲音沙啞,“我回來了,以後都不會走了。”

許櫻想說點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只能用力點頭。

宗珩輕輕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裏。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籠罩著相擁的兩人。

鍋裏的粥還在保溫,散發著溫暖的香氣。

這一刻,他們誰都沒有提起過去的五年,沒有提起那些誤會和分離。

只是安靜地擁抱,像是要把所有錯過的時光,都揉進這個清晨裏。

後面許櫻低頭整理包裏的設計稿,故意避開宗珩的目光。

因為太過於炙熱。

"晚上我來接你。"他站在玄關處,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她的車鑰匙,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金屬表面。

"不用。"她拉上拉鏈,語氣輕快,"我約了客戶。"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男的女的?"

宗珩的聲音很平靜,但許櫻太熟悉這種平靜——高中時他每次打架前,也是用這種語氣問"你動的手?"。

她終於擡頭,對上他微微瞇起的眼睛。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鋒利的陰影。

許櫻突然起了玩心。

"你猜?"她歪頭,嘴角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鑰匙串"嘩啦"一聲被扔在鞋櫃上。

許櫻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就貼上了冰冷的墻面。宗珩一只手墊在她腦後,另一只手撐在她耳側,把她困在方寸之間。他身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早晨喝過的黑咖啡的苦澀。

"許櫻。"他低頭,呼吸掃過她睫毛,"那個男客戶再敢碰你手——"

"就怎樣?"她故意用指尖戳他胸口,"宗總現在可是文明人。"

宗珩突然笑了。這個笑容讓許櫻脊椎竄上一陣熟悉的戰栗——和當年他在籃球場上把挑釁者揍進醫務室前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讓他公司三天內倒閉。"他慢條斯理地說,拇指摩挲著她腕內側跳動的脈搏,"你可以試試。"

許櫻突然踮腳。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宗珩一怔。她趁機從他臂彎裏鉆出去,卻在轉身瞬間被攔腰撈回。

"跑什麽?"他咬她耳朵,聲音悶悶的,"還沒回答我。"

許櫻終於憋不住笑出聲:"是女客戶!林氏集團的市場總監,上周剛離婚,對男人過敏行了吧?"

宗珩的手臂松了松,但沒完全放開。他低頭審視她的表情,像是在判斷真假。許櫻趁機捏他臉頰:"吃醋啊?"

"嗯。"出乎意料,他直接承認了,"酸死了。"

陽光突然變得燙人。

許櫻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那裏有一道很淡的疤——高三那年替她擋飛來的籃球留下的。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觸碰:"宗珩,你當年不是校霸嗎?"

"嗯?"

"現在怎麽..."她的指尖滑到他突起的喉結,"這麽黏人?"

宗珩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忽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掌心下傳來失控的心跳。

"只黏你。"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五年,每一天。"

門口傳來"叮"的電梯到達聲。

許櫻如夢初醒,慌忙推開他:"我、我上班要遲到了!"

宗珩不緊不慢地替她拉平被揉皺的衣領:"六點我去接你。"

"都說了是女客——"

"餐廳在金融街。"他打斷她,"上周有變態跟蹤案。"

許櫻楞住。她根本沒提過晚餐地點。

"你黑了我手機?"

宗珩把包遞給她,露出個無辜的表情:"昨天你自己說夢話。"

"......"

"許設計師。"他突然正色,"現在可以親你一下嗎?"

"不行!"

"哦。"宗珩點點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撒謊了。"

電梯門關閉前,許櫻看見他還站在原地。

陽光已經蔓延到他的白襯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他舉起手機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她高中時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照片。

微信隨即震動:

【17:59,大廳等你】

【敢跑就死定了】

【PS:今天口紅顏色很配我的領帶】

許櫻低頭看自己珊瑚色的唇膏,突然想起今早洗漱時,某人"恰好"放在洗手臺上的那條深藍領帶。

設計部空調開得太足。

許櫻第三次走神時,林總監的簽字筆在合同上洇出個墨點。

"許小姐?"

"抱歉!"她慌忙去擦,卻碰翻了咖啡杯。棕色液體在雪白的樣衣上暈開猙獰的痕跡。

會議室瞬間兵荒馬亂。當助理終於清理完殘局,林總監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男朋友?"

許櫻耳根發燙:"不是..."

"那就是快要是了。"女人笑著推過合同,"今天先到這裏吧——你手機震了十七次了。"

17:48,許櫻鬼使神差地提前下樓。

旋轉門外,宗珩的黑色邁巴赫囂張地橫在禁停區。他靠在車邊低頭看表,剪裁精良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腿,惹得路人頻頻回頭。

許櫻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這樣靠在自行車棚等她。時光重疊的瞬間,宗珩若有所感地擡頭。

隔著玻璃門,他沖她挑眉,用口型說:"抓、到、了。"

她心臟漏跳一拍。

晚高峰的車流裏,宗珩突然開口:

"其實我知道是女客戶。"

"那你早上還——"

"喜歡看你哄我。"他單手打方向盤,右手自然地握住她的,"許櫻,我這五年..."

後面的話被喇叭聲淹沒。但許櫻看清了他睫毛的顫抖,像暴雨中濕透的蝶翼。

她反握住那只溫暖的大手。

這次,換她抓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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