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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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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與逃避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設計部的辦公區,許櫻揉了揉太陽穴,將最後一口冰美式咽下。昨晚熬夜修改的春季新品方案還攤在桌上,彩印的樣稿上滿是紅筆圈出的修改痕跡。

“櫻櫻,你的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同事小林叼著菠蘿包湊過來,順手把一疊文件放在她面前,“總監說讓你優先處理這個。”

許櫻翻開文件夾,燙金logo的合同首頁赫然印著“銳科科技年度品牌升級合作備忘錄”。她的指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咖啡杯裏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什麽時候接的案子?”她狀似隨意地問道,指甲無意識刮著杯壁上的冷凝水。

“今早剛到的加急件。”小林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對方指名要你負責,連比稿環節都免了——報價是市場價的兩倍!”

落地窗外,早高峰的車流在高架橋上連成閃爍的燈河。許櫻盯著合同末尾的乙方簽名欄,那裏龍飛鳳舞簽著三個字:宗珩。

鋼筆字的墨跡力透紙背,最後一筆的捺劃像把出鞘的刀。

“我認為應該轉給王總監。”許櫻站在總監辦公室裏,將合同推回桌面,“他更擅長科技類品牌設計。”

玻璃幕墻外的陽光把總監的禿頂照得發亮。劉總監推了推眼鏡:“對方CEO親自打電話,說看過你在《設計前沿》發表的極簡主義研究。”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這是預付款支票。”

支票數額讓許櫻呼吸一滯,足夠支付母親半年的靶向藥費用。

“他們要求下周一提案。”劉總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聽說銳科正在籌備IPO,這個項目做成了,明年你就是創意副總監。”

走廊的感應燈忽然暗了下來。許櫻摸到無名指上淡淡的戒痕——那裏曾經戴著高三畢業時宗珩送的易拉罐拉環。

午後的陽光透過“舊時光”咖啡館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木質桌面映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暈。許櫻坐在她慣常的角落位置,面前攤開著一份設計稿,鉛筆在紙面上輕輕勾畫著線條。

咖啡杯裏的熱美式已經喝了一半,微苦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她喜歡這家咖啡館的名字——“舊時光”,像是某種冥冥中的巧合,又像是一種無言的諷刺。

五年了,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坐在這裏,安靜地喝一杯咖啡,整理思緒。

叮鈴——

門口的風鈴被推開的門撞響,一陣冷風卷著外面的喧囂灌了進來。許櫻下意識地擡頭,視線掃過門口,又低頭繼續畫稿。

直到一道陰影落在了她的桌面上。

“許設計師,這麽巧。”

低沈的嗓音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劃破了她平靜的思緒。

許櫻的手指猛地一顫,鉛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突兀的黑點。她緩緩擡頭,視線順著那修長的黑色西裝褲往上,掠過松散的領帶、微敞的領口,最終對上了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宗珩。

他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

許櫻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震得耳膜發疼。

五年了,他一點都沒變。

依舊是那副慵懶又危險的模樣,只是眉宇間的少年氣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特有的鋒利和壓迫感。

她攥緊了手中的鉛筆,強作鎮定:“宗總,有事?”

宗珩低笑了一聲,直接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沒事就不能找你?”他的嗓音低沈,帶著幾分調侃。

許櫻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抵上椅背,試圖拉開距離:“我很忙。”

宗珩的目光掃過她面前的設計稿,又落回她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忙著接我的單子?”

許櫻指尖收緊,鉛筆在她指節下發出輕微的“哢”聲。

果然是他。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如果這是你的意思,我可以推掉。”

宗珩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咖啡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許櫻,”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你在躲我。”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古龍水味道,熟悉得讓她眼眶發酸。

許櫻猛地別開臉,避開他的視線:“我沒有。”

“沒有?”宗珩輕笑,目光在她微微發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那為什麽不敢看我?”

許櫻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轉回來,直視他的眼睛:“宗總,我們只是商業合作關系,沒必要談私事。”

宗珩瞇了瞇眼,忽然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黑色房卡,推到她面前。

帝景酒店,2801。

許櫻瞳孔一縮,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什麽意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顫抖。

周圍幾桌客人好奇地看過來,她耳根發燙,恨不得立刻消失。

宗珩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談合作,你以為是什麽?”

他的語氣輕佻,眼神卻深不見底。

許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不去。”

宗珩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耳垂,帶起一陣戰栗。

“怕我?”他低笑,聲音裏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許櫻觸電般躲開,抓起包就要走,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許櫻。”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大得讓她掙脫不開。

她擡頭,正對上他沈下來的目光。

“五年前的事,”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不想聽解釋?”

許櫻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五年前。

畢業晚會。

那條銀鏈子。

“等我。”

她等了一年,等到心灰意冷,等到他父親的一通電話徹底打碎她的幻想。

“宗珩不會回來了,你別再糾纏。”

許櫻眼眶發紅,猛地甩開他的手:“太晚了。”

她轉身就走,腳步倉促得幾乎像是逃跑。

身後,宗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今晚八點,我等你。”

推開咖啡館的門,冷風迎面吹來,許櫻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站在街邊,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劫後餘生。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還有十分鐘考慮。”

許櫻盯著屏幕,指尖微微發抖。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為什麽,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讓她潰不成軍?

——

許櫻踏入頂層宴會廳的瞬間,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細碎光芒晃了她的眼。

——不是預想中的私人會面,而是一場規模不小的商務晚宴。

她怔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燙金房卡的邊緣。

“談談合作。”

宗珩低沈的聲音仿佛還縈繞在耳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可眼前衣香鬢影的場景,卻讓她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許設計師?” 一位侍者微笑著上前,接過她手中的邀請函,“您的座位在A區第三桌,請隨我來。”

她機械地跟著侍者穿過人群,餘光卻忍不住掃視全場——

他在哪裏?

宴會廳裝潢極盡奢華,香檳塔在中央熠熠生輝,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間盡是利益與算計。許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米色西裝裙,忽然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您的位置在這裏。”侍者停下腳步,示意她入座。

許櫻剛要坐下,目光卻猛地凝固——

桌牌上燙金的“宗珩”二字刺痛了她的眼。

“抱歉,”她立刻後退一步,“我想我的座位可能安排錯了。”

侍者疑惑地核對名單:“許櫻小姐,A3桌沒錯啊……”

“她沒走錯。”

一道低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許櫻渾身一僵。

她緩緩轉身——

宗珩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肩線愈發挺拔。五年時光磨去了他眉宇間的少年銳氣,卻沈澱出更為迫人的氣場。此刻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怎麽,不認得自己的合作方了?”

許櫻攥緊手包,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宗總說笑了。”

她刻意用了疏離的稱呼,卻見他眸色一暗。

侍者識趣地退開,宗珩上前一步,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你遲到了三分鐘。”他忽然開口。

許櫻一怔,下意識反駁:“路上堵車。”

宗珩輕笑一聲,目光從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滑到緊繃的唇角,最後定格在她左耳的珍珠耳環上。

“緊張?”他忽然擡手。

許櫻還未來得及後退,就感覺耳垂一涼——

宗珩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皮膚,隨即攤開掌心。一枚珍珠耳環靜靜躺在他手裏,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掉了。”他淡淡道。

許櫻耳根發燙,急忙接過耳環:“謝謝。”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觸電般縮回手,卻見宗珩眸色更深。

他沒再多言,轉身走向主桌:“跟上來。”

許櫻跟在宗珩身後,努力忽視周圍投來的探究目光。

“那是宗總的女伴?”

“沒見過啊,哪個公司的?”

竊竊私語不斷傳入耳中,她挺直脊背,強迫自己保持專業微笑。

宗珩忽然停下腳步,她險些撞上他的後背。

“坐這裏。”他拉開身側的椅子。

許櫻猶豫一瞬,還是坐了下來。這個位置太過顯眼——正對主舞臺,幾乎是全場焦點。

侍者適時上前倒酒,她剛要拒絕,宗珩已經開口:“給她換果汁。”

許櫻詫異地看他一眼。

“怎麽?”宗珩晃了晃酒杯,“忘了你一杯倒的酒量?”

——他還記得。

這個認知讓許櫻心臟猛地一跳。她低頭掩飾情緒,卻聽見周圍響起掌聲。

宴會正式開始了。

主辦方代表在臺上侃侃而談,許櫻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側男人的存在感——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腕表折射出冷光;

他偶爾傾身與旁人交談時,西裝布料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甚至是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都讓她無法集中註意力。

“接下來有請宗珩先生上臺致辭!”

掌聲雷動中,宗珩從容起身。經過許櫻身邊時,他忽然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別想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許櫻渾身一顫。

宗珩的演講簡短有力,臺下掌聲不斷。許櫻望著臺上光芒萬丈的男人,恍惚間與記憶中那個站在升旗臺下念檢討的少年重疊。

“高二七班宗珩,因打架鬥毆記過處分。”

“但對方先動的手。”少年滿不在乎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許櫻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檳杯壁,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回神。

宴會廳裏人聲嘈雜,觥籌交錯間,她又一次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宗珩站在不遠處,正與幾位商界大佬交談,姿態從容,可他的視線卻穿過人群,牢牢鎖在她身上。

灼熱,不容忽視。

她猛地灌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炸開,微苦帶甜。

“許小姐,您的設計理念我們很感興趣,不如改天詳談?”身旁的客戶微笑著遞來名片。

“當然,謝謝。”她禮貌回應,餘光卻瞥見宗珩朝這邊邁了一步。

不能再待下去了。

“失陪一下。”她匆匆放下酒杯,轉身朝露臺走去。

夜風迎面拂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許櫻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欄桿上,俯瞰城市燈火。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那種心跳失控的感覺,可當他再次出現,她才明白——

有些記憶,從未褪色。

“躲我?”

低沈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許櫻渾身一僵。

她沒有回頭,可熟悉的雪松香氣已經漫了過來,混合著淡淡的威士忌味道,侵略性十足。

腳步聲漸近,最終停在她身後半步。

“只是透口氣。”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宗珩輕笑一聲,忽然伸手,從她身側掠過,撐在了欄桿上。

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

他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許櫻下意識往前傾,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腰,輕輕往後一帶——

“躲什麽?”他低頭,呼吸掃過她耳尖,“以前不是挺大膽的嗎?”

記憶瞬間翻湧。

高中時,她也是這樣被他困在教室角落,紅著臉卻強裝鎮定:“宗珩,你再這樣我告老師了。”

少年笑得痞氣:“去啊,看老師信誰。”

而現在,他的氣息更危險,更令人戰栗。

“宗總,”許櫻強迫自己冷靜,“如果是為了合作案,我們可以明天在公司談。”

“合作案?”他嗤笑,手指捏住她下巴,強迫她轉頭,“許櫻,你明知道我為什麽找你。”

四目相對,她終於看清他的眼睛——

深邃,暗沈,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

“那為什麽是現在?”她聲音發顫,“五年了,宗珩,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站在原地等你?”

他眸光一暗,指腹摩挲著她下唇:“因為我他媽這五年,沒一天好過。”

許櫻怔住。

宗珩忽然松開她,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皮夾,甩在欄桿上。

“打開。”

她遲疑地翻開,瞳孔驟然收縮——

皮夾透明夾層裏,赫然是她高中時的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邊緣磨損,顯然被摩挲過無數次。

“你以為我忘了你?”他聲音沙啞,“許櫻,你太看得起我了。”

夜風微涼,吹散了許櫻耳邊的一縷碎發。

她站在露臺的欄桿旁,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宗珩的手還扣在她的手腕上,掌心滾燙,像是烙鐵般灼著她的皮膚。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帶著淡淡的威士忌氣息,混合著他身上一貫的雪松香,將她整個人籠罩。

“許櫻……” 他的聲音低沈,像是壓抑了太久的風暴,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不敢擡頭看他。

怕一擡頭,就會溺死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怕一開口,就會讓這五年來築起的所有防線,轟然崩塌。

“看著我。”他命令道。

許櫻咬緊下唇,倔強地別過臉。

下一秒,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地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深邃,像是淬了墨,又像是燃著火,灼得她心口發疼。

“五年了,”他嗓音沙啞,“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許櫻的睫毛顫了顫,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說什麽?”

“說你恨我。”他冷笑,“說你早把我忘了,說你根本不在乎。”

她猛地擡眼。

“宗珩!”

“怎麽,我說錯了?”他逼近一步,將她徹底困在自己與欄桿之間,“剛才在宴會上,是誰裝得跟陌生人一樣?是誰連看都不敢看我?”

許櫻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發熱:“那你呢?當年是誰一聲不響就消失?是誰連一封信都不回?!”

宗珩的瞳孔驟然緊縮。

“信?”他聲音冷了下來,“什麽信?”

“別裝了!”她終於失控,聲音裏帶了哽咽,“我寫了整整一年!每一封都石沈大海!

你哪怕回一句‘別再煩我’,我都認了!可你呢?你連一個字都懶得施舍!”

宗珩的表情變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剖開她的心臟:“你寫了信?”

“是!”她紅著眼瞪他,“每個月一封,寄到你父親給的地址!可你呢?你在哪兒?你和那些名媛千金上新聞的時候,想過我在等你嗎?!”

宗珩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他松開她,後退一步,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濃重的自嘲和怒意。

“好,很好。”他擡手按住眉心,指節發白,“我就知道……”

許櫻楞住。

他的反應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冷笑,應該嘲諷,應該像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一樣,輕蔑地說“誰稀罕你的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像是被什麽狠狠刺中,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宗珩?”她下意識伸手,卻在碰到他袖口的瞬間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聽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從來沒有收到過你的信。”

許櫻僵住。

“不可能……”她搖頭,“我明明——”

“我父親。”他冷笑,“他攔截了所有寄給我的私人信件。”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我回國後去找過你,”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可你搬家了,電話換了,連學校都沒留下你的聯系方式。”

許櫻的指尖開始發抖。

所以這五年……

他們都在等對方。

卻誰都沒等到。

夜風忽然變得刺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眼淚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宗珩。”她輕聲問,“我們現在……算什麽?”

他沈默了片刻。

然後松開她,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褪色的藍色信封。

許櫻的瞳孔驟縮。

那是……

“你高二寫給我的第一封信,”他低聲道,“夾在我的課本裏,我一直留著。”

信封已經泛黃,邊角磨損,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她的眼淚再次湧出。

“所以……”他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許櫻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裏面的情緒太濃太重,像是要把她淹沒。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少年攥著她的手腕,紅著眼說“等我”。

她等了。

他也找了。

如今命運兜兜轉轉,又把彼此帶回原點。

還要再錯過嗎?

許櫻慢慢冷靜下來,推開他:“過去的事,已經不重要了。”

宗珩盯著她,忽然笑了:“不重要?”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撕成兩半:“那這個呢?也不重要?”

許櫻楞住:“你……”

宗珩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許櫻,這場游戲,我說了算。”

許櫻逃也似地離開酒店,卻在電梯裏收到一條新消息:

“明天開始,我親自監督項目進度。——宗珩”

她攥緊手機,心跳如雷。

這一次,她還能躲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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