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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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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

設計學院的公共休息室總是充滿咖啡香和鍵盤敲擊聲。

許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數位板上快速滑動,屏幕上的服裝設計稿漸漸成型——一件不對稱剪裁的晚禮服,線條淩厲卻又帶著柔和的垂墜感。

"再調整一下腰線..."她輕聲自語,伸手去拿旁邊的冰美式,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窗外陽光正好,五月的風帶著初夏的溫度。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七分,距離她和宗珩約定的視頻通話還有三十三分鐘。

"這次應該能準時吧..."她摩挲著手機邊緣。上周他因為臨時董事會爽約,上上周是跨國項目談判,再上上周...她甚至記不清他上次按時出現是什麽時候了。

"哇!真的假的?!"

身後突然爆發的驚呼讓許櫻筆尖一顫,設計稿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線條。她皺眉轉頭,看見同系的幾個女生正擠在一起盯著手機,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這絕對是實錘了!你看他們站得多近..."

"聽說兩家早就開始談婚約了..."

許櫻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數位筆。

"許櫻!"同學張曉楠突然朝她招手,"快來看!這不是你男朋友嗎?"

空氣瞬間凝固。

許櫻站起來時差點碰翻咖啡杯。她走到那群女生身後,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財經新聞的頁面上,一張高清照片占據了半個屏幕。

宗珩。

他穿著那套她親手挑的黑色西裝,站在水晶吊燈下的酒會現場。而在他身側,一個穿著銀色魚尾裙的女孩正踮起腳尖,紅唇幾乎貼在他耳邊。宗珩微微低頭,從這個角度看去,就像在親吻她的臉頰。

標題刺目:【宗氏集團繼承人密會林氏千金,豪門聯姻在即?】

"這...應該是借位吧?"張曉楠小心翼翼地問。

許櫻的指尖冰涼。她認識這個表情——宗珩每次聽重要匯報時都會這樣微微低頭,眉頭輕蹙。這不是抗拒,而是專註。

"許櫻?你沒事吧?"

她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回到座位,許櫻迅速打開筆記本。

搜索關鍵詞"宗珩林氏"——

瞬間跳出十幾條相關新聞。最早的是三天前的慈善晚宴報道,最新的是今天中午更新的游艇會照片。她點開最詳細的那篇:

【據知情人士透露,宗氏集團與林氏地產正在洽談深度合作,兩位繼承人頻繁同框...】

照片一張張劃過:

拍賣會上,林小姐笑著指向展品,宗珩在一旁簽字 。

私人飛機舷梯前,他伸手扶她登機 。

游艇甲板上,兩人舉杯對飲 。

最後一張特寫讓許櫻呼吸停滯——林小姐戴著一條梨形鉆石項鏈,而宗珩的手指正懸在她頸後,像是在調整搭扣。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太……

她抓起手機,通訊記錄裏最近一次通話是四天前,時長2分17秒。

點開微信,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天淩晨:

【項目收尾,這周可能沒空聯系】

沒有表情包,沒有語音,甚至沒有稱呼。

許櫻深吸一口氣,直接撥通視頻通話。

漫長的等待音。一次,兩次...在即將自動掛斷時,突然接通了。

畫面裏出現的卻不是宗珩。

"許小姐?"一個陌生男人西裝筆挺地出現在鏡頭裏,"宗總正在談判,手機由我保管。"

"請轉告他..."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平靜,"看到新聞了,等他解釋。"

黃昏的光線漸漸轉暗。

許櫻坐在漸漸空蕩的休息室裏,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消息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窗外下起小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線。

三小時二十七分鐘後,手機終於震動——

【在開會,晚點說。】

六個字,一個句號。

許櫻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起身時碰翻了早已冷透的咖啡。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設計稿上暈開,像一道醜陋的傷痕。

許櫻從半夢半醒中猛然睜眼,手忙腳亂地抓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宗珩的臉出現在鏡頭裏,身後是他在舊金山公寓熟悉的灰白色墻壁。他顯然剛回來不久,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領帶扯松了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一截鎖骨。他的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眉宇間壓著明顯的疲憊,但那雙漆黑的眼睛依然銳利,透過屏幕直直地望過來。

“你還沒睡?”他的聲音有些啞,眉頭微蹙。

許櫻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角。她沒開燈,只有筆記本電腦的冷光映在臉上,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等你解釋。”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宗珩沈默了一瞬,擡手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他腕上的表帶微微下滑,露出下面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高三時他為她打架留下的。

“那是林董事的女兒,”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酒會偶遇,媒體亂寫。”

許櫻盯著他,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呼吸都有些困難。她伸手點開平板上早已準備好的新聞截圖,放大,然後將屏幕轉向他。

“偶遇需要貼這麽近?”她的指尖輕輕點在照片上,那裏,林家千金幾乎整個人都傾向宗珩,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她都快靠到你懷裏了。”

宗珩的目光掃過照片,嘴角繃緊了一瞬。

“她當時在說項目機密,”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場合太吵,湊近點怎麽了?”

“場合太吵?”許櫻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尖銳,“那游艇晚餐呢?也是談項目?”

宗珩的眼神驟然一沈。

“你調查我?”

“我需要調查嗎?”許櫻猛地擡高聲音,手指劃開手機相冊,裏面赫然是那家媒體最新發布的游艇照片,“這些新聞滿天飛,我想不看到都難!”

屏幕那頭的宗珩下頜線繃得死緊,他一把扯下領帶扔到一旁,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麽情緒。

“許櫻,”他聲音低沈,帶著警告的意味,“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疑神疑鬼?”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許櫻的心口。

她猛地擡頭,眼眶瞬間紅了。

“我疑神疑鬼?”她的聲音發抖,“宗珩,這半年你回過我幾次消息?上次視頻是一個月前!我給你發的信息,十句你能回一句就不錯了!”

“我在搶東南亞的項目!”宗珩突然提高音量,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攝像頭都晃了一下,“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天天盯著我出錯,我每天睡不到四小時!你能不能體諒一下?”

“體諒?”許櫻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要我怎麽體諒?體諒你和其他女人上頭條?體諒你連一句解釋都要我等三天?”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宗珩的臉。

宗珩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

“所以你不信我。”他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得像刀,“當年我被我爸關在洛杉磯的時候,是誰發誓說永遠信任我?嗯?”

許櫻的呼吸一滯。

那是他們最艱難的時候——宗珩被父親強行送出國,切斷一切聯系。她等了整整三個月,才收到他偷偷寄來的一封信。她在回信裏寫:【我信你,永遠都信。】

可現在——

“信任是相互的!”她哽咽著喊道,“那你為什麽從來不主動告訴我這些?為什麽每次都是我追問,像在乞討你的時間?”

屏幕那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宗珩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眼神深得可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寸寸碎裂。

許櫻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看到他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好。”半晌,宗珩突然點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認定我出軌,那就這樣吧。”

視頻戛然而止。

屏幕黑下來的瞬間,許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黑暗中,她蜷縮成一團,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抑制不住那破碎的嗚咽。

這是他們第一次——

第一次掛斷對方的電話。

——

許櫻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打出一行字,又刪掉。

“我們談談。”

太軟弱。

“你打算冷暴力到什麽時候?”

太尖銳。

她最終什麽也沒發,只是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宿舍的窗簾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桌上堆著沒吃完的外賣盒,半杯冷掉的咖啡,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設計稿——線條淩亂,全是無意識的塗鴉。

她的視線落在日歷上。三天了。

自從那通視頻電話被宗珩強行掛斷後,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消息,沒有電話,甚至連社交賬號都沒有更新。她點開他的朋友圈——最後一條還是半個月前,一張加州日落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個字:「等。」

當時她以為那個“等”是對她說的。

現在她不確定了。

筆記本電腦還開著,頁面停留在那家八卦媒體的最新報道上。

《獨家:宗氏繼承人密會林氏千金,游艇共度良宵!》

配圖是宗珩站在游艇甲板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林小姐穿著白色連衣裙,正笑著遞給他一杯香檳。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和諧得刺眼。

許櫻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評論區一片祝福:

“門當戶對!比之前那個學生妹強多了。”

“聽說宗家老爺子很滿意這門親事。”

“之前不是傳宗少有個異地女友?果然豪門玩玩的啦。”

她猛地合上電腦。

手機突然震動,許櫻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來——

是室友的消息:櫻櫻,下周設計課的PPT你做好了嗎

她肩膀垮下來,機械地回覆:晚點發你。

放下手機,她盯著天花板發呆。

——是不是該結束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想起宗珩被保鏢押上飛機前,死死抓著她的手說:「許櫻,你信我。」

她信了。

信了那麽久。

可現在呢?

許櫻深吸一口氣,點開搜索欄,輸入「宗珩林氏聯姻」。

無數鏈接跳出來。

《宗氏集團與林氏企業達成戰略合作,疑似聯姻鋪路》

《獨家爆料:宗家長輩已內定林小姐為兒媳》

《起底宗珩神秘女友:異地戀五年,疑似分手》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點點剜掉她最後的僥幸。

淩晨兩點,許櫻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掛斷,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手機發燙,耳邊依舊是機械的女聲。

許櫻突然笑了。

她打開郵箱,翻到最底層——那是宗珩出國後給她發的第一封郵件,只有簡單幾行字:

許櫻,

這裏很冷。

想你。

當時的她躲在宿舍被窩裏,對著這六個字哭得像個傻子。

而現在呢?

她點開回覆框,手指顫抖著打字:

“宗珩,我們……”

刪掉。

“如果你真的喜歡上別人,可以直接告訴我……”

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話:

“你還要我嗎?”

發出去的瞬間,她就後悔了。太卑微了。

可還沒等她撤回,郵箱突然提示發送失敗——網絡連接中斷。

許櫻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突然抓起手機狠狠砸向墻壁。

砰——!

屏幕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第四天早晨,許櫻被敲門聲驚醒。

她昏沈沈地開門,快遞員遞過一個薄薄的文件夾:“國際加急件,簽收一下。”

沒有寄件人信息。

她拆開文件夾,裏面是一個U盤和一張字條,上面打印著一行字:

自己看。

字跡鋒利得像刀刻,她一眼認出是宗珩的筆跡。

U盤插進電腦,跳出一段視頻文件。

畫面是某酒店走廊的監控錄像,時間顯示是三天前——正是媒體報道「游艇共度良宵」的那晚。

鏡頭裏,宗珩和林小姐一前一後走出電梯。林小姐伸手想挽他胳膊,被他側身避開。

“宗少,別這麽冷淡嘛。”林小姐的聲音通過監控麥克風傳來,帶著嬌嗔,“我爸說……”

“林小姐。”宗珩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冰,“合作可以,其他免談。”

“你那個小女友知道你這麽絕情嗎?」林小姐突然笑了,“聽說異國戀很難熬的,她會不會……”

宗珩猛地轉身。

監控拍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清晰聽到他壓低的、帶著警告的聲音:

“你再提她一個字,這個項目我立刻撤資。”

林小姐臉色變了。

視頻最後,是她遞出一張房卡,宗珩看都沒看,直接走向另一部電梯。

許櫻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誤會他了。

那些媒體照片是借位,那些緋聞是炒作,他甚至為了她威脅合作方的女兒……

可為什麽他不解釋?

為什麽寧可寄監控視頻,也不肯親自打個電話?

她抓起手機,才發現昨晚摔壞的手機已經自動關機。充電,開機,十幾條未讀消息瞬間湧進來——

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最早的一條是昨晚她發郵件的時間:

許櫻,接電話。

三分鐘後:

你他媽在哪?

五分鐘後:

手機為什麽關機?

最後一條是淩晨四點:

U盤收到了就回話。

許櫻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還是你為什麽不用嘴解釋?

正猶豫著,屏幕突然跳出來電顯示——

宗珩。

她手一抖,按下了接聽鍵。

“許櫻。”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幾天沒睡。

“視頻看了?”

“看了。”

“還分手嗎?”

她鼻子一酸,沒說話。

宗珩深吸一口氣,突然咬牙切齒:

“老子真想掐死你。”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沈重而壓抑。

許櫻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了桌角也渾然不覺。"你在哪?"

"你宿舍樓下。"

她沖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晨光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宿舍樓前的梧桐樹下,黑色風衣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褶皺,左手握著手機,右手拖著一個登機箱。他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擡頭望來。

他輪廓變得更加鋒利,下頜線緊繃著,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但那雙眼睛——那雙永遠盛著不耐煩卻只對她溫柔的眼睛,隔著三層樓的距離,依然讓她心跳停滯。

"你...你怎麽..."許櫻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視頻看了?"他又問了一遍,聲音通過手機和空氣同時傳來,帶著輕微的回音。

許櫻點點頭,隨即意識到他可能看不清,又小聲"嗯"了一下。

"還覺得我出軌?"

她看見他擡起左手揉了揉眉心,這個熟悉的動作讓她的眼眶突然發熱。以前他熬夜做題時,總愛做這個動作。

"我..."

"許櫻,"他打斷她,聲音突然低沈下來,"看著我。"

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即使隔著這麽遠,她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

"我最後說一次,"他一字一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聽清楚了?"

許櫻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想說聽清楚了,想說對不起,但所有的話都化成了哽咽。

宗珩嘆了口氣,那聲嘆息穿過話筒,帶著十二小時的飛行和思念,輕輕落在她耳邊。

"現在,給你三分鐘。換衣服,下樓。"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危險起來,"或者我上去。你選。"

許櫻用了兩分四十秒。

她胡亂套了件衛衣,踩著帆布鞋沖下樓時,宗珩正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目光從她淩亂的頭發掃到沒穿襪子的腳踝,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這麽——"

他的話沒能說完。許櫻直接撲進了他懷裏,撞得他後退半步,行李箱"哐當"倒地。

宗珩僵了一瞬,隨即收攏雙臂,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間是她熟悉的薄荷煙味,混著長途飛行的疲憊。

"王八蛋..."許櫻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為什麽不早解釋..."

"我在新加坡談並購,"他的聲音從胸腔傳來,震得她耳膜發麻,"看到新聞時已經在飛機上了。"

"你可以打電話..."

"打了十二個。"他冷笑,"某個傻子把手機關了。"

許櫻想起被自己摔碎的手機,心虛地往他懷裏又鉆了鉆。這個動作似乎取悅了宗珩,她感覺到他的手臂收緊了些。

"戒指呢?"他突然問。

許櫻從領口拉出項鏈,那枚銀戒穿在鏈子上,貼著她心口的位置。"這裏。"

"所以,"宗珩捏著她的無名指,"還分手嗎?"

晨光穿過樹葉間隙,在他睫毛下投下細碎的金影。許櫻突然發現,他眼下不只是疲憊的青黑,還有極淺的、沒完全愈合的傷痕。

她伸手觸碰那道傷痕:"這是..."

宗珩偏頭避開:"先回答我。"

許櫻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在他緊繃的唇角親了一下:"看你表現。"

這個吻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宗珩眼神一暗,扣住她的後腦勺重重吻下來。這個吻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思念,幾乎奪走她的呼吸。當他終於松開時,兩人都氣喘籲籲。

"許櫻,"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這是最後一次。"

"什麽?"

"最後一次讓你有機會說分手。"他望進她眼底,"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鎖在家裏,哪都去不了。"

許櫻沒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

宗珩帶她去了城郊的游樂場。

深秋的游樂場人很少,宗珩買了全場的通票,拉著許櫻一個一個項目玩過去。

“你幼稚不幼稚?”許櫻被他拽上海盜船,哭笑不得。

“上次視頻,你說從來沒來過游樂場。”宗珩給她系安全帶,指尖若有若無擦過她的腰,“今天全補上。”

海盜船蕩到最高處時,許櫻嚇得閉眼,宗珩卻大笑著一把摟住她:“怕就抱緊我!”

風聲呼嘯,她的尖叫和他的笑聲混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是要飛出來。

傍晚,他們坐上了摩天輪。

夕陽把整個車廂染成金色,許櫻趴在玻璃上看漸漸變小的地面,忽然感覺宗珩從背後抱住了她。

“許櫻。”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呼吸落在她頸側,“轉過來。”

她剛轉身,就被他抵在玻璃上親吻。這個吻比車上溫柔許多,卻更加纏綿。宗珩的手掌貼在她腰後,溫度透過衣料灼燒皮膚。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他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聽說在頂端接吻的情侶,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許櫻眼眶突然發酸。

他們哪來的一輩子呢?八小時後,他又要飛回那個遙遠的國度。

宗珩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捏住她下巴:“不許哭。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分開。”

回市區的路上,許櫻發現宗珩一直在看表。

“幾點的飛機?”她輕聲問。

“淩晨一點。”他攥緊她的手,“還能陪你三小時。”

他們去了大學城附近的小火鍋店,是高中時他常帶她吃的那家。宗珩把涮好的肥牛全夾到她碗裏,就像從前一樣。

“夠多了……”許櫻小聲抗議。

“你瘦了。”他皺眉,“是不是又熬夜畫圖?”

她低頭喝果汁,沒敢說自己為了等他視頻,經常熬到淩晨。

分別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出租車停在機場出發層,宗珩把許櫻拉到柱子後面,狠狠吻住她。

“下個月老頭子生日,我必須回去。”他抵著她額頭喘息,“但很快,許櫻,我很快就能徹底回來。”

她攥住他衣角:“如果……如果還是不行呢?”

遠處響起登機廣播,他最後吻了吻她淚濕的眼睛:“等我。”

然後轉身走進安檢口,沒有回頭。

許櫻站在玻璃門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摩天輪頂端的誓言和脖子上的項鏈一樣滾燙。

八小時,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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