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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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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約會

南港中央廣場的跨年夜向來人滿為患。

許櫻站在噴泉邊的路燈下,不斷跺著腳取暖。她今天特意戴了那條紅圍巾——上周宗珩打球贏的獎品,被他隨手丟給她,說"紅色襯你"。羽絨服口袋裏,手機屏幕亮了又滅,已經是第十次看時間。

21:47。

說好九點半到,這家夥又遲到。

她呼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消散。周圍盡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有個女生正踮腳給男朋友系圍巾,男生趁機在她臉上偷親一口。許櫻慌忙移開視線,耳尖卻悄悄紅了。

手機突然震動。

【轉身】

簡簡單單兩個字,連標點都沒有,典型的宗珩風格。許櫻心跳漏了半拍,轉身時圍巾揚起一個弧度。

十步開外,宗珩單手插兜站在人群裏。他沒穿校服,黑色大衣敞著,露出裏面的灰色高領毛衣。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趕過來。

許櫻剛要開口,就被擠過來的醉漢撞了個趔趄。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環住她肩膀,熟悉的薄荷混著煙草味籠罩下來。

"看路。"宗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那醉漢被他眼神嚇到,嘟囔著走開了。

許櫻這才發現他右手還提著什麽東西。

"熱可可?"她眼睛一亮。

宗珩松開她,把紙杯塞過來:"加了你喜歡的薄荷糖漿。"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沾濕了他的指尖,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許櫻捧著杯子暖手,偷偷看他:"你怎麽知道我會來廣場?"

"昨天自習課,你和林小雨的紙條。"他挑眉,"我坐你後面。"

"你偷看!"

"你傳那麽大聲。"宗珩突然俯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許櫻同學,上課傳紙條,該罰。"

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許櫻瞬間從臉頰紅到脖子根。

廣場大屏幕開始播放跨年特輯,人群漸漸向中心聚集。宗珩突然抓住許櫻的手腕:"跟我來。"

"去哪?人這麽多——"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宗珩帶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關了門的書店屋檐下。這裏地勢略高,既能看清大屏幕,又不會被人群淹沒。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許櫻好奇地張望。

宗珩沒回答,伸手把她歪掉的圍巾正了正。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下巴,冰涼的溫度讓許櫻輕輕一顫。

"冷?"

"還好..."

下一秒,宗珩直接拉開大衣把她裹了進去。許櫻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隔著毛衣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這樣不冷。"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許櫻僵著身子不敢動。宗珩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混合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她突然註意到他左耳戴著一枚黑色耳釘——之前從沒見他戴過。

"新買的?"她指了指。

宗珩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老頭子的生日宴,非讓戴的。"

許櫻這才註意到他今天的穿著確實比平時正式。她想起上周班主任提過,宗珩父親是某集團董事。

"你...不回家?"

"嗯。"宗珩明顯不想多談,轉而捏了捏她的臉,"專心看倒計時。"

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00:10:00。

宗珩突然轉身,雙手捧住她的臉。他的拇指擦過她微紅的眼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許櫻,老子什麽時候騙過你?"

"五、四、三..."

倒計時響徹廣場,人群開始齊聲呼喊。許櫻仰頭看著大屏幕,數字每跳一下,心跳就加快一分。

宗珩的手不知何時滑到了她腰間,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二、一!新年快樂!"

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半個城市。歡呼聲中,許櫻感覺宗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許櫻,明年也要在一起。"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唇上就傳來柔軟的觸感。宗珩的吻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完全不像他平時囂張的樣子。許櫻攥緊了他的衣角,嘗到了薄荷糖的甜味。

煙花在頭頂綻放,此起彼伏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分開時,宗珩的耳尖紅得厲害,卻還強裝鎮定。

許櫻羞得想鉆地縫,宗珩卻突然大笑,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

遠處傳來警笛聲,原來他們站的屋檐是某位大人物預留的VIP區。宗珩拉起許櫻就跑,兩人在擁擠的人潮中穿梭,像逃難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跑到地鐵口時,許櫻已經氣喘籲籲。宗珩突然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許櫻。"

"嗯?"

"新年快樂。"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許櫻轉過身,發現宗珩的眼睛裏映著未散的煙花,亮得驚人。

第一片雪花就在這時飄落,恰好停在他睫毛上。許櫻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卻被宗珩抓住手腕。

"再親一下?"他得寸進尺地問。

許櫻紅著臉搖頭,宗珩卻已經低頭吻了下來。這個吻比剛才熱烈得多,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環著她的腰,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

當新年的鐘聲第二次響起時,許櫻迷迷糊糊地想:這大概會是她一生中最難忘的跨年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拍打著玻璃。

跨年回來的第二天她就感冒了,許櫻蜷縮在被窩裏,額頭滾燙,鼻尖通紅,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她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淩晨12:37,最後一條消息是宗珩一小時前發的:【藥買到了,等著。】

她正想回覆,突然聽見窗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重物落在了陽臺。緊接著是"哢嗒"一聲——窗戶被撬開的輕響。

許櫻嚇得一個激靈,抄起床頭的臺燈,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窗簾被猛地掀開,一個黑影利落地翻了進來。

"誰——"

"噓,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她瞬間洩了氣。宗珩抖落滿身的雪花,黑色沖鋒衣上還掛著冰碴。他的睫毛結了一層白霜,卻笑得痞氣十足:"驚喜嗎?"

許櫻氣得把臺燈砸向他:"你瘋了嗎?這是三樓!"

宗珩輕松接住臺燈,順手放在書桌上:"走正門要登記,麻煩。"他脫下濕漉漉的外套,裏面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毛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你......"許櫻剛要說話,突然打了個噴嚏。

宗珩皺眉,大步走過來,冰涼的手掌直接貼上她的額頭。許櫻被凍得一哆嗦,卻貪戀他掌心的涼意。

"發燒了。"他聲音沈下來,"躺回去。"

許櫻被他按回床上,這才註意到他右手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塞滿了藥盒。宗珩從袋子裏翻出體溫計,不由分說地塞進她嘴裏:"含著。"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嘴唇,帶著風雪的氣息。許櫻乖乖含著體溫計,看著他在燈光下清俊的側臉。他的眉骨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像是被樹枝刮傷的。

"你受傷了。"她含糊地說。

宗珩隨手抹了下眉骨:"翻墻時蹭的,小傷。"他從袋子裏掏出退燒藥、感冒沖劑、消炎藥,甚至還有一盒潤喉糖,在床頭櫃上排成一列。

許櫻看得目瞪口呆:"你打劫藥店了?"

"不知道哪種管用,"他拿出她嘴裏的體溫計,對著燈光看了看,"38.5°,還行。"

窗外風雪呼嘯,房間裏卻因為他的存在莫名溫暖。宗珩從袋子裏掏出最後一樣東西——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

"路過奶茶店,順便買的。"他把奶茶塞進她手裏,"姜汁撞奶,驅寒。"

許櫻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她突然鼻子一酸——這家奶茶店在城東,離她家至少四十分鐘車程。

廚房裏傳來水壺的嗡鳴聲。

許櫻靠在床頭,聽著宗珩在她家廚房翻找杯子的動靜。他動作很輕,但偶爾還是會傳來瓷器碰撞的脆響。

"你家糖放哪了?"他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吊櫃左邊,"許櫻喊道,"你要糖幹什麽?"

宗珩端著沖好的感冒沖劑回來,黑褐色的藥汁在玻璃杯裏冒著熱氣:"藥太苦,加糖。"

許櫻皺起鼻子:"我又不是小孩......"

"張嘴。"他不由分說地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藥味撲面而來,許櫻本能地後仰,卻被宗珩扣住後腦勺。他瞇起眼睛:"自己喝還是我餵?"

"我、我自己來!"

她接過杯子,屏住呼吸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宗珩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裏塞了顆東西。

甜膩的草莓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潤喉糖,"他嘴角微揚,"獎勵乖孩子。"

許櫻含著糖,臉頰發燙。宗珩就坐在床邊,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風雪和薄荷的氣息。他的黑發還有些濕,淩亂地支棱著,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居家的柔軟。

"你頭發......"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碰到他冰涼的發梢。

宗珩僵了一下,沒躲。

許櫻輕輕撥弄著他額前濕漉漉的碎發,突然發現他耳尖紅了。這個發現讓她心跳加速——原來不可一世的宗珩也會害羞。

"別鬧。"他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有些啞,"把藥喝完。"

許櫻乖乖喝完剩下的藥,苦得直吐舌頭。宗珩又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這次卻沒直接給她,而是捏在指尖晃了晃:"想要嗎?"

許櫻點頭。

"自己拿。"

她伸手去夠,宗珩卻突然擡高胳膊。許櫻撲了個空,整個人栽進他懷裏。宗珩悶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

"投懷送抱?"他低頭在她耳邊說,呼吸燙得她耳根發麻。

許櫻紅著臉要起身,卻被他按住後腰。宗珩剝開糖紙,這次是用嘴叼著糖湊近她:"這樣吃更甜。"

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草莓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縈繞在兩人之間。許櫻心跳如雷,正要閉眼——

"哢噠"。

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兩人同時僵住。

"我媽媽回來了!"許櫻驚慌失措地從宗珩懷裏彈起來。

宗珩卻出奇地鎮定,迅速把糖塞進自己嘴裏,順手擦掉她嘴角的藥漬:"慌什麽。"

腳步聲越來越近,許櫻急得團團轉:"衣櫃!不,陽臺!你快——"

"櫻櫻?怎麽還沒睡?"許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宗珩突然把許櫻按回床上,扯過被子把她裹嚴實,自己則迅速站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數學筆記假裝翻看。

門把手轉動的一瞬間,許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許媽媽推門進來,看到房內的情景明顯一楞:"這位是......"

"阿姨好。"宗珩站得筆直,聲音禮貌得不像話,"我是許櫻的同學,來送學習資料。"

許櫻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她的數學筆記已經攤開在桌上,旁邊還工整地放著幾支筆,儼然一副補習的架勢。

許媽媽狐疑地打量著宗珩:"這麽晚了還學習?"

"期末考試重點,"宗珩面不改色,"許櫻生病缺課,我幫她補一下。"

他的表情太過正直,連許櫻都要信了。許媽媽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床頭那杯喝了一半的姜汁奶茶上。

宗珩順著她的視線,淡定解釋:"驅寒的。"

許媽媽又看了看女兒通紅的臉頰,終於松口:"那......謝謝你了。不過現在太晚了,同學你......"

"我這就走。"宗珩合上筆記,彬彬有禮地欠身,"阿姨再見。"

他轉身往外走,經過許櫻床邊時,指尖在她手心飛快地撓了一下。許櫻攥緊拳頭,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許媽媽送宗珩到門口,突然問:"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宗珩。"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宗教學的宗,王字旁的珩。"

許媽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門關上的瞬間,許櫻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都濕透了。她摸出手機,給宗珩發了條消息:【安全出去了嗎?】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她打開窗戶,看見宗珩站在樓下的路燈旁,雪花在他周圍飛舞。他擡頭看上來,舉起手機。

消息彈出:【看口袋。】

許櫻摸向羽絨服口袋,掏出一盒潤喉糖和一張紙條。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天三次,按時吃藥。敢不好好休息,老子翻窗進來收拾你。】

她忍不住笑出聲,再擡頭時,宗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風雪中。只有路燈下的腳印,證明他真的來過。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許櫻站在窗邊,看著宗珩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紛飛的雪幕中。她低頭摩挲著那顆薄荷糖,糖紙上他潦草的字跡像是帶著溫度,燙得她指尖微微發顫。

“想你的時候,吃糖。”

她輕輕笑了,剝開糖紙,將薄荷糖含進嘴裏。清冽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像是他囂張又溫柔的吻。

窗外雪越下越大,路燈的光暈被雪粒切割成朦朧的光斑。許櫻正要拉上窗簾,餘光卻瞥見街角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車窗半降,隱約可見裏面有人影晃動。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輛車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蟄伏在雪夜裏的獸,而宗珩剛剛走過的路,正對著那扇半開的車窗。

許櫻下意識摸出手機,飛快地給宗珩發了條消息:

“你後面有輛車,一直沒動。”

消息剛發出去,她就看見那輛車的車燈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劃破雪幕,引擎低吼一聲,緩緩跟上了宗珩離開的方向。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窗框。

手機震動,宗珩回覆得很快:

“別管,關窗。”

簡短四個字,卻讓許櫻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宗珩插著口袋走在雪地裏,身後那輛黑色轎車以緩慢的速度跟著,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低笑。

他早就發現了。

從他走出許櫻家小區的那一刻,這輛車就停在了街角。車窗後閃爍的鏡頭反光,還有那聲幾不可聞的快門聲,都讓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他父親的人。

宗珩冷笑一聲,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直面那輛車。

雪落在他的眉骨和肩頭,他的眼神卻比雪還冷。

黑色轎車也跟著停下,車窗完全降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宗家的司機老陳,也是他父親最信任的眼線之一。

“少爺,老爺讓我來接您。”老陳語氣恭敬,眼神卻帶著審視。

宗珩沒動,聲音像是淬了冰:“拍夠了嗎?”

老陳面不改色:“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什麽命?監視我?”宗珩嗤笑,“回去告訴他,少玩這種下作手段。”

老陳沈默了一下,忽然從車裏遞出一個信封:“老爺說,您看了這個,就會明白輕重。”

宗珩沒接,信封被風雪吹開一角,露出裏面的照片——赫然是今晚他和許櫻在廣場接吻的畫面,還有他翻墻進她家小區的背影。

“威脅我?”宗珩眼神驟冷。

老陳嘆了口氣:“少爺,您何必為了一個女孩和老爺鬧僵?林家的小姐下個月就從英國回來了,老爺希望您……”

“希望我聯姻?”宗珩打斷他,突然伸手攥住老陳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將對方從車窗裏拽出來,“你回去告訴他,再敢碰許櫻一下,我不介意讓林家看看他們未來的‘女婿’是什麽德行。”

老陳臉色發白,宗珩已經松開手,轉身大步離開。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許櫻一夜沒睡好。

夢裏全是那輛詭異的黑車,還有宗珩那句“別管”背後隱藏的寒意。天剛蒙蒙亮,她就爬起來給他打電話,可連撥三次都是關機。

她咬著嘴唇,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他發來的“別管,關窗”,之後音訊全無。

——年後我可能……要出去幾天。

——家事。

他昨晚的話突然在腦海裏回響,許櫻猛地攥緊手機。

什麽家事需要瞞著她?什麽家事會讓他在雪夜被人跟蹤?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積雪上,刺得她眼睛發疼。許櫻深吸一口氣,翻出通訊錄裏另一個號碼——程浩,宗珩的死黨。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程浩的聲音帶著睡意:“餵?”

“程浩,我是許櫻。”她直接問道,“宗珩在家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他昨晚沒回來。”程浩的語氣突然變得謹慎,“怎麽了?”

許櫻的心沈了下去:“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家裏出了什麽事?”

又是一陣沈默。

“許櫻,”程浩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事我不方便說,但……你最近小心點,別單獨出門。”

電話掛斷了,留下許櫻站在窗前,渾身發冷。

下午,許櫻決定出門買藥。

她裹緊圍巾,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感覺有一道視線黏在背上。回頭看去,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站在便利店門口說笑,似乎再正常不過。

可當她拐進藥店時,透過玻璃門,她看見其中一個女生舉起了手機,鏡頭正對著她的方向。

許櫻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假裝沒發現,買完藥後故意繞了遠路,鉆進一家擁擠的奶茶店。透過店內的鏡子,她確認那個女生果然跟了上來,此刻正站在街對面假裝自拍。

許櫻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沖出後門,鉆進一條小巷。

她跑得很快,心臟在胸腔裏狂跳,直到確認甩開對方才停下。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壁,她顫抖著摸出手機,給宗珩發了條語音:

“有人跟蹤我。”

幾乎是下一秒,電話就響了。

宗珩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在哪?”

“民生巷。”她喘著氣,“一個女生,穿著三中的校服……”

“站著別動。”他打斷她,背景音是急促的腳步聲和風聲,“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許櫻抱緊雙臂,突然聽見巷口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

“許櫻是吧?”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

她擡頭,看見巷子盡頭站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手裏晃著剛才那個“女學生”的手機,屏幕上正是偷拍她的照片。

“自我介紹一下,”女人微笑,“我是林媛,宗珩的未婚妻。”

許櫻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林媛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她的紅唇彎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

“怎麽,他沒跟你提過我?”林媛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那張偷拍照刺得許櫻眼睛發疼,“看來宗少爺也沒那麽在乎你嘛。”

許櫻攥緊手中的藥袋,強迫自己站穩:

“我不認識你,也沒興趣聽你說這些。”

她轉身要走,林媛卻突然伸手拽住她的圍巾。

“急什麽?”林媛湊近她耳邊,香水味濃得嗆人,“你以為他真會為了你反抗家族?別天真了,他遲早要回美國繼承家業,而你——”

她指尖劃過許櫻的校服領子,嗤笑一聲,“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許櫻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跟蹤我,就為了說這些?”許櫻直視她,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如果宗珩真的願意娶你,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威脅我了。”

林媛的笑容僵在臉上。

巷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許櫻!”

宗珩的聲音像一把利刃劈開凝滯的空氣。他大步沖過來,一把將許櫻拉到身後,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還帶著汗,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林媛後退半步,表情瞬間變得委屈:“阿珩,我只是……”

“誰準你碰她的?”宗珩的聲音低得可怕。

林媛臉色發白,強撐著揚起下巴:“伯父讓我來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宗珩突然笑了。

他松開許櫻的手,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媛:“回去告訴他,再派人騷擾許櫻,我就把林氏藥業的財務漏洞賣給對家。”

林媛瞳孔驟縮:“你……你怎麽知道?”

“滾。”

林媛踉蹌著後退,高跟鞋卡進地磚縫隙差點摔倒。她狼狽地扶住墻,最後瞪了許櫻一眼,轉身逃出巷子。

巷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許櫻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雪水滲進帆布鞋裏,腳趾凍得發麻。她忽然覺得累,累得不想說話。

宗珩轉身握住她冰涼的手:“她碰你哪了?”

許櫻搖搖頭,抽回手:“我沒事。”

她的回避讓宗珩眉頭緊鎖。他擡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許櫻。”他聲音沈下來。

“你早就知道。”她終於擡頭,眼眶發紅,“你知道家裏安排了聯姻,知道有人跟蹤我們,可你什麽都不說。”

宗珩下頜繃緊:“我不想你擔心。”

“可我現在更擔心!”她的聲音在巷子裏回蕩,驚飛了屋檐上的麻雀,“那些人今天能跟蹤我,明天就能找到我家!你父親到底想幹什麽?”

宗珩沈默片刻,突然脫下外套裹住她,然後拉著她走出巷子。

“去哪?”她掙紮。

“帶你看清楚。”他握緊她的手,“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生氣。”

宗珩帶她去了城郊一棟老舊的公寓樓。

電梯停在頂層,他掏鑰匙打開門。許櫻楞在門口——不到40平的屋子裏,墻上貼滿了照片和文件,全是關於林氏藥業的調查資料。

“過去兩個月,我一直在查林家。”宗珩扯下領口一張照片,上面是林父和黑市藥販的密會,“他們賣假藥害死過人,只要證據曝光,聯姻就是個笑話。”

許櫻震驚地翻看那些資料:“你父親知道嗎?”

“他不在乎。”宗珩冷笑,“林家能幫宗氏打開北美市場,這就夠了。”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落在生銹的窗框上。許櫻忽然明白了他這些天的早出晚歸,明白了為什麽他眼下總有青黑。

她伸手撫上那些照片,輕聲問:“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些?”

宗珩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因為你說過,要一起面對。”他的呼吸拂過她耳畔,“許櫻,我不會放手,但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他扳過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現在你知道了最壞的結果——可能要和整個宗家為敵,可能被騷擾恐嚇,甚至……”

“甚至可能輸?”她接過他的話。

宗珩喉結滾動,點了點頭。

許櫻望著他緊繃的臉,忽然踮腳吻了他。

這個吻很輕,卻讓宗珩渾身一震。

“我選你。”她退開一點,鼻尖蹭著他的,“輸也認了。”

窗外風雪呼嘯,而他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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