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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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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巧克力

南港一中的早自習向來安靜,但今天卻不同。

二月十三日,情人節前夕。

許櫻推開高二(7)班的門時,教室裏已經坐了大半的人。女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討論著什麽,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竊笑。男生們則故作鎮定地翻著課本,但眼神總忍不住往女生堆裏瞟。

"聽說了嗎?三班的班花準備了一盒Godiva..."

"真的假的?她要送給誰啊?"

"還能有誰,當然是..."

議論聲戛然而止。許櫻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能感覺到有幾道視線追隨著她。自從和宗珩成為同桌後,這種若有若無的關註就從未間斷過。

書包沈甸甸的。裏面裝著昨晚熬夜做的手工巧克力。

許櫻輕輕把書包放在腿上,手指悄悄探進夾層。包裝盒的棱角硌著指尖,讓她想起昨晚廚房裏的狼狽。

第一次,巧克力醬熬糊了。

第二次,模具脫模時碎了。

第三次...她看著成品,雖然形狀不太完美,但總算能見人了。

"櫻櫻!"

林小雨突然從背後拍她肩膀,嚇得許櫻差點把書包扔出去。

"幹嘛這麽緊張?"林小雨狐疑地湊近,"該不會是..."

"沒有!"許櫻條件反射地否認,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發燙。她急忙轉移話題:"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林小雨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當然是來刺探軍情啊。"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這是咱們班女生送巧克力的名單,你要不要..."

"不用了。"許櫻飛快地搖頭,卻忍不住瞥了一眼。

紙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在"宗珩"那一欄後面,竟然跟著五個女生的名字。

心臟突然像被針紮了一下。

教室後門突然被推開。

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秒。

宗珩單手拎著書包,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昨晚也沒睡好。

最反常的是——他居然沒遲到。

許櫻迅速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課本。她能感覺到身邊的座位被拉開,宗珩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著一絲煙草氣息籠罩過來。

"早。"

低沈的男聲在耳邊響起,許櫻驚得筆都掉了。宗珩從來不會主動打招呼。

她僵硬地點頭回應,餘光卻瞥見宗珩正盯著她看。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臉頰發燙。

"你..."

"宗哥!"一個男生突然撲過來掛在宗珩肩上,"明天情人節,準備收多少巧克力啊?"

宗珩皺眉把人推開:"關你屁事。"

"別裝啦,"男生擠眉弄眼,"三班班花可是放出話了,非要把你拿下...”

許櫻握筆的手不自覺地用力,鉛筆芯"啪"地斷了。

課間操時間,許櫻借口肚子疼留在教室。

她終於有機會把巧克力拿出來仔細檢查。粉色的包裝紙有些皺,絲帶也系得歪歪扭扭。

想到其他女生送的肯定是精致的名牌巧克力,她沮喪地把盒子又塞了回去。

"果然還是..."

"還是什麽?"

林小雨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旁邊,一把搶過書包:"讓我看看我們櫻櫻準備了什麽好東西!"

"小雨!還給我!"

兩個女生在教室裏追逐,最終許櫻氣喘籲籲地敗下陣來。林小雨得意地晃著戰利品:"哇!居然是手工的!宗珩那家夥也太幸福了吧!"

"誰說...是送給他的..."許櫻的聲音越來越小。

林小雨突然正色:"櫻櫻,你知道咱們班多少女生盯著他吧?"她指著那張名單,"你再不行動,明天他抽屜肯定會被塞爆。"

許櫻盯著名單上那幾個陌生的女生名字,咬了咬下唇。

"可是..."

"沒有可是!"林小雨把巧克力鄭重地放回她手裏,"放學後趁他去打球的時候,偷偷放他抽屜裏。神不知鬼不覺,多完美!"

許櫻摩挲著包裝盒,心跳如雷。

她沒註意到,教室後門的玻璃窗外,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

許櫻因為值日留在教室,正低頭擦黑板時,三個女生走了進來。

"喲,這不是宗珩的小同桌嗎?"

領頭的女生許櫻認識,是三班的文藝委員周婷,也就是傳聞中要送Godiva的班花。

"明天情人節,"周婷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櫻,"聽說你和宗珩關系不錯?"

許櫻握緊板擦:"我們只是同桌。"

"那就好。"周婷輕笑,"有些人不自量力,以為坐得近就有機會。"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宗珩的座位,"像他那樣的男生,怎麽可能看上..."

教室門突然被踹開。

宗珩抱著籃球站在門口,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冷冷地掃了眼周婷:"我的座位怎麽了?"

周婷瞬間變臉,嬌聲道:"宗珩,我正想問你明天..."

"滾出去。"

三個女生灰溜溜地離開後,宗珩走到許櫻身邊,突然伸手擦掉她臉上沾的粉筆灰。

"別理那些閑人。"

他的指尖很燙,碰過的地方像著了火。

最後一節課,許櫻完全沒聽進去老師在講什麽。

宗珩破天荒地沒有睡覺,而是轉著筆發呆。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得讓人窒息。

下課鈴響,宗珩突然開口:"放學後我要去趟辦公室。"

許櫻一怔:"...哦。"

"大概二十分鐘。"他又補充道。

等宗珩離開後,林小雨立刻沖過來:"他這是給你創造機會呢!快!趁現在!"

許櫻的手在發抖。她從書包裏掏出巧克力,做賊似的環顧四周。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情人節要送巧克力——

不是因為習俗,不是因為跟風。

而是有些心意,必須借助甜蜜的外殼,才敢說出口。

林小雨用胳膊肘撞她,壓低聲音:“你還不送?再等會兒宗珩就回來了。”

許櫻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昨晚熬到淩晨三點,照著網上的教程,失敗了兩次才勉強做出這盒勉強能看的巧克力。黑巧混著一點榛子碎,甜度調低了些——她記得宗珩不愛吃太甜的東西。

“你到底在怕什麽?”林小雨恨鐵不成鋼,“全校女生都想給他送巧克力,你再不行動,小心被人截胡。”

許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子邊緣,包裝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我又沒說要送他。”她嘴硬,聲音卻越來越小。

林小雨翻了個白眼:“行,那你繼續裝。待會兒要是被隔壁班的李媛搶先了,你可別哭。”

許櫻猛地擡頭:“李媛?”

“對啊,人家昨天就在班裏放話了,說今天一定要把巧克力塞到宗珩手裏。”林小雨故意拖長音調,“聽說還是進口的,包裝特別精致……”

許櫻低頭看了眼自己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突然覺得有點拿不出手。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傳來一陣騷動。

“宗珩被老張叫去辦公室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林小雨眼睛一亮,猛地推她:“快!趁現在!”

許櫻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又立刻僵住。

“我……”

“快去!”林小雨直接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順手把她的書包往桌上一按,“東西在夾層對吧?我給你把風!”

許櫻耳根發燙,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摸出那個小小的盒子。粉色包裝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邊緣處卻因為她的笨手笨腳而有些皺巴巴的。

她深吸一口氣,趁著沒人註意,快步走向宗珩的座位。

他的桌子一如既往地亂。幾本卷了邊的課本隨意堆在桌角,草稿紙上潦草地畫著些幾何圖形,還有半瓶沒蓋好的礦泉水,瓶身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許櫻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拉開他的抽屜。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撲面而來。他的抽屜意外地整齊——左邊是課本和筆記,右邊放著幾支筆和一個黑色的打火機。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指尖微微發抖,她迅速把巧克力塞進抽屜最裏側,又用一本物理課本虛掩住。

“好了沒?”林小雨在不遠處用氣聲催促。

許櫻剛要點頭——

“許櫻。”

一道低沈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許櫻僵硬地轉過身。

宗珩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倚在門框上,單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後斜斜地打進來,勾勒出他高挑的輪廓。

“鬼鬼祟祟的,”他挑了挑眉,“幹什麽呢?”

許櫻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耳尖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沒、沒什麽。”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桌沿。

宗珩瞇了瞇眼,大步走過來。他身上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淡淡的煙草味混著薄荷糖的清涼,讓她呼吸一滯。

“是嗎?”他漫不經心地應著,右手卻直接拉開了自己的抽屜。

粉色包裝的巧克力赫然躺在課本上。

許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教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哇哦——”

“宗珩!有人給你送巧克力!”

“快看看是誰送的!”

起哄聲中,宗珩拿起那個小盒子,指腹輕輕摩挲過包裝紙的褶皺。他的目光落在許櫻通紅的耳根上,嗓音低啞:

“送我的?”

許櫻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上有一小塊汙漬,可能是早上踩到水坑濺上的。她盯著那塊汙漬,仿佛那是全世界最有趣的東西。

“你不要就還我。”她聲音細如蚊蚋。

宗珩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把她拽出了教室。

許櫻踉踉蹌蹌地被他拉著走,手腕上傳來的溫度燙得嚇人。

“宗珩!你幹什麽——”

他沒回答,徑直把她拉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這裏很少有人來,窗外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輪廓切割得忽明忽暗。

宗珩松開她的手腕,卻用身體擋住了她的去路。他單手撐在她耳側的墻上,俯身逼近:

“送巧克力得親手給,”他晃了晃那個小盒子,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這是規矩。”

許櫻被困在他和墻壁之間,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聞到了巧克力融化的一絲甜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包裝紙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她失控的心跳。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宗珩忽然拆開了包裝。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巧克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形狀不太規整的小方塊安靜地躺在盒子裏,有幾塊的邊緣還沾著些許榛子碎。

他拿起一塊,端詳了一會兒,突然低頭咬了一口。

許櫻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宗珩皺了皺眉:“太甜了。”

她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果然還是……失敗了嗎?

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她伸手想去搶回盒子:“那、那還給我……”

宗珩卻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塞進了她嘴裏。

甜膩中帶著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騙你的,”他低頭看著她瞪圓的眼睛,嗓音沙啞,“甜度剛好。”

許櫻呆住了。

巧克力的香氣在口腔中蔓延,而他的拇指還輕輕按在她的下唇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許櫻,”宗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你知道送巧克力是什麽意思吧?”

梧桐樹的影子在他們之間搖晃。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但誰都沒有動。

她的耳尖燙得厲害,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就是普通的義理巧克力。”

“義理巧克力?”他挑眉,故意拖長音調,“全班那麽多人,怎麽偏偏送我?”

許櫻咬住下唇,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她當然知道“義理巧克力”和“本命巧克力”的區別——前者是禮節性的,後者才是真正的心意。可她不敢承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喉嚨發幹:“就是、就是同學之間的……”

“同學?”宗珩嗤笑一聲,忽然俯身逼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燙得嚇人。許櫻死死攥著身後的鐵絲網,指節發白。她該推開他的,該像往常一樣冷靜地說“別鬧了”,可此刻卻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宗珩的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耳垂上,忽然伸手捏了捏:“這麽緊張?”

“我沒有!”她條件反射地拍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十指相扣的瞬間,許櫻徹底僵住了。宗珩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打籃球留下的薄繭,粗糙又溫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

“許櫻。”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這次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我最後問一次——”

天臺的門突然被撞開,幾個男生嬉鬧著沖進來:“珩哥!老班找你——”

聲音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許櫻猛地抽回手,宗珩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滾。”他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個字。

那群人瞬間作鳥獸散,臨走前還貼心地把門摔得震天響。

尷尬的沈默蔓延開來。許櫻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宗珩煩躁地“嘖”了一聲,抓了抓頭發。

“那個……”她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細如蚊蚋,“我該回去了……”

宗珩突然拽住她的書包帶子:“話還沒說完。”

“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巧克力,我收下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的也歸我。”

許櫻睜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宗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心——是顆薄荷糖,包裝紙被揉得皺巴巴的,顯然揣了很久。

“回禮。”他別過臉,耳根可疑地紅了,“……別多想。”

風吹散了雲層,陽光忽然傾瀉而下。許櫻握緊那顆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哦。”她輕聲說,“那明年……我再送你。”

宗珩猛地轉頭看她,眼底像有星光炸開。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傻不傻。”他低聲說,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下課鈴一響,宗珩拎著那盒粉色包裝的巧克力,大搖大擺地走出教室。走廊上瞬間投來無數道目光——有八卦的,有震驚的,還有幾個女生捂著嘴小聲尖叫。

“看什麽看?”他挑眉,故意晃了晃手裏的盒子,包裝紙沙沙作響,“沒見過巧克力?”

隔壁班的男生起哄:“珩哥,誰送的啊?這麽用心,還系蝴蝶結?”

宗珩嗤笑一聲,拇指隨意蹭過盒子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明顯是某人笨手笨腳系的。他沒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櫻躲在教室後門,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鉆進去。林小雨死死拽著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興奮道:“櫻櫻!他在炫耀!他絕對是在炫耀!”

“閉嘴……”許櫻耳根發燙,拽著書包帶子想從後門溜走,卻被一道高大的影子堵住。

宗珩不知什麽時候繞了過來,單手撐在她旁邊的墻上,低頭睨她:“跑什麽?”

走廊瞬間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暧昧的“哦——”。

許櫻死死低著頭,感覺自己的臉快燒著了。宗珩卻惡劣地湊近,呼吸拂過她耳尖:“送都送了,還怕人知道?”

她猛地擡頭瞪他,卻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裏,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老實交代!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放學路上,林小雨把許櫻按在奶茶店的角落,雙眼放光。

“沒有在一起……”許櫻咬著吸管,聲音越來越小。

“騙鬼呢!”林小雨拍桌,“他今天那個樣子,跟孔雀開屏似的!而且——”她突然壓低聲音,“我上周就發現他抽屜裏全是你的草稿紙,折得整整齊齊的!”

許櫻一口奶茶嗆在喉嚨裏:“什、什麽?”

“還有!”林小雨如數家珍,“上個月你感冒,他每天偷偷往你抽屜裏塞潤喉糖;上上周體育課,你跑步摔了,他明明在打籃球,結果下一秒就沖過來了……”

許櫻楞住。這些細節她從未註意過。

林小雨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所以,巧克力他吃了嗎?”

許櫻眼前瞬間閃過天臺上的那一幕——宗珩咬住巧克力時微微瞇起的眼睛,還有他故意塞進她嘴裏時指尖的溫度。

“吃了。”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然後呢?他說什麽了?”

許櫻張了張嘴,那句“甜度剛好”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他說太甜了。”

林小雨翻了個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

冬天的夜晚黑得早,許櫻裹緊圍巾獨自往家走。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巧克力。她拿起一盒和今天送的一模一樣的,指尖輕輕撫過包裝。

“還要再送一次?”

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許櫻嚇得差點把盒子扔出去。一回頭,宗珩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手裏拿著一罐可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你怎麽在這裏?”她結結巴巴地問。

“買水。”他晃了晃可樂罐,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巧克力上,“這麽喜歡這個牌子?”

許櫻慌忙把盒子放回去:“隨便看看……”

宗珩忽然彎腰,從貨架最底層拿出一盒黑巧克力,塞進她手裏:“這個適合你。”

她低頭一看——85%可可含量,苦得能讓味蕾尖叫的那種。

“我不喜歡苦的……”她小聲抗議。

“我知道。”宗珩單手拉開可樂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所以下次別放那麽多糖。”

許櫻猛地擡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突然明白過來——他記得。記得她做巧克力時手忙腳亂多加了一次糖,記得她所有笨拙的嘗試。

晚上十點,許櫻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屏幕亮著。

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宗珩。

她心跳加速,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空了的巧克力盒子,裏面只剩下一張折成方塊的包裝紙。

配文:「吃完了,明年繼續。」

許櫻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半圈,把臉埋進枕頭裏。過了好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回覆:

「……盒子可以扔掉。」

對方正在輸入中…

「扔了幹嘛?」

「……占地方。」

「不占,我抽屜空得很。」

許櫻想象著他懶洋洋打字的樣子,忍不住抿嘴笑了。她猶豫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句號。

幾乎是瞬間,宗珩的消息又跳出來:「句號什麽意思?」

……

她縮進被子裏,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打:「晚安的意思。」

這次過了足足三分鐘,他才回覆:

「行吧,晚安。」

「記得夢到我。」

許櫻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鉆進被窩。

黑暗中,她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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