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埋在他胸肌上吸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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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埋在他胸肌上吸溜：“老……
第24章
收人錢財, 替人消災。
職業素養很好的簡糖在拿到自己的報酬後，立刻動力滿滿地投入了新的工作。
據幾位老板說，三位界主大人已經離開了緯五小鎮, 說是半個小時後在小鎮通往人類地盤的入口處見, 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留給簡糖的準備時間只剩十分鐘了。
簡糖火速返回廠房, 找了個空房間把身上華麗的禮服換下來——新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穿到人類地盤上招搖過市, 那樣太引人註目了。
以他這些年在人類地盤上混跡的經驗，想要平平安安躲過調查局的監視, 越低調越好。
這個道理他懂, 但那三位界主大佬……他們能懂嗎？
換上一身平平無奇的常服，簡糖忐忑地搭乘電梯, 前往地面。
在設有空間出口的陣法房間裏，守門的大眼珠子怪什麽都沒說, 甚至都沒現身, 立刻就打開了出口, 同時小破土坯房裏的黃泥巴簌簌抖個不停, 宛如泥石流滑坡——像是嚇壞了。
想到三位界主大佬應該也是通過這個出口前往的外界，簡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說好的掩藏氣息呢？說好的絕不會被發現呢？
他們不會像喜歡畫大餅的老板們那樣, 只畫了張“我們會隱藏好氣息”的大餅, 實際什麽都沒做, 就撒歡地跑出去了吧？？
簡糖一腳踏上人類地界，趕緊環顧了一圈四周。
還好，警報沒響。
和經八小鎮將空間入口設置在人類鬧市中不同，他們緯五小鎮的空間入口，是在郊區一家廢棄的小公園裏。
這公園很小很破, 長期無人打理，野花雜草四處瘋長，在這些幾乎遮蓋了小路的野花雜草中，分布著一些監測裝置。
如果檢測到有人類靠近，或是外出怪物的氣息超標，監測道具就會發出只有詭異怪物才能聽到的警報聲波，提醒它們註意隱蔽。
現在沒有警報，說明一切尚在可控範圍，safe。
簡糖左顧右盼地走到公園靠近大路的路邊，一邊等三位界主大佬現身，一邊琢磨一會兒要帶他們去哪裏觀光。
其實他對A市地面上的情況了解得也不是很全面，只對特定幾個區域熟悉，若要篩選出其中可以吃喝玩樂的地方……
要不就去大學城附近？
人類大學生們最會玩了，那邊也算是個小商圈，周邊的娛樂設施挺多，從早到晚都很熱鬧，很符合大佬們的放風需求。
不過風險也是有的。
那裏離幸福苑小區比較近，萬一三位界主大佬鬧出什麽大動靜，自己家不會倒黴地被波及吧……
正在胡思亂想中，簡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一只人類小男孩正在仰頭看著他。
小男孩瞧著只有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粉雕玉琢，身上穿著斑馬圖案的背帶褲，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水靈靈的黑葡萄，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肉乎乎的小臉蛋真的非常可愛。
呀！好萌的人類幼崽！
簡糖被萌得心都化了，很快又反應過來。
等等，有人類進入了這個公園，為什麽警報聲沒有響？
“小朋友，”他立刻警惕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我是阿涅。”
簡糖：“……”
簡糖：“阿涅大人？！是你？？”
地獄之眼阿涅，大型公共副本“光明之子”的關底BOSS。
其本體形態暫時不明，一般對外（比如接受怪物周刊采訪時）是以一團迷霧的形象示人，據說不同的人可以從迷霧中看到不同的形象，但若盯得太久，會有強.精神汙染的風險。
簡糖先前幾乎不敢直視這位神秘的界主阿涅，此時倒是不用顧忌了，可以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阿涅大人，這是你的人類化型體？”簡糖發自內心地感嘆，“好完美啊，簡直就像真的人類孩童一樣。”
“是真的人類孩童。”阿涅說，“我搶了他的身體。”
“…………”
等等，你們說的完美掩藏氣息的方法，不會就是強取豪奪人類的身體吧？？
一句“你可真刑”強行被簡糖咽了下去，勉強擠出一個顫巍巍的笑。
“那個，阿涅大人……你以這個面貌外出，如果被孩童的家長發現，可能會引來麻煩的。”
“無妨，我已經處理好了。”
簡糖：“？”
處理好什麽？不會是把孩子家長的屍體處理好了吧？
“我占用身體時，順便給他身邊的大人洗了腦，他們不會發現異常的。”阿涅說，“等三天過去，我再把身體還回去。”
哦……
簡糖放心了。
“不愧是阿涅大人，考慮得就是周到！”
對方還特意選擇了孩童的身體，小小一只，不會很引人註目，非常符合“低調外出”的原則。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簡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聽到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一轉頭……
笑容僵在了他的臉上。
“嗯？”對方停在簡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表情呆滯的少年，“小不點，待會兒是你給我們帶路？”
黑發小男孩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人影，老氣橫秋地哼了一聲。
“赫拉彌斯，你還是這麽浮誇。”
邪神赫拉彌斯，大型公共副本“獻祭獵場”的關底BOSS。
其本體多以女性姿態示人，上身是正常女子身型，下身則是觸手系怪物，若下身隱藏在艷麗裙擺中的混沌之物蘇醒，方圓數百裏之內的任務者，都會遭受無差別精神攻擊，抗性差的當場就能斃命。
此時的赫拉彌斯，不，應該說她“奪舍”到的身體，是一位人高馬大的花臂禦姐，目測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身上穿著緊身的裸臂迷彩服，下身同色系喇叭褲，挑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紮成一個沖天馬尾，非主流的拽姐氣質撲面而來。
簡糖兩眼一黑，當場想暈過去。
這身高，這打扮，這氣場，往街上一站，回頭率不說百分百吧，怎麽也能達到百分之一百二——路過的狗都得扭頭多瞅兩眼。
“赫拉彌斯大人，”簡糖嘴角抽搐，笑得比哭都難看，“很、很榮幸這次由我為你們帶路，但在人類地界上通行，需要格外註意調查局的巡視，所以在外形裝扮上，我們最好能低調……”
後半句的“一點兒”還沒說出口，只聽一陣炸街的馬達嗡鳴，由遠及近，狂飆襲來。
一輛亮紅色的敞篷跑車猛地剎停在簡糖等人面前，掀起的氣流把簡糖的頭發都吹成了一團雞窩。
“呦。”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摘下臉上的墨鏡，沖著眾人微微一笑，脖子上的大金鏈子在陽光的照射下，bulingbuling閃得人眼暈。
“都來齊了？”
夢魘公爵菲拉，大型公共副本“無限夢魘”的關底BOSS。
本體種族惡魔，一般以優雅迷人的男性紳士形象示人，但實際作風並不優雅，也不迷人，兇殘時格外兇殘，頑劣時格外頑劣，曾經榮登任務者評選出的“最不願意見到的副本BOSS”榜榜首。
順便一提，詭異副本BOSS們也曾經評選過“最不願意見到的任務者”榜，一共評選了三屆，“血腥屠夫”連續三屆榮登這個榜的榜首。
夢魘公爵目光一掃，笑瞇瞇道：“這就是你們選的新衣服？好沒品味。”
簡糖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衣服”是指兩位大佬奪舍到的人類身體吧。
不過……
他悄悄看了看阿涅和赫拉彌斯，又看了看菲拉，有點無語：你奪舍到一個暴發戶花花公子的身上，這“衣品”也並不比可愛小男孩和花臂禦姐強到哪裏去吧！
男人目光一轉，落在簡糖身上，嘖了一聲。
“小糖豆，你怎麽穿成這樣。”
簡糖：“？”
簡糖：“菲拉大人，我叫簡糖。”
“嗯，我知道。”男人勾起嘴角，笑容優雅又迷人。
“但你不覺得，‘小糖豆’這個名字更適合你嗎？”他笑得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眉眼彎出惡魔特有的弧度，危險又狡詐，讓人忍不住背後發寒，“一口一個小糖豆，剛好夠我們塞牙縫的。”
簡糖：“！！”
“惡趣味。”
阿涅哼了一聲，拉開車門，小短腿用力一蹬，爬到後排座位上。
“收收你的魔鬼味兒，把導游嚇壞了你來帶路？”
赫拉彌斯斜了夢魘公爵一眼，單手直接把嚇得打擺的簡糖拎起，往副駕駛上一丟，自己則撐在車沿上，直接翻身坐到了後面。
“呵呵，開個玩笑嘛。”菲拉掐了一把少年煞白的小臉蛋，笑瞇瞇道。
“小糖豆，你不會介意吧？”
簡糖：……我敢說介意嗎！
“都坐好嘍！”菲拉吹了聲口哨，一腳踩上油門，“出發！”
跑車風馳電掣地朝前駛去，巨大的推背力讓簡糖差點飛出去，其他三人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連一直面癱臉的阿涅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阿涅：“這才是生活啊。”
赫拉彌斯：“嗯哼，風裏是自由的味道。”
菲拉：“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傻逼系統去死吧！！竟敢關老子關了9999年！！”
赫拉彌斯：“你是不是忘了副本外的位面世界也在系統監控範圍內？”
菲拉：“尊貴的系統大人剛才信號不好你聽到的都是信號雜音請不要往心裏去。”
簡糖：“……”
敞篷跑車一路狂飆突進，開出了競技場賽車的架勢，簡糖眼看著菲拉一直狂踩油門，車速很快飆到了一個十分誇張的數字，臉都嚇白了。
“菲拉大人！請開得慢一點！！”簡糖頂著風崩潰大叫，“超速行駛會引來交警的！！”
“交警是什麽？”
“是人類執行官的一種！專門抓違規駕駛的人類的！超速行駛會罰款！！”
赫拉彌斯：“哦？是這個位面特有的NPC劇情嗎？”
阿涅：“達到指定條件就會觸發？”
菲拉：“哈哈哈！！試試！”
簡糖：“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馬達發出咆哮的轟鳴，載著三個愉悅犯和一只尖叫糖很快駛離郊區，沖進了市區街道。
宛如黃鼠狼沖進了雞窩，這輛橫沖直撞的跑車很快攪得市區裏一團亂，各種人仰馬翻——
跑車爆裂的炸街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在街邊執勤的交警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紛紛騎上交警摩托，在後面一邊用喇叭大聲警告，一邊瘋狂追趕，結果因飆車黨太過囂張，竟一時沒能追上。
連續數條街區，群眾們眼睜睜看著前面一輛紅色跑車在飛，後面一群警察們在追；跑車上的人嗷嗷亂叫，警車上的人也在哇哇大叫。
雙方你追我趕，你逃我飛，拉扯得難舍難分，路人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後紛紛詢問，這是哪家電影公司在拍電影，竟然如此大手筆，把追車戲拍得如此逼真。
A城大學南門後的美食街上。
今天沒什麽活兒，A大人體標本制作科室的同事們相約中午出來聚餐。
幾個人正在商量著要進哪家店，遠遠聽到了跑車的轟鳴聲，都詫異地停下了交談聲，朝前方路口處望去。
就在他們註目的時候，一道火紅的車影閃電般從前方路口處躥過，伴隨著一串“哈哈哈哈哈爽”“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的尖叫聲，很快又是數輛警車從路口處嗖嗖嗖駛過，閃爍的警燈和高亢的警笛聲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這是怎麽了？”
“在拍電影嗎？還是警察真的在追捕通緝犯？？”
“最近怎麽回事，好像一直不太平，昨天晚上黃金灣醫院那邊也冒出好多警察，聽說現在還在封鎖著呢。”
同事們議論紛紛，封尋沒有加入討論，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口，面露疑惑。
是他幻聽了嗎？
剛才……他好像聽到了簡糖的聲音？
但再想想，肯定不可能：昨天簡糖說了今天他們工廠會來大客戶，為此他們的吝嗇老板還出錢購置了漂亮的新禮服，現在對方多半是在工廠裏接待客戶，怎麽可能跑到大學城這邊當馬路殺手飆車黨。
封尋搖搖頭，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最終選定了一家湘菜館，今天主任沒來，科室六個人，正好坐滿一個小包間。
點完菜後，大家有的聊天，有的刷手機，還有的直接和男朋友煲起了電話粥。
“……嗯，今天中午沒吃外賣，我們出來聚餐了……好啊，晚上我也不加班，一起去看電影吧。……哎呀，你好肉麻，我也想你了，想你想你想你，行了吧？……嘻嘻，好哦，那晚上見。”
封尋垂著眼，手指在手機上無聊地滑動，等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點開了通訊錄，界面停留在和“同居愛侶”的對話框上。
“……”
他立刻按了彈出鍵，界面重新回到桌面。
三秒鐘後，他又重新打開通訊錄，把“同居愛侶”的名字改成了“簡糖”。
嗯，順眼多了。
手指虛按在“彈出鍵”上，半晌，又松開。
算了。
來都來了。
遂開始打字，發送。
封尋：【今晚加班嗎？】
直到幾個菜都上齊了，那邊也沒回覆。
這種情況其實有點罕見，之前封尋發消息，對方就算不是秒回，五分鐘內也必有回音，這次都半個小時了，那邊居然安安靜靜。
封尋微微皺眉，想想可能是對方在忙，忙到沒空看手機。
但現在是午休時間，能忙什麽？
忙著加班，忙著吃飯，或是忙著……陪客戶？
封尋一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簡糖嘴裏的吝嗇老板，居然肯花大價錢給自己的員工購置那麽漂亮的禮服，必然不單單是為了提升員工形象和風貌，而是為了把人打扮得賞心悅目，給別人看的。
這個“別人”，自然是給老板想要巴結的那些“大客戶”了。
昨天自己都沒看多久，今天卻有一幫人能看上大半天，他的私有貴重資產，竟然成為了別人的展覽品。
甚至連午休時間都不放過，沒準現在一群大腹便便的商人正坐在包間裏，讓他的貴重資產端茶倒水，使喚得飛起，把他這個正主排擠到角落裏，連個消息都收不到。
“……”
坐在封尋兩邊的同事不約而同地打了寒戰，一邊搓著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一邊納悶地看向空調吹風口。
誰把空調溫度調低了？
怎麽感覺突然好冷，還有點莫名的心悸……
一頓飯很快吃完了。
吃飽喝足的眾人走出包間，交口稱讚這家店口味不錯，以後一定要常來勤來。
封尋卻覺得這家店不怎麽樣，一點都不好吃，簡直難以下咽。
以後再也不來了。
兜裏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封尋掏出一看，簡糖終於回消息了。
簡糖：【為了老婆你，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回來的！！QAQ】
封尋：？
這是不加班的意思嗎？
封尋繃著臉，打字。
封尋：【你現在在哪兒？】
簡糖：【在游樂場。】
封尋：？
封尋：【在游樂場陪客戶？】
簡糖：【嗯，他們非要過來玩QAQ】
很難想象一群西裝革履的商業人士或是一群腦滿腸肥的油膩老板會選擇在游樂場裏娛樂，封尋略一思索，想到了答案。
封尋：【陪客戶的孩子？】
簡糖：【……呃，的確有孩子。】
原來如此。
怪不得簡糖的那套新禮服是可愛系的，除了和本人氣質貼合外，也很符合小孩子的喜好，很容易讓小朋友們有親近感。
封尋臉色稍霽：帶著幼崽玩是挺不容易的，怕上躥下跳的熊孩子們出意外也不敢隨便看手機，沒時間回覆自己的消息，再正常不過了。
封尋：【忙得過來嗎？我今天不忙，可以請假過去幫你。】
簡糖：【不用不用！我、我應付得來的！我已經能跟上他們的節奏了！QAQ】
封尋：【你確定？真不用我過去？】
簡糖：【真的不用！老婆你千萬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簡糖：【啊，我不是不想見老婆你的意思，不要誤會！】
簡糖：【只是……只是我覺得，游樂場這種地方，還是兩個人單獨來玩比較好，等我這周忙完了，下周末帶你過來玩？你願意嗎，老婆？】
封尋勾了勾唇角，嗤笑一聲。
去游樂場玩？
他才沒那麽幼稚。
然後果斷打字。
封尋：【好。】
自己去玩，很幼稚；帶著同居幼崽去玩，天經地義，非常合理。
封尋：【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要不要過去接你？】
簡糖：【不用！！！老婆你別來！！！】
簡糖：【因為、因為我這邊時間不確定，不過應該不用加班很久，我會趕在晚飯之前回去的！老婆你下班後直接回家就好！不用來接我！！】
封尋：【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回去做。】
簡糖：【老婆你做什麽我都愛吃！^_^最喜歡老婆做的飯啦！O(∩_∩)O】
封尋：【嗯，知道了。】
簡糖：【啊，他們快出來了，我要去忙了QAQ】
簡糖：【晚上回家見！老婆麽麽噠！愛你哦～=3=】
之後再沒發來消息，顯然是去忙了。
封尋盯著手機上的聊天框，一眼不眨地看了很久，然後按滅屏幕，慢吞吞地將手機收起來。
走在他旁邊的新人眼瞅著這位前輩大佬面色從陰轉晴，終於敢過來搭話。
“封前輩，你覺得那家店的口味怎麽樣？”他有點忐忑地問，“你是不是吃不習慣？”
剛才在飯桌上，封尋陰沈著臉的樣子實在可怕，作為一錘定音挑選了那家湘菜館的主導人，這位新人實在有點心驚，擔心自己是不是踩了對方的雷點，讓前輩大佬不高興了。
“嗯？”
封尋怔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哦，沒有。”他說，“那家店不錯，挺好的。”
他微微一頓，像是在回味什麽，嘴角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感覺很好。”
“真的很好。”
“以後可以常來。”
****
下午的工作很輕松。
今天沒有解剖的大活兒，一些小雜活上午大家基本都幹完了，而且科室主任不在，閑下來的眾人紛紛明目張膽地摸魚。
封尋也打開手機，刷起同城平臺上的消息。
昨晚黃金灣醫院的“異常”，是今天上午大部分人討論的焦點，有的說是發生醫療事故了，也有說是病人跳樓了，各種謠言飛起，封尋刷了一會兒就果斷屏蔽了關鍵詞，因為根本淘選不出有效消息。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疑似詭異生物聚集地的窩點已經廢了，自己得找下一個突破口。
除了關於“黃金灣醫院”的討論，現在同城平臺上另一個大熱話題，是一輛發瘋的紅色跑車。
車主疑似嗑藥一樣發瘋狂飆，就足夠令人驚詫了，而更令大家驚詫的，是交警們追了十幾條街後，竟然把人追丟了。
具體來說，是那幫人棄車逃走了，等交警趕到現場時，已經人去車空。
當然，根據車輛的牌照信息，最後肯定也能把人揪出來，但這需要時間，而這段空缺出來的時間，就是民眾們揮灑想象力的最佳沃土，平臺上各種謠言八卦傳到飛起，封尋看了幾條後就屏蔽了。
毫無價值的垃圾信息，不值得關註。
就這樣刷了一下午的手機，尚未搜集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打卡，下班。
封尋開車回家，途徑菜市場，下車去買了些食材。
晚飯的菜譜他下班前已經查好了：清炒四季豆，香煎脆皮豆腐，辣炒蘑菇，糖醋藕丁，再來個西紅柿紫菜蛋花湯，齊活。
雖然這些菜他都沒做過，但看步驟不怎麽難，應該……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大翻車吧。
封尋拎著一大袋食材進了家門，換好居家服後，一頭紮進了廚房裏。
實踐證明，好殺手不一定是好廚子，上帝給你打開了一扇門，必然會關閉掉另一扇窗。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看著盛出來的四盤菜，封尋陷入了沈思。
雖然這次味道比上次好了一些，不至於齁鹹難以下咽，但賣相……實在有點過於抽象。
四季豆不像清炒的，豆腐瞧不出是脆皮的，蘑菇和辣椒傻傻分不清，藕丁在濃烈的糖醋中失去了自我，唯一一個最有把握的西紅柿紫菜蛋花湯，也因為紫菜放得過多，一眼看過去黑糊糊一大片，宛如一盆刷鍋水。
“……”
還是呼叫外援吧——現在點外賣應該還來得及。
封尋捏了捏眉心，開始翻手機裏的外賣小程序。
剛點開圖標，突然聽到大門口傳來動靜——密碼鎖被打開，有人進來了。
“我、我回來了！”
少年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有點悶悶的，像是被什麽擋住了。
封尋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楞，趕緊上前幫簡糖拿東西。
簡糖手裏捧著數個鞋盒，至少七八個，摞起來後把他的臉都遮住了。
封尋把這些鞋盒拿進客廳，發現門外還有一堆東西——各種不同品牌的袋子堆了滿地，看包裝都很精美，應該價值不低。
“這都是哪兒來的？”封尋詫異。
經過同居這幾天的觀察，他知道簡糖在衣食住行方面很簡樸，不像是會瘋狂購物的類型。
“都是客戶買的。”簡糖聲音有些沙啞，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像只勤勞的小倉鼠一樣，忙碌地進進出出，把東西搬進自己的小家，“他們買完又不想要了，我覺得丟了可惜，就拿回來了。”
封尋也一起幫忙，搬運的時候大致看了一下，發現五花八門什麽都有——有衣服鞋子，有香水珠寶，有甜品飲料，有玩偶抱枕，甚至還有文具和水杯。
封尋：“？”
東西這麽雜，還這麽多，這是來了一個旅游團嗎？
兩人來回不知搬了多少趟，終於把門口清理完畢，取而代之的，是客廳裏擠得沒法下腳——不止地上，連沙發茶幾以及展示櫃上，也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禮袋。
“待會兒再收拾吧。”封尋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先……”
男人的聲音驀地斷掉。
因為簡糖突然張開雙臂，從正面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
“老婆。”
少年的聲音沙啞，流露出濃濃的疲憊，仿佛剛才一直在努力強撐著，直到現在才終於卸下了肩頭的擔子，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軟弱。
“老婆，我好累啊……”
帶著三位被關了上萬年的骨灰級大佬出來放風，啊不，觀光游覽，對在人類地盤上一貫謹小慎微的簡糖來說，堪稱全程高能，身累心更累，精神放松不了一點。
他們在街頭飛車狂飆，和人類警察玩追逐戰的時候，簡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若是被警察逮住，三位投影過來的大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卻是真的會被關進監獄的！
後來他們棄車逃走，地獄之眼阿涅使用了“掩蓋真實”的能力，說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長相，監控畫面裏同樣不會留存下證據，可以光明正大地繼續嗨皮繼續玩，簡糖聽完後更加害怕了——
你們遛人類警察和遛狗似的，還把這當成“玩”？
接下來不會還打算搶銀行，直接和人類警察玩槍戰吧？？
他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總算哄著大佬們去了正規合法的游玩場所——游樂場，但一般的游樂項目他們根本不感興趣，只挑最刺激的項目嘗試，還非要拽著簡糖一起體驗。
好不容易結束了游樂場裏的“驚險之旅”，三位又轉如疾風，奔赴向人流量極大的商場裏掃貨。
其實他們對人類的商品不怎麽感興趣，對線下購物的體驗倒是很感興趣——幾千年來，三位界主只在系統商城裏進行過線上交易，倒是從未體驗過在繁華商城裏進行真實的線下交易是什麽感覺。
簡糖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又要盯著他們別搞出什麽幺蛾子，又要鞍前馬後替他們拎包拎東西，又要見縫插針地把拿不了的東西塞進空間卡片裏，又要在三人為一雙手套到底紅色的有品位還是黑色的有品位吵得不可開交時充當一下場外調解員……
忙得宛如高速旋轉的陀螺。
“嗚嗚，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像是歸巢的幼鳥終於回到了溫暖的巢穴，封尋感覺少年完全癱軟在了自己懷裏，並一個勁兒往他懷裏拱，似乎想要汲取更多的溫暖與慰藉。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緩緩擡起，略顯僵硬地落在少年背上。
“……辛苦你了。”他低聲道。
簡糖感覺落在身上的那只手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一片飄著小雨的雲朵，溫柔而憐惜。
他鼻頭驀地一酸，似乎是因為委屈，似乎是因為釋然，又似乎……是因為某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恍惚間，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自己記憶都不曾覆蓋到的久遠過去裏，似乎也有這樣一個人，輕輕撫摸著他柔嫩的葉片，低聲道。
——辛苦你了。
——快快好起來吧。
……是誰呢？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
他完全想不起來了。
封尋輕輕拍著少年的背，感覺對方慢慢平靜下來了，微蹙的眉頭也隨之緩緩舒展。
他不習慣與人擁抱，更不擅長安慰人，好在他見過母親如何安撫父親，雖然是很久遠很模糊的記憶，但照葫蘆畫瓢，居然真的有效果。
但很快，放松下來的少年又一次將他抱緊，臉頰在他胸口處左蹭蹭，右拱拱，像只覓食的小動物。
封尋被蹭得有點癢，趕緊扣住對方的後頸。
“別鬧。”
脖子動不了，少年幹脆直接埋進了男人健碩緊實的胸膛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封尋面色一僵，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陶醉的感慨。
“老婆，你好香啊——”
封尋：“？”
“真的好香。”
簡糖又使勁嗅了嗅，終於確定了。
“啊，是糖醋味的甜香！哎呀我都要流口水了，吸溜吸溜。”
“……”
想起了廚房鍋裏黏成一坨的糖醋藕丁，封尋面無表情地揪住少年的衣領，想把他從身上撕下來。
“餓了就去吃飯。”
別在這兒埋在他胸肌上吸溜個不停。
感覺怪怪的。
“不嘛不嘛！”簡糖像只頑皮的小貓咪，笑嘻嘻地左躲右閃，賴在他懷裏不肯挪窩。
“老婆香香的！要抱抱香香老婆！”
封尋沒扯動人，倒是扯歪了對方的領口，本就松垮的T恤頓時坦露出一大片雪白，甚至露出了半個圓潤白皙的肩膀，封尋只瞄了一眼就趕緊彈開目光。
“知道了知道了，”他罕見地有些手忙腳亂，趕緊把對方的衣服歸攏好，甚至有點想找個夾子把對方的領口完全封起來。
“你想抱就抱吧。”
簡糖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老婆格外好說話，於是越發肆無忌憚，變本加厲地開始撒嬌。
“你也抱抱我嘛，好不好呀？我想要香香老婆的抱抱！老婆——老婆——”
對方一邊甜甜軟軟地“老婆老婆”喊個不停，一邊繼續往他懷裏鉆，封尋被蹭得有些受不了，趕緊扣住對方的腰肢，強行將少年按在懷裏。
“抱了抱了。”他無奈道，將懷裏的人禁錮得更緊，“別再亂動。”
再這樣動下去，真要出事了。
簡糖見好就收，心滿意足地窩在老婆的懷抱裏。
男人體溫比自己高，這樣緊貼在對方身上，很溫暖，很舒服，很有……家的感覺。
懷裏的人陡然安靜下來，乖巧又溫順，封尋低頭去看，只看到一顆毛絨絨的小腦袋。
對方完全埋在他的懷裏，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少年柔軟的臉頰貼靠在自己胸前，隨著呼吸的起伏，噴吐出細小的氣流。
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親近自己，敢對著自己耍賴撒嬌，敢如此不設防地對自己敞開心扉和懷抱的人，數百年中，這還是頭一個。
他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什麽系統要給自己的安全屋，配套這樣一位同居者。
突然，封尋聞到了一縷淡淡的香氣。
很清新，很恬淡，像是雨後露頭的嫩芽散發出的那種清甜味道，淡淡的青草香氣，縈繞在鼻尖。
他下意識追逐著這縷香氣，最後發現：香氣似乎是從懷裏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
其實這股味道封尋前幾天也偶爾聞到過，但會更加淺，更加淡，就好像是窗外的風無意間捎帶進來的青草味，所以他從未多想。
現在回想，好像每次聞到這股味道時，簡糖都在他身邊。
難道……是對方的體香？
封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想要聞得更清晰一些。
卻在這時，懷裏的人突然擡起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碧綠的眼眸中重新綻放出活力十足的神采。
“充電完畢！哈哈！我又好起來啦！”
四目相對。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兩個相互擁抱著的人，臉頰的距離突然貼得如此近。
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噴吐自己臉上，嘴裏呼出的氣流在空中相交糾纏，難舍難分。
也正因如此，封尋終於確定了：那股好聞的香草味道，就是從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隨著他的呼吸，緩緩飄散在空氣中。
這個瞬間，鬼使神差的，封尋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對方連呼吸都如此清甜，他嘴唇的味道，是不是也同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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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頭]你嘗嘗就知道嘍。
PS：明天的更新也在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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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收人錢財, 替人消災。
職業素養很好的簡糖在拿到自己的報酬後，立刻動力滿滿地投入了新的工作。
據幾位老板說，三位界主大人已經離開了緯五小鎮, 說是半個小時後在小鎮通往人類地盤的入口處見, 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留給簡糖的準備時間只剩十分鐘了。
簡糖火速返回廠房, 找了個空房間把身上華麗的禮服換下來——新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穿到人類地盤上招搖過市, 那樣太引人註目了。
以他這些年在人類地盤上混跡的經驗，想要平平安安躲過調查局的監視, 越低調越好。
這個道理他懂, 但那三位界主大佬……他們能懂嗎？
換上一身平平無奇的常服，簡糖忐忑地搭乘電梯, 前往地面。
在設有空間出口的陣法房間裏，守門的大眼珠子怪什麽都沒說, 甚至都沒現身, 立刻就打開了出口, 同時小破土坯房裏的黃泥巴簌簌抖個不停, 宛如泥石流滑坡——像是嚇壞了。
想到三位界主大佬應該也是通過這個出口前往的外界，簡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說好的掩藏氣息呢？說好的絕不會被發現呢？
他們不會像喜歡畫大餅的老板們那樣, 只畫了張“我們會隱藏好氣息”的大餅, 實際什麽都沒做, 就撒歡地跑出去了吧？？
簡糖一腳踏上人類地界，趕緊環顧了一圈四周。
還好，警報沒響。
和經八小鎮將空間入口設置在人類鬧市中不同，他們緯五小鎮的空間入口，是在郊區一家廢棄的小公園裏。
這公園很小很破, 長期無人打理，野花雜草四處瘋長，在這些幾乎遮蓋了小路的野花雜草中，分布著一些監測裝置。
如果檢測到有人類靠近，或是外出怪物的氣息超標，監測道具就會發出只有詭異怪物才能聽到的警報聲波，提醒它們註意隱蔽。
現在沒有警報，說明一切尚在可控範圍，safe。
簡糖左顧右盼地走到公園靠近大路的路邊，一邊等三位界主大佬現身，一邊琢磨一會兒要帶他們去哪裏觀光。
其實他對A市地面上的情況了解得也不是很全面，只對特定幾個區域熟悉，若要篩選出其中可以吃喝玩樂的地方……
要不就去大學城附近？
人類大學生們最會玩了，那邊也算是個小商圈，周邊的娛樂設施挺多，從早到晚都很熱鬧，很符合大佬們的放風需求。
不過風險也是有的。
那裏離幸福苑小區比較近，萬一三位界主大佬鬧出什麽大動靜，自己家不會倒黴地被波及吧……
正在胡思亂想中，簡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一只人類小男孩正在仰頭看著他。
小男孩瞧著只有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粉雕玉琢，身上穿著斑馬圖案的背帶褲，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水靈靈的黑葡萄，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肉乎乎的小臉蛋真的非常可愛。
呀！好萌的人類幼崽！
簡糖被萌得心都化了，很快又反應過來。
等等，有人類進入了這個公園，為什麽警報聲沒有響？
“小朋友，”他立刻警惕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我是阿涅。”
簡糖：“……”
簡糖：“阿涅大人？！是你？？”
地獄之眼阿涅，大型公共副本“光明之子”的關底BOSS。
其本體形態暫時不明，一般對外（比如接受怪物周刊采訪時）是以一團迷霧的形象示人，據說不同的人可以從迷霧中看到不同的形象，但若盯得太久，會有強.精神汙染的風險。
簡糖先前幾乎不敢直視這位神秘的界主阿涅，此時倒是不用顧忌了，可以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阿涅大人，這是你的人類化型體？”簡糖發自內心地感嘆，“好完美啊，簡直就像真的人類孩童一樣。”
“是真的人類孩童。”阿涅說，“我搶了他的身體。”
“…………”
等等，你們說的完美掩藏氣息的方法，不會就是強取豪奪人類的身體吧？？
一句“你可真刑”強行被簡糖咽了下去，勉強擠出一個顫巍巍的笑。
“那個，阿涅大人……你以這個面貌外出，如果被孩童的家長發現，可能會引來麻煩的。”
“無妨，我已經處理好了。”
簡糖：“？”
處理好什麽？不會是把孩子家長的屍體處理好了吧？
“我占用身體時，順便給他身邊的大人洗了腦，他們不會發現異常的。”阿涅說，“等三天過去，我再把身體還回去。”
哦……
簡糖放心了。
“不愧是阿涅大人，考慮得就是周到！”
對方還特意選擇了孩童的身體，小小一只，不會很引人註目，非常符合“低調外出”的原則。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簡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聽到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一轉頭……
笑容僵在了他的臉上。
“嗯？”對方停在簡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表情呆滯的少年，“小不點，待會兒是你給我們帶路？”
黑發小男孩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人影，老氣橫秋地哼了一聲。
“赫拉彌斯，你還是這麽浮誇。”
邪神赫拉彌斯，大型公共副本“獻祭獵場”的關底BOSS。
其本體多以女性姿態示人，上身是正常女子身型，下身則是觸手系怪物，若下身隱藏在艷麗裙擺中的混沌之物蘇醒，方圓數百裏之內的任務者，都會遭受無差別精神攻擊，抗性差的當場就能斃命。
此時的赫拉彌斯，不，應該說她“奪舍”到的身體，是一位人高馬大的花臂禦姐，目測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身上穿著緊身的裸臂迷彩服，下身同色系喇叭褲，挑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紮成一個沖天馬尾，非主流的拽姐氣質撲面而來。
簡糖兩眼一黑，當場想暈過去。
這身高，這打扮，這氣場，往街上一站，回頭率不說百分百吧，怎麽也能達到百分之一百二——路過的狗都得扭頭多瞅兩眼。
“赫拉彌斯大人，”簡糖嘴角抽搐，笑得比哭都難看，“很、很榮幸這次由我為你們帶路，但在人類地界上通行，需要格外註意調查局的巡視，所以在外形裝扮上，我們最好能低調……”
後半句的“一點兒”還沒說出口，只聽一陣炸街的馬達嗡鳴，由遠及近，狂飆襲來。
一輛亮紅色的敞篷跑車猛地剎停在簡糖等人面前，掀起的氣流把簡糖的頭發都吹成了一團雞窩。
“呦。”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摘下臉上的墨鏡，沖著眾人微微一笑，脖子上的大金鏈子在陽光的照射下，bulingbuling閃得人眼暈。
“都來齊了？”
夢魘公爵菲拉，大型公共副本“無限夢魘”的關底BOSS。
本體種族惡魔，一般以優雅迷人的男性紳士形象示人，但實際作風並不優雅，也不迷人，兇殘時格外兇殘，頑劣時格外頑劣，曾經榮登任務者評選出的“最不願意見到的副本BOSS”榜榜首。
順便一提，詭異副本BOSS們也曾經評選過“最不願意見到的任務者”榜，一共評選了三屆，“血腥屠夫”連續三屆榮登這個榜的榜首。
夢魘公爵目光一掃，笑瞇瞇道：“這就是你們選的新衣服？好沒品味。”
簡糖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衣服”是指兩位大佬奪舍到的人類身體吧。
不過……
他悄悄看了看阿涅和赫拉彌斯，又看了看菲拉，有點無語：你奪舍到一個暴發戶花花公子的身上，這“衣品”也並不比可愛小男孩和花臂禦姐強到哪裏去吧！
男人目光一轉，落在簡糖身上，嘖了一聲。
“小糖豆，你怎麽穿成這樣。”
簡糖：“？”
簡糖：“菲拉大人，我叫簡糖。”
“嗯，我知道。”男人勾起嘴角，笑容優雅又迷人。
“但你不覺得，‘小糖豆’這個名字更適合你嗎？”他笑得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眉眼彎出惡魔特有的弧度，危險又狡詐，讓人忍不住背後發寒，“一口一個小糖豆，剛好夠我們塞牙縫的。”
簡糖：“！！”
“惡趣味。”
阿涅哼了一聲，拉開車門，小短腿用力一蹬，爬到後排座位上。
“收收你的魔鬼味兒，把導游嚇壞了你來帶路？”
赫拉彌斯斜了夢魘公爵一眼，單手直接把嚇得打擺的簡糖拎起，往副駕駛上一丟，自己則撐在車沿上，直接翻身坐到了後面。
“呵呵，開個玩笑嘛。”菲拉掐了一把少年煞白的小臉蛋，笑瞇瞇道。
“小糖豆，你不會介意吧？”
簡糖：……我敢說介意嗎！
“都坐好嘍！”菲拉吹了聲口哨，一腳踩上油門，“出發！”
跑車風馳電掣地朝前駛去，巨大的推背力讓簡糖差點飛出去，其他三人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連一直面癱臉的阿涅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阿涅：“這才是生活啊。”
赫拉彌斯：“嗯哼，風裏是自由的味道。”
菲拉：“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傻逼系統去死吧！！竟敢關老子關了9999年！！”
赫拉彌斯：“你是不是忘了副本外的位面世界也在系統監控範圍內？”
菲拉：“尊貴的系統大人剛才信號不好你聽到的都是信號雜音請不要往心裏去。”
簡糖：“……”
敞篷跑車一路狂飆突進，開出了競技場賽車的架勢，簡糖眼看著菲拉一直狂踩油門，車速很快飆到了一個十分誇張的數字，臉都嚇白了。
“菲拉大人！請開得慢一點！！”簡糖頂著風崩潰大叫，“超速行駛會引來交警的！！”
“交警是什麽？”
“是人類執行官的一種！專門抓違規駕駛的人類的！超速行駛會罰款！！”
赫拉彌斯：“哦？是這個位面特有的NPC劇情嗎？”
阿涅：“達到指定條件就會觸發？”
菲拉：“哈哈哈！！試試！”
簡糖：“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馬達發出咆哮的轟鳴，載著三個愉悅犯和一只尖叫糖很快駛離郊區，沖進了市區街道。
宛如黃鼠狼沖進了雞窩，這輛橫沖直撞的跑車很快攪得市區裏一團亂，各種人仰馬翻——
跑車爆裂的炸街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在街邊執勤的交警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紛紛騎上交警摩托，在後面一邊用喇叭大聲警告，一邊瘋狂追趕，結果因飆車黨太過囂張，竟一時沒能追上。
連續數條街區，群眾們眼睜睜看著前面一輛紅色跑車在飛，後面一群警察們在追；跑車上的人嗷嗷亂叫，警車上的人也在哇哇大叫。
雙方你追我趕，你逃我飛，拉扯得難舍難分，路人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後紛紛詢問，這是哪家電影公司在拍電影，竟然如此大手筆，把追車戲拍得如此逼真。
A城大學南門後的美食街上。
今天沒什麽活兒，A大人體標本制作科室的同事們相約中午出來聚餐。
幾個人正在商量著要進哪家店，遠遠聽到了跑車的轟鳴聲，都詫異地停下了交談聲，朝前方路口處望去。
就在他們註目的時候，一道火紅的車影閃電般從前方路口處躥過，伴隨著一串“哈哈哈哈哈爽”“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的尖叫聲，很快又是數輛警車從路口處嗖嗖嗖駛過，閃爍的警燈和高亢的警笛聲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這是怎麽了？”
“在拍電影嗎？還是警察真的在追捕通緝犯？？”
“最近怎麽回事，好像一直不太平，昨天晚上黃金灣醫院那邊也冒出好多警察，聽說現在還在封鎖著呢。”
同事們議論紛紛，封尋沒有加入討論，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口，面露疑惑。
是他幻聽了嗎？
剛才……他好像聽到了簡糖的聲音？
但再想想，肯定不可能：昨天簡糖說了今天他們工廠會來大客戶，為此他們的吝嗇老板還出錢購置了漂亮的新禮服，現在對方多半是在工廠裏接待客戶，怎麽可能跑到大學城這邊當馬路殺手飆車黨。
封尋搖搖頭，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最終選定了一家湘菜館，今天主任沒來，科室六個人，正好坐滿一個小包間。
點完菜後，大家有的聊天，有的刷手機，還有的直接和男朋友煲起了電話粥。
“……嗯，今天中午沒吃外賣，我們出來聚餐了……好啊，晚上我也不加班，一起去看電影吧。……哎呀，你好肉麻，我也想你了，想你想你想你，行了吧？……嘻嘻，好哦，那晚上見。”
封尋垂著眼，手指在手機上無聊地滑動，等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點開了通訊錄，界面停留在和“同居愛侶”的對話框上。
“……”
他立刻按了彈出鍵，界面重新回到桌面。
三秒鐘後，他又重新打開通訊錄，把“同居愛侶”的名字改成了“簡糖”。
嗯，順眼多了。
手指虛按在“彈出鍵”上，半晌，又松開。
算了。
來都來了。
遂開始打字，發送。
封尋：【今晚加班嗎？】
直到幾個菜都上齊了，那邊也沒回覆。
這種情況其實有點罕見，之前封尋發消息，對方就算不是秒回，五分鐘內也必有回音，這次都半個小時了，那邊居然安安靜靜。
封尋微微皺眉，想想可能是對方在忙，忙到沒空看手機。
但現在是午休時間，能忙什麽？
忙著加班，忙著吃飯，或是忙著……陪客戶？
封尋一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簡糖嘴裏的吝嗇老板，居然肯花大價錢給自己的員工購置那麽漂亮的禮服，必然不單單是為了提升員工形象和風貌，而是為了把人打扮得賞心悅目，給別人看的。
這個“別人”，自然是給老板想要巴結的那些“大客戶”了。
昨天自己都沒看多久，今天卻有一幫人能看上大半天，他的私有貴重資產，竟然成為了別人的展覽品。
甚至連午休時間都不放過，沒準現在一群大腹便便的商人正坐在包間裏，讓他的貴重資產端茶倒水，使喚得飛起，把他這個正主排擠到角落裏，連個消息都收不到。
“……”
坐在封尋兩邊的同事不約而同地打了寒戰，一邊搓著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一邊納悶地看向空調吹風口。
誰把空調溫度調低了？
怎麽感覺突然好冷，還有點莫名的心悸……
一頓飯很快吃完了。
吃飽喝足的眾人走出包間，交口稱讚這家店口味不錯，以後一定要常來勤來。
封尋卻覺得這家店不怎麽樣，一點都不好吃，簡直難以下咽。
以後再也不來了。
兜裏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封尋掏出一看，簡糖終於回消息了。
簡糖：【為了老婆你，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回來的！！QAQ】
封尋：？
這是不加班的意思嗎？
封尋繃著臉，打字。
封尋：【你現在在哪兒？】
簡糖：【在游樂場。】
封尋：？
封尋：【在游樂場陪客戶？】
簡糖：【嗯，他們非要過來玩QAQ】
很難想象一群西裝革履的商業人士或是一群腦滿腸肥的油膩老板會選擇在游樂場裏娛樂，封尋略一思索，想到了答案。
封尋：【陪客戶的孩子？】
簡糖：【……呃，的確有孩子。】
原來如此。
怪不得簡糖的那套新禮服是可愛系的，除了和本人氣質貼合外，也很符合小孩子的喜好，很容易讓小朋友們有親近感。
封尋臉色稍霽：帶著幼崽玩是挺不容易的，怕上躥下跳的熊孩子們出意外也不敢隨便看手機，沒時間回覆自己的消息，再正常不過了。
封尋：【忙得過來嗎？我今天不忙，可以請假過去幫你。】
簡糖：【不用不用！我、我應付得來的！我已經能跟上他們的節奏了！QAQ】
封尋：【你確定？真不用我過去？】
簡糖：【真的不用！老婆你千萬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簡糖：【啊，我不是不想見老婆你的意思，不要誤會！】
簡糖：【只是……只是我覺得，游樂場這種地方，還是兩個人單獨來玩比較好，等我這周忙完了，下周末帶你過來玩？你願意嗎，老婆？】
封尋勾了勾唇角，嗤笑一聲。
去游樂場玩？
他才沒那麽幼稚。
然後果斷打字。
封尋：【好。】
自己去玩，很幼稚；帶著同居幼崽去玩，天經地義，非常合理。
封尋：【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要不要過去接你？】
簡糖：【不用！！！老婆你別來！！！】
簡糖：【因為、因為我這邊時間不確定，不過應該不用加班很久，我會趕在晚飯之前回去的！老婆你下班後直接回家就好！不用來接我！！】
封尋：【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回去做。】
簡糖：【老婆你做什麽我都愛吃！^_^最喜歡老婆做的飯啦！O(∩_∩)O】
封尋：【嗯，知道了。】
簡糖：【啊，他們快出來了，我要去忙了QAQ】
簡糖：【晚上回家見！老婆麽麽噠！愛你哦～=3=】
之後再沒發來消息，顯然是去忙了。
封尋盯著手機上的聊天框，一眼不眨地看了很久，然後按滅屏幕，慢吞吞地將手機收起來。
走在他旁邊的新人眼瞅著這位前輩大佬面色從陰轉晴，終於敢過來搭話。
“封前輩，你覺得那家店的口味怎麽樣？”他有點忐忑地問，“你是不是吃不習慣？”
剛才在飯桌上，封尋陰沈著臉的樣子實在可怕，作為一錘定音挑選了那家湘菜館的主導人，這位新人實在有點心驚，擔心自己是不是踩了對方的雷點，讓前輩大佬不高興了。
“嗯？”
封尋怔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哦，沒有。”他說，“那家店不錯，挺好的。”
他微微一頓，像是在回味什麽，嘴角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感覺很好。”
“真的很好。”
“以後可以常來。”
****
下午的工作很輕松。
今天沒有解剖的大活兒，一些小雜活上午大家基本都幹完了，而且科室主任不在，閑下來的眾人紛紛明目張膽地摸魚。
封尋也打開手機，刷起同城平臺上的消息。
昨晚黃金灣醫院的“異常”，是今天上午大部分人討論的焦點，有的說是發生醫療事故了，也有說是病人跳樓了，各種謠言飛起，封尋刷了一會兒就果斷屏蔽了關鍵詞，因為根本淘選不出有效消息。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疑似詭異生物聚集地的窩點已經廢了，自己得找下一個突破口。
除了關於“黃金灣醫院”的討論，現在同城平臺上另一個大熱話題，是一輛發瘋的紅色跑車。
車主疑似嗑藥一樣發瘋狂飆，就足夠令人驚詫了，而更令大家驚詫的，是交警們追了十幾條街後，竟然把人追丟了。
具體來說，是那幫人棄車逃走了，等交警趕到現場時，已經人去車空。
當然，根據車輛的牌照信息，最後肯定也能把人揪出來，但這需要時間，而這段空缺出來的時間，就是民眾們揮灑想象力的最佳沃土，平臺上各種謠言八卦傳到飛起，封尋看了幾條後就屏蔽了。
毫無價值的垃圾信息，不值得關註。
就這樣刷了一下午的手機，尚未搜集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打卡，下班。
封尋開車回家，途徑菜市場，下車去買了些食材。
晚飯的菜譜他下班前已經查好了：清炒四季豆，香煎脆皮豆腐，辣炒蘑菇，糖醋藕丁，再來個西紅柿紫菜蛋花湯，齊活。
雖然這些菜他都沒做過，但看步驟不怎麽難，應該……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大翻車吧。
封尋拎著一大袋食材進了家門，換好居家服後，一頭紮進了廚房裏。
實踐證明，好殺手不一定是好廚子，上帝給你打開了一扇門，必然會關閉掉另一扇窗。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看著盛出來的四盤菜，封尋陷入了沈思。
雖然這次味道比上次好了一些，不至於齁鹹難以下咽，但賣相……實在有點過於抽象。
四季豆不像清炒的，豆腐瞧不出是脆皮的，蘑菇和辣椒傻傻分不清，藕丁在濃烈的糖醋中失去了自我，唯一一個最有把握的西紅柿紫菜蛋花湯，也因為紫菜放得過多，一眼看過去黑糊糊一大片，宛如一盆刷鍋水。
“……”
還是呼叫外援吧——現在點外賣應該還來得及。
封尋捏了捏眉心，開始翻手機裏的外賣小程序。
剛點開圖標，突然聽到大門口傳來動靜——密碼鎖被打開，有人進來了。
“我、我回來了！”
少年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有點悶悶的，像是被什麽擋住了。
封尋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楞，趕緊上前幫簡糖拿東西。
簡糖手裏捧著數個鞋盒，至少七八個，摞起來後把他的臉都遮住了。
封尋把這些鞋盒拿進客廳，發現門外還有一堆東西——各種不同品牌的袋子堆了滿地，看包裝都很精美，應該價值不低。
“這都是哪兒來的？”封尋詫異。
經過同居這幾天的觀察，他知道簡糖在衣食住行方面很簡樸，不像是會瘋狂購物的類型。
“都是客戶買的。”簡糖聲音有些沙啞，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像只勤勞的小倉鼠一樣，忙碌地進進出出，把東西搬進自己的小家，“他們買完又不想要了，我覺得丟了可惜，就拿回來了。”
封尋也一起幫忙，搬運的時候大致看了一下，發現五花八門什麽都有——有衣服鞋子，有香水珠寶，有甜品飲料，有玩偶抱枕，甚至還有文具和水杯。
封尋：“？”
東西這麽雜，還這麽多，這是來了一個旅游團嗎？
兩人來回不知搬了多少趟，終於把門口清理完畢，取而代之的，是客廳裏擠得沒法下腳——不止地上，連沙發茶幾以及展示櫃上，也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禮袋。
“待會兒再收拾吧。”封尋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先……”
男人的聲音驀地斷掉。
因為簡糖突然張開雙臂，從正面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
“老婆。”
少年的聲音沙啞，流露出濃濃的疲憊，仿佛剛才一直在努力強撐著，直到現在才終於卸下了肩頭的擔子，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軟弱。
“老婆，我好累啊……”
帶著三位被關了上萬年的骨灰級大佬出來放風，啊不，觀光游覽，對在人類地盤上一貫謹小慎微的簡糖來說，堪稱全程高能，身累心更累，精神放松不了一點。
他們在街頭飛車狂飆，和人類警察玩追逐戰的時候，簡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若是被警察逮住，三位投影過來的大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卻是真的會被關進監獄的！
後來他們棄車逃走，地獄之眼阿涅使用了“掩蓋真實”的能力，說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長相，監控畫面裏同樣不會留存下證據，可以光明正大地繼續嗨皮繼續玩，簡糖聽完後更加害怕了——
你們遛人類警察和遛狗似的，還把這當成“玩”？
接下來不會還打算搶銀行，直接和人類警察玩槍戰吧？？
他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總算哄著大佬們去了正規合法的游玩場所——游樂場，但一般的游樂項目他們根本不感興趣，只挑最刺激的項目嘗試，還非要拽著簡糖一起體驗。
好不容易結束了游樂場裏的“驚險之旅”，三位又轉如疾風，奔赴向人流量極大的商場裏掃貨。
其實他們對人類的商品不怎麽感興趣，對線下購物的體驗倒是很感興趣——幾千年來，三位界主只在系統商城裏進行過線上交易，倒是從未體驗過在繁華商城裏進行真實的線下交易是什麽感覺。
簡糖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又要盯著他們別搞出什麽幺蛾子，又要鞍前馬後替他們拎包拎東西，又要見縫插針地把拿不了的東西塞進空間卡片裏，又要在三人為一雙手套到底紅色的有品位還是黑色的有品位吵得不可開交時充當一下場外調解員……
忙得宛如高速旋轉的陀螺。
“嗚嗚，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像是歸巢的幼鳥終於回到了溫暖的巢穴，封尋感覺少年完全癱軟在了自己懷裏，並一個勁兒往他懷裏拱，似乎想要汲取更多的溫暖與慰藉。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緩緩擡起，略顯僵硬地落在少年背上。
“……辛苦你了。”他低聲道。
簡糖感覺落在身上的那只手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一片飄著小雨的雲朵，溫柔而憐惜。
他鼻頭驀地一酸，似乎是因為委屈，似乎是因為釋然，又似乎……是因為某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恍惚間，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自己記憶都不曾覆蓋到的久遠過去裏，似乎也有這樣一個人，輕輕撫摸著他柔嫩的葉片，低聲道。
——辛苦你了。
——快快好起來吧。
……是誰呢？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
他完全想不起來了。
封尋輕輕拍著少年的背，感覺對方慢慢平靜下來了，微蹙的眉頭也隨之緩緩舒展。
他不習慣與人擁抱，更不擅長安慰人，好在他見過母親如何安撫父親，雖然是很久遠很模糊的記憶，但照葫蘆畫瓢，居然真的有效果。
但很快，放松下來的少年又一次將他抱緊，臉頰在他胸口處左蹭蹭，右拱拱，像只覓食的小動物。
封尋被蹭得有點癢，趕緊扣住對方的後頸。
“別鬧。”
脖子動不了，少年幹脆直接埋進了男人健碩緊實的胸膛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封尋面色一僵，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陶醉的感慨。
“老婆，你好香啊——”
封尋：“？”
“真的好香。”
簡糖又使勁嗅了嗅，終於確定了。
“啊，是糖醋味的甜香！哎呀我都要流口水了，吸溜吸溜。”
“……”
想起了廚房鍋裏黏成一坨的糖醋藕丁，封尋面無表情地揪住少年的衣領，想把他從身上撕下來。
“餓了就去吃飯。”
別在這兒埋在他胸肌上吸溜個不停。
感覺怪怪的。
“不嘛不嘛！”簡糖像只頑皮的小貓咪，笑嘻嘻地左躲右閃，賴在他懷裏不肯挪窩。
“老婆香香的！要抱抱香香老婆！”
封尋沒扯動人，倒是扯歪了對方的領口，本就松垮的T恤頓時坦露出一大片雪白，甚至露出了半個圓潤白皙的肩膀，封尋只瞄了一眼就趕緊彈開目光。
“知道了知道了，”他罕見地有些手忙腳亂，趕緊把對方的衣服歸攏好，甚至有點想找個夾子把對方的領口完全封起來。
“你想抱就抱吧。”
簡糖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老婆格外好說話，於是越發肆無忌憚，變本加厲地開始撒嬌。
“你也抱抱我嘛，好不好呀？我想要香香老婆的抱抱！老婆——老婆——”
對方一邊甜甜軟軟地“老婆老婆”喊個不停，一邊繼續往他懷裏鉆，封尋被蹭得有些受不了，趕緊扣住對方的腰肢，強行將少年按在懷裏。
“抱了抱了。”他無奈道，將懷裏的人禁錮得更緊，“別再亂動。”
再這樣動下去，真要出事了。
簡糖見好就收，心滿意足地窩在老婆的懷抱裏。
男人體溫比自己高，這樣緊貼在對方身上，很溫暖，很舒服，很有……家的感覺。
懷裏的人陡然安靜下來，乖巧又溫順，封尋低頭去看，只看到一顆毛絨絨的小腦袋。
對方完全埋在他的懷裏，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少年柔軟的臉頰貼靠在自己胸前，隨著呼吸的起伏，噴吐出細小的氣流。
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親近自己，敢對著自己耍賴撒嬌，敢如此不設防地對自己敞開心扉和懷抱的人，數百年中，這還是頭一個。
他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什麽系統要給自己的安全屋，配套這樣一位同居者。
突然，封尋聞到了一縷淡淡的香氣。
很清新，很恬淡，像是雨後露頭的嫩芽散發出的那種清甜味道，淡淡的青草香氣，縈繞在鼻尖。
他下意識追逐著這縷香氣，最後發現：香氣似乎是從懷裏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
其實這股味道封尋前幾天也偶爾聞到過，但會更加淺，更加淡，就好像是窗外的風無意間捎帶進來的青草味，所以他從未多想。
現在回想，好像每次聞到這股味道時，簡糖都在他身邊。
難道……是對方的體香？
封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想要聞得更清晰一些。
卻在這時，懷裏的人突然擡起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碧綠的眼眸中重新綻放出活力十足的神采。
“充電完畢！哈哈！我又好起來啦！”
四目相對。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兩個相互擁抱著的人，臉頰的距離突然貼得如此近。
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噴吐自己臉上，嘴裏呼出的氣流在空中相交糾纏，難舍難分。
也正因如此，封尋終於確定了：那股好聞的香草味道，就是從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隨著他的呼吸，緩緩飄散在空氣中。
這個瞬間，鬼使神差的，封尋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對方連呼吸都如此清甜，他嘴唇的味道，是不是也同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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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頭]你嘗嘗就知道嘍。
PS：明天的更新也在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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