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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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她應該看到那條裙子了吧。
好在已經提前看到過她穿那條裙子的樣子了。
離開首都之後她就去了洗雨，那裏什麽都很便宜，首都一個月的房租夠她在這裏半年的花銷了。她馬上要在這裏待完一個完整的雨季。
下雨的時候她不出門，因為戴雙不喜歡下雨。所以就窩在房子裏當蘑菇。
她換了一部手機。尤西嘉一定會不停地發消息或是聯系她，如果聽到她的聲音總覺得一切會前功盡棄。所以幹脆不要給自己任何可以聯系她的機會。
尤西嘉一直很堅強，她會好的。沒有她，尤西嘉的人生會更好。
再說想不想或是甘不甘心之類的沒有意義。因為命運一直是隨機降臨的，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可是有時候又實在很想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在家還彈不彈鋼琴了。房租她交了一整年的，今年沒剩多久了，大概會退房找一個離她們銀行更近的地方吧，不知道那鋼琴她會怎麽處理？天冷的時候尤西嘉總是手腳冰涼，最好找一個暖氣燒得比較熱的小區住，她在家還不愛穿襪子。
要不就遠遠的看一眼吧。她記得尤西嘉在幾個平臺的社交賬號，就算尤西嘉再心細，也不至於能找到一個只是瀏覽頁面、不留下任何蹤跡的陌生網友的信息吧。
戴雙蠢蠢欲動，大概心裏早有了這樣的想法，行動也十分幹脆。為了保持神秘，她沒設置昵稱頭像之類的，只用平臺默認的信息。
她憑借著之前的記憶順利地找到了尤西嘉的主頁，先是看了IP地址。
嗯？不在首都了，回家了？
是請假了嗎？她已經很久沒發動態了，只憑借這些戴雙無法判斷發生了什麽事。別的平臺也都看過一遍，尤西嘉好像從她離開之後再沒更新過什麽。
她的心情變得很覆雜。是因為她離開了才這樣嗎？她該高興嗎？萬一是尤西嘉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不會的。她在心裏默念，但是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於是每天除了躺平又多了一件事，去尤西嘉各個平臺的主頁看看她的動態。她還會看看尤西嘉的聽歌記錄，最近什麽歌聽了幾次，有沒有新增加粉絲，和誰互動了，又關註了哪個歌手。
其他平臺也是如此，她還會順著尤西嘉的互動列表去看別人的主頁，有些她認識，有些她不認識，不過別人都會把自己的個人信息隱藏起來，不像尤西嘉這樣大大咧咧的展示給所有人看。
真得說說她！怎麽沒有一點隱私意識。要是再有居心不良的人該怎麽辦？順藤摸瓜，她的個人信息不就被一覽無餘，太不安全了。
隨後她猛然意識到，她算什麽？她已經沒有身份和立場再說什麽了。她才是那個居心不良的人，如果尤西嘉不展示這些，她什麽都了解不到。她剛說的最該防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嗎？
戴雙連續看了幾個月，從冬天看到夏天，尤西嘉的IP一直沒變過。也許她回家了，她想，本來工作上就不是很順利，現在又多了一段不好的記憶，想離開也是正常的。畢竟她們從高中時期的一切都是強相關的，她不更新動態是不是因為她為了有個新開始，換了個賬號？
那主頁還是一成不變的，但是每天去看看已成為了戴雙的習慣。
今天她隨手打開頁面，原本不抱什麽希望的。一刷新，是尤西嘉發的照片，照片裏她像是在圖書館，她拍的是自己面前攤開的書，幾本小說。不過戴雙感覺畫面外，尤西嘉的對面應該還有一個人。
她和誰一起去的圖書館？
很快，評論區出現了一個賬號，留言說“謝謝你今天陪我去圖書館”，尤西嘉回覆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ID是Julie，點進她的主頁，是最近才註冊的賬號，什麽都沒發過。
是尤西嘉新認識的朋友嗎？
這很好，她認識了新朋友說明她的生活正在逐漸變好。
Julie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尤西嘉的動態裏。通過各種照片，戴雙推測她應該比尤西嘉高一點，喜歡穿襯衫和牛仔褲。Julie應該是在準備什麽考試，所以尤西嘉經常發在圖書館的照片，偶爾發食物的照片，也都是圖書館附近的小店。
那圖書館離戴雙曾經當補習班老師的地方很近，她的學生們在放學後到上課前的時間裏，總是會結伴去市圖書館做題寫作業。
她還仔細研究過尤西嘉在看的書，一開始是些小說，後面加入了些古代文學經典，偶爾還有些理論研究的書，最下面壓著幾頁草稿紙。
尤西嘉是在學習？她也要考試嗎？
從前她有什麽想法或是在做什麽準備之前，都一定會告訴戴雙的。又因為每天生活在一起，尤西嘉的身上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戴雙討厭這種感覺，尤西嘉的生活發生變化了她卻一無所知，這讓她感覺尤西嘉離她越來越遠。
可這是理所應當的。是她先走遠的，還打著“為了尤西嘉好”的旗號。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尤西嘉當然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她。
尤西嘉走出來了，很好，尤西嘉接受了沒有戴雙的生活。
很好。她會越來越幸福的。
每天瀏覽尤西嘉主頁的次數越來越多。她最近的心情應該都很好吧？看她的歌單，前半年還聽的是些傷感的歌曲，現在的最常播放都是些旋律輕快的流行曲。
今天她又發了張照片。尤西嘉不發自拍，但是今天她拍的食物照的時候拍到了她衣服的一角，一條白色的裙子，帶著精致的花邊，工藝看起來很繁覆。
戴雙一眼就認出了那條裙子。買的時候尤西嘉拼命推脫，說自己沒有穿它的場合。
去圖書館是穿它的場合嗎？不會太隆重了嗎？
還是說，要去見的人很特別，所以要穿得隆重一點？
戴雙心裏有了猜想，剛冒了個頭又被她壓下去。
怎麽會呢？尤西嘉不會穿著這條裙子跟別人約會的。
明明當時她說了像婚紗才想買的。臨別的時候也是在想，就讓這條裙子代替她出席她今後的人生。那時戴雙甚至想象過，尤西嘉可以穿著這條裙子和別的男人結婚，讓這條裙子見證她今後的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人生。那就是對她最殘忍又最隆重的慰藉。
但是尤西嘉穿著它和別的女孩約會了。
戴雙把圖片放到不能再大，她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館，也不是什麽上檔次的地方，桌子上擺著批發的抽紙，那種紙尤西嘉之前都不讓她用，總是及時地從包裏拿出餐巾紙給她，跟她說這種小餐館的批發抽紙質量不好，有熒光劑，不要用來擦嘴。
那個人就帶尤西嘉來這樣的地方吃飯嗎？她穿得像個公主一樣，這就是她該出席的場合？萬一油點子崩到她的白裙子上怎麽辦？
桌子上就擺了一杯咖啡，放在最中間。怎麽，那個人連杯咖啡都請不起嗎？還要兩個人喝一杯？她們該不會還用同一根吸管吧？
她努力把她能得到最好的給尤西嘉，把她當作她的公主。這才過了多久，她的公主就被別的窮光蛋騙走了？
冷靜。戴雙感覺自己不受控制的變得惡毒和刻薄。尤西嘉也會交朋友的，朋友之間也會這樣做。
尤西嘉會和朋友怎麽做？
以前她就是尤西嘉的朋友。尤西嘉細心又敏感，總是能第一時間註意到她情緒的變化，連她有沒有失眠都能看出來。她熬夜也不怎麽長黑眼圈，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的。也許她對待重要的人就是會格外用心。
她現在也在這麽用心地對待別人嗎？
戴雙不解，她走了，是為了給尤西嘉的正常生活騰地方，可是尤西嘉怎麽在別的女人身邊打轉，還是在和陸萍一同生活的地方，她不害怕嗎？
看來尤西嘉欣然接受了她的離開，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這不正是她期望的嗎？為什麽心裏這麽不甘心。
戴雙在主頁停留了很久。
本來是想默默關註著尤西嘉的生活，看到她走出失落越來越好該為她高興才對，但現在，屏幕在一個頁面停留太久沒有操作，進入了休眠狀態，映出了她自己的臉，眉毛擰成一團，嘴也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面目可憎，像是個控訴愛人變心的怨婦。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戴雙打開了自己的個人資料頁，把默認ID改成了“在家記得穿襪子”。她面無表情地在尤西嘉的最新動態下打下一條留言：
你的裙子真好看。
又在點擊發送前清醒過來。
她搖搖頭，戴雙，你這又是在幹什麽？說好了不去打擾她，現在做這些小動作，生怕她想不起你是不是？這是一種小人的行為。
而且這樣真的很像變態。
戴雙把編輯框裏的文字逐字刪掉，但仍是不甘心自己就這樣消失在了尤西嘉的生活中，最後窩囊地給那條動態點了個讚。這一套操作完，她立刻把手機丟到一邊，心裏既期待著尤西嘉能有所發現，又希望尤西嘉根本不要註意到。
如果尤西嘉發現了這個陌生的互動，會不會點進她的主頁，猜猜她是誰？那看到她的IP地址，會不會聯想到她們曾經在洗雨的旅行？會不會猜到自己在洗雨，如果她猜到了，會不會來這裏找她？那她是不是還得再逃走一次？
外面又下雨了，雨棚被打得劈裏啪啦的，吵醒了她的白日夢。
戴雙把雙手交疊著枕在腦袋下，陽臺上洗好的衣服被風吹得亂晃，雨季洗衣服也得挑時候，得有眼色地在太陽快出來前洗好，趁著天氣晴好才能幹透，不然即使幹了也會漚得一股味道。
時機，懂不懂？時機很重要。洗衣服的時機決定了衣服能不能幹透，人出現的時機決定了人能不能停留。很顯然她沒出現在對的時機，再不甘心也沒用，這是運氣不好。
她倒黴慣了，以前都能欣然接受的。現在為什麽不行？
雨還在下個沒完，塑料棚上傳來的落雨聲像是在敲鼓，鼓點越來越激烈，嘲笑她的失敗和孤身一人。哪怕躲進被子裏，那聲音還是吵得人心煩。
戴雙像只烏龜一樣一動不動地縮在被子裏，等雨聲漸漸小了才爬出來，又取消了那個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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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看到那條裙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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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首都之後她就去了洗雨，那裏什麽都很便宜，首都一個月的房租夠她在這裏半年的花銷了。她馬上要在這裏待完一個完整的雨季。
下雨的時候她不出門，因為戴雙不喜歡下雨。所以就窩在房子裏當蘑菇。
她換了一部手機。尤西嘉一定會不停地發消息或是聯系她，如果聽到她的聲音總覺得一切會前功盡棄。所以幹脆不要給自己任何可以聯系她的機會。
尤西嘉一直很堅強，她會好的。沒有她，尤西嘉的人生會更好。
再說想不想或是甘不甘心之類的沒有意義。因為命運一直是隨機降臨的，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可是有時候又實在很想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在家還彈不彈鋼琴了。房租她交了一整年的，今年沒剩多久了，大概會退房找一個離她們銀行更近的地方吧，不知道那鋼琴她會怎麽處理？天冷的時候尤西嘉總是手腳冰涼，最好找一個暖氣燒得比較熱的小區住，她在家還不愛穿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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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憑借著之前的記憶順利地找到了尤西嘉的主頁，先是看了IP地址。
嗯？不在首都了，回家了？
是請假了嗎？她已經很久沒發動態了，只憑借這些戴雙無法判斷發生了什麽事。別的平臺也都看過一遍，尤西嘉好像從她離開之後再沒更新過什麽。
她的心情變得很覆雜。是因為她離開了才這樣嗎？她該高興嗎？萬一是尤西嘉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不會的。她在心裏默念，但是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於是每天除了躺平又多了一件事，去尤西嘉各個平臺的主頁看看她的動態。她還會看看尤西嘉的聽歌記錄，最近什麽歌聽了幾次，有沒有新增加粉絲，和誰互動了，又關註了哪個歌手。
其他平臺也是如此，她還會順著尤西嘉的互動列表去看別人的主頁，有些她認識，有些她不認識，不過別人都會把自己的個人信息隱藏起來，不像尤西嘉這樣大大咧咧的展示給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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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雙連續看了幾個月，從冬天看到夏天，尤西嘉的IP一直沒變過。也許她回家了，她想，本來工作上就不是很順利，現在又多了一段不好的記憶，想離開也是正常的。畢竟她們從高中時期的一切都是強相關的，她不更新動態是不是因為她為了有個新開始，換了個賬號？
那主頁還是一成不變的，但是每天去看看已成為了戴雙的習慣。
今天她隨手打開頁面，原本不抱什麽希望的。一刷新，是尤西嘉發的照片，照片裏她像是在圖書館，她拍的是自己面前攤開的書，幾本小說。不過戴雙感覺畫面外，尤西嘉的對面應該還有一個人。
她和誰一起去的圖書館？
很快，評論區出現了一個賬號，留言說“謝謝你今天陪我去圖書館”，尤西嘉回覆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ID是Julie，點進她的主頁，是最近才註冊的賬號，什麽都沒發過。
是尤西嘉新認識的朋友嗎？
這很好，她認識了新朋友說明她的生活正在逐漸變好。
Julie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尤西嘉的動態裏。通過各種照片，戴雙推測她應該比尤西嘉高一點，喜歡穿襯衫和牛仔褲。Julie應該是在準備什麽考試，所以尤西嘉經常發在圖書館的照片，偶爾發食物的照片，也都是圖書館附近的小店。
那圖書館離戴雙曾經當補習班老師的地方很近，她的學生們在放學後到上課前的時間裏，總是會結伴去市圖書館做題寫作業。
她還仔細研究過尤西嘉在看的書，一開始是些小說，後面加入了些古代文學經典，偶爾還有些理論研究的書，最下面壓著幾頁草稿紙。
尤西嘉是在學習？她也要考試嗎？
從前她有什麽想法或是在做什麽準備之前，都一定會告訴戴雙的。又因為每天生活在一起，尤西嘉的身上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戴雙討厭這種感覺，尤西嘉的生活發生變化了她卻一無所知，這讓她感覺尤西嘉離她越來越遠。
可這是理所應當的。是她先走遠的，還打著“為了尤西嘉好”的旗號。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尤西嘉當然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她。
尤西嘉走出來了，很好，尤西嘉接受了沒有戴雙的生活。
很好。她會越來越幸福的。
每天瀏覽尤西嘉主頁的次數越來越多。她最近的心情應該都很好吧？看她的歌單，前半年還聽的是些傷感的歌曲，現在的最常播放都是些旋律輕快的流行曲。
今天她又發了張照片。尤西嘉不發自拍，但是今天她拍的食物照的時候拍到了她衣服的一角，一條白色的裙子，帶著精致的花邊，工藝看起來很繁覆。
戴雙一眼就認出了那條裙子。買的時候尤西嘉拼命推脫，說自己沒有穿它的場合。
去圖書館是穿它的場合嗎？不會太隆重了嗎？
還是說，要去見的人很特別，所以要穿得隆重一點？
戴雙心裏有了猜想，剛冒了個頭又被她壓下去。
怎麽會呢？尤西嘉不會穿著這條裙子跟別人約會的。
明明當時她說了像婚紗才想買的。臨別的時候也是在想，就讓這條裙子代替她出席她今後的人生。那時戴雙甚至想象過，尤西嘉可以穿著這條裙子和別的男人結婚，讓這條裙子見證她今後的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人生。那就是對她最殘忍又最隆重的慰藉。
但是尤西嘉穿著它和別的女孩約會了。
戴雙把圖片放到不能再大，她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館，也不是什麽上檔次的地方，桌子上擺著批發的抽紙，那種紙尤西嘉之前都不讓她用，總是及時地從包裏拿出餐巾紙給她，跟她說這種小餐館的批發抽紙質量不好，有熒光劑，不要用來擦嘴。
那個人就帶尤西嘉來這樣的地方吃飯嗎？她穿得像個公主一樣，這就是她該出席的場合？萬一油點子崩到她的白裙子上怎麽辦？
桌子上就擺了一杯咖啡，放在最中間。怎麽，那個人連杯咖啡都請不起嗎？還要兩個人喝一杯？她們該不會還用同一根吸管吧？
她努力把她能得到最好的給尤西嘉，把她當作她的公主。這才過了多久，她的公主就被別的窮光蛋騙走了？
冷靜。戴雙感覺自己不受控制的變得惡毒和刻薄。尤西嘉也會交朋友的，朋友之間也會這樣做。
尤西嘉會和朋友怎麽做？
以前她就是尤西嘉的朋友。尤西嘉細心又敏感，總是能第一時間註意到她情緒的變化，連她有沒有失眠都能看出來。她熬夜也不怎麽長黑眼圈，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的。也許她對待重要的人就是會格外用心。
她現在也在這麽用心地對待別人嗎？
戴雙不解，她走了，是為了給尤西嘉的正常生活騰地方，可是尤西嘉怎麽在別的女人身邊打轉，還是在和陸萍一同生活的地方，她不害怕嗎？
看來尤西嘉欣然接受了她的離開，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這不正是她期望的嗎？為什麽心裏這麽不甘心。
戴雙在主頁停留了很久。
本來是想默默關註著尤西嘉的生活，看到她走出失落越來越好該為她高興才對，但現在，屏幕在一個頁面停留太久沒有操作，進入了休眠狀態，映出了她自己的臉，眉毛擰成一團，嘴也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面目可憎，像是個控訴愛人變心的怨婦。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戴雙打開了自己的個人資料頁，把默認ID改成了“在家記得穿襪子”。她面無表情地在尤西嘉的最新動態下打下一條留言：
你的裙子真好看。
又在點擊發送前清醒過來。
她搖搖頭，戴雙，你這又是在幹什麽？說好了不去打擾她，現在做這些小動作，生怕她想不起你是不是？這是一種小人的行為。
而且這樣真的很像變態。
戴雙把編輯框裏的文字逐字刪掉，但仍是不甘心自己就這樣消失在了尤西嘉的生活中，最後窩囊地給那條動態點了個讚。這一套操作完，她立刻把手機丟到一邊，心裏既期待著尤西嘉能有所發現，又希望尤西嘉根本不要註意到。
如果尤西嘉發現了這個陌生的互動，會不會點進她的主頁，猜猜她是誰？那看到她的IP地址，會不會聯想到她們曾經在洗雨的旅行？會不會猜到自己在洗雨，如果她猜到了，會不會來這裏找她？那她是不是還得再逃走一次？
外面又下雨了，雨棚被打得劈裏啪啦的，吵醒了她的白日夢。
戴雙把雙手交疊著枕在腦袋下，陽臺上洗好的衣服被風吹得亂晃，雨季洗衣服也得挑時候，得有眼色地在太陽快出來前洗好，趁著天氣晴好才能幹透，不然即使幹了也會漚得一股味道。
時機，懂不懂？時機很重要。洗衣服的時機決定了衣服能不能幹透，人出現的時機決定了人能不能停留。很顯然她沒出現在對的時機，再不甘心也沒用，這是運氣不好。
她倒黴慣了，以前都能欣然接受的。現在為什麽不行？
雨還在下個沒完，塑料棚上傳來的落雨聲像是在敲鼓，鼓點越來越激烈，嘲笑她的失敗和孤身一人。哪怕躲進被子裏，那聲音還是吵得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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