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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如果沒有人來愛你,我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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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如果沒有人來愛你,我來愛你……

第156章

孟鶯鶯點頭, “回家。”

天知道“回家”這兩個字對於孟鶯鶯來說,有多難。

她和祁東悍結婚六年,但是分開卻有五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到一年。

而為了回家這兩個字, 不管是她還是祁東悍, 都為之奮鬥了許久。

等到祁東悍和孟鶯鶯出了車站後, 正在看車準備回駐隊的。祁東悍在上車之前是和陳師長說了的。

所以他一到車站就會有人來接他們。

只是, 祁東悍沒有找到張警衛員,卻在車站門口的位置, 看到了劉秋鳳和賀東青。

當看到這二人的時候,祁東悍還有些恍惚。因為在他過去的年月裏面,他見到過這兩人的次數,幾乎是屈指可數。

當然, 年少的祁東悍是需要母親和大哥的註視,但是他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他已經有三十歲了。

年近三十的祁東悍, 再次看到他們的時候,有的只是一片冷清。

他只是點了點頭, 便拉著孟鶯鶯離開, 瞧著他那樣子, 完全沒有任何要留下來的意思。

這讓劉秋鳳心裏不是滋味,“小悍。”

她追過去喊,“你沒看到我嗎?”

祁東悍停下腳步,把孟鶯鶯擋在身後,他這才回頭看向她, “我以為我們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語氣很平靜,“就如同當年我在電機廠門口,守著你一樣。”

那時他還年幼, 冬天天氣也冷,他被凍的發抖,實在是沒辦法便去電機廠門口去蹲守唯一的親人和大哥。

但是他們每次也是對他這樣點點頭。

不,開始還是點頭,到了後面就是趕走了。

劉秋鳳不想讓他這個兒子,出現在賀家人的面前。同樣的,賀東青也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有個小要飯的弟弟。

所以過往的賀東青,每次看著祁東悍都是避開,厭惡,甚至是驅趕。

有了那第一次後,小小的祁東悍也知道自己不被人喜歡,所以他再也沒有去找過他們。

過往的事情再次被祁東悍提起,這讓劉秋鳳的臉色有些青白,她不想來的,但是丈夫和賀家人都逼著她來。

劉秋鳳也沒了辦法。

“小悍,他到底是媽媽,你這樣和媽媽說話,是不是不太好?”

開口的是賀東青,他還是以大哥的姿態自居,連帶著語氣也帶著一抹訓斥。

祁東悍冷漠地看著他,“她是你一個人的母親,不是我的。”

說到這裏,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姿態決然,“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們就先走一步。”

當然,這也是祁東悍有意這樣外露的。

“既然當年都斷絕了關系,以後請你們也不要來找我。”

“畢竟,我和我愛人已經說過,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這話一落,賀東青和劉秋鳳兩人的臉色瞬間一變,“小悍,你這話也未免太絕情了一些。”

孟鶯鶯聽不下去了,她主動從祁東悍的身後走出來,“這話,你們應該是說你們自己才是。”

“祁東悍八歲的時候,你們可以來找他,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大哥,這是來自親人的照看。”

“祁東悍十八歲的時候,你們也能來找他,他初出社會,六親無靠,你們來找他,那是對他的教導。”

說到這裏,孟鶯鶯凝視著劉秋鳳,“你們作為他的長輩,親人,應該在這種時候站出來,幫幫他,教教他,是怎麽娶媳婦的。”

“但是你們還是沒有。”

她的眼神突然犀利了幾分,“如今他功成名就,結婚有了愛人,你們這個時候出來是做什麽呢?”

“既然你們覺得虧錢,那又打算給他準備了多少錢和票呢?給我吧,讓我替你們見證下,你們是如何補償他的。”

劉秋鳳臉色一陣青白,“我們就是來看看他。”

她哪裏來的錢和票,家裏的錢和票都在賀軍手裏管著。

孟鶯鶯拉著祁東悍站立,她微笑,“眼睛上看,嘴上看?”

“如果指望你這種看就是關愛的話,那祁東悍早在二十年前就餓死了。”

“這種愛可太廉價,太虛偽了。”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將劉秋鳳的面皮子,給放在地上踩,“走了,祁東悍,和這種虛偽的人說話浪費時間。”

“早些回去家裏有肉票,有糧票,今晚上咱們去買了富強粉,包餃子。”

這才是最為赤裸裸的對比。

以至於劉秋鳳站在原地,臊的捏著衣角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賀東青想說,你就是這麽對待婆婆的嗎?

可是,孟鶯鶯回頭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目光裏面帶著幾分警告。

她明明還是纖細瘦弱的,但是在這一刻,賀東青在孟鶯鶯身上看到了一種威嚴。

明明她比自己小的,但是她身上就是有那種威嚴。

屬於上位者的威嚴。

賀東青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他喃喃道,“這就是宋家人嗎?”

這種威嚴他曾經在宋家人身上看到過。

大宋身上有。

小宋身上也有。

“什麽?”

劉秋鳳沒聽到,她便問了一句,賀東青搖搖頭,低垂著眉眼,“沒什麽。”

“媽,我們回去吧。”

“小悍抗拒我們,他愛人也抗拒我們,如果把他們得罪了,反而還得不償失了。”

劉秋鳳有些著急,“就這樣回去,你奶奶還有你爸肯定要罵我。”

劉秋鳳是二嫁到賀家的,她在賀家地位不算高。上有婆婆,中間有妯娌,下面還有小姑子。

作為小媳婦在人家家裏討生活,這種日子不好過。

她也不想回去再被罵了。

賀東青臉上有些難看,不過到底是說了出來,“就說小悍記恨賀家,當年不讓他進門。”

劉秋鳳當年要嫁進來的時候。

賀老太太不允許她帶兩個兒子進來,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更別說,還不是姓賀,又是七八歲十來歲的男孩,根本養不熟。

所以劉秋鳳只能在兩個孩子,挑了一個帶著一起出嫁了。

劉秋鳳惴惴不安,“這樣說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

賀東青說,“當年是賀家人不讓小悍進門的,這件事不怪我們。”

仿佛這樣說,就能把他身上的愧疚和罪名,給推的一幹二凈了一樣。

“也只能這樣了。”

劉秋鳳望著祁東悍的背影,她喃喃道,“我知道我是做的不好,可是小悍去了秋生那,我也從來沒有阻攔過。”

“如果不是我,秋生也不會收養他,說到底,還是小悍這孩子的心太狠了。”

賀東青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他心說,如果他是祁東悍,如今在有能力的情況下,他沒報覆回去都算是心善了。

劉秋鳳看到自家大兒子嘴角的陰冷,她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我不說了。”

“好了,東青,我們回去吧。”她去推賀東青,“一會回去了,你就把責任都推我身上。”

賀東青聽到這話,陰冷瞬間不見了,他嗯了一聲,朝著自己臉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嘴角瞬間流出一串血跡。

劉秋鳳被嚇了一跳,拿著帕子就要給他擦,結果卻被賀東青給拒絕了,他用著袖頭隨意地擦了下,鮮紅的血跡留在袖子上。

他這才冷靜道,“回去後,你就說我臉上的傷是小悍打的。”

“而且他還留下狠話,如果我們還來騷擾他,他就來報覆賀家人。”

當然,最後一句才是最關鍵的。

劉秋鳳沈默了好一會,她要去給賀東青擦嘴角,賀東青拒絕了,他在前面走。

劉秋鳳追上去,她低聲中還透著幾分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怪媽媽,當年不該改嫁,不該把你帶到賀家來?”

賀東青沒說話。

劉秋鳳眼淚落下來,“東青,那個時候你爸沒了,我帶著倆兒子才三十歲,我沒有工作,娘家回不去,婆家不要我。”

“小悍可以怨我,因為我沒養過他,但是你不能怨我。”

“你能長大,是媽媽賣皮肉換來的。”

這話一落,賀東青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眼眶通紅,“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賣皮肉把我養大的。”

他怒吼出來,當察覺到火車站周圍的人都在看他,他臉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在也經不住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他轉頭就走。

劉秋鳳一個人落在原地,她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已經走遠的祁東悍,本來心裏還有些怨恨的,但是在聽到那一聲賣皮肉養你長大的。

他頓時僵了下去。

孟鶯鶯牽著他的手,回頭溫柔地看著他,“祁東悍,你不必自責,因為這件事和你沒關系。”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而她選擇之後這個獲利的人,也不是你,是你大哥。”

“所以,不要給自己上枷鎖好嗎?”

不得不說,其實在思想方面,很多時候孟鶯鶯是比祁東悍更強的。

起碼,祁東悍不會這麽容易就分離出來。

祁東悍頓了下,他擡眼去看孟鶯鶯,孟鶯鶯沖著他微笑,她的肌膚很白,眉眼彎彎,站在陽光底下,好似冬日裏面的暖陽一樣。

祁東悍整個腦袋都轟的一下子,他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孟鶯鶯抱完便松開胳膊,轉而變成牽著他的手,眉眼彎彎,“走了,我帶你回家。”

三十歲的祁東悍,不在是八歲沒有人要的小可憐。

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頭,在這嚴寒的冬日裏面。

第一次有人對祁東悍說這樣的話。

這讓祁東悍整個人都楞住了,他僵硬在原地,宛若一個木頭一樣不會動。

孟鶯鶯牽了下,但是沒牽動,這讓她忍不住回頭招手,笑容燦爛,“走啊,回家啊。”

祁東悍低頭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他眼角微微發紅,啞著嗓音,“鶯鶯,你再說一遍。”

孟鶯鶯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她心裏澀然,不過那手卻牽的更緊了幾分。

“走了,祁東悍,我帶你回家。”

這一句話,祁東悍足足等了二十多年,終於有人說帶他回家了。

祁東悍那一雙向來冷厲的眸子,瞬間如同冰雪融化一樣,帶著幾分觸動,他嗯了一聲,“鶯鶯,我們回家。”

回有鶯鶯的家。

回鶯鶯給他的那個家。

他們兩個剛到駐隊門口,便被人攔著了。

孟鶯鶯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哪裏料到崗哨一看到他們,立馬就轉頭飛快的不見了。

顯然是去通知人了。

過了一會方團長和肖政委出來了,兩人手裏一人提著一掛鞭炮。

還不等孟鶯鶯和祁東悍開口。

肖政委和崗哨就把這鞭炮,給點燃了,引線刺啦一聲,在冷白的空氣中,炸出一陣火花來。

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

鞭炮聲響起。

方團長還有她身後的人,同時沖著孟鶯鶯大聲喊道,“恭喜冠軍榮歸故裏!”

她身後的是姍姍來遲的文工團其他人。

趙教練為首,其次是葉櫻桃和林秋,還有蔣麗她們落在後面。此刻,她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最真誠的笑容和祝福。

孟鶯鶯站在原地,瞬間待了下,她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接著,難得孩子氣的蹦的老高。

她上前一下子抱著了方團長,聲音帶著鼻音,“謝謝領導。”

方團長拍了拍孟鶯鶯的肩膀,“好了,冠軍不哭,這種大喜的事情,應該笑才是。”

孟鶯鶯吸了吸鼻子,又朝著趙教練抱了抱,接著依次是葉櫻桃,林秋。

文工團的每一個人她都抱的極為珍重。

若說再次之前,她還有些搖擺的話,但是在看到方團長,再看到趙教練,葉櫻桃她們。

她瞬間不在搖擺了。

孟鶯鶯覺得自己回來就是對的。

這裏有等著她的人。

一直抱到了最後,趙月如藏在人群裏面,她沖著她笑面如花,“鶯鶯,恭喜你完成夢想。”

只有趙月如才知道,孟鶯鶯的這一場國際芭蕾舞比賽奪冠,是她最終的夢想。

孟鶯鶯上前也緊緊地抱著趙月如,她喃喃道,“月如。”

“你知道嗎?我回來後看到你好開心。”

她沒有父親,沒有母親,也沒有家人了。

唯一的三叔還遠在孟家屯,而趙月如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也是她的心落下的地方。

趙月如仰頭笑,“我看著你也開心。”

“我之前一直想要你去首都,那邊前程好,但是又想著你去首都了,我就見不到你了。如今,你回來了,我反而踏實了。”

她趴在孟鶯鶯耳邊神神秘秘道,“我發現了一個生財的路。”

這話題怎麽突然這麽奇怪了啊。

孟鶯鶯一臉疑惑。

趙月如小聲說,“我在賣貂絨大衣。”

“進價三十賣三百。”

“一堆人搶瘋了。”說到這裏,她拍了拍胸脯,“我能賺不少錢了,以後你回來了,萬一祁東悍對你不好,我養你啊。”

這一句我養你,還真不是開玩笑。

趙月如賣貂這一個月,已經賺了上千塊了。按照她這個趨勢,一年賺個上萬塊應該沒事。

祁東悍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黑了,他一把把孟鶯鶯拽到自己身後,“我養得起。”

“我自己的老婆自己養。”

氣的祁東悍一連著重覆了兩遍。

這讓,趙月如撇撇嘴,“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萬一你要是對我家鶯鶯不好了,我分分鐘把鶯鶯搶走。”

她現在有了生財的辦法,養一個孟鶯鶯還是綽綽有餘的。

孟鶯鶯聽到這話哭笑不得,“不用你們養啊,我自己有工作,雙份工作,我能養得起自己。”

這話說的,祁東悍和趙月如這才不鬥雞眼了。

回去的路上。

趙月如一直和孟鶯鶯咬耳朵,“我跟你鶯鶯,上什麽班啊,哪裏有做生意來錢快。”

“我賣貂這一個月,算是掙了周勁松一年的工資了。”

“你知道嗎?”

她語氣誇張地說道,“哈市這種地方還是有錢人多啊,冤大頭也多。”

“我進價三十的貂,賣三百出去,都有人搶著要。”

“你說是不是冤大頭多?”

因為沒有外人,所以趙月如也沒有控制自己的語氣。

也是偏巧。

宋站得到消息,知道孟鶯鶯這會到駐隊了,便開著車帶著禮物,以單位的名義來給冠軍送獎勵了。

結果,他獎勵沒聽到,卻聽到趙月如說的這話。

他頓時僵住了。

偏偏,孟鶯鶯還煞有其事地點頭,“那確實冤大頭。”

“是吧是吧,有錢的傻子真多,錢也好賺,以後我們就做有錢人的生意。”

捏著兩件貂過來送禮的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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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站:我才不是冤大頭。

突如其來的一更,驚不驚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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