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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0營養液加更 教練,我們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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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見孟鶯鶯愕然。

趙隊長到底是繃不住冷靜的臉色了, 她肩膀也跟著佝僂下來,“就是你聽的那個意思。”

孟鶯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每次都是?”

“嗯。”

“每次都是。”

趙隊長揉了揉眉心,“不然你以為我好好的文工團不待, 做什麽來給你們當分隊長。”

沈秋雅是她們現在所有人的魔咒。

而她的師姐秦明秀則是,她那個時代的魔咒。

孟鶯鶯聽完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默了下,“教練,我們會努力的。”

註意,她喊的是教練而不是隊長, 起碼在這一刻,孟鶯鶯是認可了趙隊長的身份的。

不,是趙老師的身份。

趙隊長怔了一下,她攥著拳頭,“我當不得你問我喊教練的稱號。”

她自己都是萬年老二, 哪裏有能力去做別人的老師。

要不是方團長,看她當萬年老二太可憐了, 再加上方團長也請不來她師姐秦明秀。

她也不會出現在哈市文工團了。

孟鶯鶯擡眸, 眼神清澈,語氣認真, “趙教練哪怕是教我們一天, 也是我們的老師。”

趙隊長的眼眶湧出一股熱氣, 氤氳了眼前, 有些睜不開了,她喃喃道,“你放心,我在的一天便會好好教你們一天。”

許幹事看到這一幕, 她輕輕地吐口氣。

她知道也是到現在為止,趙萍水算是徹底認可了哈市文工團了。

要知道當初方團長去請趙萍水的時候,對方開始是不願意的。

畢竟,趙萍水雖然是萬年老二,但是不可否認她的能力,那是僅次於秦明秀的存在。

秦明秀一開始就是吉市文工團的老師,所以她算是和吉市文工團給綁定了。

而趙萍水是因為當夠了晚年老二,不想再被秦明秀壓著了,她便退出了吉市文工團。

到頭來,算是被方團長撿漏了。

所以,她們雙方能夠達到今天這個地步交心,許幹事已經很滿意了,她們哈市文工團不光是生源上不去。

同樣的教練也是。

而趙萍水雖然是萬年老二,但是教她們哈市文工團這種倒數,還是綽綽有餘的。

孟鶯鶯和趙隊長的話,也沒瞞著其他人。

葉櫻桃她們自然也聽到了,大家都默默的發誓,這一次肯定要好好比賽。

起碼不能讓趙教練繼續丟人去。

因著這一著,連著三天練習室從早到晚都是有人的,有時候晚上,她們一直練到十一點。

練習室的燈都熄了,宿舍的也都熄了。

要不是方團長給她們這些人,走了特批,她們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前面三天,孟鶯鶯和她們練團體舞,到了比賽的前一天。

趙教練帶著孟鶯鶯一個人,單獨去了禮堂,禮堂這邊平日是不對外開放的,所以這邊一直都是空蕩蕩。

趙教練這邊問方團長借了禮堂的鑰匙,這才能帶著孟鶯鶯進來。

禮堂原先是個倉庫,十分空曠,後來哈市駐隊的人越來越多,原先的小禮堂也不夠用了。

便把這邊的倉庫給拆了,合並成了一個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在中間的位置搭了一個大舞臺,平時放電影,文藝匯演,開表彰大會,基本上都在這裏。

只是,這邊長久沒用了,以至於門剛一打開就一陣灰傳了過來。

趙教練呸呸呸了兩聲,“你往後去點,我去去灰。”

孟鶯鶯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想起來葉櫻桃說的,上次禮堂打開還是元宵節的時候,團裏面文藝匯演和表彰大會,放在一起開。

這才用過禮堂。

這轉眼已經停用了四個多月了。

這也代表著這邊的荒涼,不會有人過來,倒是適合她站在舞臺上練獨舞。

“就這裏了。”

趙教練原先來過哈市文工團的禮堂,所以也算是輕車熟路,她手裏提著紅燈收音機,找準了位置,便站在臺下,把收音機擱在臺上。

“鶯鶯,你去後臺先把衣服換了。”

“我們來一遍正式的草原女民兵。”

孟鶯鶯點頭,她對這邊不熟悉,便掃了一眼四周,瞧著那邊紅色幕布處沒人。

便走了過去,特意把身上的衣服給褪去。

她不知道,她剛一出現的時候,站在後面修喇叭,檢查全場的祁東悍,就準備出聲了。

可惜,他還沒開口,那邊孟鶯鶯就已經褪去了短衫,一身雪白細膩的皮膚,就那樣毫無征兆的露在祁東悍面前。

祁東悍條件反射的把眼睛給閉上了。

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不管出於哪一種心態,此時此刻他都不該把眼睛給睜開。

只是,越是不敢看,周圍的動靜也就越明顯。

她換衣服,淅淅索索的動作,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祁東悍躲在梯子後面,死死的閉著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睜開過。

只是,不停滾動的喉結,似乎暴露了什麽。

孟鶯鶯沒想到,這麽一個空曠的大禮堂會有人,她一點點換上衣服,上身穿著黑色深v短衫,下面一條闊腿褲,腰上系褐色寬皮帶,手腕上綁著一條長長的紅綢,手裏握著一桿木質步槍,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芭蕾舞鞋。

等把全身的衣服都換完後。

她這才小心翼翼的把鑲嵌著紅五星的帽子,給戴在頭上,確定帽子不會掉後,她這才出去。

聽著換衣服的動作沒有了,祁東悍這才睜開眼,目光晦澀,因為情緒太過緊繃,以至於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他的眉眼,額角,以及下頜,都布滿了汗水。

隨著他一動,汗珠啪嗒一聲,從臉上滑落到地面。

可惜,汗珠滴落的聲音,剛好被外面趙教練播放的廣播聲音,給蓋了過去。

祁東悍松口氣,他擡手擦了擦汗,從樓梯上小心翼翼的下來。

他身輕如燕,在加上外面的草原女民兵的聲音,似乎響起,完美的把他的動作給遮住了。

祁東悍一出來,便迅速的從後門轉了出去。

他一出來。

徐文君和高春陽他們也過來了。見他出來,徐文君還有些好奇,“老祁,大禮堂這麽快就檢查完了嗎?”

“政委說,明天晚上這邊就會有大領導過來蒞臨了。”

祁東悍堅毅的下頜,此刻汗珠滾落,他隨意地嗯了一聲,“喇叭沒問題,上方的其他布置也沒問題。”

“走吧。”

他伸手,長臂一攔,就那樣攔著徐文君和高春陽他們的去路。

這讓徐文君覺得古怪,高春陽是隨著他姐夫肖政委一起來的,所以他此刻轉了下眼珠子。

總覺得不對。

只是可惜,在場的這些人裏面就屬他職位最低,也沒有他發話的餘地。

肖政委是個老狐貍,“陳師長讓你檢查禮堂,你這麽快就完成任務了?”

平日裏面這些活沒有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起碼是完不成的。

祁東悍面不改色嗯了一聲。

“檢查完了,喇叭幕布還有座椅都沒啥大問題,讓衛生兵過來做衛生就是。”

很是冷靜。

“我們進去看一看。”

肖政委帶頭,徐文君跟在後面,高春陽躍躍欲試。

祁東悍不讓路。

“老祁,你不太對。”

雙方對峙。

祁東悍寸步不讓,肖政委擡手,在祁東悍面前晃了晃,“你很不對。”

祁東悍沒解釋,眼前卻是那一晃而過的白膩的肌膚,哪怕她已經穿好了衣服。

他也不想讓這些臭男人,提前看到她跳舞。

直到禮堂內,傳來一陣草原女民兵的廣播音樂。

肖政委恍然大悟,“我說,你怎麽不讓我們進去,原來是文工團這邊有人在禮堂練舞啊。”

“我想想,昨兒晚上方團長還去司務長,那邊借了大禮堂的鑰匙,怕是方團長帶人在禮堂練舞吧?”

肖政委不明白,“這有什麽不能看的?”

“這練舞不就是為了給大家看嗎?再說了,我們哈市文工團拿倒數這麽多年,我懷疑就是我們這些人沒去給,她們當參謀,所以才得了倒數。”

“走走走,看看她們練舞練的怎麽樣了。”

“練舞不是閉門造車啊,總要讓大家夥看的啊。”

眼看著肖政委和高春陽,走在前面,就要進禮堂了。

徐文君故意落在後面一步,遲鈍的他這會也反應過來什麽了,他小聲去問祁東悍,“老祁,莫不是在裏面跳舞的是孟同志吧?”

被他猜中了。

祁東悍沒吱聲,他煩躁的扯了扯衣領子。

徐文君在旁邊假惺惺地勸他,“好了好了,老祁看開點,就算是現在肖政委他們不進去看,將來等文工團正式文藝匯演比賽的那天,還不是要看?”

“所以,早看晚看也沒啥區別。”

祁東悍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葉櫻桃也在裏面。”

“什麽?!那怎麽能行?這又不是文藝匯演,他們憑啥看?”徐文君瞬間就炸了,拔腿就跑,“老肖,春陽,你們等等我啊。”

聲音格外的大,生怕裏面的人聽不見。

也確實是傳到了禮堂裏面,趙教練原本準備放好了歌曲,就給孟鶯鶯打拍子,讓她跳獨舞的。

沒想到外面的一聲咋呼,讓趙教練原本的計劃瞬間打斷,她摁停了收音機的鍵,沖著站在臺上的孟鶯鶯說了一聲,“你先活動下身體,我出去看看。”

孟鶯鶯嗯了一聲,安安靜靜的做拉伸,就好像外面的人和她沒有關系一樣。

外面。

趙教練一出來,就看到肖政委,高春陽,狂奔過來的徐文君,和落在最後面的祁東悍。

趙教練心思轉了下,“肖政委,你們來了。”

肖政委也不覆之前的調侃了,倒是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滋味,“禮堂明天要用,上級領導派我們過來先看看情況。”

趙教練瞬間明白了,“那今天禮堂先暫時歸我們文工團,等我們一會用完了,我會把鑰匙交還給方團長。”

“讓她去還給司務長。”

她站在門口,頗有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肖政委可以在祁東悍面前開玩笑,那是因為他們是熟人,也是自己人。

但是他卻不能在趙教練這邊放肆。

看著趙教練那一身氣勢,肖政委話到嘴邊,改成了,“既然是你們文工團先借的,那今天歸你們用,我們明天早上再來做檢查。”

趙教練嗯了一聲,她站在門口沒動。

肖政委轉頭要離開。

高春陽雖然想進去,但是這裏沒有他說話的份。眼看著高春陽往裏面看,徐文君一把把他拽了過來,“看什麽看?”

“文藝匯演那天有你看的。”

不對。

餘光掃到裏面的舞臺上,只有孟鶯鶯一個人,並沒有葉櫻桃。

徐文君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耍了,他怪叫一聲,丟開高春陽,轉頭沖著祁東悍跑過去。

“老祁,你不地道,裏面沒有葉櫻桃,你做什麽說裏面有葉櫻桃啊。”

害的他被嚇了一跳。

搶生搶死的去攔人。

祁東悍扯了扯唇,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我看錯了。”

徐文君,“……”

真是恨不得和他拼了。

但是拼又拼不過。

“你真看錯了?”

肖政委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祁東悍嗯了一聲,回答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裏面到底是誰啊?”

高春陽都走遠了,還回頭去看,很是好奇。

徐文君剛要回答,祁東悍就伸手,捂著了徐文君的嘴,“走了,明天來了上級領導,你要去寫文書報告了。”

提到這話,徐文君就被轉移了註意力,他恨恨道,“齊長明不做人啊,他要是不退伍,文書報告哪裏輪得到我來寫。”

祁東悍看了他片刻。

徐文君擡手拍了下嘴,“齊長明退伍退的好啊,不然,我們祁團長哪裏有機會?”

“什麽?”

肖政委不解。

高春陽也是有些懵,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什麽,再次回頭看大禮堂的時候,眸子裏面多了幾分了然。

“那裏面是孟鶯鶯?”

難怪了。

難怪祁東悍不讓他們進去,這是生了占有欲吧。

不過,高春陽倒是好奇起來,這孟鶯鶯到底是長什麽樣子啊。

把齊長明給早早的嚇到退伍了不說,還把不近女色的祁東悍,都給迷成了這樣。

當事人孟鶯鶯可不知道,外面這麽多人惦記著她。

她站在舞臺上拉伸四肢,不一會的功夫,趙教練進來了,孟鶯鶯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下手腕,“怎麽了?”

聲音空靈,在偌大的禮堂,發出一陣回音。

趙教練都恍惚了片刻,“鶯鶯,我發現你的音域也很出色。”

孟鶯鶯笑了笑,倒是承認的坦然,“是呀,我唱歌比跳舞還好點。”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

只是,這輩子她入了文工團,進的也是舞蹈隊,所以唱歌才被耽誤了下來。

趙教練沈思起來,“你這麽好的嗓子,不唱歌實在是浪費了,這樣吧,等這次比賽結束了,我去問問有沒有這方面的老師,到時候讓她來教教你。”

孟鶯鶯想了想,“那是以後的事情,教練,我們先開始吧。”

她拋起來了自己手腕上系著的紅綢,雙腳離地,來了一個輕盈的跳躍。

趙教練按了收音機的開關機鍵,收音機傳出一陣刺啦的聲音,她說,“我沒讓他們進來打擾你,你好好跳,把這次就當做明天的預賽,放開手腳。”

孟鶯鶯嗯了一聲,聽著音樂,隨著音樂起舞。

因為換了正式的衣服,又端著木質步槍,手腕上纏著紅絲綢。

開始的時候,明顯動作有些不協調,因為新增的東西太多了。

第一次,第二次。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

孟鶯鶯猛地停下來,蹲在地上喘息,白皙的臉被灰暗的燈照的仿佛在發光一樣。

“教練,不對。”

“加了紅絲綢後,明顯動作繁瑣多了。”她低聲道,“你看我每次端著步槍要甩出去的時候,都會被紅綢給帶住。”

“如果我都是這麽一個情況下,櫻桃她們加了紅綢肯定也不太行,所以現在的情況,要不硬著頭皮上等出錯,要不就把紅綢給去掉。”

趙教練站在原地,“怎麽會這樣?”

她來回踱步,“多了一個紅綢,怎麽一下子難度增加了這麽多?”

“沒時間了教練。”

“我在練一遍給你看,如果我練第二次,還是出錯在紅綢上面,那麽我建議我們把紅綢給去掉。”

這是她第二次出建議了。

趙教練握著拳,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便說,“你先跳,我讓許幹事盯著現場,看看她們今天用了紅綢是什麽反應。”

孟鶯鶯嗯了一聲。

她站在原地閉著眼睛,輕輕休息片刻,把之前錯誤的地方,全部都覆盤了一遍後。

當收音機裏面的音樂再次響起,她再次跟著跳了起來。

許是之前犯錯的次數多了,這一次倒是順利了許多,幾乎是一氣呵成。

紅絲綢和步槍在她的手裏,隨著她的身段起舞,至柔至剛。

一曲終了。

到了最後,趙教練忍不住鼓掌,“好!”

“鶯鶯,我看你對紅絲綢的熟練程度,我有些舍不得讓葉櫻桃,她們放棄紅絲綢了。”

“你要知道吉市文工團,也是拿草原女民兵這一支舞,作為比賽項目的,同樣的舞蹈,就看大家誰跳的好了。”

“鶯鶯,給這一只舞加碼,然後完成度高,這是我們能夠贏過隔壁文工團的唯一機會。”

孟鶯鶯也知道,不過,她的性格更為保守,“那如果中途出了問題呢?”

“加了紅絲綢的難度是翻倍的,教練。”

她是當事人,她才最清楚這個情況。

這下趙教練也拿不準了,“我要回去看看她們練習的情況。”

果然,如同孟鶯鶯說的那樣,加了紅絲綢直接難度翻倍,現場練舞的人,直接就是兵荒馬亂了。

連帶著步槍扔出去的時候,都有些控制不住力度了。

要不就是紅絲綢,扔到了對方的身上,手忙腳亂的去扯絲綢。

看到這一幕。

趙教練的心都梗了,“怎麽練成這樣了?”

“教練,這紅綢加了就不聽話了啊,紅綢太軟了,步槍又太硬,跳芭蕾還要軟。教練,你說我們這是要軟還是要硬,這個節奏也太難把控了。”

刺頭葉櫻桃第一個開始吐槽起來。

這話說的,趙教練回頭去看孟鶯鶯,“你給她們示範下。”

孟鶯鶯已經過了最初的困難期了,其實也不過才兩遍而已,犯錯四五次那樣。

孟鶯鶯已經把紅綢和步槍,以及芭蕾全部融合到了一起了。

趙教練讓她跳,她就跟著跳,紅綢隨著手腕飄動,扔出,步槍上舉收回,身姿柔軟,跳躍旋轉。

每一個動作都一氣呵成。

她跳躍到半空中的時候,紅綢扔出飄在空中,恰逢一陣風吹進來,紅綢圍繞著孟鶯鶯的身體旋轉。

她落下,紅綢落下。

翩若驚鴻,宛若蛟龍。

有那麽一瞬間,練習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教練,你要的就是鶯鶯跳的這個效果吧?”

葉櫻桃咽了下口水,她問了一句。

趙教練眼裏有欣賞,她點頭,“是,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步槍至剛,英姿颯爽,芭蕾至柔,身姿飄然,在配著紅綢旋轉,那才是讓人最驚艷的那種舞姿和意境。”

“這也是我們想要打過,隔壁文工團的重要法寶。”

葉櫻桃接過孟鶯鶯遞過來的紅綢,她扔出去了,結果沒扔起來,就飄然的垂落在地上。

“教練,雖然我不該打擊大夥兒的自信心,但是我敢說,加了紅綢之後,我們整個文工團只有孟鶯鶯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賈曉麗不服氣,她也撿了紅綢起來,想要再次嘗試下,結果紅綢剛被她扔起,就像葉櫻桃那樣再次落了下去。

她不死心,又試了兩次。

扔了兩次落了兩次。

這還沒拿步槍呢,都成這樣了,要是在拿上步槍,怕是不知道成什麽樣子。

趙教練這會已經後悔了,但是她到底是見過的大風大浪多。

不過片刻,便有了決策。

“這樣。”

趙教練說,“紅綢作為孟鶯鶯的個人獨舞出現,你們把紅綢去掉,只要保證步槍不出錯就行。”

這一周多她們幾乎都在用用步槍,練習草原女民兵。

勢必要將步槍融入進去紅色芭蕾。

葉櫻桃她們聽到這話,頓時松口氣,“那我們繼續拿著步槍練習。”

“鶯鶯。”

葉櫻桃把紅綢交給孟鶯鶯,“這種高難度的活,就交給你了。”

孟鶯鶯嗯了一聲,聲音柔軟,“好呀。”

眼睛大大,皮膚白白,聲音也乖巧,這讓葉櫻桃喜歡死了,恨不得上去抱著她轉圈才好。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隊友呢。

“教練。”

孟鶯鶯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個人舞和團體舞,其實是重覆了。”

“光加一個紅綢是不夠的。”

趙教練,“你是說?”

孟鶯鶯抿著唇,咬牙下了決心,“我們再多練一支舞吧,當做備選的舞。”

趙教練的那一顆心啊,都跟坐過山車一樣,震驚,“你說啥啊?”一支舞都練成這樣,在加一支舞,那是大家一起完蛋嗎?

孟鶯鶯知道她的震驚,她既然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了,那就沒啥好遮掩的了。

“我的意思是,在個人舞蹈上再多準備一支舞,以防萬一。”

這是她上輩子的經驗。

上舞臺的次數多了,這些經驗自然也就有了。

“你的意思是?”

趙教練沒問完,孟鶯鶯便嗯了一聲,“如果呢?如果吉市文工團的沈秋雅跳的舞蹈,比草原女民兵還難呢?”

這話一落,就被趙教練給否認了,“那不能。”

“我也是從隔壁文工團出來的,沈秋雅雖然是天才,但是她還不至於到能跳紅色娘子軍。”

最後幾個字,都被趙教練給壓低了幾分,帶著篤定,像是在說服孟鶯鶯,也是在說服自己,“鶯鶯,我感覺沈秋雅是個保守性格,她不會跳那麽高難度的紅色娘子軍的。”

“萬一呢?”

孟鶯鶯問,“您從隔壁文工團已經離開這麽久了,而她們也顯然知道您過來給我們當教練了。”

“教練,萬一沈秋雅的個人獨舞,真跳了紅色娘子軍,那我若是跳草原女民兵,我敢確定,我會輸給她。”

趙教練喃喃道,“可是,能跳紅色娘子軍的人,屬於首席的水準了。”

“孟鶯鶯,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就是她師姐當年作為天賦最好的那個,也只是跳過一段時間的紅色娘子軍。

最後被首都文工團的吳首席給打敗。

這屬於另外一個維度的人了。

孟鶯鶯點頭,“我知道。”

“教練。”她聲音冷靜,面容柔和,“我只是在分兩步走,做個準備而已。而且最後也不一定會跳這一只紅色娘子軍。”

“明天就要預賽了,我就算是跳,也不過是熟悉下舞蹈而已。”

趙教練被寬慰到了。

“那你自己試下。”

孟鶯鶯嗯了一聲,紅色娘子軍確實如同趙教練說的那樣,難度要比草原女民兵高不少。

尤其是在芭蕾的技巧和爆發力,簡直是要做到極致。

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孟鶯鶯跳了三次,三次都失敗了。

旁邊的賈曉麗忍不住冷嘲熱諷,“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

“教練都跳不出來的舞,你要來跳,這不是在找事嗎?”

葉櫻桃真是煩死賈曉麗這一張嘴,她四處掃了一眼,瞧著窗臺上放著了一雙臭襪子,那是她們每次跳舞之前換下來的。

葉櫻桃二話不說,撿起臭襪子,就往賈曉麗嘴裏塞,“你最好說話幹凈點。”

葉櫻桃吊著一雙狐貍眼,又兇又厲,“不然,下次我就不是拿臭襪子堵你嘴了。”

賈曉麗嗷嗷叫,眼裏帶著屈辱。

“閉嘴。”

葉櫻桃潑辣道,“我知道你有個姑姑是領導,就是她來了,我還是敢塞你的嘴,知道為什麽嗎?”

“現在是團體榮譽,個人榮譽,為集體爭光的時候,孟鶯鶯敢站出來做兩手準備,她已經犧牲了很多,在這種情況,你身為她的隊友不是來鼓勵她,而是來冷嘲熱諷。”

“賈曉麗,就是你姑姑來了,我也照樣說,就你這樣思想不正,沒有集體意識的人,是不是不配待在我們文工團?”

賈曉麗被塞了嘴,她吐了出來,張口就要罵人,結果被葉櫻桃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她的臉色頓時白了,“葉櫻桃,你少給我扣帽子。”

“是你先扣帽子的!”

葉櫻桃冷笑,“我們文工團在比賽裏面是什麽樣子的,你不是不知道,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指望孟鶯鶯,為我們文工團爭光,如果你再拖後腿,我不介意去方團長那舉報你。”

賈曉麗瞬間不吱聲了。

趙教練從頭看到尾,並未阻攔,她也不喜歡賈曉麗這般落井下石。

但是賈曉麗的姑姑,教過她以前一段時間,這裏面還有一絲香火情。

她不好撕破臉皮。

但是葉櫻桃可以。

想到這裏,趙教練站了出來,她淡淡道,“葉櫻桃同志說的對,現在是集體榮譽高於個人恩怨的時候,如果誰在拖後腿,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賈曉麗知道是說給她聽的,她嘴裏還塞了臭襪子,又臭又窘又丟臉。

羞的不敢擡頭。

那邊,孟鶯鶯在跳紅色娘子軍,這是她的第三次失敗了。

她臉色有些肅穆,單膝跪在地上,側顏絕色,膚色雪白,背影單薄。

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原先吵鬧的人群,都跟著安靜了下來。甚至包括,之前還覺得有些屈辱的賈曉麗,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她們看著孟鶯鶯在那一遍遍的跳著紅色娘子軍。

一遍。

兩遍。

三遍。

十遍。

等到練習室的人都走完了,孟鶯鶯還在那為了一個動作死磕。

“鶯鶯,要不先回去好了?”

葉櫻桃試圖勸阻。

孟鶯鶯搖頭,氣喘籲籲,“你先回去,我再練一遍。”

趙教練出來,擡手看了看手腕,她戴了一支破舊的海鷗手表,看清楚時間後。

她便直接拉燈,“孟鶯鶯,回去休息。”

“明天要比賽,你今天不能熬太晚了,如果傷到了身體,那反而是得不償失。”

燈關了,孟鶯鶯練不了,這才停了下下來,月色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臉上,眼睛黑亮,“教練,我還差一點,我感覺還差一點就好了。”

趙教練不為所動,“明天早上再來練,現在回去休息。”

她算了算時間,“你今天已經練了十六個小時了,今天結束,想練明天可以。”

作為教練,她是第一次這般心疼一個學員。

“孟鶯鶯,明天還有時間。”

“而且,紅色娘子軍不一定能派的上用處,所以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狠了。”

孟鶯鶯知道她的意思,她央求,“我再練最後一遍。”

“教練,不管最後一次成功沒成功,我都回去休息。”

趙教練拿她沒辦法,這才開了燈,開始記時,“五分鐘,五分鐘之後我會熄燈,還會給練習室落鎖。”

孟鶯鶯嗯了一聲,甩開手就上了舞臺,又練最後一遍。

可惜還差一點點,就差最後一點點。

她有感覺紅色娘子軍的爆發力,她不夠,這幅身體鍛煉的時間太短了,肌肉的力度支撐不起來。

當落下的那一刻。

“教練,關燈吧。”

她很平靜,哪怕是最後一次也沒成功。

趙教練有些擔心她,“鶯鶯,你沒事吧?”

孟鶯鶯搖頭,出了汗,頭發淩亂的貼在額角,額頭飽滿,黛眉杏眼,臉頰邊透著一抹粉,當真是漂亮極了。

“沒事。”

她輕喘氣,聲音柔軟,“教練,我明天早上五點還要來一次練習室,您把鑰匙給我了,我自己過來就行。”

免得趙教練還要起個大早,給她開門。

趙教練不放心她,她擔心孟鶯鶯拿了鑰匙,今晚上怕是都要睡在練習室了。

畢竟,按照孟鶯鶯對舞蹈的狠勁和執著,她是真做的出來。

孟鶯鶯苦笑,“不會,我要休息好的,教練。”

“不然,明天去哈市文聯的預賽,這一場硬仗我打不贏。”

趙教練嗯了一聲,“明天早上五點我來開門,我陪著你。”

“你現在回去休息。”

孟鶯鶯點頭,這一次沒有拒絕。

她剛從練習室出來,趙教練不放心想送她,卻沒想到剛一出來,就瞧著祁東悍靠在綠色的墻面處。

他人藏在光和暗的陰影裏面,眉骨高,眼窩深,鼻挺口直,下頜線條分明。

側顏棱角分明。

穿著一身松枝綠襯衣,寬肩窄腰,長腿微蜷,正盯著前方,微微沈思。

許是聽到動靜,祁東悍回頭,剛好和孟鶯鶯四目相對。

孟鶯鶯有些愕然,“祁團長,你怎麽在這裏?”

祁東悍也看到了她,孟 鶯鶯剛從舞蹈室出來,穿著藍色短衫舞蹈服,身材纖細,五官明媚,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唯獨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卻亮的驚人。

“聽人說,你們晚上在練習,過來給你送點東西。”

祁東悍很自然,就那樣收回長腿,朝著孟鶯鶯走了過來,把牛皮紙的包遞過去,“今天周五,給你帶了一只燒雞。”

孟鶯鶯練了一天了,五臟廟早都支持不住了。只是,她心裏還有一口氣在支撐著,所以哪怕是餓,她也沒去吃飯。

這會聞到空氣中香噴噴的燒雞味,這就讓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同時,肚子也跟著咕咕叫起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

祁東悍也聽到了,他眼裏泛著星星點點的笑意,“那說明我送的剛好。”

“回去吃吧。”

孟鶯鶯有些猶豫。

趙教練難得沒讓她控制身材,“今天練了十幾個小時,就當時放縱了,少吃點,明天還要比賽。”

孟鶯鶯笑盈盈地答應,“我知道了,教練。”

她收過燒雞,趙教練識趣的退出去,“我也累了一天了,受不住,祁團長你若是有空,就幫我送一程孟鶯鶯。”

趙教練是過來人,她深知一個好對象的重要性。

所以,她從來都不反對下面的學生談戀愛,她只是反對那些學生談戀愛後,就荒廢了自己之前的成績。

好好的身材不管了,每天練習也不練了,就一門心思結婚嫁人生孩子,那等於把之前十幾年的付出,全部都放棄了。

祁東悍知道趙教練在給他創造機會,他朝著趙教練道謝後,這才和孟鶯鶯一起出了練習室紅磚瓦房。

這會已經十一點了,整個駐隊都是靜悄悄的。

外面的夜色也沈了下來,營區外面喇叭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像給石子路鋪了層蜜色薄霜。

祁東悍一路把孟鶯鶯送到文工團女宿舍樓下,兩人停在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裏。

那影子仿佛把兩人都給藏了起來,在朦朧的月色下,平添了幾分暧昧。

兩人都沒說話。

還是孟鶯鶯忍不住了,率先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昏黃燈光把祁東悍的輪廓削的鋒利,卻意外柔和了眉眼,連帶著聲音也是低了八個度。

孟鶯鶯眉眼有些疲倦,哈欠過後,眼角帶著細淚,“祁團長,到了樓下,就送到這吧?”

“嗯。”祁東悍嗯了一聲,聲音壓得低,“再等一會,晚上查寢的值班員該記我名字了。”

他也是趁著第一遍查寢的人過了以後,偷偷出來的。

他把手裏的油紙包遞過去,孟鶯鶯伸手去接油紙包,指尖碰到他幹燥,溫熱,還帶著薄繭的指節。

她下意識縮了縮。

祁東悍也跟著微微蜷了下手指,感受到那一絲柔軟,他手指攥緊了幾分。

兩人都有些羞赧。

孟鶯鶯擡眼,這才發現兩人距離近的,幾乎能聽見彼此心跳。

她忙退後半步,揚著手裏的油紙包,“祁團長,謝謝你大晚上的等我不說,還給送燒雞。”

她來哈市駐隊,吃的第一只燒雞就是祁東悍送的。

沒想到到比賽的前一晚上,燒雞還是他送的。

祁東悍擺手,很是不以為意,他是個利落的性子,不喜歡在這種送出去的東西上討論來討論去。

便換了個問法,“緊張嗎?”

“什麽?”

“明天哈市文聯預賽。”他頓了頓,嗓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怕你今晚睡不著。”

孟鶯鶯被戳中了心事,輕輕的“嗯”了一聲,腳尖在石子路上畫小圈,“我也是第一次代表駐隊出去,萬一跳砸了——”

她有些擔憂,“怕給文工團丟臉了。”

“不會。”

祁東悍打斷她,語氣篤定,“你練的每一個動作我都看過,比文工團標準還高。”

孟鶯鶯心頭一跳,擡眼撞進他漆黑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敷衍的安慰,只有沈甸甸的,幾乎要溢出來的認真。

她忽地有點慌,低頭攥緊了那油紙包,輕聲道,“那——萬一評委不喜歡我跳的這種舞蹈呢?”

趙教練說過,評委裏面有一半都是她師姐的朋友。

她們都是看著沈秋雅一路走過來的。

孟鶯鶯也曾擔心過,自己的跳舞風格,不被那些評委們喜歡。

祁東悍忽地上前半步,他高大寬厚的影子,完全把她給籠罩住了。

他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他們不喜歡,是他們的損失。”

夜風吹過,老槐樹葉被吹的沙沙響。

孟鶯鶯攥緊的指節慢慢松開,嘴角翹起一個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弧度,“祁團長,謝謝你給了我信心。”

其實,她自己也沒譜。

尤其是連著跳了,十三遍紅色娘子軍都是失敗後,她就有些迷茫,也少了幾分篤定和信心。

祁東悍卻笑了,極輕地嗯了一聲,像在應她,又像在應自己,“孟鶯鶯,你跳的很好,無需懷疑自己。”

孟鶯鶯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堵了棉花一樣,她練的這一周多。

就連趙教練也未曾說過她練的好。

她們給她的都是壓力。

不是壓力,孟鶯鶯不會深夜這個點,還在練習室一個人苦練。

唯獨,面前的祁東悍不是。

孟鶯鶯說不出話。

祁東悍看出了什麽,他低垂著眉眼,凝視著她,“明天我會請假。”

“什麽?”

孟鶯鶯楞了下。

“明天我會請假去哈市文聯。”

這話一落,孟鶯鶯猛地擡頭看過去。

孟鶯鶯的心好像是被羽毛拂過一樣,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一次倒是沒說謝謝,聽著裏面宿舍樓內傳來的聲音,她喃喃道,“我要上去了。”

祁東悍看出她被自己嚇著了,微微扯了下唇角。

眼見著夜風散了她的頭發,他指尖蜷起,像克制著什麽,見她轉頭離開,他才擡手極輕地碰了碰她發梢,一觸即離。

“早點休息。”

孟鶯鶯什麽都沒有發現,她提著油紙包,轉身跑進宿舍樓裏面。

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祁東悍還是站在老槐樹下,單手插著兜。

另一只手舉到半空,做了個無聲的“加油”手勢。

孟鶯鶯此刻的心跳,咚咚咚一聲高過一聲。

在此刻,她發現似乎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不敢在回頭看,只能在黑暗中爬上臺階,往宿舍跑去。

二零三宿舍。

孟鶯鶯沒回來,所以葉櫻桃和林秋也沒有睡覺,兩人盤腿坐在床邊,一人抱一只搪瓷缸,拿筷子攪著寡淡的玉米糊。

餓的心發慌,也吃不下,頻頻張望外面。

“鶯鶯還不回來啊?”

“她難道打算在練習室練一晚上?”

“那明天的預賽考核怎麽辦?”

這話剛落,走廊道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葉櫻桃一個鯉魚打挺,便從架子床上跳了下來,把裝著玉米糊的搪瓷缸,放到了桌子上,轉眼就跑到了門口。

“鶯鶯?”語氣激動。

門一開,孟鶯鶯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外。

“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和林秋還以為你晚上要留宿練習室呢。”葉櫻桃劈裏啪啦的往外說,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她輕輕嗅了下鼻子,“什麽味啊,這麽香。”

不等孟鶯鶯回答,葉櫻桃就辨別出來,嗷的一聲叫了起來,“燒雞!”

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她忙又捂著嘴,壓著嗓音,卻壓不住激動,“燒雞,大晚上的這個點,你從哪裏弄的燒雞啊?”

對於餓肚子的人來說,這無疑是大餐,是過年!

林秋聽到這話,她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往這邊跑來,還真看到燒雞。

她一臉拷問,“孟鶯鶯同志,你這是去打劫國營飯店了?”

孟鶯鶯看了一眼外面,沒人出來,她噓了一聲。

這才進宿舍,把油紙包往桌中央一放,打開後外層油紙後。

香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眼見著葉櫻桃和林秋都是一臉打趣。

孟鶯鶯故意板起臉,“打劫什麽呀,是——朋友送的。”

只是,說到朋友兩個字的時候,底氣有些不足。

“朋友?”葉櫻桃拖長了聲調,拿肩撞撞她,“男的女的?姓祁還是姓齊?”

孟鶯鶯耳根一紅,低頭繼續拆包,氣哼哼道,“再貧嘴就不給你們吃!”

油紙一掀,焦黃油亮的整個燒雞便露出來。葉櫻桃拿手電筒一照,那燒雞的金黃,更惹眼了幾分。

三人同時“哇”了一聲。

宿舍沒有刀,葉櫻桃幹脆上手,啪地掰下一只雞腿,油順著指縫流,香的人流口水。

她卻沒動,而是遞到孟鶯鶯嘴邊,“功臣先嘗。”

孟鶯鶯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小口,燒雞皮酥肉嫩,燙得直吸氣,香的完全說不了話。

林秋看她們開動。

自己也動手起來,撕下雞胸最嫩的條,用剛泡好的玉米糊糊裹著外衣,塞得腮幫鼓鼓。

她滿足的瞇著眼睛,“我宣布,祁團長從現在開始是我第二喜歡的男人——第一喜歡的是明天給我打飯的炊事班長。”

葉櫻桃擡手打她,“那可不行,第一喜歡祁團長的人,應該是我們家鶯鶯才是,林秋,你可不能和鶯鶯搶啊。”

林秋頓時反應過來,“那算了,我還是喜歡炊事班班長吧。”

孟鶯鶯被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打趣的有些窘。

不過更多的是愁。

愁明天的比賽,萬一跳的不好怎麽辦。

葉櫻桃發現了,她笑容頓了下。

旋即,拿雞翅膀當話筒采訪孟鶯鶯,“請問孟同志,明天要去哈市文聯預賽了,現在啃著燒雞有什麽感想?”

孟鶯鶯本來壓力好大的,被葉櫻桃這一鬧,倒是放松了幾分。

她舉著雞翅,油汪汪的嘴角翹起來,跟著開起來玩笑,“感想就是——如果我明天預賽跳砸了,我就回來啃剩下半只燒雞,等明年再戰。”

“到時候再去挑戰沈秋雅,再去挑戰吉市文工團。”

“跳不砸!”

林秋吮吸著指頭,擦了擦手,確定幹凈後,才拍了拍孟鶯鶯的肩膀,她倒是鬥志昂揚,“我們文工團的門面擔當,必須是第一!”

這話一落,宿舍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們都好想得第一啊。

但是她們都沒說出來。

黑暗中,葉櫻桃打著手電筒,手電筒微弱的光,把三人都給籠罩了進去,她喃喃道,“我沒那麽大的抱負,我想著只要我們不拿倒數第一就行了。”

這話一說有些傷感了。

被林秋打斷,“算了算了,不提這個,吃雞吃雞。”

三個人擠在一張下鋪,膝蓋碰膝蓋,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只燒雞拆得只剩骨架。

最後葉櫻桃把雞骨頭,放在桌子上,拼成個歪歪扭扭的小愛心,舉起來沖孟鶯鶯眨眼,“喏,祁團長托我轉達的——”

孟鶯鶯氣的撲過去,給她撓癢癢,氣哼哼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下次帶回來吃的,不給你了。”

葉櫻桃哎喲了一聲,“還有下次啊,那我可要等著啊。”

“還不睡,大晚上的鬧騰什麽呢??”

外面的值班查寢的人,路過二零三的時候呵斥了一聲。

葉櫻桃吐了吐舌頭,頓時安靜如雞。

孟鶯鶯也是,悄無聲息的給自己漱口,算是簡單洗漱了,這才爬到床上。

“鶯鶯,你緊張嗎?”

林秋剛問,就被葉櫻桃給呵斥了,“問什麽問,緊張不緊張,明天都要去比賽,睡吧睡好了,明天再說。”

林秋被呵斥了,也不生氣,她蒙著被子翻滾,“好想拿第一啊。”

她不想再當倒數了。

連著三年的倒數,出去都被人罵慢吞吞的王八龜。

孟鶯鶯和葉櫻桃都沒說話,她們也想拿第一。

但是第一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第二天早上五點,孟鶯鶯準時醒,她不等外面的號子聲,就自己去公共水房洗漱後。

去了練習室,趙教練已經到了,練習室的燈在開著,“你來了?”

孟鶯鶯點頭,一個字都沒說,去了臺子上就先活動了下手腳。

“先來一遍個人草原女民兵,跳完之後,我再來一遍紅色娘子軍。”

趙教練有些擔心,可是看著她眼神堅定,到底是沒再勸阻。

個人的草原女民兵,孟鶯鶯跳的很順暢,接著就是紅色娘子軍了。

又是兩遍,全部都是在中場爆發力的時候失敗。

人力氣沒了,爆發不出來。

紅色娘子軍這一支舞,最重要的就是爆發,一旦爆發不起來,那就代表著這支舞蹈的氣勢變了。

失敗。

徹底失敗。

孟鶯鶯不再繼續跳了,她蹲在原地,不再說話。

趙教練看過去,她穿著薄薄的舞蹈服,抱著膝蓋,頭也埋了進去,人瘦弱又嬌小。

趙教練不放心的走了過來。

孟鶯鶯聽到動靜,擡頭看了過來,一雙黑白澄澈的眼睛,滿是仿徨,“教練,你說我們能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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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9000營養液加更,還欠一千,咳咳咳,還的好累啊啊啊,肝到眼睛開始看不清楚東西了啊啊啊啊,我去休息休息。

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求一波營養液和評論,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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