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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營養液加更 奪得並列第一(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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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趙教練沒回答, 而是蹲下去,把毛巾蓋在她汗濕的薄背上,像給受驚的小獸披一層毯子。

“鶯鶯。”她低聲說, “贏不贏,先問自己想不想跳。”

“想不想繼續跳下去。”

她聲音不高, 卻帶著久經沙場的篤定,“草原女民兵你跳了一百遍以上,紅色娘子軍你跳了五十遍以上,每一次失敗都比上一次多堅持幾秒——這就是贏。”

孟鶯鶯沒擡頭,她把臉埋在臂彎裏, 聲音發悶,“可是我的爆發力還是差一口氣。”

“還差一口氣啊。”

她透著幾分不甘心。

就那一口氣,導致她一次次失敗,看不到希望。不是她天賦不夠,而是這一副身體太弱了, 前面三年的宣傳隊屬於渾水摸魚,真正下苦功夫練, 也不過一個多月而已。

這一個月孟鶯鶯可以把舞蹈的姿勢給做到極致, 但是她的身體後勁卻跟不上。

這是天然的短板,是和葉櫻桃她們苦練十幾年的差距。

“那一口氣, 留在舞臺上再喘。”趙教練知道她懊惱的地方, 她微微向前傾了幾分, 擡手拍拍她肩胛, “我告訴你一件秘密,對於專業演員的來說,觀眾只看你最後一遍,前面所有都是熱身。”

“那一句臺下十年功, 臺上十分鐘不是白叫的,只要臺上十分鐘你掌握了,臺下失敗再多次,也不會有人在乎。”

說完這話,趙教練瞧著孟鶯鶯的情緒松動了幾分,她擡手看表——五點五十。

“走,去食堂喝點姜糖水,再回宿舍熱敷十分鐘,讓肌肉記住剛才的酸痛,別讓它記住失敗。”

孟鶯鶯嗯了一聲,這才雙臂支著地面,沈沈的起身。

她從練習室離開的時候,也才將將六點零五,因為已經訓練過,再加上要比賽的原因。

所以今天早上文工團的姐妹們,只出了二十分鐘的早操,便解散了,各自來練習室練習。

孟鶯鶯和她們的作息則是相反,她吃過飯,便回到宿舍用了熱毛巾濕敷了關節。

躺在床上一遍遍的去過,最後失誤的動作。

到最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纖細的臂彎,輕輕地嘆口氣,“還是要練啊。”先把身體的基礎打好,再去說其他的事情。

“孟鶯鶯。”

是樓下的值班員,“你們教練讓你七點半,準時到練習室。”

孟鶯鶯嗯了一聲,這才起身,把今天要穿的舞蹈服和木質步槍,給單獨裝了起來。

去了一趟練習室。

這個點都要準備出發了,但是練習室卻還沒有出發的樣子,大家都在埋頭苦練。

想要臨陣磨槍,指望在上臺之前,再多練一遍團體舞。

孟鶯鶯一來,許幹事便喊她過來,“鶯鶯快過來,最後一遍團體舞,我們練完就出發了。”

孟鶯鶯把身上的包袱,彎腰放在了臺子上。

走過去後,她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她戴的還是月如送給她的那款梅花牌手表。

“現在快七點半了。”

孟鶯鶯提議道,“許幹事,教練,我們要不要現在出發?”

她的觀念是在出去比賽的時候,寧願早點也不能晚點。

許幹事去看趙教練,趙教練還沒有開口,大家便說,“再練一次,我們沒有譜,再練最後一次,看看效果,我們就走。”

趙教練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那就再練最後一次團體賽。”

“鶯鶯,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們是在哈市,我們去隔壁哈市文聯,估計半個小時就到了。”

“不像是吉市文工團,她們離的遠,所以要提前一晚上過來。”

“我們練完最後一遍,就直接出發。”

見教練都這樣說了,孟鶯鶯這才點頭,去了隊伍裏面,她剛站好。

賈曉麗就嘀咕了一句,“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們就在本市預賽,過去一會就到了,去那麽早幹嘛,被人當猴看嗎?”

孟鶯鶯轉頭看了過來,她眼神冷淡,賈曉麗被她盯的嚇了一跳。

“你看我做什麽?”

“看你個傻.逼。”

葉櫻桃可沒孟鶯鶯這麽斯文,“賈曉麗,你要是記吃不記打,別怪我再給你塞臭襪子。”

賈曉麗似乎被昨天臭襪子給支配了,她臉色頓時變了下,“葉櫻桃。”

“喊你爹呢?”

葉櫻桃不輕不重的懟了一句,剛好前面趙教練讓大家站定,收音機的音樂傳了出來。

草原女民兵的起調也跟著拐彎。

原先還吵鬧一團的女兵,瞬間都跟著各自站定起來,扭頭碎步,向右看齊。

確定隊伍整齊後,這才慢慢分開,各自拉開距離。

隨著音樂開始飄然起舞。

孟鶯鶯作為領舞的人,站在最前面。如今沒有紅綢,她跳起來越發輕松起來。

後面的人也還行,看著她的姿勢,倒是整齊。

一遍就過。

“嚇死我了,我還擔心我們團體舞,別到時候再出簍子。”

“沒想到,我們一遍就過了。”

“這次過了好,過了的話,一會上臺我也沒那麽緊張了。”

在大家竊竊私語,收拾東西的時候。

外面許幹事突然臉色難看的走了進來。

趙教練她看到了,便迎了過去,問,“怎麽了?”

許幹事憂心忡忡,“變天了,突然烏雲密布,瞧著怕是有大暴雨下來了。”

這下,趙教練臉色也跟著難看了起來,“早上那會不還是艷陽天嗎?”

許幹事搖頭,“你也知道六月的天,就跟娃娃的臉一樣說變就變,這怎麽能阻攔的了?”

“現在怎麽辦?”

趙教練果斷做了決定,回頭沖著還在收拾東西的大家說,“把東西收拾好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教練,我還沒化妝。”

“我還沒上廁所。”

原先時間是夠的。

“來不及了。”

趙教練說,“趁著現在大雨還沒落下來,我們現在就出發,抓緊時間。”

“化妝的話,去了現場再化。”

“三分鐘內,文工團門口集合,遲到的人軍法處置。”

這是軍令了。

葉櫻桃擔憂地和孟鶯鶯交換了一個眼色,孟鶯鶯搖搖頭,把今天要換的衣服,全部都裝在打包好的背包裏面。

猶似不放心,還用袋子包了一層薄薄的隔雨布。

“鶯鶯,你這是?”

孟鶯鶯把衣服壓平整了幾分,輕聲說,“我擔心下雨把衣服打濕了,包一層防雨布。”

這——

賈曉麗又要嘲笑,卻被葉櫻桃狠狠地瞪了一眼,“願意做就做,不願意沒人強迫你們。”

話落,她自己照著孟鶯鶯的動作,往衣服上面包了一層隔雨布,這才跟著出去。

其他人瞧見了,也都跟著孟鶯鶯的動作照做。

賈曉麗才不包呢。

或者說她就是準備包,看到孟鶯鶯包了,她就不包,還跟著嘲諷,“大驚小怪,我們在車上,還能把衣服淋濕了不成?”

大家沒人理她。

賈曉麗自討了一個沒趣,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瞧著自己的隔雨布,一腳踢開了去。

“我才不帶。”

外面。

孟鶯鶯出來在門口集合,大家都到了,門口停著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頂上帶著綠色的篷布,後面帶著大車廂。

孟鶯鶯看到那篷布卡車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知道這篷布能不能防雨。

她仰頭看著天上,烏雲密布,天空像是要破洞了一樣。

才早上七點四十,天色卻暗得像傍晚。

那烏雲更是壓到營房的屋脊,悶雷聲滾過,一些雨點砸在車窗玻璃上劈啪作響。

雨落下來了!

趙教練立馬吩咐,“把雨衣都帶上。”

不用她說。

葉櫻桃和林秋已經抱著雨衣沖了進來,“報告!雨衣一共二十二套,全部帶上了。”

“都坐大箱去。”趙教練點頭,在下面催促,“一分鐘全部上去。”

“拿樂器的和布景的去最裏面,剩下的人坐在外面。”

大家紛紛點頭,魚貫而入,爬上了大箱子。

上去後,大家剛才坐定。

祁東悍撐著一把大黑雨傘,帶著小跑過來,停在篷布卡車的外面,雨滴打濕了他的雙鬢,眉眼越發冷峻。

“祁團長,你怎麽來了?”

趙教練都準備上車了,瞧著祁東悍過來,她頓時又把上去的一只腳放了下來,低聲詢問道。

祁東悍走近,衣服略微被打濕貼在身上,緊實的肌肉外露,只是此刻卻沒人在乎這些。

他的聲音也如同悶雷一樣往外倒,“趙教練,場站那邊通知說是即將有大暴雨,而且鐵路那邊也傳來消息,前方雨勢太大,導致去哈市文聯的公路塌方,正在緊急搶修!”

這話一落,原本要發動的車子瞬間停了下來。

連帶著駐隊的司機也聽到這話。

趙教練眉頭一跳,她喃喃道,“別說下暴雨了,就是下刀子現在也要出發了。”

說完這話,她迅速冷靜下來,一條條往外吩咐,“把節目單,服裝,道具全部打包,輕裝上車,走老山路!”

旁邊司機聽到這話,頓時松口氣。

“那我們現在就走?”

“走。”

趙教練爬上車子,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探頭出來朝著祁東悍說,“祁團長,謝謝你給我們帶來的消息。”

祁東悍搖頭,目送著篷布卡車離開。

車廂裏面,孟鶯鶯坐在一進車廂的第五個位置,正襟危坐,許是察覺到外面的目光。

她微微偏頭看了過去。

烏雲下,祁東悍穿著一身松枝綠襯衣,襯衣被雨滴打濕了,緊緊貼在身上。

露出賁張的肌肉。

寬肩窄腰腿長,眉目清朗,俊秀非凡。

這一身的皮骨,是天生的本錢。

孟鶯鶯只有一個念頭,難怪說,帥的都上交國家了。

祁東悍也看到了她,雨勢下,他微微擡手揚了下。

孟鶯鶯看到了,她點了點頭。

車廂內。

賈曉麗心跳如擂鼓,她自言自語,“剛祁團長是在看車廂吧?”

“是在看我這個方向吧?”

很不巧,她坐在第三個位置,孟鶯鶯坐在第五個位置。

“應該吧?”

旁邊有人不確定道。

“什麽應該,我瞧著祁團長招手了,就是沖著賈曉麗招手的。”

“賈曉麗,你不是說你姑姑有意撮合你和祁團長嗎?”

祁團長雖然兇,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啊。

像是祁團長這樣單身未婚,職位高的人,早早的都被上面的大領導給盯上了。

就想扒拉到自己家。

賈曉麗臉上飛過一層紅雲,連帶著要比賽的緊張都跟著消散了幾分,“你們不要瞎說。”

“我姑姑雖然是有意撮合我和祁團長,但是祁團長還沒同意呢。”

這話說的,旁邊的人頓時羨慕起來。

倒是,葉櫻桃和孟鶯鶯以及林秋,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我看有些人啊,就是會往自己臉上貼光。”

“咱們車廂這麽多人,誰知道祁團長,看的是不是你賈曉麗呢?”

“說不得是孟鶯鶯,是林秋,在說不得是我呢?”

葉櫻桃是擅長把水攪渾的。

她自然是不能讓賈曉麗知道,祁團長喜歡的是孟鶯鶯啊。

不然,按照賈曉麗的性子,怕是要仗著自己有個領導姑姑,往死裏面針對孟鶯鶯了。

賈曉麗本來還是喜氣洋洋的,聽到這話,臉都氣紅了,“你不要臉。”

“我看你才是不要臉。”

葉櫻桃針鋒相對,“人祁團長看了一眼車廂,就是看上你了?”

“你要不要臉啊??”

這話還未落下,前面的車子猛地剎車停下。

所有人都慣性的往前一傾,原先的吵架聲瞬間熄滅了。

“怎麽了這是?”

前面駕駛室,司機看著前方山體滑坡,大石頭混著泥土攔在路的中間,道路僅有一車寬,這一攔車子便過不去了。

司機氣的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趙教練,過不去了。”

趙教練跳下車,雨水順著她雨衣落下,打濕了滿臉,遮住了眼前。

她抹了把臉,迅速做了決定,回頭沖車廂吼,“下車!扛道具背包,步行穿過去!”

雨聲太大,她聲音也大,吼的嗓子恨不得都要劈叉了。

但是好在,聲音都傳到了車廂,車廂內瞬間炸開鍋了。

“這要是步行穿過去,我們一會還怎麽有力氣上臺表演?”

“就是,趙教練,如果我們走過去的話,不止人沒力氣,連帶著衣服道具,全部都會打濕的。”

篷布防雨,她們這才沒有被打濕,但是雨勢越來越來越大,她們要是下來,百分百全部都打濕。

連帶著套著隔雨布的行李包也是。

但——那絕對不行啊。

那裏面裝著的是她們上臺表演的舞蹈服。別人起碼還有隔雨布,賈曉麗是什麽都沒有,她生怕下去了,自己的背包就全部背打濕了,所以也是最為反對的那個人。

“不下來沒辦法,車子被攔住了,我們過不去。”

“除非把塌方的碎石弄開,但是我們沒工具,而且這些泥石流,隨時都有可能繼續砸落下來,到時候人出事才叫完了。”

林秋咬咬牙,探出頭來看了下,不過片刻,她的頭發就被打濕了。

只是,此刻她卻顧不得這些了。

“教練,我是本地人知道一條小路,需要繞路過去,如果你信我,我去副駕駛上帶路。”

趙教練二話不說,就把位置讓了出來。

林秋去了副駕駛,穿著的雨衣,也被淋濕了大半。

她沖著司機說,“倒車到後面的岔路口,左拐,再往前走,繞行三十裏路。”

雨勢太大,遮住了車窗玻璃,林秋指的也很艱難。

眼看著路繞的越來越遠,司機心裏也沒譜了,“林同志,在繞下去,我們離哈市文聯就越來越遠了。”

林秋咬牙,“繞遠路去也總比我們全部下車,淋濕了過去好。”

“衣服行李包裹道具全部都濕了,那我們就算是能準時過去,也完了。”

演出的衣服一旦出事,她們便找不到替代品了,每個人都是濕噠噠的,就算是上臺也沒有任何表演的餘地了。

起碼,第一關儀態就過不了。

“聽林秋的,繞路。”

坐在篷布車廂的最裏面,這裏開了一個窗,剛好能看到前面駕駛室。

所以,趙教練第一時間便做出了決斷。

司機聽了趙教練的話,這才繼續往前走。

車廂內,七嘴八舌的討論聲。

“我們會不會趕不及?”

“就是越繞越遠了,九點半就要開始了,這會已經九點了,我們還沒過去。”

“雨也越來越大了,就好像和我們在作對一樣。”

“萬一我們真趕不及了,那是不是代表著放棄預賽了,直接第一關就被淘汰了?”

那她們辛苦了這麽久練習,又算什麽呢?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低迷。

孟鶯鶯拿著水壺,安靜地喝了一口,“喝口水,緩一下。”

葉櫻桃欲言又止。

賈曉麗冷笑一聲。

倒是,趙教練看到孟鶯鶯這般氣定神閑的樣子,她擰開軍用水壺,也跟著喝了一口,“鶯鶯說的是,急也沒辦法。”

“我們已經盡力了。”

其實,她在後悔或許早上不應該,在練習室練那一波的,應該聽了孟鶯鶯的話,早點出發。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後悔藥了。

誰都沒想到艷陽高照的天氣,會突然烏雲密布,大雨滂沱。

*

哈市文聯門衛處。

大雨又急又密,下的人根本走不出來。

“隊伍都到齊了嗎?”

問這話的是文聯的副主席張向南,這一次各大文工團預賽場地,便是張向南向上級申請的。

文聯的地位有些不上不下。

不像是文工團隸屬於駐隊,也不像是街道辦,屬於政府。

這個時候,文聯在不讓自己發揮點存在感,怕是將來都要被取消了。

所以張向南這次力薦,讓各大文工團來文聯比賽,反正文聯的場地大,人多才熱鬧,文聯辦事辦的越大,在上級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也就越大。

當然,這裏面也有他愛人秦明秀 的功勞。

“哈市壹零壹文工團還沒來嗎?”

秦明秀看了看時間,穿著雨衣,打了雨傘,進了崗哨亭裏面。

張向南搖頭,“沒有。”

“現在還沒動靜。”

“一共七個隊伍,就屬哈市壹零壹文工團離的我們文聯最近,反倒是他們來的最晚。”

“如果九點半之前趕不到,怕是要當做棄權了。”

秦明秀微微皺眉,拿起簽到表看了看,確實只有六個隊伍。

她望著外面潑天的雨幕,喃喃道,“我們這些都是外來的隊伍,所以提前一晚上就到了,住的也是招待所。”

“哈市壹零壹文工團不一樣,他們離的近,許是出門是剛剛好,但是架不住下大雨,遇到塌方,怕是攔在路上了。”

還真是秦明秀猜測這樣。

張向南問,“如果他們不能按時過來,那還能參加比賽嗎?”

秦明秀看了一眼他,“這話你不該問我,而是應該去問組委會的人。”

她雖然是教練兼評委,但是她和趙萍水之間本身就是競爭關系,所以,她不能去決定趙萍水隊伍的未來。

張向南邁著步伐,去找組委會的人。

秦明秀站在門衛室,看著窗戶外好一會,這才去了文聯大廳。

她一過來,特意門生沈秋雅便提著裙子,小跑了過來,“老師,哈市文工團還會來嗎?”

沈秋雅生了一張銀盤臉,月牙眼,長期跳舞的緣故,四肢舒展,體態極為漂亮。

看到得意門生。

秦明秀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不知道。”

沈秋雅吐了吐舌頭,“還好我們昨天就到了,不然今天遲到的怕就是我們了。”

她們昨晚上到了以後,便住在了文聯對方的第三招待所,早上八點就過來了。

雖然也淋雨了,但是就是一個馬路的距離,不過十米根本不礙事。

秦明秀沒說話,眼神有些擔憂。

“不過,老師,如果她們遲到的話,那是不是就見不到趙教練了?”

其實,當初趙萍水要離開吉市文工團的時候,許多人都去勸她,讓她不要離開。

因為在眾多文工團裏面,吉市文工團是發展最好的一個,也是生源最優秀的一個。

但是趙萍水不聽,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吉市文工團。

她們在接到消息的時候,趙萍水已經去了哈市壹零壹文工團。

也就是成績最差的那個文工團,其實沈秋雅他們都不明白,趙萍水為什麽會放著好好的文工團不待。

去一個排名倒數的文工團。

“好了,這不是你們操心的事情。”

秦明秀開始驅趕人,“你們準備準備去抽簽了,抽到順序後,就在臺下等著,等著叫號上去表演。”

沈秋雅點頭,猶豫了下,到底還是問了出來,“那如果趙教練沒能及時來,她帶的那個天才孟鶯鶯,會來嗎?”

秦明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她,“秋雅,你的心亂了。”

“好了,進去吧。”

沈秋雅臉色一白,她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進了候場大廳。

九點四十,哈市駐隊解放篷布卡車刺啦一聲,停在哈市文聯大門口。

女同志們跳下車,雨水順著褲管灌進鞋裏,在青石磚上暈開一片臟兮兮的腳印。

“快!”

趙教練一揮手,帶著小隊就往哈市文聯裏面沖。

崗哨起身相攔,沖著外面大喝一聲,“幹什麽的?”

趙教練一頓,轉身跑到崗哨門口,把濕透的介紹信直接拍在桌上,“哈市壹零壹駐隊文工團,來參加文工團匯演預賽比賽。”

站崗的哨兵瞥一眼落款,他微微皺眉,“已經過時間了。”

趙教練不得不解釋,“同志,因為大雨滂沱,路面塌方,我們才遲到的,麻煩通融下。”

崗哨做不了這個決定,也不能把她放行進去。

便給趙教練支招,指著旁邊的窗戶口,“去旁邊的那個窗口問問,再跟組委會說。”

趙教練二話不說就跑了過去,她還沒開口。

窗口裏坐著的短發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鏡,連頭也沒擡,便拒絕的幹脆,“名單已經交上去,遲到按棄權論。”

一句話,像冰碴子紮進心口。

孟鶯鶯她們站在走廊道下面,雨水順著頭發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塊委屈的小窪。

葉櫻桃憋著好大的火氣,擼起袖子上前理論,“大姐,您通融通融,大雨導致路面塌方,我們繞了三十裏路才趕到的——”

“規矩就是規矩。”

女人完全不聽她解釋,把窗啪的一聲關上。

徒留,葉櫻桃站在原地楞怔許久。

走廊盡頭忽地傳一陣笑。

是沈秋雅的師妹李青青,她在候場大廳看前面的人表演,太緊張了,便出來上廁所的,卻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孟鶯鶯她們看過去,不認識李青青,便收回目光。

卻沒想到,李青青沒想過放過她們,她掃過眾人泥濘的褲腿,“喲,趙教練,您這是帶學生來參加比賽,還是來參加抗洪搶險?”

旁邊有第一場比賽先出來的人,也看到了,便順嘴跟著接了一句,“比賽還遲到,還不如直接回去,省得臺上丟人。”

林秋攥緊帆布袋,指節發白。

孟鶯鶯按住她,她輕笑一聲,“怎麽?你是受災人員,需要我們救援?”

李青青臉色一僵,瞬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趙教練看了一眼李青青,便沖著孟鶯鶯她們吩咐,“你們在這兒別動,我去找組委會。”

雨還在下。

孟鶯鶯她們貼著墻根站定,像一排被雨淋濕的小麻雀。

但是盡管如此,每個人都把背包抱的緊緊的,盡量不讓背包進水,那裏面是她們的表演服。

也是她們最後的機會。

李青青嗤了一聲,踩著舞蹈鞋噠噠離去,丟下一句,“禮堂側門沒關,可惜你們進不去。”

可惜,沒人理她。

對於孟鶯鶯她們來說,李青青就像是跳梁小醜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教練再回來時,臉色有些難看,“組委會說簽到名單截止了,除非我們去找評委簽字,走特批通道。”

“評委是誰?”

“文聯副主席——也是沈秋雅的老師,秦明秀。”

名字一出,空氣安靜。

秦明秀便是,當年把趙教練壓了整整十年的“首席”。

葉櫻桃攥著拳頭,她低聲罵娘,“這不是死循環嗎?”

孟鶯鶯擡頭,雨水順著睫毛滑進嘴角,有些過分鹹澀。

她突然把步槍往肩上一甩,掛在肩上後,便沖著趙教練說,“去找秦老師,成不成都在這一舉了。”

趙教練皺眉,“要找也是我去找,你們都站在這裏等著。”

話音未落,一輛軍綠色的吉普濺水而來,刺啦一聲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祁東悍撐著一把黑傘大步踏水而來,雨傘下,他穿著筆挺的軍裝,像是一把驟然出鞘的刀,就那樣活生生的劈開了雨幕。

也劈出了一條路朝著她們走來。

“怎麽回事?”

祁東悍目光一掃,落在孟鶯鶯狼狽卻倔強的臉上,眉心微蹙。

在孟鶯鶯她們離開後,他其實是開車去找了她們,但是前面塌方,他不得不後退回了駐隊。

從陳師長那要了評委的證件,這才繞路來到哈市文聯。

祁東悍的出現,對於大家來說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樣。

大家下意識地去看孟鶯鶯。

孟鶯鶯長話短說,三兩句就把事情全部解釋了一遍。

祁東悍已經有了主意,“跟我走。”

崗哨想攔,被祁東悍一個冷眼釘在原地,他從口袋裏面掏出證件,“評委證,讓開。”

崗哨一看還真是評委證,便讓開了路。

這讓跟在後面的孟鶯鶯,她們有些震驚。

祁東悍怎麽會有評委證的?

目光交換。

孟鶯鶯也搖搖頭,她不知道,不過這會也沒心思想這些了。

能跟著祁東悍一起進來,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哈市文聯的走廊大門關上了,李青青出來上廁所,也被關在門外,她和人求情。

打算從側門偷偷進去,結果一回頭,看到孟鶯鶯她們進來了。

她皺眉,“你們怎麽進來的?”

“不是遲到了嗎?”

“該不會是偷偷進來的吧?”

可惜,沒人回答。

葉櫻桃沖著她冷冷一笑。

孟鶯鶯沒說話。

輪到趙教練的時候,她淡淡道,“要不我們和你申請報備下?”

這下,李青青頓時噤聲,舞蹈鞋往後縮了半步,貓著身子去自己的隊伍。

他們這群隊伍實在是顯眼,哪怕是還沒進禮堂大廳,已經把裏面的人給吸引過來了。

秦明秀和張向南便是看到了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便跟著走了過來,先是沖著祁東悍打了招呼,“祁團長。”

接著,秦明秀目光落在趙教練臉上,松口氣,“你們可算是來了。”

她沖著張向南公事公辦,“張同志,帶他們去重新簽到,再把名單補錄下。”

張向南是場地負責人,他出手沒人會管的。

他嗯了一聲,把她們的名字補在簽到表最後,順手在備註欄寫了一個刺目的星號。

在弄完這些後。

他才說,“你們遲到了,前面的人已經抽過簽了。這樣吧,你們第七個上場,前面是吉市文工團,人家九點半就候場了。”

趙教練嗯了一聲,“麻煩張主席了。”

張向南搖頭,指著走廊盡頭,帶著敲打,“大家都去側幕候著,再遲到一秒就除名。”

祁東悍微微皺眉,聲音冷峻,“就是駐隊也沒這麽大的規矩。”

張向南臉色頓了下,低聲解釋,“祁團長,您不知道這次預賽有多重要。”

祁東悍嗤了一聲,沒說信還是不信,他沖著秦明秀說,“陳師長讓我替他來當評委,麻煩帶我去評委席。”

壓根都沒理張向南,這讓他表情瞬間僵住。

秦明秀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哈市駐隊陳師長沒來,竟然讓祁東悍來代替他當評委。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要知道祁東悍在這幾個駐隊裏面,說一句拔尖也為不過。

看來,她對祁團長的看重又要增加幾個度了。

她沖著張向南使了個眼色,旋即,才沖著祁東悍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祁團長,請。”

祁東悍嗯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哈市文工團的隊伍,人群中他沖著孟鶯鶯微微點頭。

孟鶯鶯抿著唇,沒說話。

轉頭跟著趙教練她們一起,進了後臺更衣室,把演出服都給換上。

她們身上雖然打濕了一部分,但是演出服都在包裹裏面,包著隔雨布,倒是沒濕。

只是,鞋子卻還是有些潤,不過這也避免不了。不過,輪到賈曉麗她就慘了,她出發之前沒聽孟鶯鶯的話,沒給行李包裹罩上隔雨布,剛過來這一會,她包裏面的衣服就濕了一半。

她頓時後悔的想哭,“我衣服都濕了。”

沒人理她,大家自顧不暇。

趙教練看了一眼,“將就著穿。”

賈曉麗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這樣。

等換完衣服,一行人才準備去禮堂前廳表演比賽的地方。

哈市文聯不是一般的大,經過一條狹長昏黃的過道,終於走盡頭,墻邊靠著一排排鐵椅,有些年份了,帶著銹跡斑斑。

前面的舞臺燈光下,是正在表演的文工團隊伍。

下面的座位坐滿了人。

其中,又以吉市文工團的人最多,幾乎占了大半壁江山。

最前排單獨坐著一個女同志,穿著一套舞蹈服,側臉五官出色,膚色雪白,瞧著嫻靜又溫柔。

她是沈秋雅。

聽見腳步,她微微偏頭,目光先是落在趙教練臉上,想要開口,但是趙教練沒理她。

沈秋雅抿了抿唇,喊了一聲,“趙教練。”

趙教練隨意地嗯了一聲。

沈秋雅有些尷尬,她轉頭去看孟鶯鶯,只見到孟鶯鶯的褲腳被打濕了一點,她的眉尖下意識的蹙了蹙,禮貌點頭,卻並未開口招呼。

“喲,哈市壹零壹文工團的?”

沈秋雅身後,原先吃癟的李青青小聲嗤笑,“遲到十分鐘,真把預賽當趕集?”

聲音不高,剛好讓過道裏的人都能聽見。

幾個外團姑娘跟著抿嘴,空氣裏頓時浮起一層看熱鬧的氛圍。

像是看猴子一樣,看著孟鶯鶯她們的隊伍。

葉櫻桃這會進來賽場了,她可不像是之前那樣忍著了,她冷冷地回擊,“鶯鶯啊,看到沒,這就是狗吠。”

“狗吠的時候,你只管把狗打死就夠了,免得它二次沖你叫。”

孟鶯鶯掃過李青青的臉,一臉認真地回答,“回頭我就學學打狗棒法。”

“爭取一棍子把狗打死。”

顯然,好脾氣的孟鶯鶯,也厭惡了李青青這接二連三的做法。

這話一落,李青青的臉都氣白了,“你!”

她還要吵吵,趙教練掃了過去,目光落在沈秋雅身上,沈秋雅不得不拽著李青青,低聲呵斥,“夠了,不要鬧了。”

李青青不甘心,卻到底是不敢違逆沈秋雅。

那邊,趙教練可不管她們內部矛盾。

她把孟鶯鶯她們安排在最後一排空位,低聲叮囑道,“一會記得檢查鞋帶,頭發,道具。另外再餓也要忍著,上場前最後一口水一定一定別喝。”

孟鶯鶯她們紛紛點頭。

“教練,我們知道的。”

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她們不能再最後一哆嗦出問題。

不過,總算是進了比賽場等候,早上那提心吊膽也跟著過去了。

孟鶯鶯也跟著松口氣,把步槍橫放膝蓋上,紅綢纏的緊實,掌心卻還是濕潤。

她擡眼,剛好對上沈秋雅瞧過來的目光,不帶挑釁,倒像是研究,在看孟鶯鶯這個新對手值不值得她拿出全力。

孟鶯鶯頓了下,她輕輕地點頭。

沈秋雅也點頭回禮,扯了下嘴角。

一瞬而過,像是未出鞘的劍一樣,輕輕的碰了下,接著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孟鶯鶯拿著那一條未被打濕的紅綢,反覆摩挲,心平氣和。

盡量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的地步。

直到舞臺頂部的喇叭裏傳來報幕。

“06號吉市文工團《草原女民兵》準備,07號哈市駐隊壹零壹文工團候場。”

這話一落,大家瞬間把一口氣提了上來。

目送著吉市文工團的人帶頭去了後臺。

秦明秀就是這時到的。

穿著一身合身的軍裝,她一來,現場的氣氛就跟著被壓低了八個度。

所經之處,學生紛紛起身問好。

秦明秀擡手示意大家坐,見自家文工團的學生都上臺後。

她這才找了一個位置落座下來,好巧不巧,那個位置剛好是在趙教練的隔壁。

隨著她落座,趙教練的全身都跟著緊繃起來。

秦明秀註意到了,她眸子閃了下,“萍水,好久不見。”

趙教練嗯了一聲,不想多言。

秦明秀是她的心魔,也是她離開吉市文工團的根本原因。

秦明秀知道自家師妹的性格,她目光下移,停在孟鶯鶯臉上,問趙教練,“這是你找到的天才?”

顯然,遠在吉市的秦明秀,也能打探到哈市壹零壹文工團的消息。

提起孟鶯鶯,趙教練臉上多了幾分底氣,“說天才談不上,這孩子只是多幾分天賦而已。”

秦明秀挑挑眉,打量了下孟鶯鶯,目光閃過一絲驚艷,“生得不錯,能和秋雅一比。”

沈秋雅是吉市文工團的團花,而且是多年以來,一直都是。

而孟鶯鶯是少數能在外貌上,能和沈秋雅打擂臺的人。甚至,她還更勝一籌。

趙教練微笑,“不光是樣貌,天賦也可以比一比。”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鋒芒。

秦明秀不置可否,“那倒是期待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們隊伍先上場,你可以先看看我們隊伍的表演。”

可別被嚇著了。

綿裏藏針,火花四濺。

沒說出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隨著臺上的廣播員播報,打斷了這一場無聲的硝煙,吉市文工團的女兵們,儀態優雅的上場了。

舞臺上紅色的側幕條被兩名年輕的女同志,嘩啦一聲打開。

燈“啪”地一聲全開,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二十來號女同志小跑著上臺,綠裙子,白手套,木頭槍抱在懷裏,英姿颯爽的走到舞臺中間。

而舞臺前排正中央,領頭的沈秋雅突然停下腳步,接著一個定點,足尖外開二十五度,單薄的背脊挺成一條筆直的線,像是一桿標槍那樣,定在燈光下面。

她甚至沒看臺下,只微微擡頜,雪白漂亮,纖細優雅的體態,就那樣展現在眾人面前。

觀眾席便陡然安靜,連評委的筆尖也懸在評分表上方,忘記打分。

孟鶯鶯坐在臺下看著。

她知道沈秋雅的開幕式,絕對是合格,甚至是優秀的。

林秋忍不住小聲嘀咕,“鶯鶯,沈秋雅真的好厲害啊。”

光站在那就是全場的焦點,她的儀態動作,每一個都仿佛是天生的。

葉櫻桃要呵斥,結果孟鶯鶯卻搖搖頭,一針見血地說道,“這是團體舞,不是個人獨舞。”

沈秋雅若是光芒過勝,會影響到整個團隊。

果然,孟鶯鶯這話一落,就有人開始失誤了。

沈秋雅光芒太勝,有人只顧著看她,單腳先出快半拍,也有人胳膊慢半拍。

也因為,沈秋雅在前面帶的太快了,以至於團體的隊伍有些跟不上了。

但是好在紅綢上場了,並非孟鶯鶯那種單條紅綢,而是每人一條一米二短綢,在末尾系在木質步槍的□□末端。

隨著,她們每一次的集體掄臂,短紅綢倏地炸成半圓,像一片火燒雲綻開,又倏然收回,幹凈利落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孟鶯鶯知道前面她們的團體舞,雖然有失誤,但是隨著這短綢的出現。

直接把草原女民兵給推上高潮,瑕不掩瑜,也給草原女民兵這一支舞蹈的難度,拔高了兩級。

不愧是歷年來的文工團第一。

“她們的團體賽冠軍應該穩了。”

葉櫻桃喃喃。

她們的團體賽也曾準備了紅綢,但是光融合木質步槍就已經花了她們一周,到了融入紅綢的時候,根本沒時間。

她們只能把紅綢這一項給砍掉。

所以,在看到吉市文工團團體賽,竟然拿了紅綢出來跳草原女民兵的時候,她們知道。

勝算已明了。

她們的團體賽,大概率是得不到第一名了。

這讓,林秋她們的壓力極大,“鶯鶯。”

葉櫻桃死死攥著舞蹈服衣擺,她喉嚨發幹,“她們後半部分的動作,比我們排練時快了整整三拍,還是零失誤啊。”

林秋也是臉色蒼白,睜著大眼睛盯著臺上數數,“她們在臺上時,集體掄臂一共出現了四次,在空中轉槍出現六次,綢花沒有一次散落啊。除去一開始的失誤,到了後面,她們的動作幾乎是完美的地步。”

“鶯鶯,我感覺我們贏不了。”

葉櫻桃和林秋的聲音都有些仿徨,也帶著自我懷疑。

唯獨孟鶯鶯這會反而穩住了,她不著痕跡地拍了拍她們的手,“沒事。”

“我們也可以做到這樣。”

“不要忘記了,我們這一周排練,到了後面幾乎也是零失誤。”

“我們沒有紅綢沒關系,我們把動作做到極致。”

趙教練也跟著開口了,“鶯鶯說的是。”

“有壓力才有動力,競爭對手越強,你們才能越強。”

葉櫻桃她們嗯了一聲,只是,誰都沒有開口。

吉市團體賽結束後,下面的評委開始打分,打完分後,秦明秀便上臺朗聲道,“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最後得分九十二分。”

這是目前全場最高的得分。

也讓現場所有人都跟著心裏一沈。

唯獨,吉市文工團的人的臉上,都是各個開了花。

尤其是李青青下來的時候,挑釁地看了一眼葉櫻桃。

葉櫻桃憋著一股勁沒說話。

沈秋雅眾星捧月的下來,她沖著孟鶯鶯點頭。

孟鶯鶯面不改色的沖著她微笑。

這讓這沈秋雅有些失望。

而坐在評委席上的祁東悍,擔憂地看過來一眼。

孟鶯鶯對著他眨眨眼,瞧著情緒還算是平靜。

這讓祁東悍微微松口氣。

不過片刻,舞臺上的喇叭上開始播報,“請07號哈市駐隊壹零壹文工團準備上場”

這話一落。

孟鶯鶯她們都跟著站起,朝著舞臺上小跑過去,在幕後等待。

隨著紅色側幕被拉開後,二十幾束白光啪地一下子落在舞臺上,把她們每個人都給籠罩進去。

觀眾席還沈浸在吉市文工團92分的震驚裏面,交頭接耳。

他們似乎沒把新上去的隊伍放在眼裏。

孟鶯鶯不以為意,她抱著木質步槍站在正中間的位置。

她用著餘光掃過隊友的鞋子,新換的鞋子泥水都幹了,痕跡不是很明顯。

隨著,喇叭聲傳來草原女民兵的聲音。

孟鶯鶯深呼吸,用只有她們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始倒數,“三、二、一!”

這話剛落,她的足尖同時外開,二十二桿木質步槍整齊劃一的同時上肩。

嗒的一聲,木質步槍上的金屬撞擊聲,像一把利刃瞬間切斷,臺下所有的竊竊私語。

評委席最邊上的祁東悍看到這一幕,他微微前傾坐直了身體,指尖輕點桌面,唇線上揚,帶著片刻的放松。

因為他知道,孟鶯鶯她們這一段開場很好!

隨著,草原女民兵的音樂漸入佳境,慢慢傳開。

孟鶯鶯精準的踏著節奏,帶領著隊形開始斜線切入。

沒有吉市文工團的紅綢,她們用木質步槍的□□代替綢花。

她們每一次集體掄臂,前後完美一致,沒有任何出錯,因為沒有紅綢花,所以用槍托擊掌代替綢布倏地炸響,幹脆利落,甚至還在禮堂的大廳傳來一陣回響。

原本還帶著放松散漫的評委,也瞬間慢慢的把目光聚焦。

秦明秀握著英雄牌鋼筆,筆尖懸在評分表上方,眉峰第一次輕微挑動,目不轉睛的盯著舞臺上。

而坐在臺下本該離開的,沈秋雅她們也恍不多讓,原先的譏誚,嘲諷,蔑視,到現在的安靜如雞。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臺上。

李青青不信邪,她咬著牙,“這只是開始,我不信她們一點失誤都沒有。”

這話剛落,草原女民兵的音樂,逐漸進入高潮,跳舞的難度也開始增加。

沈秋雅先前比賽時,用過的空中轉槍和背手撈綢。

被她們整體改變,變成二十二人同步舞臺中間空中劈腿,落地瞬間槍尖挑地,借力後滾翻,舞蹈靴子同一時間落下。

堪稱整齊劃一的地步。

沒有任何差錯。

零失誤!

觀眾席爆出第一聲驚呼。

評委們的臉色也慢慢凝重了幾分,他們交換了眼色,盯著舞臺也越發專註了幾分。

有評委更是說道,“哈市文工團的女同志,有點東西。”

“對,她們這種水平一點都不像是,常年拿倒數的那個。”

秦明秀嗯了一聲,她語氣淡淡,“且往後看,草原女民兵的第三段才是最難的。”

這話剛落,舞臺中間。

孟鶯鶯她們所在隊伍,開始變換了位置。

她從最前面後退到正中間,單腿站立,木質步槍槍尖指天,其他人圍著她站立,呈包圍狀,每個人手中的木質步槍斜挑,變成了一個新的矩陣。

不,她們就是女民兵。

她們就是軍隊!

至柔的同時,又至剛!

當喇叭傳來的鼓邊再次響起。

二十二桿槍同時離手,在空中交換,右手握槍,槍.刺反向,當木質步槍從空中落下,她們穩穩抓住槍托,更是把時間差更是控制在0.3秒以內!

堪比駐隊專業人員。

下面的評委席張向南,當看到那至柔至剛的動作時,他手裏的鋼筆“當啷”滾到地上。

禮堂的大廳內寂靜兩秒,掌聲炸起,比雨點更密。

如同擂鼓一樣,傳到整個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孟鶯鶯她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集體鞠躬,燈光忽明忽暗,在這一刻,她們是舞臺上最為耀眼的存在。

臺下。

趙教練由衷地笑了起來,她跟著鼓掌,雙手劇烈撞擊,不一會都到了發麻的地步,她卻不以為意。

那嘴巴幾乎咧到耳根後面。

團體舞雖然沒有紅綢,但是她們的協調度和完成度,幾乎達到百分百的地步。

甚至是比平日裏面練習還要好。

她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超常發揮。

旁邊的沈秋雅抱臂而立,她瞧著趙教練激動的樣子,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舞臺上,以孟鶯鶯為首的團隊。

她神色莫名。

原先還叫囂著的李青青,咬著下唇,沒再出聲。

舞臺下,評委席上,評委們合議三分鐘。

在此期間,向來不管事事的祁東悍,第一次據理力爭,“我認為哈市壹零壹文工團的完成度,要比吉市文工團要高。”

秦明秀看了他一眼,語氣冷靜,“他們的動作完成度是高,但都是基礎性動作,沒有任何創意和難度。”

祁東悍語氣冷靜,只抓一點,“她們沒犯錯,不是嗎?”

“吉市文工團最少犯了兩個錯誤。”

“這是事實。”

而且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讓秦明秀瞬間無話可說,她沈默片刻,“那大家舉手投票。”

“各自打分。”

不過兩分鐘,評委席上的眾人,很快就把分數亮出來了。

秦明秀看完後心裏有數,她拿著評分表,親自登上舞臺,對著鬧哄哄的臺下,輕輕地一揮手。

下面瞬間安靜下來。

葉櫻桃緊張地抓著孟鶯鶯的手,“鶯鶯,你說評委會給我們打多少分?”

孟鶯鶯搖頭,她這會臉蛋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覺不會低。”

“這一次在舞臺上的團體舞,是我們練習以來,完成度最高的一次。”

這話剛落,舞臺上的秦明秀就站直了身體,她手裏拿著喇叭,低頭看著分數,一點點對外公布。

“哈市壹零壹文工團,去掉一個最高分十分,去掉一個最低分九點一分,最後得分九點四分。”

下面頓時起了一陣歡呼。

葉櫻桃幾乎是尖叫起來,她們的分數要比吉市文工團還高。

她抓著孟鶯鶯的手,“鶯鶯,鶯鶯,你聽到了嗎?”

孟鶯鶯的手都被抓痛了,她卻不在乎,眼裏泛著笑,“我們沒白來。”

“我們也做到了!”

早上的遲到,和這一會的高光比起來,真的微不足道了。

她們做到了,洗刷了壹零壹文工團,三年的倒數第一稱號。

秦明秀看著她們激動的樣子,輕輕搖頭,“同志們,我還沒說完,大家高興的太早了。”

這下,孟鶯鶯她們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來,帶著愕然,“剛剛那分數還不是最終的嗎?”

秦明秀點頭,揚著打分報告,聲音不疾不徐,“我只是說了你們的得分項,還沒說扣分項。”

這下,孟鶯鶯她們頓時提了一口氣到了心口窩,支棱起耳朵仔細聽起來。

上面的秦明秀低頭看著評分表,聲音也從喇叭傳出來了,“零七號哈市文工團團隊,因比賽過程中未使用高難度的紅綢,所以在創意和難度方面扣除2分,最終得分——92分。”

葉櫻桃攥緊的拳頭猛地松開,她的眼眶也跟著瞬間紅了。

林秋低頭把額頭頂在槍托上,小聲哽咽地說,“就我們就差半拍綢子……”

不然,她們差點就能拿到第一了。

甚至,還能超過吉市文工團。

孟鶯鶯迅速記起吉市文工團的分數,她低聲安慰,“現在團體比賽並列第一,已經出乎我們的意料了,不是嗎?”

從開始的倒數,到中間的大雨繞路,導致遲到。

再到現在團體比賽拿到,和吉市文工團一樣的分數。

對於孟鶯鶯來說,真的挺知足的。

“鶯鶯說的對。”

趙教練過來安慰她們,“我從未想過能和吉市文工團並列第一。”

“鶯鶯,櫻桃,林秋,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這是實話。

臺上秦明秀合上評分表,聲音不高,足夠讓後臺所有人聽見,“明天個人獨舞預賽,比賽過程中允許個人任意加分道具。”

“同時。”她目光落在趙教練身上,“吉市文工團等你們來挑戰。”

這話一落。

下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熱鬧的人群中,沈秋雅朝著孟鶯鶯走來,她第一次正視孟鶯鶯,“從現在開始,你配當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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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舞蹈比賽不知道你們愛看不,我寫著痛苦又快樂啊

營養液破萬啦,所以這一章很肥,含營養液加更,謝謝寶寶們的投灌評論和投雷,抽一百個紅包感謝大家。

前面38章紅包已抽,歐皇請查看站短呀~

繼續求營養液評論呀,你們投,我來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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