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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他彎下腰,在她頰側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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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他彎下腰,在她頰側親了……

樓雪螢趴在李磐的背上, 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

李磐跑得很快,哪怕背了一個她,跑得也比樓雪螢自己跑快多了。山風掠過耳畔,呼呼作響, 她望著李磐的側臉, 忍不住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

李磐斜來一眼:“幹什麽?不怕我把你摔下去?”

樓雪螢莞爾:“你不會把我摔下去的。”

“為什麽?”

“因為我信你。”

李磐卻故意使壞, 一個趔趄,樓雪螢驚叫一聲,險些從他背上滑下去。但好在李磐又及時立正了身子,將樓雪螢托了回去。

樓雪螢氣得照著他的後頸打了兩巴掌。

李磐咧嘴一笑:“舒筋活血,好!”

樓雪螢:“放我下來, 我要自己走!”

李磐:“不怕蟲子了?”

樓雪螢:“你比蟲子討厭。”

李磐便把她放了下來。

樓雪螢提著裙子走在前面, 李磐笑吟吟地背著手跟在後面, 二人就這麽一路走,走到了一處小溪旁邊。

小溪邊不止他們二人,還有兩位官夫人各自帶了個孩子在溪邊玩耍。瞧見武安侯夫婦來了,很識趣地往溪流深處挪了挪。

溪邊倒是沒有那麽高的野草了, 輕盈的水流從亂石淺灘中汩汩而過,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碎光。

李磐彎下腰,用手試了試水,道:“還好, 不冷,要下來玩玩嗎?”

樓雪螢矜持道:“小孩子才玩水, 弄得身上濕濕的, 不要。”

李磐笑道:“這裏面有魚呢。”

樓雪螢立刻湊了過來:“哪裏有魚?這麽淺的水也會有魚?”

“真的有。”李磐指給她看,“這溪水是從上面流下來的,有很小的魚被沖下來, 長不大的那種。”

樓雪螢左右看看,見方才官夫人們的身影被不遠處的樹叢遮住了,看不清他們這兒,便將裙擺提起抱在懷裏,不顧儀態地蹲了下來:“哪裏有?我怎麽看不見?”

李磐:“你不要亂看,就盯著一處看,時不時就會有魚過來。”

樓雪螢便定睛細看,過了一會兒,果然看見有兩條小魚順著水流游了過來。那魚委實是小,也就人的一個指節長,細細的,黑黑的,要不是這裏溪流清澈,還看不到呢。

樓雪螢:“你眼神怎麽這麽好,一眼就看見了。”

李磐:“想抓魚嗎?”

“這麽小,游得又這麽快,怎麽抓?”

李磐便脫了靴子,卷起褲腿,赤著腳走到了溪水之中。

那溪水剛剛沒過他的腳踝,他找了個因高低落差天然生成的石階,在一旁蹲了下來,雙手捧在一起,去接從石階上面落下來的水流。

溪水在他手裏濺起白色的浪珠,他安靜地等了片刻,忽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捧著一泓溪水朝她快步走了過來:“喏,抓到了。”

樓雪螢低頭一看,只見一條細細的小魚正在他掌心裏到處亂撞,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往外滲,小魚能撞的範圍也變得越來越小。

樓雪螢睜大眼睛:“這也行?”

李磐把魚放回溪水裏,笑道:“就是這麽簡單,耐心等著便是了。”

看樓雪螢面露遲疑,李磐慫恿道:“你也下來,這水裏的石頭都被磨圓了,不紮人。”

樓雪螢:“可是,可是要脫鞋,這,這……”

光天化日的,她又不是男子,這麽幹不好吧?

李磐:“這兒又沒別人了,你怕什麽?”

樓雪螢:“萬一等會有人過來呢?”

李磐:“我擋著,要是有人過來,也看不見你的腳。誰要是再沒眼色,非要湊過來看個究竟,那我就罵他。”

樓雪螢心中掙紮一番,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李磐的蠱惑,小心翼翼地脫了鞋,卷了褲腳,走進了溪水裏。

太陽曬著,溪水涼沁沁的,卻不凍人。樓雪螢提著裙子,在溪流裏來來回回地走著,很快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樂趣。

她輕輕踢了李磐一腳,水濺了他半條小腿,李磐也不惱,就叉著腰,笑盈盈地看著她。

樓雪螢:“你怎麽不反擊我?”

“怕不小心把你裙子弄濕了,又被你罵。”李磐說道。

樓雪螢白了他一眼,將裙擺攏了攏,堆到膝上,也在方才那個小石階旁邊蹲了下來,雙手捧在一處,虔誠地等待著從上游沖下來的小魚。

但不知道是她運氣不好還是怎麽的,等了好半天,都沒有魚落到她手裏,她甚至眼睜睜看著一條小魚從石階旁邊被沖下去了,自己卻沒來得及挪過去接住。

樓雪螢生氣了,把手裏的水一揚,全潑在了李磐臉上。

李磐:“……”

他抹了把臉,嘆了口氣:“都說了要耐心。”

樓雪螢:“我還不耐心嗎,我手都泡皺了!”

李磐:“那咱們不玩了。”

“不行,我要玩。”樓雪螢來了脾氣,盯著面前的溪水道,“我不信我就接不到一條。”

李磐:“……行,那我陪你。”

兩個人就這麽在水裏蹲了好半天,樓雪螢眼睛都快看對了,終於被她接住了一條小魚。

“有了有了!你看!”樓雪螢興奮地將手伸到李磐面前,“小魚!”

李磐鼓掌:“你這條比我那條還大一點兒!真厲害!”

樓雪螢想站起來,結果因為蹲得太久,腿都麻了,加上腳底石頭打滑,剛起了半個身,便一個踉蹌跌進了水裏。

壞消息:魚跑了。

好消息:她重新站穩了,只濕了褲腿和裙擺。

壞消息:她能站穩是因為撐住了李磐,李磐被她壓進了水裏,整個人都濕了。

李磐:“……”

他仰面躺在水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樓雪螢驚慌地將他拉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李磐把掉到溪水裏的草環撿了起來,擠了擠發髻裏的水,道,“這下好了,真要得風寒了。”

樓雪螢急急忙忙地穿上鞋:“我們快回去換衣裳。”

李磐從水裏爬起來,又把衣服裏的水擰了擰,穿好靴子,跟她往行苑走去。

他們一開始沒有直接回行苑,是因為這個點大家都在外面游玩,行苑裏又全是皇宮的人,樓雪螢覺得和李磐待在裏面,等於甕中的那個鱉,反而更容易被下手。

但現在不得不回行苑換衣裳了。

回去的路上陸陸續續又遇到了幾個人,都對他們兩個狼狽的模樣投來驚詫的目光。

樓雪螢抿著唇,紅著臉,推著李磐趕緊回了屋。

李磐從頭到腳都濕了,他剛把衣裳脫掉,樓雪螢便拿著塊幹巾來給他擦,愧疚道:“對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硬要拉你下水玩的。”李磐飛快地擦幹身子,又看了樓雪螢一眼,道,“你也快把衣裳換了吧。”

兩個人都換完了衣裳,樓雪螢坐在床邊,輕輕籲了一口氣。

“再不玩了。”她嘀咕道,“陛下還沒對我們做什麽,我們自己倒是先害了自己。”

李磐笑道:“但你說實話,還是挺好玩的,是不是?”

樓雪螢:“……哼。”

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好玩的,傻得很,但是如果是和李磐在一起的話,仿佛又什麽都好玩了起來。

李磐低下頭,輕輕啄了啄她的嘴唇。

經歷方才一番折騰,她的發髻已有些松散,還沒來得及整理,他索性將五指插/入她的發間,輕輕搓弄著,故意將她的發絲弄得蓬亂。

樓雪螢被垂落的發絲弄得有些癢,禁不住扭了下腦袋,嘴唇便貼著他唇角滑了出去,落在了他的頜角。

李磐低低笑了一聲,重新扳正她的臉,舌尖撬開她輕啟的齒列,與她糾纏在了一處。她大抵是對他有些意見,並不肯輕易屈從了他,有時故意嚙咬住他的舌尖,引起他的痛嘶,有時又刻意去頂他的上顎,讓他不得不發出壓抑的悶哼。

但她並沒能高興太久,很快便因為堅持不住,而落了下乘。

她軟倒在他的懷裏,後腦被他的大掌托著,雙手則被他的另一只手捉住,反覆地揉捏把玩。

交纏的呼吸,顫抖而灼熱。

每一聲破碎的吐字,都消弭在淩亂的摩擦聲中。

當他最後松開她時,她的眼中已氤氳一片,雙頰透紅。她微微地喘著氣,嘴唇飽滿瑩潤,令他忍不住用粗糲的指腹,摸了又摸。

樓雪螢張開嘴,輕輕咬了他的指尖一口。

李磐:“你餓了嗎?”

樓雪螢:“有點兒。”

李磐:“那我們過去吃嗎?”

已經到了該吃午飯的時辰,但行苑裏並沒有準備單獨的飯菜,只有回獵場營地才有東西吃。

況且,樓雪螢也不敢吃他們單獨準備的飯菜,覺得還是跟大家一起吃比較安全。

“你把我頭發都弄亂了,怎麽出門。”樓雪螢嗔怪道。

李磐:“那我幫你梳梳唄。”

樓雪螢:“你會嗎?”

“梳頭誰不會。”李磐推著樓雪螢在妝臺前坐下,替她把亂糟糟的發髻解了,又用梳子慢慢地梳開,道,“這不就行了。”

樓雪螢披散著長發,從銅鏡裏瞪了他一眼:“這就沒了?”

“是啊,梳頭嘛,多的我也不會了。”李磐理直氣壯。

樓雪螢撇了撇嘴:“誰家梳頭娘子要是跟你一樣,真的只會梳通頭發,定是要被攆出去的。”

她從他手裏拿過梳子,給自己盤了個簡單的髻。

李磐:“人長得漂亮就是好,梳什麽頭都好看。”

他彎下腰,在她頰側親了一口。

樓雪螢抿著笑,推開他,又理了理裙子,往外走去。

兩個人再次回到營地旁,此刻營地上方已經升起裊裊白煙,到處都彌漫著炙肉的香氣。

已有人帶著獵物陸續回來,給大家作了展示後,禦廚們便在早已搭好的廚棚裏,將這些新鮮的獵物剝皮放血,炙烤烹煮。

因為狩獵者眾,歸時不定,所以午間也沒有統一的賜宴,除了皇帝等人在自己的帳子內用膳外,其餘官員及家眷都是從廚棚裏領取了食盒,在公用的大帳裏用膳,一些人還會帶上自家釀的美酒與好友共飲。

也有更不拘小節的,嫌帳子裏人多太擠,便幹脆席地而坐,與同僚分食酒肉,大聲談笑。

樓雪螢站在廚棚外,仔細觀察了一遍禦廚們的動作,確認每一份食盒都是現備現做的,要哪一份也是完全由自己挑選的,不太可能專門針對某個人投毒。她略略放了心,跟在其他人身後,提走了兩份食盒。想了想,又折回去,提了三份。

李磐還站在原地欣賞烤架上的羊,道:“這羊還挺肥,肯定跑不快,這麽早就被人獵中了。”

樓雪螢:“你還是手癢,是不是?”

李磐咳了一聲:“沒有。走了,吃飯去。”

他們來得晚了些,公用的大帳裏已經全是人,連附近草地上都是那些三五成群,回來稍作休息的武將。

樓雪螢:“我們另外找個空地坐吧。”

李磐:“好。”

二人便走遠了些,尋了個樹蔭,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坐下了。

李磐這才發現有三份食盒,不由奇怪:“怎麽拿這麽多?”

樓雪螢:“兩份都是給你的,怕你餓死。”

李磐哈哈一笑,摸了把她的臉:“好簌簌,真會心疼夫君。”

食盒裏的肉都是禦廚小塊切好的,李磐一邊嚼著,一邊對樓雪螢道:“改日若有機會,我請你去吃西北的炙肉。”

樓雪螢:“那裏的肉比這裏好吃嗎?”

“倒不一定比這裏好吃,但吃起來一定比這裏痛快。”李磐說,“那肉都是直接用匕首割開,然後刀尖一插送進嘴裏,又燙又油又嫩,那才叫香啊!”

為防意外,秋獵期間的弓箭都是統一登記了姓名後發放的,不參加圍獵者更是不能攜帶任何利器。李磐想起自己以前用匕首切羊腿的感覺,還頗有些懷念。

樓雪螢:“你們能經常吃到這樣的肉嗎?”

“那倒不是。”他小聲道,“其實是從犬戎那裏搶來的羊。他們搶了我們大岳的東西,我們也搶搶他們的,很合理吧?”

樓雪螢便笑了。

李磐吃得快,她吃得慢,李磐兩份飯都吃完了,她一份飯才只吃了大半。她嫌有幾塊肉太肥,便只咬瘦的,將剩下的肥肉撇到一邊。

李磐默不作聲地提起筷子,把她不要的那幾塊肥肉吃了。

樓雪螢:“你沒吃飽?沒吃飽就再去拿一份。”

李磐:“吃飽了,但看你放著肉不吃,我難受。”

樓雪螢皺了皺眉:“我不是故意浪費,我是吃著實在有點膩。”

“我知道,所以沒讓你吃,我吃就行了。”李磐說。

樓雪螢便笑了笑,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炙肉,將瘦的咬了,肥的遞到他嘴邊。

李磐:“你餵我啊?”

樓雪螢:“你不要嗎?”

李磐:“那我待遇可真好。”

他張嘴,將肥肉從她筷尖叼了下來,一邊嚼,一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樓雪螢吃完了,將空了的食盒放到一邊,用帕子擦了擦嘴。餘光瞥見李磐嘴角泛光,便又忍著笑,另外找了塊帕子,也替他擦了擦。

人吃飽了,就容易犯困。

但樓雪螢也沒打算在這裏睡覺,只歪倒在李磐身上,靠著他的肩膀,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李磐的手擱在她的腰間,懶洋洋地捏著她的手指玩,她也任由他捏著玩,只是若他又嘴賤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她便會擡起頭來瞪他一眼,然後伸手擰他一把,再重新倚到他的懷裏去。

隔著重重樹影,兩道身影靜立在山坡之上,望著下方石頭上坐著的二人。

曹公公小心翼翼道:“殿下,這大中午的,太陽開始曬了,要不咱們回帳子裏去吧?”

太子卻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一雙眼睛 ,像釘在下方二人身上了一樣,一眨不眨。

秋風拂過他的衣角,他的雙手攏在袖中,看似姿態端正,實則指節早已繃得發白。

明明是修剪圓潤的指甲,此刻卻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一分一分,越陷越深,簡直像是要掐出血來。

可他卻恍若未覺,如同一尊紋絲不動的雕像,唯有臉色,愈來愈白。

曹公公心裏忐忑起來,殿下這是怎麽了,說中午出來走走,消消食,又問他武安侯在哪兒,本以為是有事要找武安侯,誰知找到武安侯後,就杵在這兒不動了。

這……這武安侯在下面跟夫人親熱,的確不好打擾,但他們也不能站在這兒看吧!多冒昧啊!

他撓了撓頭,正想再找點托辭,忽然感覺身後來了人,扭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陛下?”

沈悶的雕像霎那破碎,太子遽然回身,垂眼道:“父皇。”

“霽兒在看什麽呢?”景徽帝負手站在他面前,含笑問道,“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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