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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突然提前,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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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突然提前,準沒好事。……

“秋獵?”樓雪螢一楞。

“是啊, 秋獵。”李磐道,“我聽說京中每年八月都要舉行秋獵大會,今年的秋獵似乎也在準備了,我下朝的路上, 聽見有幾位大人在議論這事。”

樓雪螢:“你是不是想去?”

李磐反問她:“你去過嗎?”

樓雪螢:“……沒有。”

其實她去過, 但只去過一次。

秋獵大會其實就是一場權貴之間的圍獵盛事, 只有皇親國戚、五品以上官員及家眷,以及少數特選人才才可參加。圍場設在京郊的岐山之上,岐山上樹木蔥蘢,水系繁茂,精心豢養了諸多大小獸物, 就是為了這一年一度的秋獵大會。

樓家是有資格去的, 但樓家的男人都是文人, 沒一個擅騎射的,對於這種一看就是給武將出風頭的活動,他們向來不感興趣。樓雪螢本來也不感興趣,但她十八歲這年和太子好上了, 太子總是得去秋獵的,所以樓家也終於難得參與了一次秋獵。

樓雪螢記得那一次,父親和母親不想動彈,所以歇在半山腰的行苑之中了。大哥還在京畿當他的官, 沒來參加,二哥和其他不擅騎射但愛湊熱鬧的官宦子弟一起去研究如何馴服犟馬了, 她倒是被皇後召到了身邊, 陪皇後和其他貴夫人說話。

掌事宮女時不時就進來跟皇後匯報太子的圍獵戰績,她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在心裏暗暗地為太子高興。

到了傍晚, 太子回來了。

那些貴夫人們很識趣地行了禮告退,帳中便只剩下皇後、太子、掌事宮女和她。

皇後笑吟吟地問:“瞧你,滿頭是汗的,跑了一天了,累不累?”

太子笑著回答:“不累。兒臣今日收獲頗豐,母後可知曉了?”

“知曉倒是知曉,不過具體的數量倒是忘了。”皇後看向一旁的樓雪螢,“雪螢可記得?”

樓雪螢忙道:“記得。殿下今日獵了兩只鹿,一只黃羊,一只麅子,兩只狐貍,一只山雞。此等戰績,除武安侯外,便無人可比,殿下甚是厲害!”

皇後點頭,面色讚許:“我兒騎射,比去年更有精進。”

太子道:“也可能是其他人讓著兒臣了。”

“殿下何必自謙。”樓雪螢笑道,“旁人縱要讓,那最多也只能停手,叫殿下占得先機。可獵物是活的,若殿下騎射不精,那獵物就算讓了,也會白白跑掉。更何況,其他人未必就讓著殿下了,若是讓了,殿下又豈會屈居第二呢?”

太子也笑:“那還不是因為武安侯不可能讓著孤。”

皇後道:“好了,你回去換身幹凈衣裳,等會兒要用膳了。”

太子便告退了。

皇後又看向樓雪螢:“你也回去歇歇吧。”

樓雪螢知道這是皇後在給她和太子單獨相處的機會,便也含羞退下了。

帳外,太子果然在等著她。

太子問她:“孤帶你去看看獵物如何?你放心,都清理幹凈了,不嚇人。”

樓雪螢道好。

太子便帶著她去看那些戰利品,頗為驕矜地笑道:“快到冬天了,孤讓人用狐貍毛給你做個圍脖吧?”

樓雪螢有些心動,但又不好意思收。

正猶豫間,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有個人興奮地拍馬來報:“武安侯新獵了一頭熊!”

“熊?”太子大吃一驚,“人不是都回得差不多了嗎?武安侯難道一個人獵了頭熊?”

話音未落,便見重重樹影中一個身影策馬躍出,樓雪螢尚未看清,那人已一勒韁繩,身下駿馬發出一聲悠長嘶鳴,前蹄豎立而起,又重重落地,激起一片飛揚塵土。

在眾人的恭賀聲中,那人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旁邊的侍從,又接過對方遞來的水囊,仰頭直灌。

那是樓雪螢第一次生動地認識到了何為“牛飲”。

過了一會兒,又有好幾個侍從騎著馬,共同拖著一頭熊出來了。

太子問樓雪螢:“你想去看看嗎?”

樓雪螢連忙搖頭:“我害怕。”

太子便道:“那孤自己去看。”

樓雪螢站在原地等太子,忍不住遠遠地瞟了坐在山坡上的武安侯一眼。她其實根本看不清武安侯長什麽樣,只覺這人好沒禮貌,太子都上前了,他也不知道起身迎一下。

但轉念一想,此人竟然自己獵了個熊瞎子回來,傳言果然不虛,的確是名悍將。再看看他的身形,即使只是坐在那兒休息,也像座小山一樣厚重挺拔,這樣的人,有一些自己的傲氣,也勉強能理解吧。

太子看完熊,很快便回來了。

他由衷地說:“武安侯果然厲害,這麽壯實的熊,也只有他能獵。”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孤不如他。”

樓雪螢連忙道:“武安侯常年征戰沙場,騎射本就是他所長,殿下何必與他比這個?武安侯想來也不會跟殿下比文采。殿下長於宮廷,今日能力奪第二,已是成績非凡。似殿下這般文武雙全之人,世上又能有幾個?”

太子便笑:“還是你說話好聽。”

樓雪螢抿了抿唇,又道:“武安侯獵熊而歸,固然勇猛,可那麽大個熊,也不實用呀。又不是山大王,要那麽一大張熊皮作何用。我還是喜歡殿下獵的狐貍。”

太子:“好,等圍脖做好,孤就讓人送到你府上。”

後來圍脖做好了,也送到了她的手上,可還沒等到該用的季節,她便入了宮。

那條狐毛圍脖她一次都沒能戴過。

……

“你說秋獵好玩嗎?”李磐摟著樓雪螢,撓了撓她的下巴。

樓雪螢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李磐:“我還沒有正兒八經地打過獵呢。”

樓雪螢猶疑道:“你若想去……”

“是有點想。”李磐道,“不過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樓雪螢低聲道:“我不是討厭秋獵,我是……”

“我知道,你怕遇著陛下。”李磐說,“秋獵嘛,他肯定會在的,我也覺得你們最好不要見面。”

樓雪螢:“今年秋獵在什麽時候?”

李磐:“據說是八月十六就開始了。”

“這麽早?”樓雪螢吃了一驚,心裏盤算了一下,立刻凝重了臉色,對李磐道,“這時間太早了,不對勁,你別去。”

李磐詫異:“很早嗎?”

樓雪螢:“每年秋獵時間雖不固定,但都是在八月底,從來沒有中旬就開始的先例。”

被她這麽一說,李磐表情也嚴肅起來。

“是針對我嗎?”李磐思索道,“難道陛下是想借秋獵之機,暗中除掉我?”

樓雪螢皺眉不語。

她有點無法理解,景徽帝明明知道年底邊關還需要李磐,他應該也 不是那種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為什麽突然要在秋獵上對李磐動手?李磐出了事,對大岳有什麽好處?可他若不是針對李磐,又為什麽要把秋獵時間提前呢?

但不管怎麽說,突然提前,準沒好事。

李磐摸了摸樓雪螢的腦袋,安慰道:“你放心,我不參與。若陛下一定要我參與,我裝病便是。”

樓雪螢輕輕嗯了一聲。

-

李磐所料不錯,這場秋獵,他不能不參與。

哪怕他根本沒有報名,負責登記的官員還是數次上門,請他一定要參加。但李磐死活不松口,登記官無功而返了幾回,便不再找他。李磐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八月十六那一天,李磐還在床上躺著,便聽人來報,說鄭公公來了。

李磐頭都大了。

鄭公公笑瞇瞇的,說怕武安侯忘事,特意來提醒武安侯起身,隨其他官員車駕一起前往岐山獵場。

李磐隔著一道門,咳嗽裝病,鄭公公卻說,陛下有言,秋獵這樣的盛事,有許多年輕官宦子弟參加,他們奉武安侯為榜樣,他不能不在場,就算擡也得把他擡過去。

景徽帝甚少有這樣公然強硬的時候,李磐正尋思如何回應,便見已經穿戴整齊的樓雪螢沈著臉走了過來。

他趕緊把她攔下:“你要幹什麽?”

樓雪螢怒道:“我倒是要問問,是不是就算你病入膏肓,也得跋山涉水去露個臉!秋獵明明是自願參加,豈有這般強迫之理!”

“別沖動。”李磐低聲道,“陛下應該還不知道你把你們之間的事告訴了我,你若當著我的面這樣與鄭公公說話,無異於承認我不去秋獵,就是防範著陛下。原本他或許只是因我娶了你,而對我有意見,但由於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他還可以徐徐圖之。但若叫他知道我知曉了一切,豈不就等於告訴他,我對他已經起了異心嗎?我們還沒有準備好,不能就這麽撕破臉。”

樓雪螢咬牙握拳:“可是他現在分明就是在請君入甕,不知道在獵場上準備了什麽東西對付你!沒有什麽徐徐圖之了,他現在就要動手!”

李磐:“皇命擺在這裏,無論我有什麽理由,不遵皇命,便是我的過錯。這把柄交了出去,我即使在家裏,也立刻便能被問罪。”

樓雪螢氣得身子發抖。

“冷靜,一定要冷靜。”李磐輕輕攬過她的肩,安撫她道,“秋獵最危險的事,也就是狩獵本身了。我若不去狩獵,他難不成還能找人把我拖進樹林?”

樓雪螢:“萬一他給你下毒呢?”

李磐:“太子才剛因吃錯東西惹出是非,同一個手段,應該不至於短時間內用兩遍。”

樓雪螢抓住他的袖子,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吃什麽我吃什麽,你喝什麽我喝什麽,哪怕真要去狩獵,我也要和你騎同一匹馬!”

她還不信了,景徽帝難不成也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毒死,被馬摔死,被箭射死?

李磐見她一臉堅毅要去赴死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完之後,心中又不免生出幾分濃重的不甘與沈郁,低低地說了一聲:“好。”

他換了身衣裳,洗漱完,與樓雪螢一起出了門。

暑熱已經散去,室外秋高氣爽,本是個明媚的好日子。然而兩個人臉上都看不出什麽愉快的神色。李磐是在裝病咳嗽,樓雪螢則扶著李磐,一言不發。

鄭公公滿臉堆笑道:“侯爺、侯夫人請。二位請放心,隨行有太醫,若真有不適,隨時可喚太醫前來診治。”

李磐:“咳咳咳,多謝公公關心。”

鄭公公看著夫妻二人上了馬車,在旁邊跟隨了一段時間,見馬車漸漸與其他出城的官員車駕匯到一起,這才催快身下馬速,趕往最前方的皇帝車駕。

景徽帝靜靜地坐在軟墊之上,聽著鄭公公的匯報。

“病了?真病假病?”景徽帝開口,喜怒難辨。

“這個不知。”鄭公公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武安侯瞧著氣色還好,只是有些咳嗽。陛下,要讓太醫去看看嗎?”

景徽帝:“不必了。”

上一世,李磐生龍活虎,參加秋獵參加得很是起勁,這一世突然不參加了,還莫名病了,只能是受了簌君的影響。

景徽帝:“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朕與簌君的事,怕朕要害他?”

鄭公公遲疑著,不敢回答,也確實是不知如何回答。

景徽帝緩緩摩挲著手上扳指。

李磐又不是神仙,就算當初覺得自己把他調離出京這事十分古怪,也不可能想到簌君頭上去,更不可能因此不願參加秋獵。

唯一的解釋,就是簌君真的將他們倆的事告訴了李磐。

但簌君何時竟有了這樣的勇氣,她都不怕李磐知道後,怪罪於她嗎?

但或許答案已經很明了了——李磐的確沒有怪罪她。

見景徽帝遲遲不出聲,鄭公公不由揣摩了一下聖意,試探道:“說起來,武安侯最近的確老實了許多,再也沒有對陛下出言不遜過。若他真是知道了陛下與侯夫人間的事,這豈不是說明他識趣,不敢再對陛下無禮?看來這侯夫人乃是武安侯的軟肋,武安侯為了夫人,想必以後定再不敢忤逆陛下!這也是好事一樁啊!”

景徽帝幽幽道:“他若真的識趣,便該與簌君和離。”

鄭公公:“……”

鄭公公心道陛下怎麽聽不進去話呢,只好尷尬道:“老奴看侯夫人是個烈性子,恐怕和離之事,武安侯一人說了不算。”

景徽帝閉了閉眼。

簌君的想法,他已經很清楚了。就是不知道李磐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會不會像上輩子的太子一樣,表面上隱忍退讓,實際上心中早已生恨,只靜等時機,蓄勢待發,報覆於他?

但這不是眼下一時半刻能解決的事。

“罷了。”景徽帝睜開眼,神色已恢覆了平靜,“他們來了便好,其餘的不必多管。”

這場秋獵,少不了他們二人的出席,若他們不在,這場秋獵將毫無意義。

但他並不是要對他們任何一人下手。

他的目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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