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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我當然是想好好跟她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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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我當然是想好好跟她過日……

樓雪螢被李母牽著在身邊坐下, 李母問她昨夜睡得可好,樓雪螢紅著臉道好,李母又說她家石頭為人粗野,叫她不要介意, 樓雪螢又連忙搖頭說沒有沒有, 侯爺是性情中人, 好男兒就該這樣。

李母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越看這個兒媳越喜歡,感覺跟天上掉餡餅了一樣,連聲讚嘆道:“好孩子,有你這樣的媳婦, 我們侯府總算是有救了!”

樓雪螢頓時一驚:“侯府出事了嗎?”

“沒有沒有, 老婆子說話不過腦, 誇張了些。”李母趕緊糾正,“只是不瞞你說,老婆子我也是個粗人,年紀又大了, 連字兒都不認得幾個,到了這京城來,門也不敢出,唯恐做錯了什麽, 遭人恥笑。呂貴他跟著侯爺雖見識多些,但對京城也不是那麽了解, 這場婚禮, 若非你父母幫襯,我們也做不到這麽周全。這婚事雖過,但侯府卻得趕緊拾掇起來, 我幫不上忙,呂貴有心無力,還好你嫁過來了,你比我們懂得多,定能管好這個侯府!”

樓雪螢受寵若驚:“婆母過譽了,我以前也不曾掌過家,不敢說管好,只能說盡力而為,替侯爺與婆母分憂。”

李磐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怎麽和昨夜的話術不一樣?昨夜他把掌家之權交給她時,她可沒這麽多客氣話。

但李磐沒吭聲。

李母又拉著樓雪螢聊了好一會兒,樓雪螢溫聲細語、言笑晏晏,李母望她的眼神簡直慈愛得要滴水,李磐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們:“你們不餓嗎?不打算吃早飯了嗎?”

李母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還沒用飯,連忙喊翠翠去傳菜。

“你瞧我,一高興,都把正事兒忘了。”李母笑道,“雪螢餓了吧?”

樓雪螢搖頭:“不餓。”

其實餓了,因為她昨日一整天只吃了幾塊糕點,但她不說。

李母忍不住摸了摸她纖細的手腕子,道:“這麽瘦,該多吃點才是,太瘦了容易生病。”

李磐:“你怎麽不問問你兒子餓不餓?你兒子是真餓了啊!”

李母瞟他一眼,冷哼一聲:“你大清早的起來繞著侯府跑了兩圈,不餓才怪呢!真不知道什麽毛病,放著漂亮的媳婦不陪,跑去喝風!”

李磐心道他倒是想陪,可人家忙著睡覺,未必願意讓他陪啊。

樓雪螢替李磐說話:“婆母誤會了,是侯爺體貼我,他睡醒了,我還沒睡醒,他怕吵著我,這才自己先出去了。”

李母感動不已:“石頭這小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娶到你這樣善解人意的好媳婦。雪螢啊,萬一他以後有哪裏惹惱了你,你便來跟我告狀,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李磐:“你到底是誰的娘?而且我也根本沒有惹惱她,你怎麽胡亂假設?”

李母瞪他:“我倒是想當雪螢的娘,只可惜沒這個福分!”

樓雪螢抿笑道:“我如今嫁進了侯府,婆母便也是我的娘親。”說著便喚了一聲娘。

“哎呀!”李母從來沒有過女兒,被這麽賞心悅目的兒媳溫溫柔柔地喚了聲娘,只覺身心都舒展了,笑得像朵花一樣,“好好好,這下我也是兒女雙全的人了!還是雪螢好,那個臭小子只會跟我頂嘴,從不會說這些好聽話哄我!”

李磐扯了扯嘴角,不和老娘一般見識。

樓雪螢又道:“我有個小名,叫做簌簌,家裏人私底下都這麽喚我,若娘覺得方便,也可以這麽喚我。”

“簌簌?”李母疑惑了一下,“哪個簌簌?”

“我母親說,生我的時候正值深冬下雪,她瞥見窗外燈籠昏暗,如同雪夜裏的一點螢火,便為我起名為雪螢。而我啼哭之時聲音太大,驚得窗外葉上積雪簌簌而落,便給我起了個小名叫簌簌。”

“簌簌。”李母念了一遍,隨即笑道,“啊呀,怪道是書香世家呢,連起個小名,都這麽有來由,可比我們家石頭好聽多了。”

樓雪螢便笑。

“簌簌。”李磐也跟著念了一遍,卻說,“看不出啊,你小時候哭聲那麽響,怎的現在看起來這般弱不禁風?”

“非得杠一句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長嘴了?”如今多了個土生土長的京城兒媳,李母也敢跟李磐嗆起聲來。

正巧廚房的早飯送過來了,李母便起身道:“行了,不是餓了嗎?多吃點,也好堵上你的嘴!”

三人在桌邊落座,樓雪螢掃了一眼侯府的早飯,不算精細,但份量很足,三碗糯米粥,一碟醬黑菜,一碟腌水芥皮,一碟五香牛肉,一碟清炒蘆筍,還有……一碟大白饅頭。

樓雪螢望著碟子裏那三個比拳頭還大的胖饅頭,心裏微微一驚,忍不住想,又吃饅頭又吃粥,還有這麽些配菜,等會兒中午還能吃得下嗎?她雖然昨天幾乎沒怎麽吃東西,但這也不代表她能一口氣吃這麽多啊!

但她默不作聲,還是拿起粥勺開始吃了。

吃了一會兒,她發現一左一右兩個人都在看她。她有些疑惑地停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有粘東西呀。

“是不合胃口嗎?”李母和藹地問她,“侯府的廚子之前是按照我和石頭的口味做的菜,若是你不喜歡,直說便是,千萬不要遷就我們,委屈了自己。”

樓雪螢莫名:“並無不合胃口。”她並不是一個特別挑剔的人,況且侯府的廚子廚藝又不差,味道還是可以的。她難道看起來不高興嗎,婆母為什麽要這麽問她?

李磐:“貍貓吃得都比你快,你不愛吃直說便是,我叫人去街上給你買吃的,總有你喜歡的,別在侯府裏頭餓得比之前還瘦。”

樓雪螢這才發現,自己才剛喝了小半碗粥,李磐的碗裏就已經空空如也,他手裏還不知什麽時候拿了個饅頭,也已經咬掉了大半。

樓雪螢目瞪口呆,又去看李母,李母吃得沒李磐那麽快,但一碗粥也快見底了。

樓雪螢:“……”

她十分尷尬,只好小聲道:“我……一直吃這麽慢。”

“噢!”李母恍然,訕訕一笑,“還是簌簌斯文,細嚼慢咽的,不像我們,不講那麽多規矩。以前吃得快,也好趕緊下地幹活。”

樓雪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侯爺與娘不必等我,我,我快些吃就是了。”

“不是廚子的問題就行。你慢慢吃唄,又沒人催你。”李磐嚼著饅頭道,“反正我也沒吃完。”

說著,又把剩下一點饅頭掰開,塞了幾片牛肉和醬菜進去,一口放進了嘴裏。

樓雪螢:“……”

她拿著粥勺,一邊心不在焉地抿著粥,一邊偷偷看李磐。

只見他吃完了一個饅頭,又拿起了一個饅頭,而另一邊的李母卻已經喝完了粥,靠在了椅背上用帕子擦嘴,儼然一副已經吃飽了的樣子。

樓雪螢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饅頭不是一人一個。

李磐看她一直偷看自己,便道:“想吃就吃,看我做什麽?”

樓雪螢弱弱地問:“這三個饅頭……全是侯爺吃的麽?”

“不是,我一般就吃兩個。”李磐說著轉頭問翠翠,“今天怎麽三個饅頭?”

翠翠答:“廚房說不知道夫人的胃口,便給夫人也準備了一個。”

樓雪螢:“……有心了,不過,我吃不了這麽多。”

“那這饅頭拿回去吧。”李磐道,“中午再熱熱,我把它吃了。”

翠翠:“是。”

樓雪螢:“……”

好簡樸的家風。這麽一想,她之前過得的確算是驕奢淫逸。

用完了早飯,樓雪螢想著盡快把侯府裏的情況仔細梳絡一遍,也好將用人行事的規矩立起來,便同李母和李磐說了想法。二人自然沒有異議,便把呂貴叫來,和樓雪螢清對各項事務。

樓雪螢是第一次做這些事,以前只旁觀過母親掌家,所以自己親力親為時,便格外認真。

李磐卻不耐煩聽那些小事,看了一眼老娘,見她也快聽睡著了,便拍了拍她,示意她跟自己回裏屋去。

李母跟了他回了裏屋,嘟囔道:“就留簌簌一個人在那兒啊?”

“你和我在那兒待著也沒用啊。”李磐道,“不如來這裏說說閑話。”

李母來了精神,悄聲問他:“怎麽樣,你是不是也對這個媳婦挺滿意的?哪哪都挑不出錯啊!”

李磐含糊地應了一聲:“還好吧。”

李母嘿嘿一笑:“之前不是嚷嚷著說人家千金大小姐伺候不了,我們家請不起大佛嗎?現在怎麽說?是不是該聽你娘的話,就該娶她回來?”

李磐敷衍點頭:“是是是,是是是,就該聽娘的話,娘說的都對。”

李母打了他一下,又小聲地問:“我瞧著簌簌脾氣也好,樓大人樓夫人脾氣也好,不像是會逼婚的人哪,你到底有沒有把事情搞清楚?別婚都成了,心裏還揣了個事兒,叫夫妻隔心。”

李磐:“搞清楚了。”

李母:“怎麽回事兒?人家是不是就是意外落水,都是你在那自作多情?”

“不是。”李磐把腳一翹,揚著唇道,“確實有人逼婚,只不過這逼婚的不是樓大人,不是樓夫人,也不是陛下,而是另有其人。”

李母疑惑:“誰呀?”

李磐唇角笑意愈深:“就是你的好兒媳自己呀。她暗戀我,非我不嫁,這才瞞著家裏人故意落水,引我去救。”

李母:“……你是不是昨天酒喝多了還沒醒呢?”

李磐嗤聲:“不信拉倒。”

李母狐疑:“真的假的?她看上去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啊。”

不是說京城裏的小姐最是矜持守禮嗎,怎麽這事做的像她們西北女子?不過話又說回來,西北民風淳樸彪悍,落水救人倒還不至於以身相許,真看上人了,哪至於折騰這老多,直接自薦枕席便是了。

李磐:“我也是沒想到,京城裏竟還會有這般主動的千金小姐,面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李母撇了撇嘴:“人家什麽好郎君沒見過,怎麽就看上了你?你是不是道聽途說了什麽,誤會了人家?”

“什麽道聽途說,我昨日親耳偷聽到她與侍女聊天,這才知曉落水原委。我當面問她,她也承認了。”李磐道,“我說那手段怎麽漏洞百出呢,不像是樓家的水平,原來都是她一人所為,那便情有可原了。”

“你偷聽就偷聽,你還去問人家!”李母大感無語,擡腿便踹了他一腳,“人家若是真的暗戀你,那肯定羞死了,你自己倒是爽了,什麽人呢!”

李磐:“我問問怎麽了,這種事不就得問明白嗎?現在好了,我相信了樓家的清白,至於樓家小姐算計我的事情,她一個小姑娘,手段雖拙劣了些,但看在一腔癡情的份上,我也不好辜負了她,就這樣吧。”

這語氣實在太欠了,李母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瞧你這副嘴臉,方才還裝得人模人樣,不敢在媳婦面前表現出來,到你老娘這兒,全露餡了吧。”

李母想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咱老李家在地底下偷偷發功了?不然樓家這麽好的小姐,都沒和你說過話,怎麽就會上趕著嫁給你?”

李磐哼笑道:“說了多少遍了,娘,咱們姿態別那麽低。你兒子被天仙暗戀,那就是你兒子有本事。不然她為什麽放著京城那麽多風流才子不嫁,偏偏嫁我呢?連她侍女都說了,她慧眼識珠啊!”

李母:“……”

她嘖了兩聲,正在暗暗感嘆著造化的奇妙,一瞥眼瞧見李磐得意洋洋的樣子,又不由皺了下眉,提醒他:“石頭,雖說是簌簌非要嫁你,但你也須得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她才十八歲,很多事都不懂,沒和你接觸過便敢嫁你,極有可能是看多了什麽英雄美人的故事,將你代進去了。萬一她日後發現你和她想象的不一樣,那可就糟了。”

李磐:“我昨夜便跟她說過了,讓她不要對我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李母一時語塞,氣得捂住了心口直唉唉。

李磐看了老娘一眼,又恢覆正色道:“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她又不是個傻子,我待她是好是壞,她自然能感覺出來。她如今對我不過是一時少女心動,等到熱情過去,對我的態度,還不是取決於我對她的態度。夫妻一體,福禍與共,我當然是想好好跟她過日子的。否則家宅不平,又何以平天下?”

李母這才松了口氣。

半個時辰後,裏屋的門被人敲響。

李磐去開門,外頭站著樓雪螢。

“侯爺,娘,我與呂管家都對得差不多了,我讓他下午先去一趟樓家,挑幾個伶俐的丫頭回來過過眼,看看能不能服侍好娘。”樓雪螢道,“還有我與侯爺的院子裏也缺一些細心的小廝,看看侯府裏有沒有機靈的,若是能調教好,便這麽用著,若是調教不好,我再讓人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哪家府上要清遣下人的,我們挑幾個回來再教。”

李母:“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李磐道:“你倒是動作快,忙活一早上,光顧著管侯府的人了,實際上連侯府長什麽樣都沒看清吧?”

樓雪螢赧然地笑了一下:“呂管家給我看過府圖了,只是還沒親自走過。”

李母聞言立刻推了李磐一把:“是啊,簌簌還沒仔細看過咱們侯府呢,快,石頭,去帶她轉轉,這侯府剛翻新不久,還有好多可以商量的地方,讓簌簌瞧瞧有沒有想改的。”

李磐垂眼看向樓雪螢:“那我帶你轉轉?”

樓雪螢點點頭,溫聲道:“好。”

李磐擡腳正要走,卻見旁邊的李母拼命給他使眼色,手裏還一個勁地比劃著。

李磐眼角抽了抽,又看向正一臉期待望著自己的樓雪螢,深吸一口氣,還是伸出了手。

“那走吧。”

他宛如無事發生一般,握住她的手,大步往屋外走去。

樓雪螢楞了一下,小快步地跟在後面,只覺他帶著厚繭的虎口擦在自己的手背上,甚是粗癢。

她看著他直視前方、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忽地笑了一下,然後便柔柔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李磐頓了一下,放慢了步速,讓她與自己並排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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