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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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鄰居

“好想吃點零食啊。”你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這是一個嘗試。對於很多人來說, 正餐吃得多一點就會叫苦不疊,但卻不把零食當成食物。你並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節食感,只能暫且往某些想減肥的人的思路上去靠, 來哄騙自己的腦子,好歹能再吃一點。

你再次把這6平米的小空間翻了又翻, 除了一些海苔零食和過期了的仙貝, 沒能找到別的吃的了。

放進嘴裏, 咀嚼, 咽不下去。你依依不舍地把食物吐掉。

好餓。

自從你意識到了“吃得太少”這件事後,胃部的感覺的大腦的感知就一直在打架。

本來覺得這次醒來還可以, 屋子整潔清新, 天氣晴好, 只是坐在屋內感覺就可以發一下午呆。現在肚子的不適總是在每隔幾分鐘就要鈍鈍地提醒一下你:這不對勁。

這讓你實在無法忽視一些不妙的點, 盡量做到去享受詭異發生以外的平靜時光。

出去看看吧,也許有事情做了以後,能轉移註意力。本來也要出門去找找通用規則的事情的。

打開門。

關上門。

轉頭。

隔壁鄰居的門沒有關上,只留著一條縫正對著你現在的朝向。裏面黑洞洞的, 甚至有點不太尋常。

大白天的,你驚出一身冷汗。

什麽意思?在你的安全小窩旁邊就安插恐怖事件?

駐足聽了一會兒,裏面傳來炒菜的聲音, 電視似乎正放著什麽搞笑綜藝,搞怪的特效音配著嘻嘻哈哈的笑聲,沖淡了那片黑的驚悚感。

要不要告訴裏面的人門沒關?

你的手懸在空中。

要是陷阱就糟糕了。

還是先出門吧。

你住在三樓。這棟公寓建築並不高,頂樓只是四樓而已, 樓型卻格外的長。一模一樣的金屬門暗沈沈的掛在走廊一側, 直到你找到樓梯口, 已經經過了八個這樣的住戶門。

而樓下則是一片綠地, 你走出樓棟的時候,剛好太陽從雲層裏走出來。沙沙的樹葉拂過流風投下綠影,你左顧右盼,找了個位置合適的長椅坐下。至少這樣能夠不突兀地觀察每一個進出的人。

你查過了,霓虹國的學生公寓裏住的絕大多數都是留子。本身你所在的這所大學就是名牌學校,留子會很多。難得有這樣“出生”在有一群同類的地方,那也許只要能攔下一個人問一問,就能找到答案。

一般來說,辨別出外來者並不難。在哪怕是最“鮮活”的場景裏,本地人和外來者的眼神和儀態都不太一樣。

外來者要麽就是畏畏縮縮,生怕觸犯了規則或惹怒了本地人;要麽就是十分警惕,對於周遭的視線很是敏感,往往下意識就會順著你的目光找到你;要麽就是十分松弛,帶著一種可以無視一切本地規則的狂妄。

當然,也有另一種人,就是游刃有餘地扮演一個本地人,她們把自己完全隱匿在人群裏,除非是嘚國副本那樣頭上頂著數字的情況,否則真的很難發現。

你是哪一種呢?嗯,這很難說。你希望自己可以做到最後一種那樣的,但總有段位更高的人也許用一雙慧眼就把你給抓了出來。

總之,前庭裏不時有人走過,她們的步伐迅速,臉上像是帶了面具一樣的冷漠。

你試探著主動微笑打招呼,卻沒人回應。有的人是看到了你但不想說話,用一種看怪咖的眼神瞅著你離開。有的人則完全無視了你。

難道不可以隨便對陌生人打招呼嗎?

正在你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樓梯拐角處。

那是一個身形瘦小的花國女生,和這個下午你看到的那些本地人女生不同,臉上並沒什麽妝容,戴著一副眼鏡,很是幹凈利落。

她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們反覆來回對視確認了好幾次後,她主動向你走了過來。

你笑著站起來,總算有人??

這女生居然狠狠地用她的胳膊肘捅了你一肘子!

有病?!

你正準備發作,她卻開口了:“抱歉,沒弄疼你吧。”

你擰著眉頭不清楚她想幹什麽,所以也沒說話。

女生卻更惶恐了:“哎,真的抱歉,我很少做這個,力度還是沒掌握好。你理解一下吧,咱倆又不認識,不這樣怎麽能攔住你然後說話呢?”

什麽?居然是因為這個嗎?

你有點懵地點點頭,心裏多少有點不滿但也只好接受:“沒事的,我們這些人能見上面說上幾句話就已經是好事了。”

女生同意,對你努力一笑,圓圓的眼睛擠成一條縫,嘴巴卻微微嘟起來變成w型。

“你是新來的吧,我之前都沒有見過你。我看你就知道你是那種還願意說話的人,唉,我已經來這裏快半個月了,一半的時間過去了我都沒個人聊聊天,真的急死我了。”女生侃侃而談,眼見著話匣子就關不上了,你趕緊出聲打斷。

“那個”

“餵!”女生的表情瞬間從開朗轉到不滿,“我還在說話啊,你為什麽要打斷我?”

“那,你繼續?”你忍了。

可是女生接下來卻講了十幾分鐘的在這裏半個月要上課很煩、要出門買菜很煩、要打工很煩的話,話題字字不離副本生活,你卻完全提取不出來跟規則有關的信息。

“呼,說出來之後真的好受多了。這個副本真的太無聊了,我希望下一個副本可以去北鷗,最好是冬天,這樣可以看極光。”女生終於給你留了個氣口。

“說到北鷗,我前一個副本就是鷗洲國家。規則跟這邊真的很不一樣呢,你說呢?”你趕緊插上話,滿含期待地看著女生。

女生卻沒有接話。

“我是說,那邊學聯好像很有用,大家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就會找學聯,不過這裏好像沒有?”難道是你轉話題的方式太含蓄,這樣問得更直白一點她應該會明白你的意思吧。

“我說,你為什麽總是說一些很沒有意思的話啊。”女生的臉色徹底轉陰,“這種問題到底有什麽意義呢?為什麽要自說自話啊?你不會讀空氣嗎?”

女生說著,拔腿就走,留下你一個人在原地徹底淩亂。

難道不是她一直在自說自話嗎?

自我反省了一會兒自己說話的方式,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雙重的惱火沖破了你的思維迷障,對啊,有什麽好自省的,你沒做錯任何事啊!

這裏的規則不對勁。

就算那個女生是一個極端自我中心主義的神經病,她的行為也已經說明了問題。

不論她是出於表達自我或者真的想來和你聊聊天的目的,怎麽你一提到規則她就變臉呢?完全可以像一開始一樣忽略掉你的話,只是說自己的話啊。

是因為,規則並不可以被討論嗎?

假如真是這樣,那你要怎麽獲取規則?

這個女生已經是你在這裏蹲守小半天找到的唯一一個看起來有交流欲的人了,再多等一會兒你也沒能找到第二個比她還更正常的人,只好先回房間去。

也不算一無所獲。你安慰著自己,把那女生的行為細節和話語在腦海中一遍遍覆演,想從僅有的線索裏找出更多的信息。

踏上四樓的樓梯,長長的走廊盡頭,在你房間的方向,站著一個男人。

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和那些路人一樣面具般的笑容,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些你很是熟悉的仿佛上司對下屬一樣莫名居高臨下的輕蔑。

他像是早就知道你會回來,刻意在這裏等著你。

“嘰裏咕嚕。”他說。

看你完全不懂的樣子,他有些不爽,改用嚶語:“現在的學生真的是,你一點霓虹語都不學嗎?”

你沈默不語,不想和他多爭辯,繞過他就準備回房。不料卻被攔住:“你這學生是挺有趣的,一副滿懷疑惑的樣子,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但是,在你的國家,沒有人教過你禮貌嗎?”

你抿抿唇,盡量不去理會他語氣裏的惡意。“不好意思,請讓一下,我有急事回去。”不和他吵,不和他吵,現在你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不去爭一時的長短。

他卻絲毫沒有動的意思,反而更上前一步,擋在你面前。

湊近看,這人原來這麽高。

“別急著回房間,”他慢悠悠地說道,“作為你的鄰居,也是老師,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聊聊。畢竟你這樣的國際生,很多事情還不明白,對吧?”

“我已經聽別人說了一些…”你試圖敷衍他,但他打斷了你。

“別人?”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作為一個學生,你最應該聽從的是師長的建議。”

“我在說話,你怎麽打斷我?你不會讀空氣嗎?”你想了想,把之前那女生用在你身上的小連招打了出來。

這男老師的臉瞬間綠了,囁嚅著說不出話。

嘿嘿,有用。

“這位老師,既然您住在學生宿舍,想來並不是本校的老師。”你在小綠書上搜到這方面的信息,好像在霓虹國因為學生公寓短缺,霓虹學生大多是在外租房,校方提供的學生公寓往往就租給了國際學生和由來本校拜訪的外校老師暫居,“作為別的學校的老師,卻來教訓這裏的學生,恐怕有點失禮吧?”

誰還不是沒看過霓虹劇的人呢?看著男老師憋屈的臉,你感覺自己好像體悟到了連招的邏輯,乘勝追擊。

“我很尊敬作為師長的您,但您也不應該借此去對陌生的學生來攻擊。尤其我是國際生,我對這邊很多事情並不熟悉,您真的不應該這樣子去霸淩我。”應該是這樣,站在道德的高地,去指責他,把凡事都往禮節上推。

男老師卻突然一笑。

你心道不妙,還沒理清思緒意識到過句話哪裏說錯了,就見男老師擡高聲音:“所以說,國際生就要有國際生的樣子,要對本國人和老師更尊重一些才對啊!”

“你就應該好好學習禮節,才能不給別人添麻煩啊。”他說,獰笑著,拉住了你的胳膊。

失算了!你還是按照之前在嚶國和嘚國時遇事不決指責對方欺負人的思路來對付她們了,沒想到在霓虹是另一套邏輯。

不過,這樣說話應該沒有問題。只是思路上要做些調整,比如

男老師幾乎是扯拽著就要把你拉進他的房間裏,你立刻大喊一聲:“紅豆泥狗咩那塞!”

附帶一個鞠躬。

感受到胳膊上的力度減輕,你沒放任自己沈浸在喜悅裏太久,繼續說道:“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更虛心地和您討教。以後我一定會備上禮物,再去悉聽您的教誨,今天打擾到您,影響了您的生活,紅豆泥狗咩那塞!”

你又鞠一躬。

這下,他終於把你徹底松開,結結巴巴地說:“沒關系,國際生的孩子不懂這些事情很正常,以後註意改善就好了。”

“非常感謝您的教誨,我這就先告辭回家了。”你松一口氣,再鞠躬,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上。

什麽變態!

你嫌惡地撣一撣衣服,發洩般地踢了一腳門口的換鞋凳。

剛剛和那個男老師拉扯的時候,你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力氣變小了很多。

縮減的飯量,減弱的力氣,再看看門後鏡子裏照出的自己。

難怪你覺得這6平米的房間剛剛好呢,是你整個人都變矮變小了不少!

【作者有話說】

虎前兩天玩得有點瘋,周日盡量多更一點!愛!媽咪們元旦有沒有去哪裏玩啊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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